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穿越也逃不过学习的命
程宇在扎特国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就有丫鬟伺候着洗漱，然后就是母后送来的各种补品。
程宇觉得自己都快被补成人参精了，走起路来都带一股药味儿。
但这好日子没过几天，大哥程煜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早上，阳光正好，程宇正躺在床上啃水果。
今天的特产是西域蜜瓜，甜得齁人，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他吃得正欢，门忽然被推开了。
大哥程煜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摞厚厚的卷宗。
那卷宗堆得比小厮的头还高，走路都摇摇晃晃的，看着随时要倒。
程宇看着那摞卷宗，手里的瓜差点掉在床上。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预感强烈得跟母后的补品一样，躲都躲不掉。
“三弟。”大哥在他床边坐下，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讨论国家大事，“你回来也有几天了，是时候开始学习了。”
程宇愣住了，瓜汁顺着下巴滴到了被子上：“学习？学什么？”
大哥指了指那摞卷宗，“治理国家的基本知识，这些都是王族必备的素养。”
程宇看着那摞比他腰还高的卷宗，嘴角抽了抽，抽得跟抽风似的：“大哥，我就是个三王子，还是刚找回来的那种，不用学这么多吧？我又不用继承王位，有你和二哥就够了。”
大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三弟，你小时候走丢，没受过正统的王族教育。现在回来了，得补上。父王说了，让你先从基础的学起。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你先看着，不懂的问我。”
程宇：“……”
基础中的基础？
这要是基础，那高级的是什么？一座山的卷宗？
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认命地点点头，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然后，噩梦开始了。
大哥讲课的风格，跟他的人一样，稳得一匹，也闷得一匹。
“三弟，这是咱们扎特国的税收制度。你看，这部分是农业税，根据收成好坏分为三等，上等田每亩收多少，中等田每亩收多少，下等田每亩收多少。这部分是商业税，按行业分类，丝绸、香料、茶叶、马匹税率各不相同。这部分是关税，根据贸易对象国的关系远近，税率也有区别……”
大哥的声音平稳得像念经，一条一条，不带任何感情。
程宇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跟一群蜜蜂似的，嗡嗡嗡，嗡嗡嗡，最后全飞走了，一个也没留下。
“三弟，这部分很重要，关系到国库收入，你认真听。”
程宇努力睁大眼睛，用力点头，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但没过多久，眼皮又垂了下去，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三弟。”
大哥的声音把他从梦乡边缘拉了回来。
程宇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那口水亮晶晶的，拉成一条线：“啊？我在听，我在听，你刚才说那个税……”
大哥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带着无奈，还有一丝习惯了的纵容。
他继续讲：“接下来是律法。咱们扎特国的律法分为三部分，刑事律法、民事律法、行政律法。刑事律法又分为重罪、轻罪、过失罪，各有各的量刑标准……”
程宇的头又开始点。
那些律法条文在他脑子里转圈圈，转得他头晕眼花。
他想起了在大梁的时候，那些奏折上的古文，也是这么让人头疼。
怎么穿越到这儿了，还是逃不过学习的命？
一个半时辰后。
程宇终于扛不住了。
他双手合十对着大哥求饶，那姿势虔诚得像是拜佛：“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学习的料，你放过我吧，我脑子不好使，记不住这。你再讲下去，我就要原地升天了。”
大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想笑又憋住的感觉：“三弟，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外交、军事、农业、水利……”
程宇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床上倒去，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干的咸鱼：“大哥，我求你了，我宁愿去跟人打架，也不愿意学这个，你让我去打仗都行。”
大哥还要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
王后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头上戴着珠翠，看着雍容华贵。
她一进门就看见程宇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摞高高的卷宗，顿时心疼得不行，几步走到床边：“哎呀，我的宇儿怎么成这样了？脸都白了，眼睛都没神了，煜儿，你是不是逼他太狠了？”
大哥无奈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母后，我只是在教他基本的知识。这些是王族子弟都要学的，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王后摆摆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孩子刚回来，你让他缓缓。他这十几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不能让他轻松几天？”
大哥还想说什么：“母后，可是……”
王后眼睛一瞪，那气势跟指挥千军万马似的：“可是什么可是？我这个当母后的说了算。学什么学，先玩几天再说，玩够了再学！”
程宇立刻点头如捣蒜，脑袋点得跟装了弹簧似的：“对对对，母后说得对，先玩几天。大哥，你看母后都这么说了。”
大哥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眼睛瞪得溜圆，一个点头如捣蒜，知道今天是讲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带着那两个小厮和那摞卷宗走了。
门关上的一刻，程宇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跟一滩烂泥似的。
终于解脱了。
他看向王后，眼眶都红了：“母后，你真是我亲妈。”
王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傻孩子，玩去吧。”
程宇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第二天，二哥程烨就找上门来了。
“小三，”二哥一屁股坐在他床边，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捡了钱，“走，二哥带你出去玩！”
程宇眼睛一亮，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出去玩？去哪儿？”
二哥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去其他国家转转。让外面的人也认识认识咱们扎特国的三王子，省得以后你又被人贩子抓走。”
程宇的脸黑了，黑得像锅底：“二哥，你能不提这事儿吗？”
二哥哈哈大笑，笑得直拍床板：“行行行，不提不提。走吧，东西都收拾好了，今天就出发。”
程宇愣住了：“今天？这么急？”
二哥拉着他往外走：“急什么急，早走早玩。我跟你说，这次咱们要去十几个国家，北疆南疆东边西边都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世界！”
程宇就这么被二哥拉着，踏上了为期半年的“外交之旅”。
这半年里，他们跑了十几个国家。
第一站是北疆。
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的时候，像绿色的海浪。天蓝得不像话，云白得像棉花糖，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他们被当地的牧民拉着学了三天骑马。
程宇第一次上马，还没坐稳，马就跑了。
他被拖着跑了几十米，最后摔进一堆草丛里，满脸是草，嘴里还叼着一根。
牧民们笑得前仰后合。
程宇从草丛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一脸不服气：“再来！”
第二次，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摔进一堆牛粪里。
牧民们笑得更欢了。
程宇臭烘烘地爬起来，脸都绿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五次摔下来的时候，程宇躺在地上，看着天，有气无力地问：“二哥，我是不是不适合骑马？”
二哥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直不起腰：“没事没事，多摔几次就会了。我小时候也这样。”
程宇翻了个白眼：“你摔进牛粪了吗？”
二哥想了想：“没有，我摔进过马粪。”
程宇：“……”
最后，他还是学会了骑马。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至少不会再摔下来了。
他得意得不行，骑着马在草原上狂奔，结果方向没把握好，跑丢了半个时辰才找回来。
第二站是南疆。
那里有茂密的热带雨林，树木高得看不见顶，藤蔓缠绕得到处都是。空气又湿又热，跟蒸桑拿似的。
他们被当地的土著拉着学了三天跳舞。
土著的舞蹈动作夸张，扭腰摆胯，抖肩甩头，看得程宇眼花缭乱。
程宇第一次学，腰就差点扭断。
“哎哟哎哟——我的腰！”
土著们笑得前仰后合，露出白花花的牙齿。
二哥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小三，你这腰不行啊，软得像面条！”
程宇瞪他：“你行你来！”
二哥立刻站起来，扭了几下，动作标准，姿态优美。
程宇看得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学的？”
二哥得意地笑：“上次来的时候学的。多练练就会了。”
程宇咬牙：“再来！”
他练了三天，腰酸背痛，晚上睡觉都翻不了身。
但最后，他终于学会了几个动作，虽然跳起来像只抽风的猴子，但至少能看了。
回来给母后表演的时候，母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直说“我儿子真棒”。
第三站是东边的几个小国。
那里有各种风土人情，有建在悬崖上的寺庙，有漂在湖面上的集市，有用竹子做的房子，有会喷火的杂耍艺人。
他们吃了各种特色美食，有的辣得程宇直掉眼泪，有的酸得程宇龇牙咧嘴，有的甜得程宇差点把舌头咽下去。
程宇胖了三斤。
回来的时候，母后差点没认出来：“哎呀，这是我儿子吗？怎么圆了这么多？”
程宇不好意思地笑：“吃多了……”
二哥在一旁补刀：“何止是吃多了，简直是猪一样的生活。”
程宇追着他打。
这半年里，程宇玩得那叫一个开心。
不用学习，不用处理政务，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玩玩，看风景，交朋友，骑马，跳舞，尝美食。
他觉得这才是人生。
半年后，他刚进门，四妹程珊就堵住了他。
“三哥，”小妹眼睛亮晶晶的，跟两颗星星似的，“你回来了，太好了！”
程宇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预感跟大哥的卷宗一样，躲都躲不掉：“怎么了？这么热情？”
小妹拉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往外就走：“走，我教你练武！”
程宇愣住了，被她拖着走了几步：“练武？不用了吧，我觉得我挺好的。”
小妹回头看着他，目光坚定得像磐石，不容置疑：“必须练，你上次在宴会上差点被人打，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就吃亏了。”
程宇想说“我有系统，不怕挨打”，但又不能说出来，只能被小妹一路拖着去了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铺着黄沙，摆着各种兵器。阳光下，那些刀枪剑戟闪着寒光，看着就吓人。
小妹叉着腰，气势十足：“三哥，咱们先从基础的开始。今天先扎马步。”
程宇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扎了个马步。
半个时辰后。
程宇的腿开始发抖，腰开始发酸，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小妹，我能不能休息一下？我腿麻了。”
小妹摇头，一脸严肃：“不行，再坚持一刻钟。这才半个时辰，我小时候一扎就是一个时辰。”
程宇咬牙坚持。
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腰也酸得不行，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然后，他的腰“咔嚓”一声。
那声音清脆响亮，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程宇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地上倒去，跟一座倒塌的塔似的：“我的腰，我的腰断了，小妹救命！”
小妹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脸都白了：“三哥，三哥你怎么了？”
程宇躺在地上，动都不敢动，疼得龇牙咧嘴：“我的腰……好像扭了……”
小妹赶紧叫人，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抬回去。
程宇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这三天里，母后天天来看他，心疼得不行：“我的宇儿，你怎么又受伤了？练什么武啊，不练了不练了！”
程宇安慰她：“母后，我没事，就是扭了一下。”
王后还是不放心，让太医天天来把脉，各种补品又堆了一堆。
三天后，程宇好了。
他刚下床，小妹又来了。
“三哥！”小妹眼睛亮晶晶的，“你好了？走，咱们继续！”
程宇的脸垮了：“小妹，能不能不练了。”
小妹摇头：“不行！上次是意外，这次咱们换个项目。今天教你打拳！”
程宇又被拖去了演武场。
小妹教了他一套简单的拳法，动作不多，就几个姿势。
程宇打了半个时辰，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打得虎虎生风，威风凛凛。
“小妹，你看我打得怎么样？”
小妹点点头，难得露出一点笑容：“还行，就是姿势不太标准。再来一遍。”
程宇得意了，继续打。
他越打越来劲，动作越来越大，完全忘了看脚下。
然后，他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扑去，摔了个狗吃屎。
脸先着地。
程宇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嘴里全是沙子。
小妹赶紧跑过来，脸都白了：“三哥！三哥你没事吧？”
程宇抬起头，满脸是土，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他揉了揉膝盖，发现肿了，跟馒头似的。
又被抬回去躺了一天。
第二次好了之后，程宇学聪明了。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那天早上，他刚起床，小妹还没来，他就去找王后。
“母后，”他拉着王后的手，眼眶红红的，“我不想练武了。”
王后看着他，心疼得不行：“怎么了？是不是珊儿又逼你了？”
程宇点点头，委屈巴巴的：“我每次都受伤，腰扭了，膝盖摔了，我怕下次直接断胳膊断腿。”
王后搂着他，拍拍他的背：“好好好，不练了不练了。母后去跟珊儿说。”
程宇心里一喜，差点笑出来。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第二天，小妹又来了。
“三哥！”小妹眼睛亮晶晶的，“母后说你不练武了，那咱们换个方式。先晨跑，锻炼体力！”
程宇愣住了：“晨跑？不用了吧？”
小妹拉着他就走：“必须跑，跑完步身体就好了，就不容易受伤了。”
程宇被她拉着，跑了一个时辰。
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腿都软了。
跑完回来，他觉得有点冷，打了个喷嚏。
第二天，他发烧了。
躺在床上，浑身发烫，头晕眼花，起都起不来。
小妹愧疚地站在床边，眼眶红红的，拉着他的手：“三哥，对不起，我不该逼你跑步。”
程宇看着她，虚弱地笑了笑：“没事，我就是体质差，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一休息，就是一周。
王上和王后天天来看他。
王后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眼眶都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的宇儿，你怎么这么命苦，刚回来就遭这么多罪。”
程宇安慰她，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母后，我没事，真的，就是小感冒。”
王后还是心疼得不行，让太医轮班守着，各种名贵药材跟不要钱似的往他屋里送。
王上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虚弱的样子，叹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程珊：“珊儿，以后别教你三哥练武了。”
小妹低下头，眼泪都快出来了：“是，父王。对不起，三哥……”
王上又看向程烨：“烨儿。”
二哥站出来：“父王？”
王上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宠溺：“以后你三弟就交给你了。带他去玩，随便玩，费用我出。”
二哥眼睛一亮，亮得跟灯泡似的：“真的？”
王上点头，大手一挥：“真的。只要他开心，怎么都行。”
程宇躺在床上，听到这话，眼睛也亮了。
虽然他学习不行，练武不行，跑步也不行。
但没关系。
他有疼他的父王母后，有罩着他的大哥二哥，有关心他的小妹。
至于什么王族教育，什么治理国家，什么武功骑射算了吧。
他还是适合吃喝玩乐。
程宇想着想着，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
每天睡到自然醒，醒来就有丫鬟伺候着洗漱，然后就是母后送来的各种补品。
程宇觉得自己都快被补成人参精了，走起路来都带一股药味儿。
但这好日子没过几天，大哥程煜就找上门来了。
那天早上，阳光正好，程宇正躺在床上啃水果。
今天的特产是西域蜜瓜，甜得齁人，汁水顺着嘴角往下流。他吃得正欢，门忽然被推开了。
大哥程煜走了进来。
他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摞厚厚的卷宗。
那卷宗堆得比小厮的头还高，走路都摇摇晃晃的，看着随时要倒。
程宇看着那摞卷宗，手里的瓜差点掉在床上。
他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预感强烈得跟母后的补品一样，躲都躲不掉。
“三弟。”大哥在他床边坐下，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讨论国家大事，“你回来也有几天了，是时候开始学习了。”
程宇愣住了，瓜汁顺着下巴滴到了被子上：“学习？学什么？”
大哥指了指那摞卷宗，“治理国家的基本知识，这些都是王族必备的素养。”
程宇看着那摞比他腰还高的卷宗，嘴角抽了抽，抽得跟抽风似的：“大哥，我就是个三王子，还是刚找回来的那种，不用学这么多吧？我又不用继承王位，有你和二哥就够了。”
大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恨铁不成钢：“三弟，你小时候走丢，没受过正统的王族教育。现在回来了，得补上。父王说了，让你先从基础的学起。这些都是基础中的基础，你先看着，不懂的问我。”
程宇：“……”
基础中的基础？
这要是基础，那高级的是什么？一座山的卷宗？
他能说什么？
他只能认命地点点头，整个人像霜打的茄子一样蔫了。
然后，噩梦开始了。
大哥讲课的风格，跟他的人一样，稳得一匹，也闷得一匹。
“三弟，这是咱们扎特国的税收制度。你看，这部分是农业税，根据收成好坏分为三等，上等田每亩收多少，中等田每亩收多少，下等田每亩收多少。这部分是商业税，按行业分类，丝绸、香料、茶叶、马匹税率各不相同。这部分是关税，根据贸易对象国的关系远近，税率也有区别……”
大哥的声音平稳得像念经，一条一条，不带任何感情。
程宇听着听着，眼皮就开始打架。
那些数字在他脑子里转来转去，跟一群蜜蜂似的，嗡嗡嗡，嗡嗡嗡，最后全飞走了，一个也没留下。
“三弟，这部分很重要，关系到国库收入，你认真听。”
程宇努力睁大眼睛，用力点头，做出认真听讲的样子。
但没过多久，眼皮又垂了下去，脑袋一点一点的，像小鸡啄米。
“三弟。”
大哥的声音把他从梦乡边缘拉了回来。
程宇猛地惊醒，擦了擦嘴角的口水，那口水亮晶晶的，拉成一条线：“啊？我在听，我在听，你刚才说那个税……”
大哥叹了口气，那叹气声里带着无奈，还有一丝习惯了的纵容。
他继续讲：“接下来是律法。咱们扎特国的律法分为三部分，刑事律法、民事律法、行政律法。刑事律法又分为重罪、轻罪、过失罪，各有各的量刑标准……”
程宇的头又开始点。
那些律法条文在他脑子里转圈圈，转得他头晕眼花。
他想起了在大梁的时候，那些奏折上的古文，也是这么让人头疼。
怎么穿越到这儿了，还是逃不过学习的命？
一个半时辰后。
程宇终于扛不住了。
他双手合十对着大哥求饶，那姿势虔诚得像是拜佛：“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是学习的料，你放过我吧，我脑子不好使，记不住这。你再讲下去，我就要原地升天了。”
大哥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想笑又憋住的感觉：“三弟，这才刚开始。后面还有外交、军事、农业、水利……”
程宇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床上倒去，四肢摊开，像一只被晒干的咸鱼：“大哥，我求你了，我宁愿去跟人打架，也不愿意学这个，你让我去打仗都行。”
大哥还要说什么，门忽然被推开了。
王后走了进来。
她穿着一身墨绿色的长裙，头上戴着珠翠，看着雍容华贵。
她一进门就看见程宇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又看了看那摞高高的卷宗，顿时心疼得不行，几步走到床边：“哎呀，我的宇儿怎么成这样了？脸都白了，眼睛都没神了，煜儿，你是不是逼他太狠了？”
大哥无奈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委屈：“母后，我只是在教他基本的知识。这些是王族子弟都要学的，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王后摆摆手，打断他：“行了行了，孩子刚回来，你让他缓缓。他这十几年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就不能让他轻松几天？”
大哥还想说什么：“母后，可是……”
王后眼睛一瞪，那气势跟指挥千军万马似的：“可是什么可是？我这个当母后的说了算。学什么学，先玩几天再说，玩够了再学！”
程宇立刻点头如捣蒜，脑袋点得跟装了弹簧似的：“对对对，母后说得对，先玩几天。大哥，你看母后都这么说了。”
大哥看着他们母子俩，一个眼睛瞪得溜圆，一个点头如捣蒜，知道今天是讲不下去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站起来，带着那两个小厮和那摞卷宗走了。
门关上的一刻，程宇长出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跟一滩烂泥似的。
终于解脱了。
他看向王后，眼眶都红了：“母后，你真是我亲妈。”
王后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傻孩子，玩去吧。”
程宇高兴得差点蹦起来。
第二天，二哥程烨就找上门来了。
“小三，”二哥一屁股坐在他床边，眼睛亮得跟灯泡似的，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捡了钱，“走，二哥带你出去玩！”
程宇眼睛一亮，整个人从床上弹起来：“出去玩？去哪儿？”
二哥神秘兮兮地笑了笑，压低声音说：“去其他国家转转。让外面的人也认识认识咱们扎特国的三王子，省得以后你又被人贩子抓走。”
程宇的脸黑了，黑得像锅底：“二哥，你能不提这事儿吗？”
二哥哈哈大笑，笑得直拍床板：“行行行，不提不提。走吧，东西都收拾好了，今天就出发。”
程宇愣住了：“今天？这么急？”
二哥拉着他往外走：“急什么急，早走早玩。我跟你说，这次咱们要去十几个国家，北疆南疆东边西边都去，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世界！”
程宇就这么被二哥拉着，踏上了为期半年的“外交之旅”。
这半年里，他们跑了十几个国家。
第一站是北疆。
那里有一望无际的大草原，草长得比人还高，风吹过的时候，像绿色的海浪。天蓝得不像话，云白得像棉花糖，低得仿佛伸手就能摸到。
他们被当地的牧民拉着学了三天骑马。
程宇第一次上马，还没坐稳，马就跑了。
他被拖着跑了几十米，最后摔进一堆草丛里，满脸是草，嘴里还叼着一根。
牧民们笑得前仰后合。
程宇从草丛里爬起来，吐掉嘴里的草，一脸不服气：“再来！”
第二次，他从马背上摔下来，摔进一堆牛粪里。
牧民们笑得更欢了。
程宇臭烘烘地爬起来，脸都绿了。
第三次，第四次，第五次……
第五次摔下来的时候，程宇躺在地上，看着天，有气无力地问：“二哥，我是不是不适合骑马？”
二哥骑在马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笑得直不起腰：“没事没事，多摔几次就会了。我小时候也这样。”
程宇翻了个白眼：“你摔进牛粪了吗？”
二哥想了想：“没有，我摔进过马粪。”
程宇：“……”
最后，他还是学会了骑马。虽然技术不怎么样，但至少不会再摔下来了。
他得意得不行，骑着马在草原上狂奔，结果方向没把握好，跑丢了半个时辰才找回来。
第二站是南疆。
那里有茂密的热带雨林，树木高得看不见顶，藤蔓缠绕得到处都是。空气又湿又热，跟蒸桑拿似的。
他们被当地的土著拉着学了三天跳舞。
土著的舞蹈动作夸张，扭腰摆胯，抖肩甩头，看得程宇眼花缭乱。
程宇第一次学，腰就差点扭断。
“哎哟哎哟——我的腰！”
土著们笑得前仰后合，露出白花花的牙齿。
二哥在一旁笑得直拍大腿：“小三，你这腰不行啊，软得像面条！”
程宇瞪他：“你行你来！”
二哥立刻站起来，扭了几下，动作标准，姿态优美。
程宇看得目瞪口呆：“你什么时候学的？”
二哥得意地笑：“上次来的时候学的。多练练就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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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练了三天，腰酸背痛，晚上睡觉都翻不了身。
但最后，他终于学会了几个动作，虽然跳起来像只抽风的猴子，但至少能看了。
回来给母后表演的时候，母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直说“我儿子真棒”。
第三站是东边的几个小国。
那里有各种风土人情，有建在悬崖上的寺庙，有漂在湖面上的集市，有用竹子做的房子，有会喷火的杂耍艺人。
他们吃了各种特色美食，有的辣得程宇直掉眼泪，有的酸得程宇龇牙咧嘴，有的甜得程宇差点把舌头咽下去。
程宇胖了三斤。
回来的时候，母后差点没认出来：“哎呀，这是我儿子吗？怎么圆了这么多？”
程宇不好意思地笑：“吃多了……”
二哥在一旁补刀：“何止是吃多了，简直是猪一样的生活。”
程宇追着他打。
这半年里，程宇玩得那叫一个开心。
不用学习，不用处理政务，每天就是吃吃喝喝玩玩，看风景，交朋友，骑马，跳舞，尝美食。
他觉得这才是人生。
半年后，他刚进门，四妹程珊就堵住了他。
“三哥，”小妹眼睛亮晶晶的，跟两颗星星似的，“你回来了，太好了！”
程宇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那预感跟大哥的卷宗一样，躲都躲不掉：“怎么了？这么热情？”
小妹拉着他的手，力气大得惊人，往外就走：“走，我教你练武！”
程宇愣住了，被她拖着走了几步：“练武？不用了吧，我觉得我挺好的。”
小妹回头看着他，目光坚定得像磐石，不容置疑：“必须练，你上次在宴会上差点被人打，要不是我们及时赶到，你就吃亏了。”
程宇想说“我有系统，不怕挨打”，但又不能说出来，只能被小妹一路拖着去了演武场。
演武场很大，铺着黄沙，摆着各种兵器。阳光下，那些刀枪剑戟闪着寒光，看着就吓人。
小妹叉着腰，气势十足：“三哥，咱们先从基础的开始。今天先扎马步。”
程宇点点头，学着她的样子，扎了个马步。
半个时辰后。
程宇的腿开始发抖，腰开始发酸，额头上冒出了汗珠。
“小妹，我能不能休息一下？我腿麻了。”
小妹摇头，一脸严肃：“不行，再坚持一刻钟。这才半个时辰，我小时候一扎就是一个时辰。”
程宇咬牙坚持。
他的腿抖得更厉害了，腰也酸得不行，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
然后，他的腰“咔嚓”一声。
那声音清脆响亮，像是什么东西断了。
程宇惨叫一声，整个人往地上倒去，跟一座倒塌的塔似的：“我的腰，我的腰断了，小妹救命！”
小妹吓了一跳，赶紧跑过来，脸都白了：“三哥，三哥你怎么了？”
程宇躺在地上，动都不敢动，疼得龇牙咧嘴：“我的腰……好像扭了……”
小妹赶紧叫人，几个人手忙脚乱地把他抬回去。
程宇在床上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这三天里，母后天天来看他，心疼得不行：“我的宇儿，你怎么又受伤了？练什么武啊，不练了不练了！”
程宇安慰她：“母后，我没事，就是扭了一下。”
王后还是不放心，让太医天天来把脉，各种补品又堆了一堆。
三天后，程宇好了。
他刚下床，小妹又来了。
“三哥！”小妹眼睛亮晶晶的，“你好了？走，咱们继续！”
程宇的脸垮了：“小妹，能不能不练了。”
小妹摇头：“不行！上次是意外，这次咱们换个项目。今天教你打拳！”
程宇又被拖去了演武场。
小妹教了他一套简单的拳法，动作不多，就几个姿势。
程宇打了半个时辰，自我感觉良好，觉得自己打得虎虎生风，威风凛凛。
“小妹，你看我打得怎么样？”
小妹点点头，难得露出一点笑容：“还行，就是姿势不太标准。再来一遍。”
程宇得意了，继续打。
他越打越来劲，动作越来越大，完全忘了看脚下。
然后，他一脚踩空，整个人往前扑去，摔了个狗吃屎。
脸先着地。
程宇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嘴里全是沙子。
小妹赶紧跑过来，脸都白了：“三哥！三哥你没事吧？”
程宇抬起头，满脸是土，嘴里还叼着一根草：“没事，就是摔了一下。”
他揉了揉膝盖，发现肿了，跟馒头似的。
又被抬回去躺了一天。
第二次好了之后，程宇学聪明了。
他决定先下手为强。
那天早上，他刚起床，小妹还没来，他就去找王后。
“母后，”他拉着王后的手，眼眶红红的，“我不想练武了。”
王后看着他，心疼得不行：“怎么了？是不是珊儿又逼你了？”
程宇点点头，委屈巴巴的：“我每次都受伤，腰扭了，膝盖摔了，我怕下次直接断胳膊断腿。”
王后搂着他，拍拍他的背：“好好好，不练了不练了。母后去跟珊儿说。”
程宇心里一喜，差点笑出来。
但他高兴得太早了。
第二天，小妹又来了。
“三哥！”小妹眼睛亮晶晶的，“母后说你不练武了，那咱们换个方式。先晨跑，锻炼体力！”
程宇愣住了：“晨跑？不用了吧？”
小妹拉着他就走：“必须跑，跑完步身体就好了，就不容易受伤了。”
程宇被她拉着，跑了一个时辰。
跑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腿都软了。
跑完回来，他觉得有点冷，打了个喷嚏。
第二天，他发烧了。
躺在床上，浑身发烫，头晕眼花，起都起不来。
小妹愧疚地站在床边，眼眶红红的，拉着他的手：“三哥，对不起，我不该逼你跑步。”
程宇看着她，虚弱地笑了笑：“没事，我就是体质差，休息几天就好了。”
这一休息，就是一周。
王上和王后天天来看他。
王后坐在床边，拉着他的手，眼眶都红了，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我的宇儿，你怎么这么命苦，刚回来就遭这么多罪。”
程宇安慰她，声音虚弱得像蚊子哼哼：“母后，我没事，真的，就是小感冒。”
王后还是心疼得不行，让太医轮班守着，各种名贵药材跟不要钱似的往他屋里送。
王上站在一旁，看着他那副虚弱的样子，叹了口气。
然后他看向程珊：“珊儿，以后别教你三哥练武了。”
小妹低下头，眼泪都快出来了：“是，父王。对不起，三哥……”
王上又看向程烨：“烨儿。”
二哥站出来：“父王？”
王上说，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还有一丝宠溺：“以后你三弟就交给你了。带他去玩，随便玩，费用我出。”
二哥眼睛一亮，亮得跟灯泡似的：“真的？”
王上点头，大手一挥：“真的。只要他开心，怎么都行。”
程宇躺在床上，听到这话，眼睛也亮了。
虽然他学习不行，练武不行，跑步也不行。
但没关系。
他有疼他的父王母后，有罩着他的大哥二哥，有关心他的小妹。
至于什么王族教育，什么治理国家，什么武功骑射算了吧。
他还是适合吃喝玩乐。
程宇想着想着，嘴角弯了起来。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他脸上，暖融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