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挂断电话后,刚才涌上心头的情绪似乎也慢慢冷却了下来,从自我的空间里返回现实的时候,我才再次意识到张清逸的存在。也就是说,刚才我为了同秦析分手而胡说八道的话也都被他听了去了。

我想以张清逸的脑子,不会听不出我刚刚都是在鬼扯,谁知转头却对上了他意味深长的眼神。我本就因为被他听到了这种比较隐私的话而感到尴尬,这下更是心跳如鼓,好像我真的泄露了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似的。

张清逸一只手撑着头侧卧在床上,手臂的肌肉曲线近乎完美,嘴边扬起似有似无的弧度,对我说:“总觉得我好像也出现在了你的故事里。”

说实话,他会把我刚才说的半真半假的话联系到自己身上倒也符合常理,毕竟昨夜和我睡一张床的别无他人,只是我没有想到他会如此直白地当面点破。这事本来就够让人汗颜了,现在还被人家当场抓包,我的脸瞬间就血气上涌,定是涨得通红,思绪稍稍回转之后,忙道:“对不起,你别放在心上,我就是为了膈应秦析才那么说的。”顿了顿,又想教他放心,便又说:“秦析应该不会联想到你的,更传不到暮溪哥耳朵里去。”

张清逸听了我的话,不置可否,嘴角的弧度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不高兴了。我有点沮丧,也不知道是还没从刚才那通电话里缓过气来,还是因为张清逸现在的让人捉摸不透的态度。同时我又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一开始就没有指名道姓,他自己硬要对号入座难道还想把气撒在我身上吗。

我心里虽然这么想,可也不知还要再说什么,怕越描越黑,以为我真的一直吃着碗里看着锅里,不自量力地觊觎着他。

就在这时,却听到张清逸好似十分随意地说道:“嗯,没关系,而且,我也已经和暮溪分手了。”

突然得知张清逸和李暮溪已经分开的消息,的确让我有些惊讶,但我平时与他们的接触实在算不上多紧密,不知道人家的感情关系变化再正常不过。况且,我本就不太喜欢李暮溪这个阴阳人,就我对他们之间仅有的那点观察来看,张清逸对他的喜爱程度绝对及不上对林淼的。

虽然他应该没有不高兴让我心里松了松,但现在的气氛又变得有些微妙,也不知是不是我想得太多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于是吞吞吐吐地由挤出了一句“对不起”。

张清逸看着我,有些好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对不起?”

我也不知道我有什么好对不起的,对不起提到他的伤心事了?虽然他看起来一点也不伤心。张清逸怎么也这么拎不清了,跟秦析似的,抓着人家的社交辞令问什么呢。

于是只好傻不拉叽地说:“呃……对不起提到让你不开心的事了?”

这时,张清逸坐了起来,被压得翘起的发梢看起来与他自带的那种清隽气质特别不符合,却又有点可爱,害我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毕竟这样的画面实属难得。就在我悄悄偷瞄他头上的那两搓呆毛的时候,却听他说:“我没有不开心。”不知道是不是发觉了我飘忽的视线,他用手撸了一把头发,接着道:“相反,我还挺开心的。”

“啊?”我有点不明白他的意思,莫非他也看穿李暮溪本质,庆幸自己早早摆脱了那人?

我听到他问我:“你和秦析分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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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自己说的时候还不觉得,现在听别人这么一说,那股子酸涩又浮了上来。我抿着嘴唇,点了点头。

张清逸忽然又笑了笑,“这么说可能不是很好,但,我还是挺高兴你们分手了的。”说着他突然朝我伸出了手,说道:“因为这样我就有机可乘了。”

我一下子有些不明白他的意思,呆呆地望着他伸向我的手,疑惑道:“小叔……”

下一秒却猝不及防地被他压倒在了床上。

他的脸离得很近,深邃的眼睛像是要把我的心也看透。他问我:“安安,你不喜欢我吗?”

这个问题问得很突兀,我的确是喜欢他的,而这种喜欢更像是一种仰慕,毕竟从我第一次见到他就把他划作了神仙,但他也就像是天上的那一轮明月,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不是那种喜欢。”我垂下眼睛,想离他远点,却无地可退。

他轻轻抓住了我放在身侧的手,手指插进我的指缝之间,与我十指交错,声音温柔而低沉,“那可以变成那种喜欢吗?”

不知道为什么,面对他一系列越界的行为,我竟没有想要反抗。可能人就是有一种虚荣心。我曾暗讽李暮溪是捞月亮的猴子,而现在,看看,我并没有想要去捞那轮挂在天上的月亮,月亮却自己坠到了我的手边,就在我刚刚失去了自己的星星的时候。

也许由此膨胀的虚荣心填补了我因为丢失了星星而空缺了的心,所以比起挣扎反抗,我更多的是好奇,好奇为什么高不可攀的月亮会垂青于我。

所以我问他,“为什么会有那种喜欢?”

张清逸凑到了我的耳边,像是要把话只悄悄告诉给我一个人听,柔软的嘴唇擦过我的耳垂,温热的呼吸抚过我的皮肤。接着便听到他说:“因为你总是哭,我喜欢你哭的样子,又不想再让你哭了。我发现自己更想要成为那个能让你开心起来的人。”

这算什么理由,我既没有一直在哭,也没有不开心。我有妈妈,有沈祈乐,他们都爱我。还有秦析,他也是那样的喜欢我。我还有优越的生活,我有这么多东西,怎么还会不开心呢?

所以我告诉他,“我没有总是哭,也没有不开心,你这个理由不成立。”

话音刚落,眼角下方就突然触碰到了什么温热湿软的东西。

“是吗。”张清逸舔去了一串顺着眼角流下的泪珠,说:“那你为什么又给我提供证据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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