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抉择

◎而他对应来仙的执念,也早就到了疯魔的地步。◎

燕舟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打架声音吵醒的,赶了几天的人,他几乎是倒头就睡,可睡了还不到一刻钟,便被一阵巨大声响吵醒。

那一瞬间,他下意识在心里骂了隔壁一句,随后才猛然惊醒,隔壁……?

在意识恢复清醒的那一刻,他便已经提上佩剑夺门而出。

一道剑光将黑衣蒙面人送出,燕舟手疾眼快拔剑一刀解决,这才分神去看屋内的情况。

应来仙和方知有都握着佩剑,气定神闲地站在满是尸体的屋内,完全看不出刚经历了一场厮杀,两人身上都沾了点血,看上去像地狱而来的修罗。

燕舟将剑收回鞘中,绕开地上的血水踏进屋内,“谁的人?”

应来仙下颚一抬,说:“总不过是我的好徒弟来打个招呼罢了。”

云辰帝向来都是这般行事,永远以为自己稳坐钓鱼台。

他不过是派出些上不了台面的家伙来给应来仙一个小小的警告罢了。

可惜的是,应来仙从来不吃这一套。

“看来他已经准备下手了。”燕舟幽幽道,毕竟几人也没隐瞒行踪,他一直以为江云渺就算速度再快,也不会急于在此刻出手。

边关遇敌迫在眉睫,而一国之君竟然先将目光放在了一个人身上。

可见江云渺的心思是如此昭然若揭。

“这点不痛不痒的打斗算不得什么。”应来仙轻轻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有来有往,我的礼物也快到了。”

燕舟知晓他口中的“礼物”是何物,只觉得这对师徒……怎么说呢,他只能想到一个词语——现爱相杀。

“一天到晚不得安生。”方知有轻叹,“那小子还真是不死心。”

“行了,收拾一下换个房间吧。”

应来仙说完,燕舟已经下楼去了,折腾一番,三人都没了睡意,干脆坐于一处,悠闲码着棋局。

燕舟对这些不懂,他自小就不用学这些东西,但是看两人下得有兴致,自己竟然也看得入了神。

“师傅前些日子写了信。”燕舟说道:“我把你的情况都和她说了说。”

辛灵都几年不问世事了,想来也是听到了风声,知晓了应来仙回来一事,便写信询问。

应来仙白皙的指尖正捏着漆黑的棋,他垂眸似乎正下得十分认真,又仿佛是随手落子,“辛灵前辈有心了,叫她莫要担心,这天下自然有搅局的人,剑圣可不易再出城。”

如今的局面,世间能决定这场斗争的,只怕就是一个人,唯一游走于世的剑圣谈从也。

这不是一个平衡的局面,恰恰是这样才是最好的,最有利于他们的。

“师傅是担心有人手段不光彩。”燕舟说着,视线又不由自主落在了棋局上。

这次接他话的是方知有,“放心,我们不会比他们光彩多少的,只会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可就不对了。”应来仙不认同了,“我可从来都是光明正大的行事。”

燕舟低声笑了笑,应来仙又看向他,“燕公子有意见?”

哪敢哪敢。

燕舟连忙摇头,附议道:“流玉君子说得对,我们一向是光明磊落的。”

“我赢了。”方知有落了最后一子,有些得意得朝应来仙挑了挑眉。

后者只是拧眉了一瞬,随后不紧不慢道:“是我让着你。”

方知有失笑,“其他的我承认,但来仙,下棋这方面你赢过我几回?”

应来仙没好气得将棋子放下,说:“天亮了。”

晨曦微至,屋内的棋局刚刚落幕,而天下的棋局,正在等一个人终结。

“说是来休息的,倒还是通宵了。”燕舟抱怨道:“事情结束后一定要好好休息。”

“走吧。”方知有收了棋局,拿上佩剑,“边境的局面也不知如何了。”

“总归吃不了亏,云无已经搭上一个将军了,也只能有一个。”应来仙说。

燕舟垂眸,又想起了纪庭中,那是兄长的爱人。

如今,两人都归于尘埃。

“走吗?”他问。

“走。”应来仙说着,已经先一步迈出了门,“不出几日便会到了,以江云渺的性子,昨夜的人可不是全部,有人想盯着看,那就顺其自然好了。”

总不会得了意。

燕舟点点头,他知道的,这个人从来不打没把握的战,从来不会输。

云辰

当江云渺瞧见应来仙所送的礼物时,也只是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那两个血淋淋的东西。

“卑鄙!”四大元帅如今只剩其三,三人皆是怒火冲天,“这应来仙当真下得了如此狠手!”

与他们想必,年轻的帝王就要平淡多了,“老师向来说到做到,这样的做法已经算是慢的了。”

江云渺口中说的话没有对失去重臣的可惜,反而让人品出了几分欣赏的意味。

三个元帅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只能暂时将怒气压下。

“陛下所言极是,只是此仇不报,我们不甘心。”

“那你们找机会杀了他就是。”江云渺轻飘飘道:“弱肉强食,要怪只能怪他们技不如人,难不成我们见过的尸体还少吗?”

“更何况他是朕的老师,这天下的所有人比不上他的一丝一毫,只要他愿意留在云辰,有点损失又何妨。”

三人皆是沉默,陛下如今的皇位是如何来的,没有人比他们更清楚了。

而他对应来仙的执念,也早就到了疯魔的地步。

“我的好弟弟呢?”江云渺跳转了话题,摆摆手,让人将应来仙送的大礼处理掉。

“尚未找到。”

“猫捉老鼠的游戏他还没玩够呢。”江云渺低笑一声,“继续去找,朕倒要看看,在这天子皇城内,他能躲到哪去。”

陈闻还真没躲,此时的他正光明正大地落坐于云辰皇城脚下的一家茶馆内。

这地方清雅脱俗,本不是他平时乐意待的地方,只是现在……顶着一张儒雅斯文的脸,又看着面前的人,陈闻实在没办法了才忍了下来。

“怎么?还不习惯?”谈从也扣着茶盏的手点了点桌面,说:“你得感谢载玉君子,一手好技艺也是弄在了你的身上。”

陈闻摸着脸上那薄如蝉翼的肌肤,真真像人皮一般。

这世上再没有人比左灵木更精通人皮面具了。

陈闻百思不得其解,当然,谈从也能找到他是在意料之中,十年的相伴两人的默契没人比得上。

“城主,你说你光明正大坐在这里,那我这样还有什么用?”陈闻调侃道:“这天下谁不知道我们家城主的威名。”

“再有威名也为你跑了一趟,陈闻,太优柔寡断可不是好事。”谈从也一语中的。

陈闻摸了摸鼻子,笑道:“怎么着也是……有着血缘关系在。”

“你拿他当至亲,也得看对方怎么想,都成过街老鼠了,这可不是你的风格。”

陈闻只是笑笑,“城主你都看出来了,那小子心够狠,也够硬,但是我做不得那等狼心狗肺之事,他没得手便行,有城主在,我还会死不成?”

谈从也不语,他知道陈闻的状态不对,打他潜入这皇城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人开始就发觉了。

陈闻看上去没心没肺,对老皇帝更是没什么情谊在,但世上的时候就是那么奇怪,当一个人仅剩那么一个至亲时,多少会产生些许感慨。

陈闻现下便是这样,他对江云渺既没有情谊,甚至可以说是厌恶。

可如果说要亲自解决了对方,那他还真没想过。

虽然凭他一己之力也不可能办到。

“流玉君子现下如何了?”陈闻故作轻松问:“许久未见,我还怪想他的。”

只见谈从也一记厉目而来,陈闻识趣儿地解释道:“替城主大人你关心关心,毕竟公子那身娇体弱的……不对,也不能这么说,他那武功也是随随便便就可以吊打我……”

“现在除了你,谁都很好。”谈从也道:“皇城封锁,江云渺是铁了心不让一只蚊子飞出。”

陈闻耸肩道:“那也拦不住城主你啊。”

“要是一个人自然没问题,可我为什么来这你不清楚吗?”谈从也毫不客气怼回去。

“我相信公子和城主里应外合肯定没问题,一定会打得江云渺落花流水。”陈闻一副无所谓的模样,“那可是流玉瘦雪,天下谁能有公子精明,所以我不担心。”

“你这算盘倒是打得好。”谈从也道:“也不怕自己没那个命。”

“我可不信命,我信公子和城主。”陈闻摩挲着下颚,笑道:“你们就是这世道的主宰,那我还有什么可怕的。”

谈从也将杯中凉掉的水洒落在地,抬眉道:“我没有好脾气,但是来仙心善,他想征求你的意见,陈闻,你得表个态才行。”

陈闻的笑慢慢消落,半响才道:“让公子怎么来都行,其实……结局早就定了不是吗,城主你也知道,我是拧巴的人,最是做不得选择。”

“行。”谈从也也不磨叽,当机立断替他做了决断,“那这件事,你就只能得到这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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