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47.恋爱进度加载中99.9999%

沈浪的脸上有肉,但不多,再重的力道戳进去也不过是形成了一个浅浅的小坑而已。

再往下摁,就只能感受到硬邦邦的骨头了。

陆文则收回手的时候,沈浪偏过头,好让指尖的温度更长久地留在脸上。他明明已经帮陆文则清理好了阴茎上的液体,将大家伙擦得精神抖擞,还揣着纸巾往人家腹部上擦,把细软的毛毛擦得东倒西歪。

陆文则的耻骨被他温柔小意的动作摩挲得产生了痒意,几乎要起鸡皮疙瘩。

“别擦了。”他道:“再擦得破皮。”

他睨了一眼垂着头装乖且手脚不干净的某人,不疾不徐地勾起内裤边将之提起,再拉上西装裤拉链。

丢到一边的Brioni西装夹克也捡起来抖了几下,整整齐齐套回身上,又变得人模人样。

二人收拾完毕,便推开了休憩室的门。喧嚣顿时灌满耳膜。方才那些隐匿的见不得光的交流仿佛只是按下了暂停键,而此刻隔音的厚实红木门一开,一切又照常播放起来。

宴会和离开前一样热闹。金属餐叉的碰撞声和客套寒暄声融进了轻盈的爵士乐里,门被推开的声音在这么一个场所中实在微不足道,如同一滴水落入大海。

沈浪紧紧跟在陆文则后面,两手捧着手机翻手机相册——他还没忘记刚才陆文则问他酒窝的事情。

可是他再怎么翻自己相册都找不到一张他小时候的照片,毕竟他本来就没有存过这种东西,沈家老宅倒是有,不过他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

最后只从相册里扒出来几张之前保存的年幼小陆文则的照片。

他出神地看着屏幕上的小人,两指按住照片放大。盯了几秒钟,视线上移,

现在的陆文则完全是等比例放大。

小时候穿黑西装是个小可爱。

现在嘛……

陆文则侧过头,淡淡地斜了他一眼。

现在穿黑西装是个大漂亮。

沈浪微微勾唇,牵动皮肉时无可避免地感受到嘴角传来的一丝刺痛。

他恨不得带着陆文则飞奔去赛车俱乐部,但他和陆文则都喝了酒——陆文则只抿了一口,他却喝了两杯。

暂时不能开车,赛车什么的就更别想了。

正值中午饭点,穿着白色衬衫和燕尾服,打着领结的侍者们在宾客之间来回穿梭。各个圆桌上,冷盘、主菜和甜品摆得琳琅满目。

陆文则解决了几个手指三明治、一盘黑松露意面和几块他爱吃的慕斯蛋糕,才心满意足地和同样吃饱喝足的沈浪退场。

“感觉我们就是来蹭吃蹭喝的。”沈浪说着,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坐在陆文则这俩保时捷的副驾驶座上,扣上副驾驶座的安全带。

“反正送礼了。”陆文则无所谓地道,指尖抚过方向盘的机械旋钮,顺时针一拧。

车子发出轰隆一声。

“现在去哪?”他的手环住方向盘。

“龙湖世纪星城。”沈浪一字一顿地道。

陆文则眉梢一挑。

这名儿他格外熟悉,因为他住的小区就叫龙湖世纪星城。

他没说话,沈浪已经打开导航,在大屏幕上点击了陆文则设置的“家”。

“俱乐部对车有要求,这辆进不去,得换。”沈浪言简意赅地解释,他靠在颈枕上,侧过脑袋。

陆文则觉得沈浪是在避重就轻。

他当然知道这辆基础款的保时捷进不了俱乐部,但不解的是,换车为什么要回家。

沈浪什么时候把车安顿在世纪星城了?

感觉沈浪在他没有注意的时候悄咪咪做了些莫名其妙的事。

陆文则正想再问,却望见前方的红灯,他轻轻地踩了一脚刹车踏板,车稳稳地停了下来。

沈浪的手臂恰好伸了过来。

他拿余光扫了一眼车上的屏幕,沈浪在点歌,是一首他没听过的挺活泼的英文歌曲。

沈浪的脑袋打着节拍,一点一点的,嘴角咧开。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陆文则抿紧了唇。人类对他人的目光很敏感,即使他并没有转过头去看,也知道沈浪在看他。

小区很大,住户也不少,陆文则开着车,路过了自家门口,沈浪还在给他指方向,总而言之七拐八绕了好几个弯。

“从这进车库。”

世纪星城的别墅不配地下室,但可以自行加建。沈浪的车库就在地下,陆文则打量着眼前的建筑,开着车缓缓下坡。

沈浪车库里有好几辆车,一排排整齐地停在宽敞的位置上。

“看看?随便选。”

陆文则将车熄火。沈浪先行下车,帮他开了车门,还很夸张地摆了一个请的手势。

于是陆文则真就随手一指,随随便便选了一辆。

宝马 M4 CSL。

**

“我都以为沈少是不打算来了,在温柔乡里乐不思蜀呢。”倪海辉摇下车窗,朝着沈浪挥了挥手,他身旁坐着一个中年男人,也就是他的赛车教练。

沈浪用手敲了一下玻璃窗,“少废话,练你的吧。再说了,”他往右移开了一步,“我是带着人来的。”

他手里捧着两个头盔,一手一个,语气嚣张且得意,倪海辉一愣,定睛一瞧,沈浪旁边站着那么大一个陆文则。

那套定制的防火服穿在他身上,完美地展现出了宽肩窄腰的身形。

“陆公子?好巧。”倪海辉干巴巴地说。

“不巧。”陆文则头也没抬,只掀起眼皮略略看了一眼,随手拨弄着搭在肩膀上的护颈,“沈大少带我来的。”

倪海辉一个头两个大,感觉自己cpu快烧没了,大中午的时候沈浪还跟小mb激情四射呢,这会儿太阳还没下山,他又带着正牌白月光来玩赛车,到底是他想得太龌龊还是沈浪就是玩得很淫乱而且精力充沛啊。

他瞅瞅陆文则,又看看沈浪,前者的视线已经飘向沥青混凝土浇筑的路面,而后者正带着无比和善的笑意看着他。

为了不再担当炮灰兼电灯泡的角色,倪海辉适时离开,把表演的舞台留给了两位主角。

“我也要一个教练。”陆文则拍了一下沈浪的肩。但他的声音被倪海辉猛踩油门发出的猛烈炸街声覆盖了。

“嗯?”沈浪贴上来,竖起耳朵。

陆文则眯眼,凝望倪海辉身旁的教练。

他已经很久没上赛道了,所以他可能需要一个试驾教练。

他重复了一遍刚才说的话。

“你觉得我怎么样?”闻言,沈浪毛遂自荐。

“你?”陆文则的语气满是质疑。

“我考了证。”沈浪说,“你就放心吧。”

陆文则有点被说服了,不过,考虑到沈浪喝过酒,他在沈浪面前晃了晃,“这是几?”

三根细长的手指仿若肉骨头,而沈浪是垂涎肉骨头,会伸出獠牙啃噬盘中餐的犬。

沈浪舌面顶了一下腮帮子,大拇指按住眉心,恶狠狠地道:“四,行了吧?我没醉。”

陆文则甩了一下自己的三根手指头:“……脑子还没清醒?”

“你觉得我清醒了,我就是清醒的,你觉得我醉了,我就还在醉酒。”

好一个唯心主义。陆文则暗自腹诽。

“看来确实没清醒。”

话是这么说,他终究让沈浪坐上了教练的位置,任由对方帮他将车从普通模式切换到Sport Plus模式。

陆文则在试训场地练了几圈,感觉过去的手感又回来了。

沈浪看了眼手机消息,“一会儿有计时赛,玩不玩?”

陆文则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他将车开入冷却圈,才幽幽道:“你是知道今天办娱乐赛,才想叫我来的吧。”

“是啊。”沈浪痛快地承认了,“你不想玩吗?”

“……”

“陆文则。”沈浪将手放在方向盘上。

陆文则盯着他小麦色的手。

“嗯?”

“不用担心。”

“你觉得我在担心什么?”陆文则弹开那只手。

“其实我不觉得你有在担心。不过,”沈浪歪过身子,在陆文则的耳边继续道:“我会坐在你的副驾驶的,要死我也会死在你前面。”

沈浪盯着他,他盯着沈浪。

半晌,陆文则冷不丁来一句:“死不死的,你是在立flag吗?”

“哈哈哈哈。”沈浪一愣,随即笑得整个人往后仰靠在坐垫上。

陆文则面无表情地撇过头。

**

第一圈要暖车胎,不计时没排名,陆文则慢悠悠蛇形走位,老头出门散步似的。这一圈结束,重新到达起跑线。

计时开始。

绿旗落下的瞬间,陆文则的右脚瞬间踩住油门,宝马像子弹一般弹射出去,陆文则的后背被死死地按在了椅背上。

他被分到第二组,是这一组第一个发车的,倪海辉也在,但被他狠狠地甩在了后面。

很快就到了第一个弯道,陆文则的瞬间完成了刹车和调整的动作,排气管发出一声炸裂的响,车头精准地对弯道中心。

拐弯结束,赛道复又变得平直,他看到前方出现了一辆保时捷 GT3,这是第一组的车,比他提前出发了30秒。

陆文则的脚几乎焊死在油门上,双手攥紧了方向盘。

车速表指针已经逼近两百六,引擎转速濒临极限,排气管的声浪震得胸腔发麻,他感到肾上腺素飙升,血液似乎在回流,心脏剧烈地跳动。

对于陆文则这种人,即使是玩票性质的赛车,也应该将每一个刹车点,转方向盘的角度都纳入考虑范围。

但此时,他清楚地意识到自己什么都没想,好像属于尘世间的东西都在这一刻从他的脑袋里被强行甩出,徒留一片无边无际的空白和无穷无尽的兴奋,像是一头野兽从心房到四肢末端,肆无忌惮、横冲直撞。

他有多喜欢赛车吗?倒也未必,他只是享受这样的时刻,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做,就只是全凭直觉地向前冲而已。

他咧开嘴角,从喉口挤出一声笑。

前方GT3的尾灯越来越近,最后从车窗上一闪而过。

仪表台旁的计时器上数字跳动了一下。

“要第二圈了。”沈浪抓着车上的扶手说。

陆文则没说话,加速开过直道,再次刹车、拐弯,一个大拐重新进入直道,突然,视线模糊了一瞬。

是拐弯幅度大,导致他的眼镜好在鼻梁上晃了一下,大概率是之前没固定好。

因为头盔箍着,还没有从鼻梁上掉下来。不过再来一个大拐弯就不好说了。

陆文则眯起眼睛。

他度数不深,没有眼镜也能看到远处,所以大致还能根据一点模糊的形态认出各种标志,但过快的车速使得方向盘每一个微小的幅度都被放大,车身狠狠晃了一下。

“怎么了?”沈浪抓紧了扶手。

“眼镜歪了。”陆文则的声音透着冷静。

“眼镜?”沈浪拧紧了眉,陆文则还戴着头盔,他没法帮陆文则扶眼镜,甚至无法看清那副眼镜歪成了什么样。

“需要暂停吗。”

他的手冒了汗,有些微的潮湿,指节收紧,又松开。他的第一反应不是担心,毕竟这种情况在赛道上完全是小意外,但是……

他盯着陆文则的侧脸。头盔遮住了对方整张脸,只有一节象牙白的脖颈还露在外面,隆起的青筋绷得很紧。

这节没有保护的地方彰显着生命的脆弱与易逝。

“不用。”陆文则重踩油门,再次提速,“快结束了。”

沈浪伸向中控台通讯按钮的手一顿。

他忍住了通讯的冲动,手套里的手汗津津的,“好,听你的。”

就像陆文则说的,快要结束了。但这短暂的时间于沈浪而言,就像过了一年那么漫长。他所能做的就是出声指挥对方何时刹车,何时入弯出弯。

M4在他的声音和陆文则那双牢牢把住方向盘的手中一往无前地冲出车道,像一支离弦的箭,势如破竹。

冲线。

陆文则抬头望着天空,近视的双眼看不清丝絮状的云,只能看到一幅无比干净无比湛蓝的油画。

他把车速降下来,驶入冷却圈。

绕完一圈,引擎声渐渐低下去,像一头猛兽终于俯下身喘气,他停下车,身侧的人倏地歪倒过来,长臂一捞,将他抱了满怀。

两个头盔磕到一起,发出沉闷的咚的一声。

陆文则的额头撞得发疼。

“你吓死我了。”沈浪的声音有些哑。

“不会死的。”他沉声道。

他看见沈浪昂起脖子摇了摇头,手掌一把扣住他的头盔。“但你的安全比什么都重要。”沈浪说着,将他的头盔像摘花一样小心翼翼地往上拉。陆文则的下巴先出现,再是嘴唇、鼻梁、眼睛,头盔完全摘下的那一刻,眼镜砸到了中控台上,陆文则被压塌的刘海露出来,乱七八糟地贴在头皮上。

沈浪伸手,抚摸陆文则被头盔搞出红印子的侧脸。

“你知道吗,”陆文则没躲,抬起眼皮看他,黑亮的眼珠像圆润的玻璃球,“如果不是因为你,我一辈子都不会来这里。”

“因为我?”

沈浪喃喃道,掌根服服帖帖地捧住陆文则涨红的脸,他理解这个人的意思,却还是忍不住为了“因为你”三个字而着魔。

“所以,如果我说,我以后还要玩,你管不管?”

“管。”沈浪道,拇指沿着凸起的颧骨上的红痕轻柔地刮了下去,像是在确认陆文则还好端端坐在自己面前。“你玩一次,我跟一次。”

“是吗?”陆文则拖长了语调,“管的可真宽。”

他扣住沈浪的后脑勺,另一只手扶住他下巴前的盔沿,掀盖子一样掀开来。

头盔摘下的瞬间,两张脸之间仅仅剩余空气的阻隔。

“是啊,你愿意吗?”

沈浪问,他的呼吸轻得陆文则听不见,只有嘴唇张张合合的热气喷在陆文则的面上,潮湿而浮躁。

距离实在太近了,沈浪锁骨上金色的链子也映入眼帘,波动着的金色像金鱼身上的鳞片。

不止这条。

还有一条链子,比他想象中的更沉重,也比他想象中的更轻盈。

陆文则有着和沈浪截然相反的童年,不同的环境、本身的性格塑造他们成为了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也许在他们成为朋友的时候,在陆文则没有察觉的时候,他已经成为了沈浪的一只新眼睛,从此以后,沈浪不用再流灰色的泪。不用流灰色眼泪的沈浪甚至想要亲吻它。

它曾是想要闭拢的。

可是它改了主意。

眼睛从长成的血肉里拔出来是很痛的,如同破开牙龈冒出头的智齿。

而且,当这只眼睛为沈浪所用时,也无可避免地看到属于沈浪的世界。

他们从各自独立的世界里钻出,在他者的世界长出了自己,自由地舒展身体,多么神奇。

陆文则的睫毛颤动着,他放任了自己的灵魂与肉体,捏住沈浪的下巴,微微用力,直到沈浪的侧脸主动地贴在他的嘴唇上。

“愿意。”

陆文则如是说。

还有0.0001%被我吞了(bushi)

因为999999寓意很好xd。

赛车部分是瞎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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