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是我

他想了想又道:“不然你们把我带上也行。”

跟着鹿饮溪说不定还能捡漏多找些宝贝给裴明月。

他又看了眼萧淮砚。

这家伙……

叶吟啸眯了眯眼,不知道想了些什么。

“道,道侣?”鹿饮溪吓了一跳,脸迅速红了,又看了眼裴明月,“你你你你这家伙不要瞎叫啊,我跟淮砚不是那种关系!还有怎么又是你,谁想带上你啊,我可没忘记你当时骂我的事!”

萧淮砚倒是受用,虽然鹿饮溪没承认这称呼,但是也没想再说什么。只是看叶吟啸扣住裴明月的腰不让他动的模样,皱了皱眉看了他一眼。

叶吟啸叹了口气。

接着他向前走了几步,整理了一番袖子,对着他规规矩矩作揖,“上次是容某心急而口不择言,您心胸宽广,大人不记小人过,还莫要与我一般计较才是,容某这厢与你赔罪了。”

鹿饮溪迷茫地眨了眨眼,“啊”了一声,这才哼了一声,“既然你也道歉了……那我就勉为其难接受吧。”

“那走吧。”

自始至终裴明月都没说话,叶吟啸一转头,就见他垂眸不知道在想什么。

他向他伸手:“走吧。”

裴明月这才回过神,抬眸看了他一眼,迟疑地将手递给他。

又胡思乱想什么呢。叶吟啸一把拽过他的手腕,牢牢拽住他,“牵好了,别松手,不然分开就不好了。”

感觉到裴明月回握他,叶吟啸松了口气。

进秘境的时候他看了好几眼裴明月的脸色,没什么变化,看上去也不是在生闷气,就是感觉心事重重,叫他也魂不守舍的样子。

再然后,他就闭上眼失去了意识。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周围雾蒙蒙的一片,似是蒙上了一层纱,远处的景色朦朦胧胧。

叶吟啸下意识看了眼身边,不出所料,裴明月果然不在身边。

不,这看起来也不像是在现实。

修为被压制在金丹大圆满,但他倒不是很紧张,不出片刻他就猜到自己正身处幻境之中。

身入秘境者,几乎都要经过这一层考验,若不能破除迷障,便没资格去寻秘宝。

这里只剩自己一个人,没有他人在旁束手束脚,叶吟啸反倒更轻松了些。

他又等了一会,快要睡着之时,面前的雾气终于幻化成了一个身影。

叶吟啸盯着看了半晌,长叹一声:“……怎么又是你。”

那人温和地笑道:“好久不见。”

他无所谓地点点头:“的确好久不见。”

好久不见,容徐行。

或者说,我。

那人着一袭白色长袍,衣袖似沾着晨雾。眉骨优越,鼻梁挺直,唇色浅淡却轮廓分明。尤为好辨的是那副桃花眼,眼尾上挑,笑时似春风一般。

叶吟啸仔细端详着他,“嗯,说实话我已经很久没看到这张脸了……不得不说,还是很帅啊!”

容徐行:“……”

他淡淡开口:“这么多年……你果然还是没变。”

叶吟啸一副牙疼的表情,“打住,求你了,能不能好好说,别用我自己的脸搞煽情,真的有点恶心了。”

容徐行:“……”

叶吟啸叹了口气道:“心魔这个玩意儿,我早八百年就尝过了,你现在怎么又出来了?”

不如放他赶紧去找裴明月。

面前的容徐行定定地看着他,“这么说,这件事你已经想开了。”

叶吟啸只是淡淡一笑,并不说话。

容徐行很快便消散在雾里。

接着,白雾散去,此时的他正站在了一条山道上。

叶吟啸微怔,恍惚之际后退一步,发现自己此时竟变成了一个虚影,而身后某个喝的烂醉之人,似乎才是真实。

他明白了什么,站立一旁,旁观着这场熟悉的景象。

这里,是一切的开端。

————

此时天色渐晚,夕阳将路边酒肆的幡染成了暗色。

容徐行歪坐在角落。

青瓷碗砸在木桌上,溅起的酒水顺着桌腿而下,与他衣摆上未干的酒渍融成一片。

容徐行束起的长发散落几缕,垂在脸颊旁。他的脸酡红一片,不知道已经喝了多少。

"再来……嗝,再来三坛!"言语间尽是醉意。

掌柜搓着手赔笑:"那个,客官,小店这就剩最后一坛女儿红了……"

“你这屋子仓库不是还有二十余坛吗。”

“这……”掌柜满脸愁容,心中暗骂一声:见鬼,这人咋知道的。于是妄图与醉鬼讲道理:“客官,咱们这是小本经营,您要是在这都给喝了,我还怎么做生意啊……”

话音未落,容徐行便不知从何掏出几块银锭,“可是够了?”

掌柜看得眼都直了:“这这这……这可太够了!”他朝里屋的妻子喊:“快,把屋子里剩下的二十坛全拿来!”

最后也不知到底喝了多少,容徐行趴倒在桌上,显然已醉的不省人事。

邻桌几个汉子盯着他看了半晌,纷纷交换了个眼色。其中一人使了个眼色,众人起身悄然围拢。

“这人一看就是个公子哥,出手这么大方!”

“不过他到底把银子藏哪了,我怎么搜了一圈都没找到?!”

“唉管他呢,先把人弄回去再说,手上没钱但是身份肯定值钱!”

掌柜在一边欲言又止,却不想被人瞪一眼:“我劝你别不知好歹啊,小心哥几个连你这酒肆也一锅端了!”

掌柜暗自咬牙,只得当没听见,叹了口气颤颤巍巍地走了。

世道艰难,人心不古啊。

此时正值朝廷换代,小皇帝还没成年,太后把持朝政。朝廷夜夜笙歌,百姓民不聊生,各地叛乱层出不穷,现在又是各种山匪当道……

普通人活着就无比艰难,他又哪敢管这种闲事。

容徐行被人捆住双手时也没醒,他半阖着眼任由山匪拖拽,时不时发出几声含糊不清的呓语。

踏进山寨的瞬间,浓烈的血腥味混着烈酒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皱了皱眉,却仍然睡得很沉。

一直到第二天时,他才悠悠转醒。捂着脑袋坐起身,就见几个不认识人对着他笑。

后脑传来阵阵钝痛,他下意识伸手去揉,手腕却因为被麻绳勒得太紧疼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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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徐行有些迷茫,“你们是……”

那人看上去只是个小弟,他笑了几声道:“等会见见我们老大你就懂了!”

容徐行打量了一番周遭的情景,很快就反应过来:嚯,感情自己被掳了啊。

他挑了挑眉,心底居然有些兴奋,“冒昧问一句,你们寨主男的女的?”若是女的,掳他回来莫不是因为他长得太帅要他当压寨夫君?

小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自然是男的!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紧张?”

男的啊,那算了。

容徐行失了兴趣,他摆摆手,懒得多说什么就打算御剑离开,偶然间突然闻到一丝熟悉的酒香,他猛的回头道:“你们这有藏酒?”

“那是自然!”小弟骄傲地挺直胸膛:“我们这里啥都缺,最不缺的就是酒!”

容徐行听他如此说,顺便用灵力扫了一遍整个寨子。

这土匪窝人多,藏酒的确不少。

见此他也懒得走,索性歪头笑道:“你不是要带我去见你们老大吗,走吧。”

老大的脸上有道疤,横穿整张脸。他正把玩着钢刀,刀刃上映出旁边二当家阴鸷的脸。

容徐行一副胆小甚微的模样,内心已经乐开了花。

山下的日子比清宁峰上有意思的多。

"公子喝了顿酒,倒把自个儿喝失忆了?"二当家露出一个邪笑:"我们见你晕倒在路边好心将你带了回来,公子是不是得好好感谢我们一番。"

“你们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自然是得报答的。”容徐行居然表达了赞同,认真地说道:“如今世道艰难,我无处可去,家里兄弟几个分了家产散了去,我身上还有些盘缠,我愿意全盘交于你们,只求几位大哥可以收留我!我愿意做你们的小弟,任你们使唤!”

这番话说得真情实感,以至于原本着还想威逼利诱的几人齐齐愣了愣,面面相觑不知道该说什么——还是头一次见这么上道又听话的俘虏。

刀疤脸一寻思,多一个小弟也无所谓,更何况看样子这公子哥手上还有些余钱,等他没钱了再赶出去也不迟。

于是容徐行便在寨子里安顿了下来。

他这些年游历去过许多地方,还是头一次被压在寨子里,倒觉得挺新鲜,尤其是这寨子酒多,虽比不上以前重金求的酒,但打个牙祭还是可以的。

只是这寨子的小弟倒是挺烦人。大抵是认为容徐行新人一个,使唤他倒是卖力。除此之外寨子里还有许多漂亮的女娘,她们有的是被强抢来的,也有的是无处可去前来投奔的,替寨子里的男人们处理日常琐事。

容徐行来了没几天,就与女娘们混熟了。他长得好看,也从不像寨子里其他男人一般对她们动手动脚,难得见到干净帅气的高大男子,女娘们经常一个个找借口来找他。容徐行乐见于此,还会讲些笑话引得她们娇笑连连。

男人们很快看他更不顺眼起来,不过从暗中使绊子到后面光明正大地针对,容徐行其实都不大在乎,只要这些人没那么找死,他也不介意陪他们玩玩。

不过,他很快找到了新的乐子。

这大当家与二当家的关系似乎没想象中的那么好。

他们是这寨子的创立人,地位相等,听说早年间二人也不过是喝酒时偶然认识,遂结交了朋友,又创立了这个寨子——只不过后来大当家在兄弟之中声望更高,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更听令于大当家,久而久之这二当家便心生怨念,一直想找机会将人从大当家的位置上拉下来。

既然如此……让我来帮你们一把。容徐行美滋滋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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