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给我消毒包扎好之后，那两个护士就走了，也没有和我多说一句话。即便如此我还是断定他们就是张清逸的人。
之前的爆发并不激烈，我的心情也只能说是稍有起伏，但沈祈乐却老实了不少，收起令人不快的笑容，蔫蔫儿地坐在我的对面。
如果不是真的遇见，我很难想象会有Olivia他们这样的人。无聊且疯狂，靠杀人来杀时间，是生意场还不够他们转的吗？既然那么有钱，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为人类发展做点贡献呢。
沈祈乐听了我的喃喃，小声纠正道：“他们有人是做医药的。”
行，杀人和做贡献的确不矛盾。
“我谢谢你啊！”我白了他一眼，觉得自己都要气冒烟了。
要是我妈还在，我一定现在就扔下沈祈乐，然后远走高飞。不，走之前还要好好揍他一顿。想到这里我就有些丧气，如果我妈还在，可能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了。她那时候不让我和我秦析在一起，要我和张清逸也别走太近，现在看来都是正确的。然而再后悔再假设也没用，现实就是我妈不在了，我也不可能抛下我弟。
好在目前情况还不算太糟，虽然沈祈乐头上有了把悬顶之剑，但至少现在还没掉下来。Olivia来了那一次之后便没再出现，也没有再催促沈祈乐完成仪式。如果他没有骗我的话。
我想张清逸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找上他的麻烦搞不好会被反噬。即使以寡敌众，他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就翻车。我心里祈祷张清逸和那群疯子两败俱伤，当然如果一定要分出胜负，那我希望是张清逸。既然都是坏人，那还是熟悉的人比较好。
沈祈乐还没出院，张清逸就已经离开了，他没有住回张承志的那栋房子，而是也住到了学院路那块儿，就在我们小区的附近。
这些天，我每天都要和苏垣打探消息。听他说，旭联里另一派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想趁着李凯楠这阵风头篡权夺位。张清逸现在伤势未愈，又正在接受调查，董事会里的几个老油条便让他停了公司里的工作，美其名曰好好休息配合调查，正是在前两天被我撞见的那场视频会议上说的。
可能是我问得多了，苏垣和我说：“你可以直接去问张总。”
我的嘴角抽了抽，道：“他不是忙么，而且我还在医院里呢。”
“见面可能不大方便，但电话的话还是可以接的，他应该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
我一直以为苏垣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打工人，没想到他还挺为张清逸着想的。
“你真的不是暗恋张清逸吗？”
“咳咳咳……”电话里传出一阵尴尬的咳嗽声，“您放过我吧，我有女朋友的，笔直的异性恋。”
“好吧，我也是觉得你身上没有同类气质。”
糊弄完苏垣，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张清逸是不是想听到我的声音，反正我是一点也不想听到他的。我朝窗户边上的柜子看去，紧闭的柜门后面还放着他的那颗眼珠子。
我和苏垣打电话的时候开了免提，沈祈乐就在边上听着。我怕他因为苏垣的话又跟我乱抬杠，于是先下手为强和他谈起正经事。
就像张清逸说的，李凯楠不是什么好人，听说他干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什么洗钱涉黑之类的。这是我知道的，沈祈乐消息比我灵通得多。他又告诉我警察在李凯楠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数据库文件，库里只有一张表，从字段名看可能是账务记录之类的东西，表里储存着的数据都是被加密过的，暂时破解不出来。
“所以为什么会查到张清逸头上？”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是他老婆跟警察举报的。”沈祈乐给我解了惑，“说李凯楠都是在帮老板做事，出事之前李凯楠就经常说自己被盯上了，说他知道太多，老板不会放过他。”
“这个老板就是张清逸？”
“没错。”
太不合理了。
如果李凯楠真的像他老婆说的那样咋咋唬唬胆小怕事，张清逸为什么会用他，这不是给自己挖坑么。而且李凯楠死的时候可是正在出轨，他老婆又怎么还会帮他喊冤？
沈祈乐点点头，循循善诱地说：“是啊，再想想张清逸现在内外的处境，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恍然道：“难道是栽赃？”
“bingo。”沈祈乐说：“张清逸虽然黑，但不能说什么坏事他都有份吧。当然也不是说就一定和他没关系，只是李凯楠老婆这时候突然杀出来咬他一口实在不太正常。我还不清楚她是哪一边的人，但至少李凯楠的死，”他突然压低了声音，才接着道：“和社团那帮人脱不了干系。”
所以张清逸现在是公司内外腹背受敌，还不排除是有内鬼里应外合要搞死他。里面的人是为了钱和权力去争斗，而外面的那群疯子则把它视作一个游戏。说起来还是因为我，沈祈乐才会把那些疯子引来的，如果张清逸出了什么事……
“哥，你不会忘记是张清逸害我们落到现在这田地的吧？”沈祈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中所想，一副又要和我闹的样子。
“当然没忘！”我反驳道：“我是在担心你，你难道不觉得那些人的凶残程度远超张清逸？”所以比起那些人，还是张清逸更安全一些。
“那可不好说，”沈祈乐唰地站起来，几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把那个玻璃瓶拿了出来，“我可不觉得故意在你心里制造恐惧让你良心不安的人比他们好多少，至少社团里那群人杀的都是人渣。”
“那和李凯楠一起被害的那个女的呢？”我不想看到那颗眼球，只好直直地盯着沈祈乐的脸，不敢移动视线，“她又有什么罪？”
“她不是也是婚内出轨吗。”
“哈，如果出轨也算犯罪的话，我们两个是不是也要被浸猪笼了？我看我们还是散了的好，免得也像她一样送了命。”
房间里一下陷入了沉默。
我只是随口一说，沈祈乐的表情瞬间消失了，眼神也冷了下来。我顿时就后悔和他吵了，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但是现在已经够危机四伏的了，我可没办法再承受沈祈乐跟我发神经了。
我刚想跟他说点好话安抚一下，就看到他手一松，手里那个瓶子“啪”地掉在了地上，碎了。
顿时一股强烈的刺鼻的味道散发出来，我下意识地捂住鼻子。沈祈乐却毫不在意，一脚踩在了从瓶子里掉出来的眼球上。
“操。”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子却控制不住地去想象。耳边继续响起啪啪的踏地声。
直到沈祈乐脚下的踩踏声停下来，我才再次睁开眼睛，但不敢往下看。沈祈乐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被瓶子里的溶液刺激到了。我这下不知道该怎么给他顺毛了，难道要拍手叫好？
“哥。”沈祈乐先开口了，声音里竟带了哭腔。我快被这一地的溶液熏晕了，嗯了一声等他继续。
“我错了，你别丢下我。”
刚才他的所作所为还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呢，这个认错实在没有多少诚意，不过就是撒娇服软。
我已经太久没有去想过自己和沈祈乐之间关系的对错了。在经历了生离死别之后，我默认了自己和沈祈乐之间存在着一种共生关系，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但这绝对不是他所认为的那种爱情，我也从不认为我们这样是正常的。
但，算了，继续争吵也毫无意义。
“你也别在我面前就不知道克制，我随口说句话你就这么闹腾。”
“嗯，我知道了。”沈祈乐走过来抱住我，埋在我肩上用力吸了口气，说：“哥哥，真好。”
我一再努力还是无法忽视他再一次踩过了地上那东西，心里直犯恶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人受伤，这次张清逸安排的人没有主动进来收拾残局，我怕按呼叫铃喊来的人不对，只好给苏垣发了消息，请他找人来把地上收拾干净。不知道张清逸知道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光是想想我就觉得糟心。
忐忑地等了一下午，张清逸那边也没传来什么动静。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祈乐突然又抽风问我：“哥，张清逸为什么会缠着你不放。”
我闭着眼睛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
张清逸不是没说过理由，但我觉得他说的那些理由都不是非我不可的，况且他最初看上我不就是因为我可以利用么。讲不定他就是用久了觉得趁手罢了，何朔那种上赶着的太缺乏挑战，我这种无力反抗只能乱扑腾的反而更有趣一点。
我正苦思冥想呢，沈祈乐这臭东西竟然睡着了。我郁闷地翻了个身，突然有点想我妈了。
之前的爆发并不激烈，我的心情也只能说是稍有起伏，但沈祈乐却老实了不少，收起令人不快的笑容，蔫蔫儿地坐在我的对面。
如果不是真的遇见，我很难想象会有Olivia他们这样的人。无聊且疯狂，靠杀人来杀时间，是生意场还不够他们转的吗？既然那么有钱，怎么就不能学学人家，为人类发展做点贡献呢。
沈祈乐听了我的喃喃，小声纠正道：“他们有人是做医药的。”
行，杀人和做贡献的确不矛盾。
“我谢谢你啊！”我白了他一眼，觉得自己都要气冒烟了。
要是我妈还在，我一定现在就扔下沈祈乐，然后远走高飞。不，走之前还要好好揍他一顿。想到这里我就有些丧气，如果我妈还在，可能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一步了。她那时候不让我和我秦析在一起，要我和张清逸也别走太近，现在看来都是正确的。然而再后悔再假设也没用，现实就是我妈不在了，我也不可能抛下我弟。
好在目前情况还不算太糟，虽然沈祈乐头上有了把悬顶之剑，但至少现在还没掉下来。Olivia来了那一次之后便没再出现，也没有再催促沈祈乐完成仪式。如果他没有骗我的话。
我想张清逸不是那么好对付的，找上他的麻烦搞不好会被反噬。即使以寡敌众，他应该也不会那么快就翻车。我心里祈祷张清逸和那群疯子两败俱伤，当然如果一定要分出胜负，那我希望是张清逸。既然都是坏人，那还是熟悉的人比较好。
沈祈乐还没出院，张清逸就已经离开了，他没有住回张承志的那栋房子，而是也住到了学院路那块儿，就在我们小区的附近。
这些天，我每天都要和苏垣打探消息。听他说，旭联里另一派的人也开始蠢蠢欲动，想趁着李凯楠这阵风头篡权夺位。张清逸现在伤势未愈，又正在接受调查，董事会里的几个老油条便让他停了公司里的工作，美其名曰好好休息配合调查，正是在前两天被我撞见的那场视频会议上说的。
可能是我问得多了，苏垣和我说：“你可以直接去问张总。”
我的嘴角抽了抽，道：“他不是忙么，而且我还在医院里呢。”
“见面可能不大方便，但电话的话还是可以接的，他应该很高兴听到你的声音。”
我一直以为苏垣就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打工人，没想到他还挺为张清逸着想的。
“你真的不是暗恋张清逸吗？”
“咳咳咳……”电话里传出一阵尴尬的咳嗽声，“您放过我吧，我有女朋友的，笔直的异性恋。”
“好吧，我也是觉得你身上没有同类气质。”
糊弄完苏垣，挂了电话，我叹了口气。我不知道张清逸是不是想听到我的声音，反正我是一点也不想听到他的。我朝窗户边上的柜子看去，紧闭的柜门后面还放着他的那颗眼珠子。
我和苏垣打电话的时候开了免提，沈祈乐就在边上听着。我怕他因为苏垣的话又跟我乱抬杠，于是先下手为强和他谈起正经事。
就像张清逸说的，李凯楠不是什么好人，听说他干过很多见不得光的事，什么洗钱涉黑之类的。这是我知道的，沈祈乐消息比我灵通得多。他又告诉我警察在李凯楠的电脑里发现了一个数据库文件，库里只有一张表，从字段名看可能是账务记录之类的东西，表里储存着的数据都是被加密过的，暂时破解不出来。
“所以为什么会查到张清逸头上？”我不由皱起了眉头。
“是他老婆跟警察举报的。”沈祈乐给我解了惑，“说李凯楠都是在帮老板做事，出事之前李凯楠就经常说自己被盯上了，说他知道太多，老板不会放过他。”
“这个老板就是张清逸？”
“没错。”
太不合理了。
如果李凯楠真的像他老婆说的那样咋咋唬唬胆小怕事，张清逸为什么会用他，这不是给自己挖坑么。而且李凯楠死的时候可是正在出轨，他老婆又怎么还会帮他喊冤？
沈祈乐点点头，循循善诱地说：“是啊，再想想张清逸现在内外的处境，你觉得是怎么回事？”
我恍然道：“难道是栽赃？”
“bingo。”沈祈乐说：“张清逸虽然黑，但不能说什么坏事他都有份吧。当然也不是说就一定和他没关系，只是李凯楠老婆这时候突然杀出来咬他一口实在不太正常。我还不清楚她是哪一边的人，但至少李凯楠的死，”他突然压低了声音，才接着道：“和社团那帮人脱不了干系。”
所以张清逸现在是公司内外腹背受敌，还不排除是有内鬼里应外合要搞死他。里面的人是为了钱和权力去争斗，而外面的那群疯子则把它视作一个游戏。说起来还是因为我，沈祈乐才会把那些疯子引来的，如果张清逸出了什么事……
“哥，你不会忘记是张清逸害我们落到现在这田地的吧？”沈祈乐似乎看穿了我的心中所想，一副又要和我闹的样子。
“当然没忘！”我反驳道：“我是在担心你，你难道不觉得那些人的凶残程度远超张清逸？”所以比起那些人，还是张清逸更安全一些。
“那可不好说，”沈祈乐唰地站起来，几步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把那个玻璃瓶拿了出来，“我可不觉得故意在你心里制造恐惧让你良心不安的人比他们好多少，至少社团里那群人杀的都是人渣。”
“那和李凯楠一起被害的那个女的呢？”我不想看到那颗眼球，只好直直地盯着沈祈乐的脸，不敢移动视线，“她又有什么罪？”
“她不是也是婚内出轨吗。”
“哈，如果出轨也算犯罪的话，我们两个是不是也要被浸猪笼了？我看我们还是散了的好，免得也像她一样送了命。”
房间里一下陷入了沉默。
我只是随口一说，沈祈乐的表情瞬间消失了，眼神也冷了下来。我顿时就后悔和他吵了，虽然我不觉得自己有说错什么，但是现在已经够危机四伏的了，我可没办法再承受沈祈乐跟我发神经了。
我刚想跟他说点好话安抚一下，就看到他手一松，手里那个瓶子“啪”地掉在了地上，碎了。
顿时一股强烈的刺鼻的味道散发出来，我下意识地捂住鼻子。沈祈乐却毫不在意，一脚踩在了从瓶子里掉出来的眼球上。
“操。”我痛苦地闭上了眼睛，脑子却控制不住地去想象。耳边继续响起啪啪的踏地声。
直到沈祈乐脚下的踩踏声停下来，我才再次睁开眼睛，但不敢往下看。沈祈乐眼眶红红的，不知道是不是被瓶子里的溶液刺激到了。我这下不知道该怎么给他顺毛了，难道要拍手叫好？
“哥。”沈祈乐先开口了，声音里竟带了哭腔。我快被这一地的溶液熏晕了，嗯了一声等他继续。
“我错了，你别丢下我。”
刚才他的所作所为还在我脑子里挥之不去呢，这个认错实在没有多少诚意，不过就是撒娇服软。
我已经太久没有去想过自己和沈祈乐之间关系的对错了。在经历了生离死别之后，我默认了自己和沈祈乐之间存在着一种共生关系，他需要我我也需要他。但这绝对不是他所认为的那种爱情，我也从不认为我们这样是正常的。
但，算了，继续争吵也毫无意义。
“你也别在我面前就不知道克制，我随口说句话你就这么闹腾。”
“嗯，我知道了。”沈祈乐走过来抱住我，埋在我肩上用力吸了口气，说：“哥哥，真好。”
我一再努力还是无法忽视他再一次踩过了地上那东西，心里直犯恶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没人受伤，这次张清逸安排的人没有主动进来收拾残局，我怕按呼叫铃喊来的人不对，只好给苏垣发了消息，请他找人来把地上收拾干净。不知道张清逸知道了之后会是什么反应，光是想想我就觉得糟心。
忐忑地等了一下午，张清逸那边也没传来什么动静。
晚上睡觉的时候，沈祈乐突然又抽风问我：“哥，张清逸为什么会缠着你不放。”
我闭着眼睛不耐烦道：“我怎么知道。”
张清逸不是没说过理由，但我觉得他说的那些理由都不是非我不可的，况且他最初看上我不就是因为我可以利用么。讲不定他就是用久了觉得趁手罢了，何朔那种上赶着的太缺乏挑战，我这种无力反抗只能乱扑腾的反而更有趣一点。
我正苦思冥想呢，沈祈乐这臭东西竟然睡着了。我郁闷地翻了个身，突然有点想我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