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迟羿还在恍惚,自己竟然真的在祝君则的床上睡了一夜。

从定下“男朋友”的身份以来,祝君则连亲他的嘴唇都一直不肯,他自然不会认为祝君则肯和他上床。

所以一直规规矩矩各睡各屋,连想到祝君则家二楼看看都没有提过。

阳光清浅,从没拉完全的窗帘边角透入,床铺大而柔软,被褥蓬松,带着主人身上特有的香气,睡在上面就像陷在云里一般。

可是,太软了。

迟羿试图直起上身,伸腰蹬腿折腾一阵,就是找不到支撑的重心。

偏头看去,枕边空空荡荡,本该睡在身边的男人不知所踪。

祝君则已经起床了。

想起昨晚被弄得迷迷糊糊抱进来时,他企图找回场子,不知死活地嘲笑祝君则一个大男人,居然喜欢睡软床,难道是身体不行……

于是顺理成章地,遭到了更加严重的“报复”。

他被命令跪在大床正中,中心被柔软的硅胶玩具占据,遥控被倚在床头的男人握在手中。

伴随着男人的低笑,酥麻的刺激如浪潮般袭来,将他后面的话全部堵回了喉咙。

偌大的房间里,只余下被肌体包裹的嗡嗡震颤和他细细的啜泣,以及被逼到极处时拉下面子的讨饶。

回忆涌上脑门,迟羿脸又红了,酸软的四肢和手腕残留的红痕都是证据,半点否认不得。

手背碰了一碰脸颊,很烫。

眼前似乎冒出了两颗转着圈圈的星星,迟羿头脑发昏地瘫了回去。

刚想拉过被子把自己埋起来,却发现了一件不妙的事情。

——他呼吸有点不畅,喉咙还散发着可疑的痒。

试着张开嘴巴说话,声带被磨花了似的,只能发出些沙哑的声音。

迟羿一个着急,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感冒了之后,体内潜伏的细菌病毒瞬间活了过来。

不适感更浓了,脑袋更沉了,眼前飘着的星星也越来越多了。

昨天嘴硬不想添衣的“一直这么穿,从来不生病”历历在目,混混沌沌间,迟羿脑子里飘过一个声音……完了。

恰在此时,门锁咔哒一声,开了。

迟羿:“……”

勉力压住头昏和喉咙的痒意,他闭紧眼睛把头一歪,继续装睡。

“知道你醒了。”祝君则毫不留情地揭穿,过来帮他把拉至额头的被子往下扯了扯。

“早饭想吃什么,出去吃还是我来做?”

迟羿把被子揪了回来,埋头哼哼说:“不想吃。”

“为什么不想吃,”祝君则奇怪道,“你把自己捂起来干什么,不闷吗。”

抓着被子的边缘就要往下拉。

迟羿生怕被他瞧出状态,翻了个身又往被子里缩,藏住脸不给他看。

“不想吃就是不想吃,你好烦,出去,我要睡觉。”

有被子遮掩,声音的异样并不明显,祝君则没听出问题,只当他起床气犯了。

看迟羿鸠占鹊巢还理直气壮地驱赶原住民,他有点哭笑不得。

坐近了些说:“现在嫌我烦了?昨天谁拼命地往我这边挤,我推回去都不算数,还抢被子。”

他隔着被子在迟羿屁股上打了一巴掌,“抢了也不好好盖,好几次踢到地上——睡相太差了啊小迟同学,这么大一张床不够你睡?”

迟羿从来都是一个人睡,不知道自己的睡相,但肯定没有祝君则说的那么丢人。

不服气道:“还不是你的床不好,我睡不惯……阿嚏!”

他忍不住回嘴,说话说得多,嗓子更哑了,喉咙像卡着一团棉絮,扯得生疼。

“哎,我可没骂你……”祝君则前一秒还在玩笑,脸色在听到被子里的人反常的呼吸声后瞬间沉了下来。

那是一种很粗重的声音,像是鼻子堵了,在用嘴呼吸,而因为虚弱,听上去很像低喘。

“别闷着了。”祝君则单膝跪上床沿,手不轻不重地搭上把自己裹成个茧的迟羿,“万一闷出病可怎么办。”

重音落在“病”字,迟羿心虚地一抖,“不会的……咳、咳……”

下一秒就被人掰正了。

祝君则不由分说地把被子拉了下去,卡在他的肩膀,把两只挣扎的手裹住,只露一个头在外面。

那颗脑袋红得有点不正常,祝君则只看了一眼就眉头紧锁。

他早上起得早,怕扰了迟羿睡觉就没开灯,竟没发现他已经烧成了这个样子。

迟羿唇瓣嗫嚅,“干嘛啊……咳,咳咳。”

“……”他不敢说话了。

祝君则覆手在他额上停了一会儿,评价道:“发烧了。”

迟羿闭眼挣扎,“没有……只是有点感冒,一点点,我睡一会儿……就好了。”

“……”祝君则面无表情地松开他,“行。”

听到脚步声渐渐远去,迟羿悄悄把眼睛眯开了一条缝。

祝君则已经出去了,还带上了门。

他松了口气,喉咙中压抑了许久痒意终于得以释放,支起身一连咳了十多下,嗓子总算是舒服了些。

昏昏沉沉地合上眼,抱着被子翻身侧躺,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哗——

身下的被子被人撩开,掀至头顶。

迟羿恍然觉得脑袋一重,视线被遮挡,下半身暴露在外,头重脚轻的,非常没有安全感。

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祝君则,他扑腾着挥开头顶的桎梏,霎时间一根细长的银色物体映入眼帘。

迟羿瞳孔剧缩,眼睛一下子张大了。

“看到了?”祝君则拿着水银温度计,故意拿到他眼前晃了一晃,“不是讲没发烧吗,行,量个体温先。”

迟羿讷讷,“……怎么量?”

他觉得自己问了句傻话,因为祝君则已经把他翻了个面趴在床上,一只手搭住他的腰,在开始扒裤子了。

连忙打了个滚躲开,迟羿受惊地护住自己的下半身,“我不要!”

用那种地方测体温吗?只有小孩子才这样吧!

即便是在发烧的情况下,迟羿都能感觉到自己脸上的温度在迅速爬升,心速也咚咚加快,晕乎乎的脑袋都吓清醒了。

——祝君则看上去,真不像在和他开玩笑。

“趴回来。”祝君则令道。

迟羿慌张摇头,手背贴到自己的额上,证明似的,“不烫啊……”

“迟羿。”

“呜……”祝君则眼神迫人,绝不是在跟他闹着玩,迟羿抱着被子,腿软地往他那里挪了一点。

“换个地方量吧,我记得放胳膊下面也可以的……”摊开手,眼巴巴地说,“祝哥,我自己来就好了。”

“别急着伸手,等下有你手板挨。”祝君则给他掌心来了一下。

“趴好了,别让我讲第三遍。”

生病似乎给了他撒娇的底气,迟羿扭扭捏捏的不肯动,大半个身子都躲在被子里。

屁股一挪一挪,后背贴到了床头,“我不要……”

“迟羿!”

祝君则是真生气了,一时间不顾他的抗拒,猛地扯开被子,一手抓住他两只单薄的脚踝,往自己这边一拉。

“啊!”迟羿仰面倒在床上,两条腿被迫合拢,而后高高抬起。

类似于婴儿换尿布的姿势让他羞得无地自容,徒劳地蹬了蹬腿,却因肌肉酸软而使不上力。

祝君则这回不是在跟他调情,动作粗鲁而迅捷。

薄薄的睡裤连同内裤被利落地往上一剥,不见光的地方暴露出来,渗入丝丝冷风。

内缘昨夜的痕迹未消,漾着鲜嫩的粉红,迟羿下意识瑟缩着,蹭着床单想往回躲,“祝哥,我自己来,你别……”

“还动?”巴掌扇下,在空气中炸开响亮的一声。

迟羿更羞了,这个姿势比伏在人腿上的耻度更甚一筹,他甚至能清楚地看到一切,不能闷头假装不存在。

他委屈地呜咽一声,胡乱抓过被子把脸蒙住了。

眼睛看不见,身体就更为敏感。

他能感觉到祝君则的手臂揽住了他的膝弯,把他往外拖了拖,大腿近乎掰成了个直角,有一束视线正落在那两瓣的正中。

也能感觉到水银柱逼近的凉意,与滚烫的肌肤相触相融,最后成功进入。

迟羿屏住呼吸,本能地绷住肌肉,把它夹紧了。

“别紧张,掉不出来。”玻璃管细长,祝君则捏住尾端往里推了几分,“等三分钟。”

迟羿从来没觉得三分钟有这么漫长过。

那里已经不再冰凉,异物感却依然存在,每次他不自觉把东西往外排时,都能感受到祝君则的手正在温度计的末尾牢牢抵着,抱住他腿弯的手臂力量极大,完全不给他姿势变形的机会。

不知过了多久,那东西被慢慢抽了出去。

“三十九度了,还讲没发烧。”

祝君则把他放了回去,塞了两个枕头在他身后,让他靠在床头,拉过被子盖好。

递了杯温水到他嘴边,“喝点,换件衣服,我送你去医院。”

迟羿揉了揉眼睛,乖顺地抿了两口水,闷声闷气地哼道:“没有衣服,昨天那件祝哥不是嫌薄吗。”

“穿我的。”祝君则放下水杯,取了一套衣服过来。

三样单品是搭好了拿来的,一件米白的高领毛衣,黑色的裤子,还有一件偏厚的卡其色风衣,浓浓的祝君则风味。

迟羿脸色还是很不自然,“祝哥……不用去医院,吃药就好了。”

“你害怕?”祝君则敛眸看他。

记得和迟羿刚认识的时候,他就对医院两个字无比抗拒。

迟羿摇头,又点头,又摇摇头,“不喜欢打针。”

“你以前生病都不去医院吗。”祝君则坐到他身侧。

迟羿顿了一瞬,诚实道:“不去。”

从小,别的小朋友生病可以换得在爸爸妈妈那撒娇的权利,而他只能换到爷爷看一件麻烦的事情的眼神。

失望、不耐烦。

久而久之,他比起装病躲掉功课,更喜欢把自己的病藏起来,不被人看到。

好像这样,他就不是一个需要被解决的麻烦。

至于医院……没有人陪的挂号与输液,他这辈子经历过一次,就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宁可一个人吃药硬抗。

迟羿发誓,说出这些绝不是为了卖惨,只是真诚地解释原因而已。

然而祝君则听完后,还是露出了一个复杂的表情,他斗胆解读为了心疼。

接着便隔着被子,被拥入了一个坚实的怀抱。

耳边人说:“这次我陪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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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硬板床上口口膝盖会磨得很痛哦,小羿你还是珍惜一下软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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