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侍寝

封后大典结束后的第三天,程宇就闲不住了。

不是他闲不住,是闫萧穆不让他干活。奏折不用他批,大臣不用他见,朝堂不用他上。

他每天在昭华殿吃桂花糕、嗑瓜子、荡秋千,荡到第四天,他觉得自己快长蘑菇了。

“闫萧穆,你教我。”

闫萧穆正在批折子,头都没抬,“教你什么?”

“皇后要做什么。你跟我说说,我学学。我当了皇后,我什么都不会,人家笑话。”

“没人敢笑话你。”

“你说了不算。人家当面不笑,背后笑。背后笑我看不见,我难受。你教不教?”

闫萧穆放下笔,望着程宇。

程宇坐在他对面,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

闫萧穆沉默了片刻,靠在椅背上,“皇后要做的,不多。”

“不多是多少?你说。你说我记。”

“皇后要做的,就是——在朕身边。”

程宇张了张,“就这?”

“就这。”

“你骗谁呢?皇后什么都不用做?皇后光吃饭?那我也行。”

“皇后还要管后宫。”

程宇闭上了嘴,“后宫没人。你后宫没人。你妃子都搬出去了。我管什么?”

“还有呢?皇后还要做什么?”

闫萧穆想了想,“皇后还要主持后宫事宜。后宫没人,事宜也没人。你不用管。”

程宇皱起眉头,“那皇后到底要做什么?”

闫萧穆望着程宇那双求知若渴的眼睛和那张写满了“你不说我就跟你没完”的脸,伸出手拍了拍自己的腿。

“过来。”

程宇绕过书案,在他腿上坐下来。

闫萧穆的手臂环住他的腰,把人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搁在程宇肩上,嘴唇贴着他的耳朵,“皇后还要学会——侍寝。”

程宇的耳朵尖红了,从耳廓一直蔓延到脖子根,“你——你说的侍寝是什么?我天天跟你睡,我——”

“朕说的侍寝,不是睡觉。”闫萧穆的声音压得很低。

程宇从他腿上弹起来,站到三步远的地方,指着闫萧穆的鼻子,“你流氓。”

闫萧穆伸出手,程宇被他拉回来,重新坐回他腿上。

程宇挣了一下,没挣开。

“朕还没说完。”

“你别说了。我不想听了。皇后的事你让万全教我。”

“万全没侍过寝。”

程宇把脸埋进闫萧穆的肩窝里,闷了好一阵才挤出一句话。

“闫萧穆,你学坏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以前是个老实人。”

“朕以前是老实人。被皇后带坏了。”闫萧穆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笑意。

程宇从他肩窝里抬起头瞪着他,“我什么时候带坏你了?我是好人。我是扎特国三好——”

“三好什么?”

“好吃饭,好睡觉,好……”程宇说不下去了。

闫萧穆的嘴角弯了起来,程宇又挣了一下,没挣开,把脸别到一边。

窗外那棵桂树开了满树的花,金黄色的花瓣在风里轻轻飘着。

程宇靠在闫萧穆肩上,闫萧穆的手臂环着他的腰。

御书房里很安静,万全在外面轻手轻脚地换了茶水,退了出去。

程宇闭上了眼睛,“闫萧穆,你刚才说的侍寝,要不要先演练一遍?”

闫萧穆的手臂收紧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演练。你不是说我不会吗?我不会我学。我学了我不就会了吗?”程宇的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闫萧穆把他从腿上放下来,站起身,牵着他的手往寝殿走。

程宇被他拉着踉跄了一步。

“你干嘛?我还没准备好。”

“演练。”

“现在?大白天的演练什么?”

“晚上你困。演练不清楚。”

程宇被拉进了寝殿。

万全站在廊下,望着那棵桂树,桂花飘了他一肩。

闫萧穆把程宇推到床上,程宇的后背陷进柔软的锦褥里,他的手指还攥着闫萧穆的衣领,没松开。

闫萧穆俯下身,嘴唇落在他颈侧,程宇的睫毛颤了一下,闭上了眼睛。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嘈杂。

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

万全的声音最先挤进来,又急又慌,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四小姐您不能进去,陛下在里面。”

然后是陆毅,“小祖宗,您有什么事跟我说,我转达。”

程宇睁开了眼。

他听见四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模模糊糊的,听不清说什么,但那个语气他太熟悉了。

不是来送东西的,不是来道贺的,是来找事的。

闫萧穆的动作停了。

他的嘴唇还贴在程宇颈侧,没有动。

“有人来了。”他的声音闷在程宇的皮肤上。

程宇的手指从他衣领上滑下来,搂住了他的脖子,“没事。有事万全不会拦。能拦的都不是大事。”

闫萧穆抬起头望着他,嘴角弯了一下,弯出一个浅淡的弧度,“朕还是去看看。”

“看什么看?你去了他们就不吵了?你去了他们更吵。”

门外的声音更大了。

四妹的声音终于突破了万全和陆毅的阻拦,清清楚楚地传进来,“闫萧穆!你出来!我有事问你!”

程宇的脸“刷”地变了。

他从闫萧穆身下抽出手,推他肩膀,推不动,又推了一下,闫萧穆纹丝不动,嘴角还弯着。

“她怎么闯来了?她刚刚不是在外面吗?”程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门外的人听见。

“可能是来道贺的。”闫萧穆低下头,嘴唇落在他嘴角。

程宇偏了一下头,“道贺?你听她那个语气是来道贺的?”

自家妹妹,他太了解了,这语气不是来道贺的,是来兴师问罪的。

程宇推闫萧穆的胸口,“你先去问问是什么事,再跟她说我不在。”

“晚了。”闫萧穆的声音闷在他耳侧。

门被拍响,震得窗棂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三哥!你在不在里面?你大白天的关门干什么?”四妹的声音隔着门板传进来,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程宇从床上弹起来,手忙脚乱地去扯被闫萧穆解开的衣领。

闫萧穆被他推得往后仰了一下,嘴角还弯着,伸手想去揽他的腰,被程宇一巴掌拍开了。

“你别碰我。你出去。”

“朕说什么?”

程宇张着嘴,脑子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他说什么?他总不能说他在睡觉。大白天睡觉,睡什么觉?

他也不能说他在批折子,他批什么折子,他连折子都看不懂。

他也不能说他在吃饭,他吃了早饭才过去多久,猪也没这么能吃的。

门又拍了一下,“三哥!你听见没有?”

“听见了听见了。”程宇的声音劈了,“我在跟陛下商量事。正事。大事。你别进来。”

“什么大事?你出来说。我也听听。”四妹的声音不依不饶。

程宇瞪着闫萧穆,闫萧穆望着他,嘴角还弯着,一点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程宇深吸一口气,“正殿的柱子裂了。陛下说让我看看,让我来修柱子。”

门外安静了一瞬。

“你修柱子?你会修柱子?你在扎特国连凳子腿都不会修,你修柱子?”

“我学。我学得快。陛下教我。陛下什么都会,陛下会修柱子——”

“陛下修过柱子?”四妹的声音带着一丝狐疑。

程宇瞪着闫萧穆。闫萧穆的嘴角弯得更高了,“嗯。朕修过。”

程宇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这人怎么还跟着撒谎?还撒得这么理直气壮?

你是皇帝你说柱子裂了,明天工部就来修,修什么修,没裂你怎么修?把柱子拆了重安?

他不想了。想不下去了。

门外安静了。

程宇竖着耳朵听了一阵,没有声音了。

他松了一口气,那口气还没松完,四妹的声音又从远处飘来,“三哥,那我在昭华殿等你,有事告诉你。”

“好。”程宇应了一声。

程宇瘫在床上,盯着房顶,手还攥着被扯开的衣领。

闫萧穆的手臂环过来,搭在他腰上,“继续。”

程宇侧过头瞪着他,“继续什么?魂都吓飞了。你还有心思?”

“四妹走了。”

“走了也不行。走了万一她杀个回马枪,万一她走到半路想起来。”

闫萧穆俯下身,嘴唇落在他嘴角上。

程宇偏了一下头,“你放开我。我要去昭华殿。我四妹等我。”

“让她等。”

“你——”

闫萧穆的手指穿过他的衣领,把他攥着领口的手轻轻掰开,按在枕边。

程宇挣了一下,没挣开。

他望着闫萧穆那双沉沉的、带着笑意的眼睛,又望了一眼紧闭的门。

门外很安静。

程宇竖起耳朵听了片刻,确认没有脚步声,没有拍门声,没有四妹那句“三哥”,才把目光收回来。

“那你快点。”他的声音闷闷的,“万一她——”

闫萧穆低下头,程宇的话被堵了回去。

门外没有声音,他心惊胆战,生怕四妹的脚步声响起来,生怕她忽然喊一嗓子“三哥”,他的心吊着,吊在嗓子眼,下不去。

闫萧穆亲他,他心吊着,闫萧穆吻他,他心吊着。

他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窗外的风吹进来,帘子轻轻晃了一下。

程宇的目光飘过去又收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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