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秦析的手术很成功,虽然切了一小段肠子,但医生说对以后生活没什么影响,这我为之后不用背上人情债而松了口气。

秦析住院期间,我每天都在医院里陪他,沈祈乐便也跟着我待在医院。最开始的几天,络绎不绝地有人来看他,秦凯也时常出现,我和秦凯现在是相看两厌,所以只要有人来,我就会带着我弟躲到外头去。

收到了张清逸的礼物之后,我就一直盼着他快点死,结果却还是没有如愿。他确实被判了死刑,但是却是死缓,这或许也是他们之间交易的一部分。他或许也是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个结果,所以才给我送那样一个“礼物”。

得知张清逸的判决消息的时候,我正在医院里吃苹果。这两天已经没人来看秦析了,秦凯也理所当然地跟着一起消失。能把儿子的病房整成自己的社交场所,也只有他了。苹果是别人送给秦析的果篮里的。秦析现在暂时只能吃半流质,所以水果就到了我肚子里,还是沈祈乐给洗的。

张清逸判决的新闻就在我百无聊赖啃苹果的时候被推送到了手机上。我下意识地停下了咀嚼,死死地盯着手机上的新闻。

忽然,手里的手机被抽了出去,另一手拿着的苹果也差点落下去。我这才回过神来,冲那手机贼喊道:“沈祈乐你干什么呢!”

“看看你在看什么,眼睛都直了。”沈祈乐看了眼我的手机,嗤笑一声,又还给了我,“怪不得他要拴着你。”

躺在病床上还坚持处理邮件的秦析闻言也来了劲,合上小桌上的电脑,看了过来:“你们在看什么?什么拴着?”

沈祈乐不怀好意地笑道:“说等你出院了,秦家那些人要把你从公司里赶出去了。”

秦析现在正在为这事头疼,听沈祈乐这么一说,脸上的笑立刻就挂不住了。想到他身上的伤还没痊愈,我瞪了眼沈祈乐,对他说:“是张清逸,判了死缓。”

“原来是这样……”他讷讷地说:“他果然给自己留了后路。”

我们三个人不管出于什么原因,似乎都不愿意谈张清逸的事,我随便打了个岔,带过了这个话题。

后来秦析出了院,我和沈祈乐又回到了学院路的那个公寓。荒废那么多年,想找份工作很不容易,最后几经波折,找到了一份很基础的数据分析工作,而沈祈乐则是在家炒炒股票接接软件外包的小项目。

生活好像都回到了正轨,我们没有再提过要离开的事。

秦析被何家的豺狼虎豹踢了出来,在秦家的日子也不好过,他痊愈之后一直来我家窜门,美其名曰“重新培养感情”,摆明了要挟恩图报。习惯很可怕,时间长了,我竟然也习惯了他的不请自来。于是他得寸进尺,不久之后直接搬到了我们旁边那户,我都不晓得自家邻居什么时候卖的房。

他住过来之后,最不爽的人是沈祈乐,但他也没说要搬家之类的,就拉着我胡搞。有时候晚上会故意要我在床上叫得大声,我不肯,就变着法子磨我,说实话,我觉得这边的隔音还挺好的,可能就算叫破嗓子秦析也不见得听得到。但沈祈乐说,晚上听不到,就等白天让他看看,整一个神经病,以为我跟他一样不用出去上班呢。

张清逸的助理联系过我几次,让我去监狱探望探望,我不去,他倒也没有硬逼着我。每半个月我都会收到一封从监狱里寄过来的信,我没有扔掉,也没有拆开看,只是把它们都放进了抽屉里,一封又一封,很快就塞满了一抽屉。

有天我又收到了张清逸的信。说不好奇是假的,但是我依旧没有拆开来看。说实话,他要真想和我说什么话,不如让他助理直接告诉我来的更快一些。我拿着信打开门,沈祈乐正在客厅里打游戏,听到声音便朝我看了一眼,又转回头去,说:“张清逸又给你寄信了?”

我“嗯”了一声,拿着信往书房走。

沈祈乐“啧”了一声,抱怨道:“再不扔掉,书房里的抽屉都要被你塞满了。”

“等塞满了再说。”我边说边把信塞进了抽屉里。

这天夜里,我做了个噩梦,一下就给吓醒了。我下意识地往边上摸了摸,床单是凉的,原本躺在边上人的却不在。

我困倦地揉了揉眼睛,坐了起来,伸手捞了下床头柜上的杯子,已经空了,于是我便拿着杯子去厨房倒水。

外头有点月光,我就也懒得开灯,夜晚寂静一片,只有我一个人的脚步声。

我倒了满满一杯水,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打了个嗝,走出厨房。站在黑漆漆的客厅里,不知怎么的,突然有些害怕。太黑了,让人越想越害怕,仿佛黑暗中随时会有妖魔鬼怪出来把我杀了。

我胆战心惊地把每个房间的灯都打开了,可房子里还是那样一片死寂,空空荡荡。

我环顾了一圈四周,带上手机,穿着睡衣推门出去。

虽然深更半夜的很不道德,但我还是按响了隔壁那户的门铃。

门开了,秦析惊讶地看着我,愣愣地说:“安安?”

我有些尴尬地跟他挥了挥手,说:“沈祈乐出差去了,我一个人有点害怕,今天能在你家睡一晚么?”

秦析自然没有拒绝我,拉着我的手把我迎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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