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我想起来了，很久以前，那场觥筹交错的宴会，那个灯光昏暗的花园，林淼与张清逸之间的争执。那时候的我并不明白他们口中的那个“放不下”的含义。
而今天我却得到了一个答案，我知道了张清逸放不下的是什么。是一个人，一个早已不在人世的人。而现在更让我为之惶惶的是，那个张清逸一直放在心里的人，是林淼的双胞胎哥哥。
握在手中的手机震动了很久，我才似有所感地回过神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张清逸的名字，我竟犹豫了起来，始终按不下那个接听键。结果还没等我接起，电话就已经被挂断。我却仍旧盯着屏幕，也不知道是在期待还是在害怕它的再一次亮起。
最终，手机虽然没有再震动过，但是原本显示在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却变成了一个立体的活生生的人，隔着咖啡店的玻璃看着我。
听到敲击玻璃的声音而抬头的瞬间我被吓了一跳，手机从手中滑落到桌上，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看见他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张清逸就走进了店里，来到了我的身边。
“怎么不接电话？”
外面下着滴滴答答的小雨，在他浅蓝色衬衫上绽开了几个深色的水痕。
我垂下眼回答他：“发了下呆，没注意到。”
他捏了下我的脸，笑到：“还好我转眼就看到你坐在这里，不然可有的好找。”
他的语气很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宠溺的，但我却有些恍惚，这样的宠溺究竟是不是真的是给我的。
张清逸今天虽然穿的是上班时的那一套衬衫西裤，但是整个人的氛围却有着一副要去约会的感觉，还开了辆平时不大开的有点吵闹的迈凯伦，好像是要去哪里挥霍一番，最后却在一家小小的米粉店前停了下来。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搭调。
张清逸对我说：“突然想吃米粉，你陪我吃好不好？”
我跟着他的脚步，轻轻嗯了一声，他却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我。
“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那我们换一个？你想吃什么？其实我也只是说说的……”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挺久没吃过米粉了，挺想吃的，走吧。”说着我便牵起了他的手。
他捏了捏我的手，继续解释：“这家店只是看起来破，味道很正宗，你试一试，如果觉得不好，我就去点评网站上给它打一星。”
我被他逗笑了，好好一个人怎么也越来越幼稚了。
其实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他觉得好的东西，我从来都是觉得好的，就连讨厌的李暮溪，至少他的脸也是好看的。
这家连地面都略显油腻的小店，做出的米线的确好吃，味正料足，只是实在太烫了，碗里冒出的蒸汽蒸得我眼睛都发酸了，但我还是不去给它打一星了。
饭后，张清逸没有直接带我回去，而是把车开到了海边。依旧是之前与他出海钓鱼的那个港口。我还记得那时候他说，喜欢一个人不一定会有确切的理由，现在看来，或许他对我的喜欢反倒是有着明确理由的，只是有些难以启齿罢了。
“下去走走？”张清逸问我。
我点了点头，走下了车。
我们沿着堤岸漫步，一开始是并肩走的，不知道怎么的，我就落在了后头，一步一步，追赶着他的影子，像是小时候玩的一种游戏。
“安安。”张清逸转身停下，我没有刹住脚步，撞到了他的身上，顺势，他就将我抱在了怀里。
虽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突然的拥抱还是让我有些窘迫，可我没有将他推开。
“怎么了？今天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从见面起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嗅着他身上的香水味，木质的香味与身边大海的咸腥气息交织在一起，像是孤岛上的原始森林，沉静之中，危机四伏。
“为什么骗我。”我问他。
“什么？”他有些不解。
我吸了口气，慢慢吐出两个字：“林焱。”
这下换作张清逸沉默了，但他的呼吸却还是沉稳的，没有我想象中的慌乱，或许这就是他与我这种凡人之间的区别吧。
我在海浪声中等待，等一个已知的答案。
最终他的沉默还是没有长过我的耐心。
对不起，从他嘴里送出的这三个字让我的心缓缓下沉。
我不知道他这句对不起的含义，是对不起没和我说实话，还是对不起他只是把我当作了一个替身。
我抬起头，鼻尖泛酸，看着他那从初见就深深映在我心里的脸，说：“所以，张叔叔说的没错，我虽然不是林焱，但我却是他的一个替身。所以你才会说不出喜欢我的原因，是不是？就像你对林淼一样。”
“不是。”张清逸紧紧地握住了我的肩，说：“我说过，你和林焱一点也不像。”
他的眼神为什么可以这么的坦荡，好像说谎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份坦荡使我难以抑制地愤怒起来，“是，我和林焱不像！就像林焱没有死一样！”
张清逸的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看样子我是戳到了他的痛处了。我并没有觉得有丝毫的快意，也不想对逝者有任何不敬。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紧攥着拳头，想要继续嘲讽却被张清逸拽住了手腕。
“不管我现在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那就走吧。”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回到车上。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们话都还没说清楚！”说着我就想下车。
然而车门已经被锁上，张清逸难得粗暴地将我按回座位系上安全带，按下启动键后，一脚油门，车就蹿了出去。
我被突然的惯性压回到靠背上，整个人都有些微颤。
“张清逸，别开那么快！”我冲他喊。
经过两次车祸，对于高速行驶，我产生本能的恐惧，平时张清逸都会照顾我，可是这次，他却没有减慢速度，“安安不是想知道自己和小焱像不像吗？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他这样说着汽车正好漂移滑过弯道，我的心脏简直就要从胸腔中跳出，“小叔！你冷静一点，这样很危险……”
他的嘴边却露出一个淡淡的弧度，柔声安抚道：“别怕，我很冷静。”
我曾经在张清逸酒喝多后，看到过他与平时不同的另外一面，可像现在这样，还是第一次。我感觉到了有些害怕。明明他也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就连同我说话的语气也和往常一样温柔，可是我却不禁联想到多年前他与张成志发生争吵的那一天，那时候的张清逸，也是让人心生惧意的。
万幸的是，最终我们还是平安地到了他家。张清逸下车后，直接来到我这边，将我拉下了车。我被动地跟着他走，脚步有些凌乱，试着唤了他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生气了。我只觉得莫名其妙，该生气的人不是我吗？为什么现在却是反了过来。
我跟着张清逸走进书房，他从抽屉的最下面翻出一张照片，将它递给了我，说：“站在中间的那个就是小焱。”
这张照片的尺寸让我不由地想到张清逸房间里那个一直空置着的相框。照片上是三个人，中间那个笑得有些腼腆的男孩就是林焱。林焱的右边是长得和他很像的林淼，左边那个应该就是张清逸了吧。依稀都还能看出一点与现在相像的地方。
我盯着林焱，那时候他应该还是个初中生吧，又或是刚上高中，青涩又俊秀，是张清逸会喜欢的样子。
然而，我看了又看，从照片上少年的身上，丝毫找不到与自己相像的地方。不论是小时候，亦或是现在，我们都不一样。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也只有看上去都比较文气这一点了吧。
“我没有骗你吧。你和小焱一点都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你身上去找到他的影子。”
我抬起头，看着张清逸，喃喃地问：“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他出国了？”
张清逸接过照片，放回抽屉，转身将我圈在了书桌前，“我是对你说谎了，我道歉。我不是想要骗你什么，只是不太想提起这件让人伤心的事。”
我被他圈着半靠在书桌上，后背贴到了显示器的支架，每一次呼吸都与他的相互交融，“所以就像林淼说的那样，你还是放不下他。”
张清逸深深地看着我，在再稍微靠近一点就可以吻到的距离对我说：“安安，我虽然没有说出小焱已经过世的事，但我也说了，他是离开了。你仔细想想，对于你来说，这两者之间真的有很大的区别吗？况且每个人都会有一点不想宣扬的事，我想，你也是吧？”
他的话让我的心跳乱了一拍，我抿着嘴，觉得这都是歪理，却说不出话。
“还记得吗，我和你说过的，我虽然很喜欢你哭的样子，但是更想成为可以让你快乐的人。所以我不想让你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令人难过的信息，这真的很难理解吗？”
我反手撑着桌沿，手指紧紧地抠着木头，心里已经开始摇摆，“可是林淼呢？李暮溪呢？我曾经觉得李暮溪长得很像林淼，但是我错了，他长得不是像林淼，他们其实都是林焱的影子！”说到这里，一阵苦涩的酸意在我的心里蔓延开来。
张清逸闭了下眼，突然抱住了我，将额头抵在了我的肩上。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会看得上李暮溪的确是因为他长得像小焱。但小淼不是，我曾经是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可是他却总是不相信我。”说着他抬起头看着我，“所以，安安是不是也不肯相信我，也要像他一样离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竟从深色的眼眸之中感觉出了哀伤与无措，无形的风将他的感情吹向了我，吹乱了我的心。
与我视线交缠了片刻，张清逸便低头吻住了我。他的嘴唇依旧比我要凉，口腔里却是温暖的。这是一个温柔缠绵的吻，我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给人一种虔诚的错觉。
自默许了他吻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退让了。而当张清逸蹲下身子，将我垂软的性器含入他温暖而柔软的口腔之中时，我的理智崩塌了。
我从上往下，看着他吞吐舔舐我的性器， 竟觉得他是真的那样的喜欢我，那样地需要我。
与他祈求般的视线相触的瞬间，我只觉得背后一阵酥麻的快感窜过，抓紧了身后的桌沿，下腹一阵收紧，然后射了出来。
或许当年他也曾这样挽留过林淼，林淼没有留下，因为他不是他的月亮。我曾说李暮溪是一个捞月亮的猴子，也不曾想过要像他那样去接近月亮，但事实上，在心里，我又何尝不是一直憧憬着月亮呢。
今天从傍晚开始，时间似乎就被拉长，晚上我只与张清逸做了一次就累得睡着了。半夜醒来，身上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张清逸在我身边，睡得很安静，一双手臂将我整个箍在了他的怀里。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一条手臂，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拿起丢在一边的手机看了眼，里面还有我弟叫我回去看视频的消息提示。
走出卧室，来到阳台，经过白天太阳的炙烤，大理石都有了些许的温度，不再是冰凉的了。我只穿着宽大的T恤和内裤，赤脚站在阳台上，看着眼前大片的树影，不好的预感仍旧没有消散。
我织了一张网，将自己包裹其中。我的手上拿着剪刀，看似是要挣扎着出去，却总舍不得剪坏这张完美的网。
看够了眼前索然无味的夜景，我转过身，猝不及防地与站在玻璃门边的张清逸目光相接。
“怎么站在这里？”他笑着问我。
“突然自己就醒了。”我走过去，像抱着玩具的小孩那样抱住了张清逸，“小叔，我会不会也是一只猴子？”
张清逸听了，有些好笑地问：“这算是什么问题，人类学还是哲学？我可不擅长这种的。”
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上，摇了摇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唔，猴子其实也挺可爱的。”
“不要，我不要做猴子。”
他大概觉得我是在和他撒娇，轻轻地揉捏着我的后颈，暧昧道：“那如果，我想要你做我的小猴子呢？”
我知道他一定是以为这是情侣之间腻歪的小情趣，可我还是有些难过，因为，我真的不想做那只猴子。
而今天我却得到了一个答案，我知道了张清逸放不下的是什么。是一个人，一个早已不在人世的人。而现在更让我为之惶惶的是，那个张清逸一直放在心里的人，是林淼的双胞胎哥哥。
握在手中的手机震动了很久，我才似有所感地回过神来。看到屏幕上显示着张清逸的名字，我竟犹豫了起来，始终按不下那个接听键。结果还没等我接起，电话就已经被挂断。我却仍旧盯着屏幕，也不知道是在期待还是在害怕它的再一次亮起。
最终，手机虽然没有再震动过，但是原本显示在屏幕上的那个名字却变成了一个立体的活生生的人，隔着咖啡店的玻璃看着我。
听到敲击玻璃的声音而抬头的瞬间我被吓了一跳，手机从手中滑落到桌上，下意识地想要站起来，却看见他转身离开。
不一会儿，张清逸就走进了店里，来到了我的身边。
“怎么不接电话？”
外面下着滴滴答答的小雨，在他浅蓝色衬衫上绽开了几个深色的水痕。
我垂下眼回答他：“发了下呆，没注意到。”
他捏了下我的脸，笑到：“还好我转眼就看到你坐在这里，不然可有的好找。”
他的语气很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宠溺的，但我却有些恍惚，这样的宠溺究竟是不是真的是给我的。
张清逸今天虽然穿的是上班时的那一套衬衫西裤，但是整个人的氛围却有着一副要去约会的感觉，还开了辆平时不大开的有点吵闹的迈凯伦，好像是要去哪里挥霍一番，最后却在一家小小的米粉店前停了下来。看起来有那么一点点的不搭调。
张清逸对我说：“突然想吃米粉，你陪我吃好不好？”
我跟着他的脚步，轻轻嗯了一声，他却停了下来，转身面对着我。
“怎么了？是不是不喜欢？那我们换一个？你想吃什么？其实我也只是说说的……”
我摇了摇头，“没有，我也挺久没吃过米粉了，挺想吃的，走吧。”说着我便牵起了他的手。
他捏了捏我的手，继续解释：“这家店只是看起来破，味道很正宗，你试一试，如果觉得不好，我就去点评网站上给它打一星。”
我被他逗笑了，好好一个人怎么也越来越幼稚了。
其实他的担心有些多余，他觉得好的东西，我从来都是觉得好的，就连讨厌的李暮溪，至少他的脸也是好看的。
这家连地面都略显油腻的小店，做出的米线的确好吃，味正料足，只是实在太烫了，碗里冒出的蒸汽蒸得我眼睛都发酸了，但我还是不去给它打一星了。
饭后，张清逸没有直接带我回去，而是把车开到了海边。依旧是之前与他出海钓鱼的那个港口。我还记得那时候他说，喜欢一个人不一定会有确切的理由，现在看来，或许他对我的喜欢反倒是有着明确理由的，只是有些难以启齿罢了。
“下去走走？”张清逸问我。
我点了点头，走下了车。
我们沿着堤岸漫步，一开始是并肩走的，不知道怎么的，我就落在了后头，一步一步，追赶着他的影子，像是小时候玩的一种游戏。
“安安。”张清逸转身停下，我没有刹住脚步，撞到了他的身上，顺势，他就将我抱在了怀里。
虽然周围一个人也没有，突然的拥抱还是让我有些窘迫，可我没有将他推开。
“怎么了？今天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吗？从见面起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样子……”
我嗅着他身上的香水味，木质的香味与身边大海的咸腥气息交织在一起，像是孤岛上的原始森林，沉静之中，危机四伏。
“为什么骗我。”我问他。
“什么？”他有些不解。
我吸了口气，慢慢吐出两个字：“林焱。”
这下换作张清逸沉默了，但他的呼吸却还是沉稳的，没有我想象中的慌乱，或许这就是他与我这种凡人之间的区别吧。
我在海浪声中等待，等一个已知的答案。
最终他的沉默还是没有长过我的耐心。
对不起，从他嘴里送出的这三个字让我的心缓缓下沉。
我不知道他这句对不起的含义，是对不起没和我说实话，还是对不起他只是把我当作了一个替身。
我抬起头，鼻尖泛酸，看着他那从初见就深深映在我心里的脸，说：“所以，张叔叔说的没错，我虽然不是林焱，但我却是他的一个替身。所以你才会说不出喜欢我的原因，是不是？就像你对林淼一样。”
“不是。”张清逸紧紧地握住了我的肩，说：“我说过，你和林焱一点也不像。”
他的眼神为什么可以这么的坦荡，好像说谎的人不是他一样。
这份坦荡使我难以抑制地愤怒起来，“是，我和林焱不像！就像林焱没有死一样！”
张清逸的眼神终于发生了变化，看样子我是戳到了他的痛处了。我并没有觉得有丝毫的快意，也不想对逝者有任何不敬。可我就是控制不住，我紧攥着拳头，想要继续嘲讽却被张清逸拽住了手腕。
“不管我现在怎么说，你都不会相信，那就走吧。”
我还没有反应过来就被他拉着回到车上。
“你要带我去哪里！？我们话都还没说清楚！”说着我就想下车。
然而车门已经被锁上，张清逸难得粗暴地将我按回座位系上安全带，按下启动键后，一脚油门，车就蹿了出去。
我被突然的惯性压回到靠背上，整个人都有些微颤。
“张清逸，别开那么快！”我冲他喊。
经过两次车祸，对于高速行驶，我产生本能的恐惧，平时张清逸都会照顾我，可是这次，他却没有减慢速度，“安安不是想知道自己和小焱像不像吗？我带你去看好不好？”
他这样说着汽车正好漂移滑过弯道，我的心脏简直就要从胸腔中跳出，“小叔！你冷静一点，这样很危险……”
他的嘴边却露出一个淡淡的弧度，柔声安抚道：“别怕，我很冷静。”
我曾经在张清逸酒喝多后，看到过他与平时不同的另外一面，可像现在这样，还是第一次。我感觉到了有些害怕。明明他也没有做什么特别过分的事，就连同我说话的语气也和往常一样温柔，可是我却不禁联想到多年前他与张成志发生争吵的那一天，那时候的张清逸，也是让人心生惧意的。
万幸的是，最终我们还是平安地到了他家。张清逸下车后，直接来到我这边，将我拉下了车。我被动地跟着他走，脚步有些凌乱，试着唤了他一声，却没有得到回应。
他生气了。我只觉得莫名其妙，该生气的人不是我吗？为什么现在却是反了过来。
我跟着张清逸走进书房，他从抽屉的最下面翻出一张照片，将它递给了我，说：“站在中间的那个就是小焱。”
这张照片的尺寸让我不由地想到张清逸房间里那个一直空置着的相框。照片上是三个人，中间那个笑得有些腼腆的男孩就是林焱。林焱的右边是长得和他很像的林淼，左边那个应该就是张清逸了吧。依稀都还能看出一点与现在相像的地方。
我盯着林焱，那时候他应该还是个初中生吧，又或是刚上高中，青涩又俊秀，是张清逸会喜欢的样子。
然而，我看了又看，从照片上少年的身上，丝毫找不到与自己相像的地方。不论是小时候，亦或是现在，我们都不一样。如果硬要说的话，可能也只有看上去都比较文气这一点了吧。
“我没有骗你吧。你和小焱一点都不一样，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在你身上去找到他的影子。”
我抬起头，看着张清逸，喃喃地问：“那你为什么要骗我？说他出国了？”
张清逸接过照片，放回抽屉，转身将我圈在了书桌前，“我是对你说谎了，我道歉。我不是想要骗你什么，只是不太想提起这件让人伤心的事。”
我被他圈着半靠在书桌上，后背贴到了显示器的支架，每一次呼吸都与他的相互交融，“所以就像林淼说的那样，你还是放不下他。”
张清逸深深地看着我，在再稍微靠近一点就可以吻到的距离对我说：“安安，我虽然没有说出小焱已经过世的事，但我也说了，他是离开了。你仔细想想，对于你来说，这两者之间真的有很大的区别吗？况且每个人都会有一点不想宣扬的事，我想，你也是吧？”
他的话让我的心跳乱了一拍，我抿着嘴，觉得这都是歪理，却说不出话。
“还记得吗，我和你说过的，我虽然很喜欢你哭的样子，但是更想成为可以让你快乐的人。所以我不想让你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令人难过的信息，这真的很难理解吗？”
我反手撑着桌沿，手指紧紧地抠着木头，心里已经开始摇摆，“可是林淼呢？李暮溪呢？我曾经觉得李暮溪长得很像林淼，但是我错了，他长得不是像林淼，他们其实都是林焱的影子！”说到这里，一阵苦涩的酸意在我的心里蔓延开来。
张清逸闭了下眼，突然抱住了我，将额头抵在了我的肩上。
“你只说对了一半。我会看得上李暮溪的确是因为他长得像小焱。但小淼不是，我曾经是真的想要和他在一起的，可是他却总是不相信我。”说着他抬起头看着我，“所以，安安是不是也不肯相信我，也要像他一样离开我？”
我看着他的眼睛，竟从深色的眼眸之中感觉出了哀伤与无措，无形的风将他的感情吹向了我，吹乱了我的心。
与我视线交缠了片刻，张清逸便低头吻住了我。他的嘴唇依旧比我要凉，口腔里却是温暖的。这是一个温柔缠绵的吻，我能感觉到他的小心翼翼，给人一种虔诚的错觉。
自默许了他吻我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自己退让了。而当张清逸蹲下身子，将我垂软的性器含入他温暖而柔软的口腔之中时，我的理智崩塌了。
我从上往下，看着他吞吐舔舐我的性器， 竟觉得他是真的那样的喜欢我，那样地需要我。
与他祈求般的视线相触的瞬间，我只觉得背后一阵酥麻的快感窜过，抓紧了身后的桌沿，下腹一阵收紧，然后射了出来。
或许当年他也曾这样挽留过林淼，林淼没有留下，因为他不是他的月亮。我曾说李暮溪是一个捞月亮的猴子，也不曾想过要像他那样去接近月亮，但事实上，在心里，我又何尝不是一直憧憬着月亮呢。
今天从傍晚开始，时间似乎就被拉长，晚上我只与张清逸做了一次就累得睡着了。半夜醒来，身上已经被清理干净了。张清逸在我身边，睡得很安静，一双手臂将我整个箍在了他的怀里。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他的一条手臂，从他的怀里钻了出来。拿起丢在一边的手机看了眼，里面还有我弟叫我回去看视频的消息提示。
走出卧室，来到阳台，经过白天太阳的炙烤，大理石都有了些许的温度，不再是冰凉的了。我只穿着宽大的T恤和内裤，赤脚站在阳台上，看着眼前大片的树影，不好的预感仍旧没有消散。
我织了一张网，将自己包裹其中。我的手上拿着剪刀，看似是要挣扎着出去，却总舍不得剪坏这张完美的网。
看够了眼前索然无味的夜景，我转过身，猝不及防地与站在玻璃门边的张清逸目光相接。
“怎么站在这里？”他笑着问我。
“突然自己就醒了。”我走过去，像抱着玩具的小孩那样抱住了张清逸，“小叔，我会不会也是一只猴子？”
张清逸听了，有些好笑地问：“这算是什么问题，人类学还是哲学？我可不擅长这种的。”
我把头埋在他的颈窝上，摇了摇头，“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唔，猴子其实也挺可爱的。”
“不要，我不要做猴子。”
他大概觉得我是在和他撒娇，轻轻地揉捏着我的后颈，暧昧道：“那如果，我想要你做我的小猴子呢？”
我知道他一定是以为这是情侣之间腻歪的小情趣，可我还是有些难过，因为，我真的不想做那只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