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虽然有秦析和张清逸帮我们,但是这次想要脱身恐怕难如登天。且不说案件本身就是一桩大案,Olivia那边的势力肯定咽不下这口气,就是她家本身也是有钱有势,重重夹击之下,希望渺茫。反正牢里的日子我还挺适应的,不管是让给我判个死刑还是牢底坐穿,对我来说也不比在外面差多少,所以现在唯一要做的就是把沈祈乐摘出去。

每次审讯,我都咬死说是对面要杀我们,然后争斗途中我失手杀了他们。然而,可想而知,沈祈乐那边肯定会是和我完全相反的口径。我们的话互相矛盾,自然都不能成为证据,为了让证据和辩护都朝我说的方向倾斜,我暗示着拜托了秦析和律师,甚至给张清逸带了信,但他们究竟会不会按我说的做,又能不能成功都是未知数。

在最终审判下来之前这段日子无比煎熬。前两次开庭,形势差到让我觉得自己和沈祈乐马上就要被宣判死刑了,但是事情却在第三次开庭的时候出现了转圜,一份关于Olivia涉黑的证据被提交上了法庭。证据里显示在她名下的一个港口仓库里搜出一批枪支,型号和犯罪现场的那把一样,同时沈祈乐的律师还拿出了一份聊天记录,上面显示Olivia曾多次威胁沈祈乐如果不听话就要杀了我。

前两次开庭没有出现的证据这次一股脑儿地冒出来,很难让人不去怀疑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猫腻。Olivia这样的人会留下这么显而易见的记录吗?

而且,在法庭上,我一次都没瞥见过张清逸的身影,听说同样没有出现的还有Olivia的父母。

不论如何,至少现在案子被拖向了对我们有利的这个方向。这次开庭之后,我和沈祈乐都被保释出来了,虽然我俩不能见面也不能有任何通信。秦析带走了我,沈祈乐则跟着张清逸的律师。

秦析带我去了他自己的住处,我突然恍惚了一下,他和父母同住在一起都还像是昨天的事。

“怎么了?”秦析拍了拍我。

我回过神来,“没什么,没想到我还能出来。”

他边给我拿拖鞋边说:“别担心,律师说了,再不济也是个防卫过当,现在他们那边给按上黑恶标签,判决肯定会往我们这里倾斜的。”

“最后死的那个人呢,警察那边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么?”

“没有,应该是张清逸出过力了。”

“说起来,好像没看到张清逸过来过。”虽然秦析明显不太想和我聊张清逸,但我还是问道:“他那边现在怎么样了?”

“不知道,你先管好你自己吧。”秦析说着把我带到了浴室门口,“去洗澡吧,我帮你拿衣服。”

自从进了看守所洗澡就跟打仗似的,现在温热细密的水流兜头淋下的感觉舒服得让我有些犯困。我打了个哈欠,听到开门的声音,便抹了下脸。隔着沾满水汽的玻璃,影影绰绰看到一个人影,是秦析给我拿衣服来了。

我没管他,往头上抹了洗发露开始洗头,谁知等把头发洗干净再睁开眼,他却还站在那里。

“杵在那里干嘛呢?”我朝他喊了声。

他靠在浴室的墙上问我:“你那天是打算和沈祈乐远走高飞的吧。”

事到如今再说慌就显得很蠢了,我用水冲了冲脸,含糊地“嗯”一声。

他又问:“你们打算去哪?”

我说:“现在再说这个还有意义吗。”

他嗤了一声,道:“那等这事完了之后,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等完了再说吧。”我朝玻璃上撸了一把,抹出一道清晰的杠,刚好能看清他的下半张脸,“这事还指不定怎么收尾呢。”

话音刚落,淋浴房的玻璃门唰地一下被推开,内外的温度差让我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你又想干什么?快点把门关上,冷死了。”

沈祈乐依言把门关了,但人却没出去,也不管热水淋湿衣服。虽然和他已经负距离接触很多次了,但是突然来这么一下我还是本能地觉得尴尬,有些抗拒地拿手臂挡在两人之间,说:“你有完没完。”

他显然是没完,“安安,等这事结束了,我们重新开始吧,我已经从我妈那边的集团里彻底出来了,秦家的东西,以后我能有多少,都可以和你一人一半,以前的事我想你也不会愿意再想起来了,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就算你真被判刑,我也可以等你。”

没想到他现在倒是大方起来了,这样反而显得以前他的各种畏畏缩缩更加可笑,我甩了甩落到眼皮上的水,说:“我现在没心情想这些事。”

“我知道。”他又朝我贴近了一些,“我就是,忍了很久了,等不及想把话和你说清楚。”

不等我回答,秦析就吻了上来,头顶上洒下的水流顺着脸颊流过鼻尖,迫使我张嘴呼吸,他的舌头便也趁着这一间隙闯了进来。温热的水流进嘴里,唇舌相交,分不清到底是唾液还是水,湿腻得一塌糊涂。

短暂地纠缠之后,我立刻推开了他,吐出嘴里的水,连踢带踹地把他赶了出去。

走之前他还和我说,他甚至可以接受让沈祈乐作为弟弟,继续和我们待在一起。

我觉得又好气又好笑,他这语气好像真把自己当成了主人一样。

之后秦析倒是没再做什么出格事,就连卧室也是和我一人一间。躺在柔软的席梦思上,我久违地感到放松了一些。虽然一切都很舒适,但我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不知道沈祈乐现在怎么样,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

就在我辗转难眠的时候,门外忽然传来了敲门的声音,“安安,睡了吗?”

我不太想理他,没有马上吭声,可秦析居然也只敲了一下门便没了后续。这反倒勾起了我的好奇心。我撇撇嘴,从床上爬起来,光着脚跑去开了门。门外的秦析已经转过身走出几步了,听到开门声吃惊地回过头来,“你还没睡?”

“嗯,睡不着。”我说:“什么事?”

他对于我特地起来给他开门这事似乎不怎么开心,磨磨蹭蹭地递过来一个手机,说:“沈祈乐打电话来了。”

这下轮到我惊讶了,不是不能通信么。转念一想,也是,毕竟他和张清逸都是能通关系蒙混进看守所的人,通个电话应该也能有办法。

我迫不及待地接过手机,“喂”了一声。电话那头的人没有出声,隐约能听到有些沉重的呼吸声。“乐乐?”我又喊了一声。

几秒之后,对面终于说话了,“骗子。”

熟悉的声音让我突然鼻酸,眼眶一阵发热,泪水便涌了出来。我赶紧用手擦了擦,说:“你的伤怎么样了?”

沈祈乐没有回答我,而是说:“哥,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英雄?还是觉得终于能摆脱我了?你以为自己去自首警察就不会查到我了吗?”

“不是……”我一下被他说懵了,有些语无伦次:“Olivia本来就是我杀的,你又受了伤,而且,我答应过妈妈要好好照顾你的,你会变成这样说到底还是因为我……”

“闭嘴!”电话里传来一声低吼,这好像还是我第一听到我弟用这样的语气跟我说话,“你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还能一个人好好过日子么?哥,不是说好永远在一起吗,不管发生什么事。”说着他顿了顿,再开口语气已经软了下来,“以后不许再这样自作主张了。”

这时候我似乎也给不出别的答案,只能“嗯”了一声算是答应。

毕竟还是取保候审的身份,不适合说太久,我们又聊了几句,便差不多该挂了,临了,我才想起来问他:“你现在是和张清逸在一起吗?”

“没。”沈祈乐说,“回来到现在我都没看到过他,这里也不像还有别人住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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