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老子是个男的，你让我嫁人？
夜色如墨，丞相府却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府门前的红灯笼高高悬起，绸缎扎成的红花缀满廊柱，远远便能望见这一片喜庆的红光。
只是那光晕里晃动着的人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忙乱。
丫鬟们捧着妆奁匣子碎步疾走，小厮抬着箱笼踉跄而过，廊下几个婆子压着嗓子催促，不知是谁碰翻了铜盆，哐当一声响，又引来一阵低声的呵斥。
那满府的喜气像是被风吹皱的池水，表面上波光粼粼，底下却尽是惶急的暗流。
后院的月洞门前，丞相独自立在阶下。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绛紫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本是极隆重的装束，衬得他面色却愈发青白。
他的手拢在袖中，十指绞在一起，指节都有些泛白。
他守在那扇门前，目光落在虚处，既不进去，也不肯走远。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丞相夫人披着一件石青色的斗篷走近，脸上敷了脂粉，却遮不住眼底的倦色。
她站在丈夫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了望那扇紧闭的门，终究忍不住低声问道：“这样真的没事吗？”
丞相的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立刻回头，沉默了片刻，才缓慢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陛下只是看了一眼，并不知道是谁。”
他顿了顿，垂下眼，望着阶下那一片被灯笼照得发亮的地砖，语气里多了一丝涩意，却听不出多少愧疚。
“况且我们送他过好日子，怎么了？”
夫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拢了拢肩上的斗篷，目光望向东边厢房的方向，那一片灯火通明里，不知藏着多少荒唐。
东边的厢房里，满室的红烛烧得正旺，映得那大红的帐幔都像镀了一层融融的暖光。
正中那张紫檀木的架子床上，一个人影端坐着，身上是大红绣金的喜服，繁复的衣料层层叠叠堆在身侧，将那人的身形勾勒得单薄而纤细。
程宇悄悄扭了一下腰。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点下巴和脖颈，在烛光下显得分外白皙。
他刚动了一下，身侧立刻伸过一只干枯的手，狠狠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
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
“大喜的日子，乱扭什么？乱了方寸，待会儿怎么见人？”
程宇被按得肩胛骨生疼，心里骂了一句，却不好发作。
他忍了忍，试探着开口，声音隔着盖头有些闷：“嬷嬷，我手上的绳子能不能先解开？勒得慌。”
嬷嬷低头瞥了一眼他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那红绸拧成的绳子缠了三道，系得紧紧的。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没有吭声，只把程宇的肩膀又按了按，示意他老实坐着。
程宇：“……”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终于没忍住，在心里疯狂呐喊起来：“系统，你给我出来！”
脑海中安静了一瞬，程宇正以为那破系统又要装死，一个慢悠悠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在呢在呢，宿主别喊那么大声，听得见。大晚上的，吵吵什么呀。】
程宇气得肝疼：“你问我吵吵什么？你看看我现在什么情况，这是人待的地儿吗？我被绑着还穿着这玩意儿，旁边还杵着一个母夜叉。”
系统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看见了看见了，挺喜庆的嘛，大红喜服很衬宿主的气色。】
“喜庆个屁！”程宇差点原地爆炸，“你不是说我的任务是净化男主黑化值吗？这就是你安排的剧情？”
系统慢悠悠地开口：【是的哦宿主，任务目标确实是净化男主黑化值没错。所以宿主今晚就要被送去男主那里了。】
程宇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送？什么送？送去哪儿？”
系统耐心地解释：【送去男主那里啊。丞相府只是中转站，您在这儿打扮打扮，待会儿花轿就来了，直接把您抬到男主府上。】
程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等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点，“你的意思是，我穿着喜服，被绑着手，盖着盖头，坐在这儿是要当新娘子？”
系统欣慰地夸奖：【宿主真聪明，一点就透。】
程宇：“我透你大爷！”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要不是旁边站着嬷嬷，他真想直接跳起来：“老子是个男的，你让我嫁人？嫁给那个黑化值爆的男主？你特么没搞错吧？”
系统的声音依旧淡定得很：【宿主，性别不是问题。关键是丞相的女儿不能嫁，他舍不得。但他又想把陛下看上的那个“人”送过去，怎么办呢？正好，您这个刚穿越来的，长得和他女儿一模一样，简直是天降的替身。】
程宇呆住了。
“一模一样？我和他女儿？”
系统：【对啊，您没照过镜子吗？丞相第一眼看见您的时候，估计都以为是他的女儿女扮男装跑出去了。后来发现不是，而是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您说他当时在想什么？】
程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想把我当替身？”
系统语气欣慰：【宿主果然聪明。他故意对您好几天，让您放下戒心，以为遇到了好爹。今天早上您喝的那碗汤里下了药，您一觉睡醒就被绑在这儿了。完美操作，一气呵成。】
程宇想起这几日丞相那张慈爱的脸，那嘘寒问暖的殷勤劲儿，只觉得后背发凉。
“所以那几天他们全是演的？”
系统：【演的。不过宿主也别太难过，至少那几天的伙食是真不错，丞相府的小厨房手艺还是可以的。】
程宇咬牙切齿：“我现在关心的不是伙食。”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子，却被嬷嬷一把按了回去。
那婆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程宇只能憋屈地继续端坐着，继续在心里狂喷：“那我跑行不行？趁着现在没人，我把绳子挣开，翻窗跑。”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您现在这具身体从小在乡下长大没错，但丞相府外面守着二十个家丁，全是丞相特意安排的，防的就是您跑。您以为他这三天真的只是在演戏？人家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程宇绝望了。
“那我见着男主怎么办？他要是发现我是个男的，是个冒牌货，不得当场把我砍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轻快地说：【所以宿主需要想办法活下来呀。男主黑化值99%，不是没有原因的。您要是能让他心情好一点，说不定就能多活几天。】
程宇：“……”
程宇：“多活几天？你管这叫任务？”
系统：【任务周期是三年，宿主只要能撑过三年，就算成功。加油哦。】
“加你个头，”程宇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三年？我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问题！”
系统语气无辜：【宿主，您得这么想：陛下那一日只是在人群中看了一眼，远远地看了一眼，根本不知道那是丞相府的谁。至于以后被发现是男的……】
程宇接话：“以后被发现会怎样？”
系统：【那就不是丞相需要操心的事了。反正他已经把“人”送过去了，尽到了臣子的本分。剩下的，是陛下和您之间的事。】
程宇听完，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所以我是被当成一次性消耗品，用完就可以扔的那种？”
系统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宿主这个形容还挺准确的。】
程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行，真行。”他在心里咬牙切齿，“老子穿越三天，被便宜爹演了三天，然后被绑起来当替身送出去嫁人，这剧情谁写的？你写的？”
系统语气无辜：【宿主，任务剧情是随机的，您抽到这张卡的时候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再说了，嫁给男主怎么了？男主长得好看，有权有势，除了黑化值高了点、脾气坏了点、杀人多了点，别的没毛病。】
程宇冷笑一声：“你管这叫没毛病？”
系统：【哎呀，这不是有您去净化黑化值嘛。您去了，他心情好了，就不杀人了；他不杀人了，黑化值就降了；黑化值降了，您任务就完成了。完美闭环。】
程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我问你，男主杀过多少人？”
系统：【这个嘛，大数据显示，大概，也许，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多。】
“一点点是多少？”
系统不说话了。
程宇冷笑：“我就知道。”
他坐在那张紫檀木架子床上，满室的红烛晃得他眼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肩膀上嬷嬷那只铁钳似的手，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丞相的女儿呢？”
系统语气微妙：【在丞相府后院的密室里关着呢。丞相说了，等您这边上了花轿，就把她放出来，送到乡下躲一阵子，等风声过了再接回来。】
程宇：“所以她是安全的，我是送死的？”
系统：【宿主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换个角度想，您替她挡了这一劫，也算是积德行善了嘛。】
“积你个头。”程宇彻底破防，“凭什么啊？我招谁惹谁了？我才穿越过来三天，连男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要被送去当替死鬼？”
系统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安慰的意味：【宿主，往好处想，至少您知道了男主长什么样再死，比那些连面都没见过就死的穿越者强多了。】
程宇：“……”
他现在很想把系统从脑子里揪出来暴打一顿。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嬷嬷精神一振，压低声音对程宇说：“花轿来了，老实坐着别动。”
程宇心里一紧。
“系统，”他在心里喊，声音里带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我真的就这样去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宿主，我知道您觉得憋屈。但您得记住一件事：您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享受的。男主确实危险，但他也是您唯一的目标。靠近他，活下来，想办法让他对您产生好感，这是您唯一的出路。】
“万一我做不到呢？”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那就只能下个宿主再接再厉了。不过我看好您，您这嘴皮子功夫，说不定能把男主烦得顾不上杀人呢。】
程宇：“……”
他还没骂出声，门被推开了。
几个婆子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喜帕之类的东西。
为首的妇人满脸堆笑，对着程宇福了福：“公子，该上轿了。”
程宇隔着盖头，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却能从那声音里听出一股子虚伪的热络。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嫁就嫁。反正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就认输。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最好保佑那个男主长得好看一点，不然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他垫背。”
系统欣慰地笑了：【宿主这心态，真好。】
婆子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程宇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大红喜服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他被簇拥着走出房门，走过回廊，走过月洞门。恍惚间，他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华服，正望着他的方向。
他忽然笑了，“系统，你说那个丞相，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也许能，也许不能。但这对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程宇点点头。
他被扶上花轿，轿帘落下的那一刻，外面的锣鼓声骤然响起。
程宇靠在轿壁上，被绑着的双手搁在膝上。
三天前，他还以为自己是个走运的穿越者。三天后，他就被当成替身送出去嫁人了。
人生啊，如履薄冰。
【宿主，】系统忽然开口，【别灰心。说不定男主见了您，一见钟情，当场就把黑化值清零了呢。】
程宇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
系统嘿嘿一笑：【不傻不傻，就是命苦了点。】
程宇：“……”
锣鼓声渐行渐远，丞相府的灯火在身后慢慢模糊。
程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男主是吧？黑化值99%是吧？
来吧，谁怕谁。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最好别让我活着见到你，不然……
系统幽幽地补了一句：【不然您就只能认命了。】
程宇：“滚。”
府门前的红灯笼高高悬起，绸缎扎成的红花缀满廊柱，远远便能望见这一片喜庆的红光。
只是那光晕里晃动着的人影，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忙乱。
丫鬟们捧着妆奁匣子碎步疾走，小厮抬着箱笼踉跄而过，廊下几个婆子压着嗓子催促，不知是谁碰翻了铜盆，哐当一声响，又引来一阵低声的呵斥。
那满府的喜气像是被风吹皱的池水，表面上波光粼粼，底下却尽是惶急的暗流。
后院的月洞门前，丞相独自立在阶下。
他穿着一身簇新的绛紫色锦袍，腰间束着玉带，本是极隆重的装束，衬得他面色却愈发青白。
他的手拢在袖中，十指绞在一起，指节都有些泛白。
他守在那扇门前，目光落在虚处，既不进去，也不肯走远。
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丞相夫人披着一件石青色的斗篷走近，脸上敷了脂粉，却遮不住眼底的倦色。
她站在丈夫身侧，顺着他的目光望了望那扇紧闭的门，终究忍不住低声问道：“这样真的没事吗？”
丞相的喉结动了动。
他没有立刻回头，沉默了片刻，才缓慢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像是在说给自己听：“陛下只是看了一眼，并不知道是谁。”
他顿了顿，垂下眼，望着阶下那一片被灯笼照得发亮的地砖，语气里多了一丝涩意，却听不出多少愧疚。
“况且我们送他过好日子，怎么了？”
夫人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她拢了拢肩上的斗篷，目光望向东边厢房的方向，那一片灯火通明里，不知藏着多少荒唐。
东边的厢房里，满室的红烛烧得正旺，映得那大红的帐幔都像镀了一层融融的暖光。
正中那张紫檀木的架子床上，一个人影端坐着，身上是大红绣金的喜服，繁复的衣料层层叠叠堆在身侧，将那人的身形勾勒得单薄而纤细。
程宇悄悄扭了一下腰。
大红的盖头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一点下巴和脖颈，在烛光下显得分外白皙。
他刚动了一下，身侧立刻伸过一只干枯的手，狠狠按住了他的肩膀。
“别动。”
嬷嬷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严厉。
“大喜的日子，乱扭什么？乱了方寸，待会儿怎么见人？”
程宇被按得肩胛骨生疼，心里骂了一句，却不好发作。
他忍了忍，试探着开口，声音隔着盖头有些闷：“嬷嬷，我手上的绳子能不能先解开？勒得慌。”
嬷嬷低头瞥了一眼他被反绑在身后的双手，那红绸拧成的绳子缠了三道，系得紧紧的。
她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没有吭声，只把程宇的肩膀又按了按，示意他老实坐着。
程宇：“……”
他深吸一口气，又吸一口气，终于没忍住，在心里疯狂呐喊起来：“系统，你给我出来！”
脑海中安静了一瞬，程宇正以为那破系统又要装死，一个慢悠悠的声音终于响了起来。
【在呢在呢，宿主别喊那么大声，听得见。大晚上的，吵吵什么呀。】
程宇气得肝疼：“你问我吵吵什么？你看看我现在什么情况，这是人待的地儿吗？我被绑着还穿着这玩意儿，旁边还杵着一个母夜叉。”
系统的声音依旧不紧不慢，甚至带着一丝慵懒：【看见了看见了，挺喜庆的嘛，大红喜服很衬宿主的气色。】
“喜庆个屁！”程宇差点原地爆炸，“你不是说我的任务是净化男主黑化值吗？这就是你安排的剧情？”
系统慢悠悠地开口：【是的哦宿主，任务目标确实是净化男主黑化值没错。所以宿主今晚就要被送去男主那里了。】
程宇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
“送？什么送？送去哪儿？”
系统耐心地解释：【送去男主那里啊。丞相府只是中转站，您在这儿打扮打扮，待会儿花轿就来了，直接把您抬到男主府上。】
程宇只觉得脑子里“嗡”的一声。
“你等等。”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静一点，“你的意思是，我穿着喜服，被绑着手，盖着盖头，坐在这儿是要当新娘子？”
系统欣慰地夸奖：【宿主真聪明，一点就透。】
程宇：“我透你大爷！”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要不是旁边站着嬷嬷，他真想直接跳起来：“老子是个男的，你让我嫁人？嫁给那个黑化值爆的男主？你特么没搞错吧？”
系统的声音依旧淡定得很：【宿主，性别不是问题。关键是丞相的女儿不能嫁，他舍不得。但他又想把陛下看上的那个“人”送过去，怎么办呢？正好，您这个刚穿越来的，长得和他女儿一模一样，简直是天降的替身。】
程宇呆住了。
“一模一样？我和他女儿？”
系统：【对啊，您没照过镜子吗？丞相第一眼看见您的时候，估计都以为是他的女儿女扮男装跑出去了。后来发现不是，而是一个长得一模一样的陌生人。您说他当时在想什么？】
程宇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想把我当替身？”
系统语气欣慰：【宿主果然聪明。他故意对您好几天，让您放下戒心，以为遇到了好爹。今天早上您喝的那碗汤里下了药，您一觉睡醒就被绑在这儿了。完美操作，一气呵成。】
程宇想起这几日丞相那张慈爱的脸，那嘘寒问暖的殷勤劲儿，只觉得后背发凉。
“所以那几天他们全是演的？”
系统：【演的。不过宿主也别太难过，至少那几天的伙食是真不错，丞相府的小厨房手艺还是可以的。】
程宇咬牙切齿：“我现在关心的不是伙食。”
他挣扎着想坐直身子，却被嬷嬷一把按了回去。
那婆子狠狠瞪了他一眼，程宇只能憋屈地继续端坐着，继续在心里狂喷：“那我跑行不行？趁着现在没人，我把绳子挣开，翻窗跑。”
【宿主。】系统的声音忽然严肃起来，【您现在这具身体从小在乡下长大没错，但丞相府外面守着二十个家丁，全是丞相特意安排的，防的就是您跑。您以为他这三天真的只是在演戏？人家早就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程宇绝望了。
“那我见着男主怎么办？他要是发现我是个男的，是个冒牌货，不得当场把我砍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轻快地说：【所以宿主需要想办法活下来呀。男主黑化值99%，不是没有原因的。您要是能让他心情好一点，说不定就能多活几天。】
程宇：“……”
程宇：“多活几天？你管这叫任务？”
系统：【任务周期是三年，宿主只要能撑过三年，就算成功。加油哦。】
“加你个头，”程宇气得声音都变了调，“三年？我能不能活过今晚都是问题！”
系统语气无辜：【宿主，您得这么想：陛下那一日只是在人群中看了一眼，远远地看了一眼，根本不知道那是丞相府的谁。至于以后被发现是男的……】
程宇接话：“以后被发现会怎样？”
系统：【那就不是丞相需要操心的事了。反正他已经把“人”送过去了，尽到了臣子的本分。剩下的，是陛下和您之间的事。】
程宇听完，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所以我是被当成一次性消耗品，用完就可以扔的那种？”
系统语气里带着一丝同情：【宿主这个形容还挺准确的。】
程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
“行，真行。”他在心里咬牙切齿，“老子穿越三天，被便宜爹演了三天，然后被绑起来当替身送出去嫁人，这剧情谁写的？你写的？”
系统语气无辜：【宿主，任务剧情是随机的，您抽到这张卡的时候就应该有心理准备。再说了，嫁给男主怎么了？男主长得好看，有权有势，除了黑化值高了点、脾气坏了点、杀人多了点，别的没毛病。】
程宇冷笑一声：“你管这叫没毛病？”
系统：【哎呀，这不是有您去净化黑化值嘛。您去了，他心情好了，就不杀人了；他不杀人了，黑化值就降了；黑化值降了，您任务就完成了。完美闭环。】
程宇沉默了一会儿，忽然问：“我问你，男主杀过多少人？”
系统：【这个嘛，大数据显示，大概，也许，可能有那么一点点多。】
“一点点是多少？”
系统不说话了。
程宇冷笑：“我就知道。”
他坐在那张紫檀木架子床上，满室的红烛晃得他眼晕。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绑得严严实实的双手，又感受了一下肩膀上嬷嬷那只铁钳似的手，忽然想起一件事。
“对了，丞相的女儿呢？”
系统语气微妙：【在丞相府后院的密室里关着呢。丞相说了，等您这边上了花轿，就把她放出来，送到乡下躲一阵子，等风声过了再接回来。】
程宇：“所以她是安全的，我是送死的？”
系统：【宿主可以这么理解。不过换个角度想，您替她挡了这一劫，也算是积德行善了嘛。】
“积你个头。”程宇彻底破防，“凭什么啊？我招谁惹谁了？我才穿越过来三天，连男主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就要被送去当替死鬼？”
系统的声音里难得带了一丝安慰的意味：【宿主，往好处想，至少您知道了男主长什么样再死，比那些连面都没见过就死的穿越者强多了。】
程宇：“……”
他现在很想把系统从脑子里揪出来暴打一顿。
外面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嬷嬷精神一振，压低声音对程宇说：“花轿来了，老实坐着别动。”
程宇心里一紧。
“系统，”他在心里喊，声音里带了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我真的就这样去了？”
系统沉默了一瞬，然后语气难得正经起来：【宿主，我知道您觉得憋屈。但您得记住一件事：您是来做任务的，不是来享受的。男主确实危险，但他也是您唯一的目标。靠近他，活下来，想办法让他对您产生好感，这是您唯一的出路。】
“万一我做不到呢？”
系统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那就只能下个宿主再接再厉了。不过我看好您，您这嘴皮子功夫，说不定能把男主烦得顾不上杀人呢。】
程宇：“……”
他还没骂出声，门被推开了。
几个婆子鱼贯而入，手里捧着喜帕之类的东西。
为首的妇人满脸堆笑，对着程宇福了福：“公子，该上轿了。”
程宇隔着盖头，看不清那人的表情，却能从那声音里听出一股子虚伪的热络。
他在心里叹了口气。
行吧，嫁就嫁。反正来都来了，总不能现在就认输。
“系统，”他在心里说，“你最好保佑那个男主长得好看一点，不然老子就算死也要拉他垫背。”
系统欣慰地笑了：【宿主这心态，真好。】
婆子们七手八脚地把他扶起来，程宇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
大红喜服的下摆拖在地上，发出簌簌的声响。
他被簇拥着走出房门，走过回廊，走过月洞门。恍惚间，他看见不远处站着两个人，一男一女，穿着华服，正望着他的方向。
他忽然笑了，“系统，你说那个丞相，晚上能睡得着觉吗？”
系统沉默了一下，轻声说：【也许能，也许不能。但这对您来说，已经不重要了。】
程宇点点头。
他被扶上花轿，轿帘落下的那一刻，外面的锣鼓声骤然响起。
程宇靠在轿壁上，被绑着的双手搁在膝上。
三天前，他还以为自己是个走运的穿越者。三天后，他就被当成替身送出去嫁人了。
人生啊，如履薄冰。
【宿主，】系统忽然开口，【别灰心。说不定男主见了您，一见钟情，当场就把黑化值清零了呢。】
程宇翻了个白眼：“你当我傻？”
系统嘿嘿一笑：【不傻不傻，就是命苦了点。】
程宇：“……”
锣鼓声渐行渐远，丞相府的灯火在身后慢慢模糊。
程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男主是吧？黑化值99%是吧？
来吧，谁怕谁。
他在心里默默念叨：最好别让我活着见到你，不然……
系统幽幽地补了一句：【不然您就只能认命了。】
程宇：“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