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补办婚礼

程宇被扔到床上的时候,整个人弹了一下,床垫是软的,丝绸被面滑溜溜的,他还没来得及翻身,闫萧穆就压了下来。

“闫萧穆,你起开,你重死了!”程宇推他的肩膀,推不动,推他的胸口,那人纹丝不动。

闫萧穆的嘴唇贴上来,带着一路忍耐的急迫,把他的骂声全部堵了回去。

程宇偏头躲开,嘴刚露出空当又被堵上了。

“闫萧穆你听我说——”又被堵上了。

程宇的嘴唇本来就破着,被亲得生疼,他“嘶”了一声吸了口凉气,闫萧穆的吻轻了一点,但没有停。

“闫萧穆,你再这样我咬你了,我咬人不松口的!”他张嘴作势要咬,闫萧穆没躲,程宇的牙碰着他的下唇,没有咬下去。

他咬不下去,他从来都咬不下去。

闫萧穆的手从程宇的衣领探进去,手指带着微凉的温度,顺着锁骨往下,指尖划过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颤栗。

程宇的身体猛地缩了一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你手凉你别摸我!”

闫萧穆没理他,另一只手解他的腰带。

程宇按住他的手,按不住;又按住,又按不住。

腰带的结被扯松了,外袍散开,中衣的领口被拉开,露出一截锁骨。

“闫萧穆,你放开,我喊人了。外面有人。你堂堂大梁皇帝,你强迫扎特国的王子,传出去你还要不要脸了?”

闫萧穆的嘴唇贴在他的颈侧,“朕不要脸。朕要你。”

程宇气得说不出话。

中衣也被扯开了,寝衣的带子被抽掉。

程宇感觉身上越来越凉,他抓住自己的衣领,攥得死紧,闫萧穆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他的手指,不急不慢,像在拆一件珍贵的礼物。

程宇的鼻尖泛酸,眼眶泛红,不是想哭,是气的,是急的,是不知道该怎么办的。

“闫萧穆,求你放过我。我从扎特国坐车坐了好几天,我屁股都坐麻了。我嘴还破了,你亲得我疼。你让我歇一天,明天——明天再说。”

“明天?你明天又说后天,后天你又说大后天。你拖到明年,你说明年再说。朕不等了。”闫萧穆的手停在他的寝衣系带上。

程宇的手覆在闫萧穆手背上,攥了攥,“那我要洗澡。我好几天没洗澡了,在车上你又不让我洗。你自己闻闻,你闻闻我身上臭不臭。”

他把胳膊伸到闫萧穆鼻子底下。闫萧穆没有闻,望着他,那目光沉沉的,看得程宇心里发虚。

“真的。我不骗你。你让我洗个澡,洗完你再——你等洗完。”

程宇从闫萧穆身下钻出来,动作快得像一只从猫爪子底下逃命的耗子。

他从床上跳下来,鞋都没穿,赤着脚踩在地上,跑了。

澡房里热气氤氲。

浴桶是新的,比昭华殿原来那个大了一倍,紫檀木的,雕着花,看着就不是凡品。

水已经备好了,热气腾腾,水面漂着花瓣,红的粉的白的,满满铺了一层,香气馥郁。

程宇站在浴桶旁边,用手指试了试水温,烫得缩回手。

他把寝衣脱了搭在屏风上,迈进浴桶,水没到胸口,烫得他整个人都红了。

他咬着牙坐下去,把整个人埋进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

热气蒸着他的脸,花瓣粘在他肩膀上,他拂了一下,花瓣又粘上来了,他懒得再拂,由着它粘着。

他靠在桶壁上想着怎么拖时间。

洗多久?洗半个时辰?一个时辰?洗到闫萧穆睡着了?

不可能的,那人能睁着眼睛等一宿。

程宇洗了快半个时辰,洗得手指都皱了,皮肤都泡发了。

外面没有一点声音,没有脚步声,没有催他快点,连呼吸声都没有。

而闫萧穆就站在门口,不催他。

他等他等了那么久,不怕多等这一时半刻。

程宇从浴桶里站起来,水哗啦一声响。

他擦干身子,穿上寝衣,衣带系得松松垮垮的。他在门口站了好一阵,深吸一口气,拉开门。

闫萧穆站在门口,靠在墙上,双手抱胸。他望着程宇,那目光从程宇湿漉漉的头发看到赤着的脚。

程宇被他看得发毛,把赤着的脚往后缩了缩。

“洗完了?”

程宇点了一下头。

闫萧穆走过来,打横把他抱起。

程宇的脚离了地,水从发梢滴下来,滴在闫萧穆的衣襟上。

他伸手揽住闫萧穆的脖子,“你衣服湿了。”

“嗯。”

程宇被放回床上。

闫萧穆湿着衣襟压下来,程宇的头发还没干,水珠顺势滴在程宇脸上。

程宇偏头躲了一下,没躲开。

“你还没洗澡。”程宇把鼻子凑到闫萧穆衣领上闻了闻,闻到了墨香,尘土的气息,还有淡淡的味道。

他不管了,他就是脏,他闻不出来也是脏。

“你洗澡。你洗完我们再睡,我等你。我保证不跑。”

闫萧穆望着他,目光沉沉地压下来。

程宇咽了口唾沫,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真的。我不跑。骗你是狗。”

闫萧穆从床上起来,程宇松了口气。

那口气还没松完,整个人腾空了,被闫萧穆打横抱起,往澡房走去。

“你放我下来,你自己洗澡你抱我干嘛?你洗澡还要人陪?你多大了?”

闫萧穆没理他。

浴桶里的水已经换成热的了,花瓣浮在水面上。

闫萧穆把程宇放下来,开始解自己的衣服,对着程宇一件一件脱下来,搭在屏风上。

程宇把脸别到一边,耳朵尖红得要滴血,“你脱衣服你背对着我脱,你别对着我脱。你别耍流氓。”

闫萧穆迈进浴桶,水溢出来一些,流到地上,漫过程宇的赤脚。

程宇往后退了一步,闫萧穆抓住他的手腕,“帮朕洗。”

“你自己没手?”

“朕想让你洗。”

程宇瞪着闫萧穆,闫萧穆望着他,两人对视了一阵。

程宇败下阵来,他拿了帕子,蘸了水,在闫萧穆肩上搓了一下,又搓了一下。

他的动作很慢,比给伤员包扎还慢,帕子在闫萧穆的皮肤上磨过来磨过去。

“你轻点。皮搓破了。”闫萧穆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程宇低头看了一眼,那一片皮肤被他搓得通红,他放轻了力道,手指在帕子底下微微发颤。

他搓完肩膀搓手臂,搓完左臂搓右臂,搓完右臂搓胸口。

他搓得很慢,每一个地方都搓好几遍。

闫萧穆闭着眼睛,任由他搓。

程宇的脑子在飞速运转。

他搓完了,他就得回去睡觉。回去睡觉就要被亲。被亲完了会发生什么?

他不敢想了。

“闫萧穆,你后背我够不着。你弯一点腰,你太高了,我够不着。”

闫萧穆没动。

程宇望着他。

他坐着,水没到他胸口。他站起来水会到哪儿?程宇不敢想了。

他把帕子扔进水里,溅起一小片水花。

“不搓了,我技术不行,我搓破了你也不高兴。你找万全吧。”

“朕没有不高兴。”闫萧穆的声音不高。

程宇站着,闫萧穆坐着,水汽氤氲,把两个人的轮廓都模糊了。

花瓣漂在水面上,红的粉的白的,在两人之间起起伏伏。

程宇的手垂在身侧,攥着衣角,攥得指节泛白。

他望着闫萧穆,把脸别到一边,“那你快点洗。水凉了你该感冒了。”

闫萧穆从浴桶里站起来,水哗啦一声,花瓣从身上滑落。

程宇把头扭过去,脖子僵硬得几乎发出了咔嚓声,耳朵尖红得像着了火。

“你洗好了?洗好了穿衣服,慢慢穿,不着急。”他迈步往门口走去,走了两步,走不动了。

不是被人拉住,是脚不听使唤了。

他站在澡房门口,背对着闫萧穆,手垂在身侧,攥着衣角。

他深吸一口气,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水声哗啦,闫萧穆也从浴桶里出来了。闫萧穆走过来,把他打横抱起。

程宇的身体腾空,条件反射地搂住了他的脖子,“你放我下来。我自己会走。”

闫萧穆把他放回床上。

闫萧穆俯下身,把程宇困在双臂之间,“你说了,洗完澡再那个。你洗完了,朕洗完了。”

程宇咽了口唾沫,“我还没准备好。你让我准备一下。你等我一下,我去喝口水,我渴了。”

闫萧穆吻住了他。这一次程宇没有挣扎。

他闭着眼睛,睫毛在颤。

他的手指攥着身下的褥子,闫萧穆的嘴唇从他嘴角移到耳垂,从耳垂移到颈侧,移到锁骨。

程宇的身体在发抖,声音也抖起来,“闫萧穆。”

“嗯。”

“你轻点。我怕疼。”

闫萧穆的动作停了,抬起头望着他。

那目光里烧着的东西没有灭,他的手指穿过程宇的发丝,扣住他的后脑勺,把他的额头抵在自己的额头上。

“好。”

闫萧穆的手指从他发间滑下来,落在他衣领上。

程宇闭着眼睛,等了好一阵,该来的没来。

他睁开一只眼,闫萧穆的脸近在咫尺,嘴唇停在他嘴角上方半寸的地方,不下来。

程宇等了一下,有点不耐烦了,“你亲不亲?不亲我睡了。”

闫萧穆从他身上起来,下了床。

程宇不解的撑起胳膊望着他的背影,那人走到柜子前打开柜门。

程宇看不见他在翻什么,只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

闫萧穆转过身,手里捧着一套大红色的衣服,整整齐齐码在托盘里,金线绣的龙凤在烛光下流转。

“这是——”

“婚服。”闫萧穆把托盘放在桌上,又转身从柜子里取出另一套,和第一套一模一样,大红的,金线的,并排摆在桌上。

程宇张着嘴望着那两套婚服,“你什么时候弄的?”

“让万全准备的。去扎特国的时候。”

程宇噎住了,想说点什么。

闫萧穆已经拿起一套朝他走过来,抖开外袍,大红绸缎带着一股淡淡的熏香,金线绣的龙纹张牙舞爪的。

程宇还没来得及拒绝,闫萧穆已经把外袍披在他肩上了。

他的手指很稳,系带子不急不慢,系好又把中衣的领子整了整,把腰带环过他的腰收紧拉平。

“手抬起来。”

程宇把手抬起来,袖子穿进去了。

闫萧穆退后一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又把冠拿起来,戴在他头上,调整了一下位置,退后一步又看了一眼。

“给朕穿。”他把另一套婚服放在程宇手边。

程宇望着那套婚服,又望着闫萧穆。

“你让我帮你穿?你自己没手?你手断了?你不会穿?”

“朕没穿过。你帮朕。”

程宇瞪着闫萧穆,闫萧穆也望着他。程宇输了。

他拿起外袍站起来,把袍子披在闫萧穆肩上。

他比他矮半个头,系领口带子的时候要踮起脚尖。他踮了一下够着了,手指绕了两下系着。

闫萧穆的呼吸喷在他头顶,热乎乎的。

“好了。你自己整冠。”

闫萧穆没让他来,自己把冠戴在头上,左右调整了一下,端端正正,也不照镜子。

程宇想他是不是在御书房偷偷练过。

“万全。”

闫萧穆的声音不大,门外有人应了一声。

万全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壶酒两只酒杯。他把托盘放在桌上,低着头退了出去。

程宇望着那壶酒,“你还要喝交杯酒?”

“成亲要有交杯酒,那次你没看见朕,不算。”闫萧穆倒了两杯酒,端起一杯递给他。

程宇接过来,手指碰到闫萧穆的手指,缩了一下,“那次我是被绑来的。你见过新娘子被绑着成亲的?”

“现在补给你。”

闫萧穆的手臂穿过他的手臂,交杯酒的姿势,一仰头,酒液入喉。

程宇望着他仰头的侧脸,喉结滚动了一下,把自己的酒也喝了。

酒是甜的,不辣,桂花酿,他喝过的。

闫萧穆把他抱回床上,让他坐好。

程宇坐在床沿上,腿垂着,晃了一下。

闫萧穆从桌上拿起盖头,大红色的缎面,金线绣着鸳鸯戏水,边角坠着细细的流苏。

他抖开盖头,盖在程宇头上。

程宇眼前一片红。

他听见闫萧穆的脚步声,绕到他面前,停住。

然后盖头被掀开,闫萧穆的脸出现在那片红色后面,眉眼被烛光映得发暖。

“闫萧穆,你这是补办婚礼。你好歹请个证婚人,请几个宾客,你什么都没有,你请谁了?”

说完程宇都嘴就被堵住了。

程宇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闫萧穆把他放倒在床上,婚服的大红铺满了褥子。

程宇躺在那里,望着身上穿红衣的人,他的手攥着身下的锦被,慢慢松开了。

“闫萧穆。”

“嗯。”

“你轻点。上次疼了好几天。”

“好。”

程宇闭上眼睛,手指穿进闫萧穆的发间,攥住了那束发冠。

烛火跳了一下,婚服的金线在烛光里流转,暗暗的,亮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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