第24章 23.恋爱进度加载失败?

大赛举办校赛之前要先提交演讲文稿和ppt做初步筛选,等初筛顺利结束,又一段时间过去了。

12月下旬校赛举办,陆文则身着修身笔挺的西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到脑后,白皙的额头袒露出来,显得眉骨轮廓更加突出分明,深邃的眉眼浓郁,掩在镜框后。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仍旧帅得显眼。

而这张俊脸沈浪瞧了三年多,还是觉得喜欢。

沈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还没看够,队友转头问:“怎么办,我好紧张。”

“你紧张什么,不是让你站我后面去?”沈浪不耐地剜了他一眼。

队友心想这倒也是,开始分析起他们组的演讲顺序。毕竟众所周知,大赛能不能获奖,40%看项目,60%看演讲表现。

沈浪耳根清净了,被队友打搅,索性收起心思,专心地把讲稿扫了一遍。

另一头,陆文则远远望见沈浪,他正靠在椅背上,单手歪斜地拿着一份耷拉着半个角的A4文稿。

陆文则不认识坐在沈浪身旁的人,只见那人看了过来不小心和他对上视线又忙避了回去,还伸手拍了一下沈浪的肩膀,沈浪也不知道听到他说了什么,也侧过头看向陆文则,下垂的眉眼瞬间舒展开,勾起唇角朝他比嘴形。

隔着那么远,他在这头,沈浪在另一头,陆文则不通唇语,也没心思看,沈浪却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一般,飞快地挥挥手,嘴皮子动得更快,生怕陆文则没看到似的:先比出了一,下嘴唇再朝下动,最后两片嘴唇都向后拉,再次变扁了。

陆文则无语,沈浪有这功夫不如手机上发消息。

他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手机,看到对方在另一头愉快地笑了。

手机叮铃一声。

沈浪:【我们夸你帅呢。】

陆文则:【。】

比赛都开始了,还挺有闲空的。

沈浪:【你们组是第11号,我们是第8号,加油(♡˙︶˙♡)】

陆文则动动手指发完收到的表情包,扫了几眼他身侧神情放松的三人。

陆文则的小组总共有四名成员,作为年纪最小的组长,带领室友齐豫,王佳梦,和经由王佳梦介绍拉进队伍的大二同计算机学院的学长桂一晨。

桂一晨是超级计算机团队的正式成员,因此和同为超算成员的王佳梦认识。

短短的一个多月,几人利用课余时间,初步地完成了类脑对话系统技术模型的架构,并为其申请了专利。

陆文则的设想并非单纯地获取有含金量的奖项这么简单,这次大赛不过是他们的试金石和踏板。他们的目标从来都是更为长远的创业。

当陆文则上台,用低沉但又平稳的语调介绍他们的项目,提起已经计划天使投资和内部投资时,所有总是能一针见血指出问题的评委都不约而同地露出了后生可畏的欣慰表情,与他们毫不遮掩的喜悦不同,熟悉陆文则的沈浪听着陆文则的声音,却感到一阵凉意从脚底板穿透过骨头,脊髓,蔓延至他的心脏,仿佛阴冷的蛇吐着蛇信子,将长而弯的身体静悄悄地缠绕在沈浪的身上,挣脱不得。

沈浪一看陆文则的陈述就明白了。

对陆文则来说,这次比赛恐怕只是开始,他是认真地,想要创业。但问题是,陆文则从来没告诉他这件事,明明这件事关系到陆文则的未来,对陆文则来说那么重要。

对陆文则来说重要的,对沈浪来说也重要。

他们的相处机会那么多,陆文则却没有想过将未来的规划告诉他。这让沈浪感到莫大的恐慌。

齐豫,王佳梦,桂一晨站在陆文则的身后,三人脸上都挂着得体的笑容,沈浪突然觉得他们面目可憎,挤占了本属于他的位置。

陆文则是对他失望了吗?

他让陆文则感到失望了……

沈浪的大脑中闪过无数回放,他下意识地在桌下攥紧了拳头,面前的稿纸上密密麻麻的小字像蚂蚁般爬行,啃噬着他的心脏。

指甲陷进掌心,延后的疼痛让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快要上场了。

可是他现在无法考虑除了陆文则以外的事情。

“沈哥……沈浪……沈浪?”

“喊什么?”沈浪骤然松手。

“马上到我们了。”

“走吧。”沈浪立马抄起东西,抢先往教室外去,他起身时不可避免地制造了点动静,引得陆文则昂头,以轻微的幅度比了个加油的手势。

像是一颗定心丸,沈浪内心的焦灼得到了暂时的平缓。

组长任务圆满收尾,沈浪刚走下台,目光便毫无遮拦地锁定了陆文则。陆文则是为了听完他的演讲才留下的,他的三个组员早已提前离场。眼看沈浪从前门出了教室,过了几秒又从后门探进半个脑袋,视线直直地落在自己身上。陆文则心中了然,沈浪这是在找他,遂背上包,不紧不慢地向后门走去。

沈浪见他过来也抿着嘴不说话,只抬手拉他的手腕,陆文则任由他牵了。

陆文则以为沈浪要说什么,但沈浪一路上只问了你宿舍现在有人吗,而他说应该没有。

于是沈浪拐弯进了他宿舍楼。

陆文则一只手还在沈浪怀里,只能单手从包里掏出卡扫卡进宿舍,他刚扫卡开门,便被沈浪猛地扯了进去。

对方一把将他推到门上,还不忘举起一只手替他遮后脑勺,手压到门上,发出咚的一声,门被两人重量一压,迅速合上。

陆文则掀开眼睫,仍旧平静,问:“怎么?”

沈浪胳膊肘支着门,离他很近,两人的胸口紧紧贴在一起。

“我还是不是你最好的兄弟?”

陆文则冷静的目光对着他:“是。”

沈浪一听他说是,顿时觉得压在心头的大山崩塌了,眼眶不由自主地蓄了泪水,又被他憋回去。

“那你……怎么从来没有和我提过……”

你要创业的事情。

他说的含糊,但早在台上讲的时候,陆文则就注意到沈浪阴晦不明的表情。

或多或少明白沈浪没能说出口的那半截话。

但是,为什么要难过呢?

有什么好难过的呢?

陆文则瞅着沈浪眼圈泛红,鼻翼耸动的模样,鬼使神差地将那句并不打算问出口的话吐露出去:“你喜欢我?”

沈浪一愣,“这不是当然的吗?”

“不是指那种喜欢。”

沈浪沉默良久,垂着头,在他下巴上轻轻地撞了他一下:“你别转移话题?”

陆文则伸手掐住他的下巴,大拇指在一半脸颊上压了压:“所以,回答?”

沈浪被迫将脸完整地展露在陆文则的面前,如同一张摊开的白纸。

上面到底是些什么颜色,陆文则能瞧得一清二楚。

桃花眼有点肿了,眼下是一圈昨晚熬夜的青黑,眼睫毛沾了水珠,在陆文则加重手中力道时扇了扇,嘴唇抿得死紧,像是咬定了陆文则不会逼因此不肯说实话,殊不知这副死犟样已经暴露了他的感情。

陆文则心里冷了,面上更冷,但一张嘴却是笑着的:“沈浪,你”

沈浪却推了他一把,撞开门,缩着身体落荒而逃,像一条被店主发现偷吃食物拿鸡毛掸子赶出去的流浪狗。

陆文则站在门后,神色晦涩难明。

忽然,厕所门拉开,齐豫打了个哈欠。

看到陆文则:“刚刚听见点动静,怎么只有你一个人?谁走了?”

陆文则拧眉,注意到齐豫戴着耳机,脸色也平常,“没什么。”

**

自举行校赛那天起,陆文则没再和沈浪见过面,也没再说过话。

最终,陆文则和沈浪都拿到了校赛一等奖,这一等奖,好像是彻底地为他们之间的小插曲画上了句号。

“好久没见你俩一块儿了。难道是冷战了?”王佳梦缩缩脖子,戴着手套仍旧把手塞口袋里,1月的天真是冷得不行。

陆文则挑眉,还没开口先低低咳嗽了一声。

王佳梦听他咳嗽,想起来不久前沈浪嘱托她的消息。

【能帮我提醒陆文则拿一下我外卖的药吗?谢谢。别说是我送的。】

“对了,沈浪让我跟你说,他外卖买了药,手机尾号留了你的。”

王佳梦自行掠过沈浪的后半句,直接将沈浪暴露个彻底,她可不想掺合陆文则和沈浪两人的事。

陆文则的声音因为感冒有些沙哑,他的喉咙也有点痛:“他怎么不自己说。”

王佳梦耸了耸肩:“不知道哇。”

王佳梦说她要和舍友去吃饭,陆文则和她道别后,提了沈浪买的药。

拿完药,陆文则翻出还没拉黑的人的微信,转账100元。

转完账,他收起手机。

是谁将他感冒的消息告诉了沈浪呢?

想到沈浪那一大帮子微信好友,陆文则深感头疼,将胶囊扣出来兑水吃了。

吃完药,忙完手头的事,陆文则比往常提前一个多小时睡觉,第二天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他将剩下来的那么多药收好,又看了眼微信,转账沈浪没收,自动退回了。

陆文则啧了声,麻烦。

**

转眼间,寒假都过去大半,年后,沈班长在班级群里问大家要不要聚一次,得到了热烈反响。

陆文则本来不想去,但华子轶几人三催四请,软磨硬泡,他被搞烦了,还是决定溜这一趟。

来了大概二十多人,先去吃了一顿火锅。

一个包房里坐六到七人,陆文则刚到餐厅,就看见在门口被店员小姐姐按着擦手的华子轶。

“我也想做美甲。”华子轶伸长个脖子,看他旁边做美甲的女同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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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同学看向华子轶,一言难尽,恨不得翻个白眼。

他笑着挠头,一回头就看见陆文则了。

“唉,陆哥可算来了,你也坐我们那,给你留了位置。”

华子轶甩甩手,起身给陆文则带路。

待跟着华子轶到了包房,他一眼看到歪着头支着下巴坐在犄角旮旯的沈浪。

虽然因为有沈浪在,那里热闹得不像一个角落。

许久未见,沈浪变了,而且是肉眼可见的变化。

陆文则一时间有些晃神。

没什么人会陪伴左右一辈子,也没什么人会一成不变。

沈浪染了一头靓丽的银发,橙黄色的灯光下像顶了一束光晕。

度过了半个冬天,他的皮肤也养得白了点,加上人本来就突出的五官,硬朗的帅气,在这头银发的映衬下,更是帅得人移不开眼。

陆文则下意识地皱起眉,坐到了离沈浪最远的地方。

没想到,沈浪抬眼见他,跟没事人一样地喊他“陆哥。”屁股挪了挪,主动坐到他旁边,学着别人的话叫他“陆哥。”

“你们关系还是那么好。”有人调侃。

“对啊。”沈浪回应这句话般地抻直手臂,勾住陆文则的脖颈。

陆文则拿眼瞅他,觉得哪哪都怪。

沈浪笑着,甩了甩头,发丝甩动,毛茸茸地擦陆文则的耳后和脖子,有点痒,仿佛被狗尾巴草轻轻挠了一下。

沈浪一晃,陆文则就看到了。

他耳朵上blingbling的钻石耳钉。

关系都破裂了,这人怎么还戴着。

陆文则面无表情,冷了沈浪这么久,沈浪为何还喜欢他。

周围的人还在窸窸窣窣地聊天。

陆文则听了一耳朵。

“不啊,魏卫怎么来了?你看他的穿着,这么冷的天还穿超短裤,那腿到底穿袜子了没,我都替他冷。”

“他和马天浩是朋友,马天浩说魏卫今天本来邀请他出去玩,但他因为同学聚会推了,魏卫就跟着一块来了。”

“我天,这不是蹭饭么。”

“马天浩说他替魏卫交钱。”

“魏卫不是喜欢男的?马天浩喜欢他?”

“听说和马天浩是室友……”

“好炸裂。”

“你说,马天浩不会也变成男同了吧?”

“同性恋是说变就能变的吗?”

听着几人从魏卫一路聊到直男如何变弯,陆文则冷漠地端起桌上的水杯,呷了口。

趁着大家聊八卦的空档,沈浪先开口了,“你还生我的气么。”

声音轻得像羽毛,像用小爪子扒拉他的小动物。

“看你表现。”

沈浪眨眨眼,说:“那你觉得我表现怎么样?。”

陆文则挑眉,一点点凑近沈浪,两人的嘴唇间隙越来越小。陆文则清晰地看到沈浪的脸忽地变红了。

以前沈浪就常这样,距离近了点就脸红,但陆文则只当他的脸是被热的。

现在他知道了,只不过是因为沈浪喜欢他而已。

他退了回去,“表现不佳。非要喜欢我?”

他很享受和沈浪做朋友的感觉。

沈浪也是和他走的最近的朋友。

他们两个是竞争对手,也是最默契的伙伴,最重要的是,在沈浪的身边陆文则觉得很放松,这比什么都重要。

不过现在这些都只能成为过去式了。

沈浪搅手,垂下眼睫,抿紧了嘴唇,像个知道错误还不肯改的孩子。

陆文则举起菜单,挡在了两人中间。

其实,他并不想失去沈浪这个朋友,但很明显,他们也回不到从前了。既然如此,虽然可惜,但陆文则觉得他们还是拉远关系比较好,反正他不会回应沈浪的感情。

吃到一半,沈浪出去了,离开许久也不见人影。

陆文则去上厕所,却见沈浪颓丧地靠在厕所大开的窗户前望着万家灯火,嘴上叼了一根烟,烟头火光攒动,烟雾缠绕,又很快被晚风吹散,须臾间虚无缥缈了。阴郁沉闷在这一刻像把他包围。他个子高,腰和大腿就靠在窗台上,仿佛下一秒钟便会钻过窗户,随风而去。

沈浪会抽烟了。

一不看着,就学坏了。

陆文则冷着脸,大步上前,一把抢过沈浪的烟,两指一摁,将烟掐灭了,有一瞬间火烫着了他的手。他没在意,另一只手敲了敲标志牌,“素质……看到禁烟标志没?”

“忍不住。”沈浪一边强行解释,一边扒着陆文则的手说:“是不是烫着了,给我看看。”

陆文则甩开他的手,“没事。”

沈浪愣愣地盯着自己空了的手,抓到陆文则手的一刹那的温度让他留恋。

但那温度并不属于他。

他想到一周前给华子轶几人发消息命令他们一定要叫上陆文则。

华子轶回你来了,陆哥肯定来啊。

他只说,反正你给我把人喊过来。

华子轶对他强硬的语气不满,骂他有病。

他是有病。

每晚睡觉,钻石耳钉烙着下鄂骨痛得紧,他还非要压着那一头睡。

明知道求不得还要强求,即使此刻被人拒绝,他也不肯放手。

他苦笑一声,垂着头乞求道:“陆哥,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现,好不好。”

“不行。”陆文则斩荆截铁,将烟随意丢进垃圾桶。

沈浪追着他的手瞧,却发现他食指指腹泛红,应该是被烟头烫伤了。

这下也顾不上被陆文则拒绝的事了。

沈浪只剩下后悔,他不应该在这里抽烟,更不应该被陆文则发现的。

他不容置疑地牵住陆文则的手,陆文则冷硬地蹙眉,手还没用力甩开,便听沈浪语气焦急地说:“你烫伤了,得用冷水冲洗。”

他手上动作一滞。

沈浪给他开水龙头冲洗手指的时候,他不带情感的目光上下打量沈浪。

沈浪嘴唇咬得煞白,不知怎的,两人在半年前互帮互助手冲的画面映入脑海。

在模糊的记忆中,那个时候,沈浪的嘴唇很是红润,张开时似乎能看到湿红的舌尖。

陆文则反手掐住沈浪被谁水打湿的虎口:“沈浪,你还记得我们之前拉勾的时候说过什么吗?”

沈浪给他冲洗手指的动作间断了一瞬。陆文则一说到拉勾,他就想起来了。

“沈浪,你说谁食言谁就是小狗。”

陆文则是在下最后通牒么?沈浪觉得自己仿佛一个溺水的人,在水中微薄的氧气里无法呼吸。

被陆文则掐着的手失了力。

“好……”

“所以,以后你就是我的狗了。”陆文则打断他,说。既然对沈浪冷处理不行,不如不把他当人看好了。

沈浪眼睛登时亮了。只要还能待在陆文则身边,让他当什么都行。

眼下峰回路转,他不再是溺水之人,而是一条本就在水中生存的鱼,在水里吐泡泡。

“这可是你说的。”他道。

陆文则蹙眉琢磨到底怎么折磨沈浪,两条又细又嫩的白腿突然晃悠着进入他的眼帘。

陆文则敛开眼睫,见这人的眼影和烈焰红唇,几乎以为是女生误闯男厕。

但他看到黑色的皮裤时,忽地想到方才几人的对话。

魏卫?

“哟,不是直男么,还在厕所搞bdsm?”魏卫也看到他们,见二人挤在一个洗手台,手还交握在一起,联想到他求沈浪发他陆文则微信,沈浪爱搭不理的架势,嘴上忍不住挖苦,脸庞却露出纯良小白花般的无辜表情。

陆文则没听说过什么bdsm。不过魏卫这么说,肯定是不好的玩意。

但魏卫又说他们在搞……陆文则思忖两人现在的姿势也没什么不正常的。

被魏卫这么一打岔,他突然想起一件事,低头在沈浪耳畔问:“你喜欢男的,喜欢做上面的还是下面的?”

“上面的。”沈浪正提防魏卫的视线,侧着头警告地睨了眼正在脱小皮裤撒尿的魏卫,下意识说了实话。

“好,我知道了。”陆文则勾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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