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又来了。

要说这些年来,我经历过最多的非日常,恐怕除了被张清逸囚禁、和我弟做爱以外,就是被绑架了。或许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可以出本自传,让大家看看什么叫生活是艺术之母。

醒过来之后,眼前的场景已经完全改变,不再是白色基调的医院病房,而是间灰扑扑的水泥毛坯房。

后颈的疼痛还未消散,手脚都被捆得结结实实。我尝试动了一下身体,还好,没有被敲瘫痪。我移动视线,祈祷只有我一个人被抓。然而对方显然不傻,我只稍稍动了下脑袋,就看见身边同样被牢牢捆住的沈祈乐。除我们两个之外,整个房间里再无他人。

沈祈乐见我醒来,如释重负地喊了我一声。

我看到了他手臂上渗着血的纱布,顿时心急如焚,“你的手……”

沈祈乐咧咧嘴摇头说没事,可他这手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我满心满眼的都是他的伤,直到听他提起才回神意识到我们现在的糟糕处境。沈祈乐需要接受医治,而目前显然不可能,我们只有两个选择,要么逃出去,要么让绑我们的人给他找医生来。

“是谁做的?何旖诗?”我虽然说的是问句,心里却已经认定了是那个女人所为。

沈祈乐附和了我的猜测,却不知为何听起来有些古怪。

我心生疑惑,问:“怎么了?难道你有别的想法?”

他摇了摇头,答道:“没有,应该就是她。”

所以,如果真是何旖诗的话,她这次又是在干什么?想必不是为了杀了我们,至少现在还不是,不然我们也不会全须全尾地出现在这里。当然也不排另一种除极端情况,她想要活生生地折磨我们至死。不过我和沈祈乐却更倾向于剩余的第三种情况,她想要的不是我们,或者说不仅仅是我们。而与我们密切相关的人里,正好有一个刚刚伤了她最宝贝的儿子,同她反目成仇的人,张清逸。

不过这些都只是我们的猜想,现在这里连个人都没有,一切都无从考证。这个房间的窗户都已经被铁板封死,可以开动的应该只有我们对面的那扇房门。看守我们的人可能就那扇门外面。

“我去弄点动静出来,看看能不能引外面的人进来。”沈祈乐想要站起来,纱布上的血迹无比扎眼。

我不容他反驳地制止说:“你别动,我去。”说着便想像电影里那样一个鲤鱼打挺地从地上跳起,却因为肌肉力量力不足,很丢人地失败了。沈祈乐见状刚要开口便被我一声“闭嘴”怼了回去。

我经历了失败,倒在地上,只能手脚并用,像条毛毛虫一样扭动身体,晃晃悠悠地费了好大劲才终于站了起来。本来就还疼着的后脖子,好像又扭到了。我顾不上这些,青蛙一样地往前跳。太久不运动,等跳到门前,已是气喘吁吁。双手被捆在身后不能动弹,我只得用肩膀去撞那扇门。撞了两下,便感觉这扇门实在是些厚重,外面的人恐怕无法听到动静。于是停了停,接着再次朝门撞去时,开始边撞边扯开嗓子喊:“有人吗?来个人!谁他妈把我们关这儿的!再不来就要死人了!”

我喊得嗓子冒烟,肩膀更是又麻又疼了,却仍没有人闻声进来。背后沈祈乐喊我停下,我却还想再试,使足力气再一次朝门上撞去。就在此时,面前那扇紧闭的门突然开了,我根本没办法往后退,整个人以前冲的姿势撞在了来人的身上。

进来的是一个魁梧的男人,一身腱子肉不比那门板软和,不过我还来不及感受他健壮的肉体,就被一巴掌掀翻在了地上。尾骨重重着地,痛得我龇牙咧嘴,在沈祈乐愤怒的叫喊声中,我看到何旖诗步态优雅地走了进来。

我仰头瞪着那女人,恨声道:“果然是你!”

何旖诗鄙夷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便对那个为她开门的男人说:“丢过去。”

男人二话不说,两只手抓住我的衣领,半提半拖地将我扔回了沈祈乐身边。我感觉身上的骨头快散架了,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沈祈乐俯身过来, 问:“哥,你没事吧?”

我见他神情阴鸷,连忙摇了摇头,安抚道:“没事。”

这时,何旖诗已经在特地为她拿进来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你们兄弟两个好像从小感情就很好。”她面带笑意地看着我,眼睛里却满是鄙夷,“安安,是不是因为沈薏不干不净的,所以才会生下你这个专爱搞乱伦的小变态呢?”

这种话换作以前,定能让我怒火中烧,现在我却已经可以教自己冷静,然而不待我开口,沈祈乐却先回道:“阿姨,是不是因为你是个老妖婆,所以才会生下秦析那个舔着脸也要缠着人家搞乱伦的小傻逼啊?”

我怕何旖诗突然发疯,用手臂碰了碰沈祈乐,示意他不要冲动。

何旖诗看向沈祈乐,像个无奈的长辈一般叹了口气,道:“乐乐,我和你说话了吗?”话音刚落,身边一个打手模样的男人就来到沈祈乐面前,一脚踩上他的伤手。沈祈乐闷哼一声,面部表情瞬间僵硬,手掌紧握成拳。

“乐乐!”我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吓了一跳,身体向沈祈乐扑去,可手脚都被束缚着,什么都做不了。纱布上的血似乎更湿了一层,我仿佛能感受到他的疼痛一般,牙关忍不住地打颤。我只能咬紧了牙,扭头怒视着何旖诗,吼道:“住手!!你把我们抓来一定不只是为了做这种事吧!”

何旖诗抬抬手,召回了打手,接过另一边的手下递给她的烟,说:“年纪大了,看到不听话的小辈总是忍不住要教育一下。”说着,她吸了口手里的烟,接着道:“清逸可能也是这样,我也不是不能理解。但是不像你们这种没有父母的野孩子,自己的孩子总归是不想让别人来教育的。你说是不是?”

张清逸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对秦析出手了。可是她火也放了,还想怎么样,究竟是要弄死我们还是弄死张清逸。

“就算真是这样,你也已经放火烧伤了我弟弟了,一来一回该扯平了,你要还不满意,谁做的找谁去,抓我们算什么!”

“你在说什么呢?”何旖诗努了努嘴,似是有些不解,“什么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会去做。”她冰冷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脸上,道:“你以为你这点小把戏我会不明白吗?也就小析那个傻孩子才会被你耍得团团转。”

“张清逸我自然要找他。”她说:“但是你我也着实讨厌的很,至于你弟弟,就当是被你连累的吧。”似乎是觉得这话很好笑一般,说完便见她掩嘴笑了起来。

何旖诗像个神经病一样笑完之后,站了起来,慢步来到我的面前。手下恭敬地将一部手机递给她,她在屏幕上按了按,便将手机放到耳边,吐出一口白白的烟雾。

“喂,是我。”她微笑着同电话那头的人说:“放心,他们很好。嗯,你想过来的话我派人去接你。你就到西山那边等着好了,那边会有人等着你。嗯,我知道你是聪明人,不要把事情搞复杂了……”

何旖诗挂掉了电话,低头看着我道:“你最爱的小叔叔要来救你了,开心吗?”

我没有应她的话,而是沉着脸问她:“那场车祸,是不是你干的?”

何旖诗歪了下头,说:“哪场车祸?事情太多,我可记不住。”

我再是告诫自己要冷静,还是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就是害死我妈的那场车祸!”

“哦,那个啊。”何旖诗似乎是想蹲下,不知道是不是觉得姿势太不优雅,所以转头对下手说,“把他提起来。”

我被之前踩沈祈乐手的那个男人从地上拽了起来,提至何旖诗眼前。她朝我喷了口熏人的烟,烟雾之中,面容有些扭曲地说:“沈薏这个贱人死了,我确实是高兴的。”说着,闪烁着火光的烟头便被摁到了我的颈窝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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