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我问了苏垣张清逸是不是还在医院，他就把我一路送进了他的病房，没和我一起进去，可能是还有事。
张清逸正戴着耳机开会，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沙发，示意我去坐，倒是一点也不防着。于是我在沙发上坐下，光明正大地偷听。张清逸语速很快，先还在说公司经营问题，一会儿又转到了自己被调查的事上。
被调查了？我竖起了耳朵，想听个明白，但他没详细说，只说不用担心，话就又转回公司的问题上去了。
我正琢磨着，这些事是不是和被杀害的那对男女有关系，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是沈祈乐打电话来了。张清逸还在开会，我不好接，直接挂了。还没点开微信呢，电话又进来了。我又摁断了，去给他发微信，这期间来电没断过，一个接一个，直到我的消息发出去之后才消停下来。
我划拉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偷偷去看张清逸。他的眼睛上还盖着纱布，单眼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屏幕上，虽然听不见其他人在和他说些什么，但应该是挺棘手的事，张清逸解释得很冷静，一点也看不出是个会拿锥子扎自己眼睛的疯子。
我正努力从张清逸的只言片语里弄明白状况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转头的同时，张清逸那边的声音也顿了一下。
沈祈乐来了。他不是我，不会管张清逸是不是在开会，进门之后毫不在意地同我说话。房间不大，张清逸的耳麦肯定收到音了，即使我听不到会议的音频，也能肯定其他参会者听到了。张清逸虽然面不改色地继续开会，但是视线却落到了我们这边。
我也不是为了他着想，只是觉得故意找这种茬没意思，于是拉着沈祈乐出了病房。
“你能别这么幼稚吗？”我皱着眉说沈祈乐。
沈祈乐居然还理直气壮地数落我：“你不让我和你一起去，回来又不先找我，还不接我电话。”
“你个伤病员跟着我乱跑合适吗？伤口感染了怎么办？我找张清逸是来打探消息的，他开会呢，我怎么接你电话。”
“你就不能出来接一下？一声不吭的想急死我？”
“我不是立马就给你回微信了吗……”
我俩梗着脖子对视几秒，一起泄了气。这都是在吵些什么呢。
沈祈乐拉上我的手，说：“以后不许擅自行动。”
我刚想反驳，病房门开了。
张清逸扶着摸把手，对我们说：“我猜你们还没走。”
再进病房，张清逸的会已经结束了。他没回床上，而是走到圆桌边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跟过去，对他说：“何旖诗自首了。”
他笑了一声，道：“她太溺爱小秦了。”
“你不怕她拖你下水？”我企图诈他，“秦析说何旖诗会把和你有关的事也供出来，包括那场车祸。”
张清逸只喝了一小口水便放下了杯子，“安安，你不适合撒谎。”
我知道骗不到他，也就试试，既然被揭穿便不继续纠缠，换了个说法：“苏垣说你现在不太好过。”
“苏垣怎么也这么多嘴。”张清逸摇了摇头，看起并不在意让我知道，“涉及到权钱的地方总归少不了明争暗斗，很正常。”
我直觉事情不像他说得这么轻巧，“那那两个人呢，李凯楠他们，也是因为这个送了命么？”
“不知道。”他摩挲着玻璃杯口，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忽然转向了沈祈乐，“李凯楠不是什么好人，死了就死了吧，倒是他的那个小情人比较倒霉，出个轨却把命给搭上了。”
他这话冲着沈祈乐说的。
沈祈乐阴测测地回他：“小叔，听说你们公司那人死得还挺惨的，凶手到现在也没逮住，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搞不好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嗯，”张清逸点点头，再次与我对视。他只剩下一只眼睛，我却觉得自己被他的目光牢牢锁住。他往前挪了一小步，身体与我贴近，低下头深深地看着我，说：“反正不管发生什么，我们都不会分开的……”
我刚想把他这句话怼回去，就猝不及防地被他吻住了。我的脑子没跟上这个节奏，身体也一下僵住不动。
我似乎很久没有与张清逸如此亲密接触了，他的嘴唇有些干燥，只是贴在我的唇上，没有进一步深入。
也就十来秒的时间，我便反应过来，然而在我想要推开他之前，沈祈乐就先出了手。
哐当一声，张清逸被推得踉跄，带倒了身后的椅子。
我见沈祈乐抡起拳头要朝着张清逸挥去，赶紧用身体将他挡住。在门外待机的保镖也推门进来了。
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沈祈乐要在这儿和张清逸干架，肯定捞不到好。何况他一条胳膊上的皮肉还没愈合呢。他被我拦着，却还不肯罢休，跟发狂的动物似的要往前冲。我只好使劲儿抱住他，贴着他的耳朵念叨：“干什么干什么！发什么神经呢，你给我冷静点，别找事，手还要不要了？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那啥的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啊，现在这样干什么呢？”这话说完，我自己我都觉得够不要脸的。
我捏着沈祈乐的后颈，让他别激动，谁知身后的张清逸也又过来了，挥了挥手让保镖出去，接着冷淡道：“我还以为你真的成熟了。”
我心里怒骂张清逸这狗东西火上浇油，手上连忙将沈祈乐抱得更近一些，怕他一冲动反而伤了自己。
没想到，沈祈乐听了张清逸这句嘲讽，反而冷静了下来，轻轻拍了拍让我松手。我将信将疑地稍稍放松了一点，看沈祈乐真不再动了，才完全放开了他。就这么一会儿，背后已经是汗津津的了。
来之前我根本没想到，短短二十分钟里会和他们演了一出八点档。
张清逸伸手替我整理乱糟糟的衣服，话却是对沈祈乐说的：“装失忆，搞些小动作，你可能觉得自己真的能耐了，但我容忍你，只是因为安安。为了他高兴，我可以容忍你一直和我们待在一起，但是你要好自为之。”
我对张清逸是不是知道沈祈乐一直是在装失忆早有怀疑，所以此刻听他这么说，心里只有“果然”两个字。也亏他陪我们演了这么久的戏。
沈祈乐应该也和我差不多心情，闻言冷笑一声，“这四个字你该给自己留着。不要以为自己永远都能掌控一切。”
“我自然不可能掌控一切。”张清逸不再理他，而是对我说：“过两天小乐要出院了，你之前说要回学院路，我让苏垣安排好了，最近我这边事情比较多，会有人照顾你们，但你也要小心。”
“小心什么？”
“看好你弟弟，让他离Olivia那些人远点。”
“什么？”Olivia这个名字突然冒出来让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们不大正常。”
张清逸让人把我们送回了沈祈乐的病房。我脑袋里还想着他的话。被他这个神经病说不正常的人，该有多疯。我知道Olivia他们危险，但没想到是连张清逸都觉得不正常的程度。离开之前我问他，李凯楠他们的死是不是和Olivia有关系，他说有可能，但不能确定。
我把目光放到了沈祈乐身上，这才发现他从刚才沉默到现在，心里突然一沉，问他：“你是不是知道！”
沈祈乐点头了。
我脑袋里跟炸了炮竹似的，噼里啪啦火星乱蹦，“你他妈一直骗我！？”
沈祈乐立马摇头，跟我解释：“没，哥，我没骗你啊。”他像退行到小时候似的，抓着我的手边晃边说：“我不是早说过吗，Olivia他们就爱玩正义游戏，那事是他们做的，和我也没关系，我怕你瞎担心，所以就没说，没骗你啊。”
“别他妈给我晃了。”我拽住他，眉头皱得死紧，还不敢大声说，“到底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人他妈是能随便杀的吗！？真当公检法是假的！？”
想到前两天Olivia还来探过病，我心里就不寒而栗，紧接着我就想起了当时沈祈乐的奇怪态度，神经一下绷紧了，眼眶酸涩得厉害。
“你有没有掺和进去？你别骗我！”
“没有，真的。”
我还是不敢信，质问沈祈乐为什么突然那么烦Olivia。他起先只说是觉得他们太过了，我当然不信，要他真这么觉得，当初就不会加入他们了，那时候何旖诗弄来的杀手尸体还是他碎的！
僵持半天，沈祈乐终于说了实话。
“他们最近催着我完成仪式。”
“什么仪式？”
“杀一个有罪的人。”
“谁？”
“随便谁。”
“旭联出问题也和他们有关系？”
“应该是。”
我抱着头蹲了下来，感觉一切都太过魔幻，“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沈祈乐也蹲了下来，看着我说：“不然单凭我们的力量，怎么对付张清逸？”
我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漩涡里，被越卷越深。我为了我弟，我弟为了我，围成了一个圆，谁也逃不出去。
张清逸正戴着耳机开会，看了我一眼，指了指沙发，示意我去坐，倒是一点也不防着。于是我在沙发上坐下，光明正大地偷听。张清逸语速很快，先还在说公司经营问题，一会儿又转到了自己被调查的事上。
被调查了？我竖起了耳朵，想听个明白，但他没详细说，只说不用担心，话就又转回公司的问题上去了。
我正琢磨着，这些事是不是和被杀害的那对男女有关系，手机突然震了起来，是沈祈乐打电话来了。张清逸还在开会，我不好接，直接挂了。还没点开微信呢，电话又进来了。我又摁断了，去给他发微信，这期间来电没断过，一个接一个，直到我的消息发出去之后才消停下来。
我划拉着黑漆漆的手机屏幕，偷偷去看张清逸。他的眼睛上还盖着纱布，单眼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面前的屏幕上，虽然听不见其他人在和他说些什么，但应该是挺棘手的事，张清逸解释得很冷静，一点也看不出是个会拿锥子扎自己眼睛的疯子。
我正努力从张清逸的只言片语里弄明白状况的时候，病房的门突然被推开了。
我转头的同时，张清逸那边的声音也顿了一下。
沈祈乐来了。他不是我，不会管张清逸是不是在开会，进门之后毫不在意地同我说话。房间不大，张清逸的耳麦肯定收到音了，即使我听不到会议的音频，也能肯定其他参会者听到了。张清逸虽然面不改色地继续开会，但是视线却落到了我们这边。
我也不是为了他着想，只是觉得故意找这种茬没意思，于是拉着沈祈乐出了病房。
“你能别这么幼稚吗？”我皱着眉说沈祈乐。
沈祈乐居然还理直气壮地数落我：“你不让我和你一起去，回来又不先找我，还不接我电话。”
“你个伤病员跟着我乱跑合适吗？伤口感染了怎么办？我找张清逸是来打探消息的，他开会呢，我怎么接你电话。”
“你就不能出来接一下？一声不吭的想急死我？”
“我不是立马就给你回微信了吗……”
我俩梗着脖子对视几秒，一起泄了气。这都是在吵些什么呢。
沈祈乐拉上我的手，说：“以后不许擅自行动。”
我刚想反驳，病房门开了。
张清逸扶着摸把手，对我们说：“我猜你们还没走。”
再进病房，张清逸的会已经结束了。他没回床上，而是走到圆桌边上，给自己倒了杯水。
我跟过去，对他说：“何旖诗自首了。”
他笑了一声，道：“她太溺爱小秦了。”
“你不怕她拖你下水？”我企图诈他，“秦析说何旖诗会把和你有关的事也供出来，包括那场车祸。”
张清逸只喝了一小口水便放下了杯子，“安安，你不适合撒谎。”
我知道骗不到他，也就试试，既然被揭穿便不继续纠缠，换了个说法：“苏垣说你现在不太好过。”
“苏垣怎么也这么多嘴。”张清逸摇了摇头，看起并不在意让我知道，“涉及到权钱的地方总归少不了明争暗斗，很正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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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他摩挲着玻璃杯口，一直停留在我身上的视线忽然转向了沈祈乐，“李凯楠不是什么好人，死了就死了吧，倒是他的那个小情人比较倒霉，出个轨却把命给搭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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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祈乐阴测测地回他：“小叔，听说你们公司那人死得还挺惨的，凶手到现在也没逮住，你还是小心点比较好，搞不好下一个就轮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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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似乎很久没有与张清逸如此亲密接触了，他的嘴唇有些干燥，只是贴在我的唇上，没有进一步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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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简直一个头两个大，沈祈乐要在这儿和张清逸干架，肯定捞不到好。何况他一条胳膊上的皮肉还没愈合呢。他被我拦着，却还不肯罢休，跟发狂的动物似的要往前冲。我只好使劲儿抱住他，贴着他的耳朵念叨：“干什么干什么！发什么神经呢，你给我冷静点，别找事，手还要不要了？又不是第一次了，以前那啥的我看你也挺乐在其中的啊，现在这样干什么呢？”这话说完，我自己我都觉得够不要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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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心什么？”
“看好你弟弟，让他离Olivia那些人远点。”
“什么？”Olivia这个名字突然冒出来让我一下没反应过来。
“他们不大正常。”
张清逸让人把我们送回了沈祈乐的病房。我脑袋里还想着他的话。被他这个神经病说不正常的人，该有多疯。我知道Olivia他们危险，但没想到是连张清逸都觉得不正常的程度。离开之前我问他，李凯楠他们的死是不是和Olivia有关系，他说有可能，但不能确定。
我把目光放到了沈祈乐身上，这才发现他从刚才沉默到现在，心里突然一沉，问他：“你是不是知道！”
沈祈乐点头了。
我脑袋里跟炸了炮竹似的，噼里啪啦火星乱蹦，“你他妈一直骗我！？”
沈祈乐立马摇头，跟我解释：“没，哥，我没骗你啊。”他像退行到小时候似的，抓着我的手边晃边说：“我不是早说过吗，Olivia他们就爱玩正义游戏，那事是他们做的，和我也没关系，我怕你瞎担心，所以就没说，没骗你啊。”
“别他妈给我晃了。”我拽住他，眉头皱得死紧，还不敢大声说，“到底是你们疯了还是我疯了！？人他妈是能随便杀的吗！？真当公检法是假的！？”
想到前两天Olivia还来探过病，我心里就不寒而栗，紧接着我就想起了当时沈祈乐的奇怪态度，神经一下绷紧了，眼眶酸涩得厉害。
“你有没有掺和进去？你别骗我！”
“没有，真的。”
我还是不敢信，质问沈祈乐为什么突然那么烦Olivia。他起先只说是觉得他们太过了，我当然不信，要他真这么觉得，当初就不会加入他们了，那时候何旖诗弄来的杀手尸体还是他碎的！
僵持半天，沈祈乐终于说了实话。
“他们最近催着我完成仪式。”
“什么仪式？”
“杀一个有罪的人。”
“谁？”
“随便谁。”
“旭联出问题也和他们有关系？”
“应该是。”
我抱着头蹲了下来，感觉一切都太过魔幻，“你疯了吗？为什么要和这些人扯上关系？”
沈祈乐也蹲了下来，看着我说：“不然单凭我们的力量，怎么对付张清逸？”
我觉得自己像是在一个漩涡里，被越卷越深。我为了我弟，我弟为了我，围成了一个圆，谁也逃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