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温热的水流将身上的泡沫冲净,仓促拿浴巾擦了一把,迟羿就被祝君则抱着转到了床上。

顶灯被打开的一刹那,他难受得皱起了眉。

那光亮得刺眼,将满屋的靡乱照得无所遁形,迟羿羞得蜷起身子,边拿手挡边往被子里躲,“不要……”

嗒。

顶灯灭了。

床头的落地灯被踩亮,投下小范围的一片影,暖黄色把房间映得柔软,迟羿睫毛轻扑,慢慢睁开了眼睛。

祝君则就站在床边,抓着脚踝把他从被子里拖了出去,欺身吻了过来。

折腾完一遭,那药力仍未消退,迟羿只感觉自己不受控制地脱离了安全地带。

没了被子遮挡,身上的每一寸肌肤都示于人前,颤抖的,瑟缩的,掐着他的那双手烫得吓人。

腿上还残留着刚才的沐浴露,摩擦中重又挤出泡沫来,触之滑腻,流连一直往上,要做点什么也轻而易举。

“唔……!”

突然的感觉出现,迟羿猛地一颤,下意识绞了全身肌肉,手脚并用地想从他怀里挣扎出来,“不要,不要……”

祝君则的喘声瞬时加重,无情地扣着肩膀将他按回。

身体在这狠压中连接得更为紧密,拥抱给彼此染上了滚烫的温度。

迟羿咬着嘴唇,努力让自己放松,好承接这难以承受的力量,口中低弱的泣音不止。

难受的感觉轮番袭来,情绪也被冲撞得稀碎,一阵接着一阵。

时而是涨到极致的紧绷,时而是向外撕裂的拉扯,时而是被劈成两半的恐惧——难受到了胃里,搅得他几乎想吐。

难挨中终于有了一丝后悔。

也不知是对祝君则的耐力太过高估,还是对自己的承受力太有自信,为保证万无一失,他往那酒里放的量是正常来说的两倍。

——有什么大不了的?两个人脱了衣服躺在床上,除了多一层情侣的身份以外,和“游戏”也没太大差别。

差不多的刺激,差不多的兴奋,再痛又能痛到哪去?他最习惯的就是疼痛。

然而现实把他这点自以为是的傲慢打了个粉粹。

一直想看的祝君则失态的模样居然如此可怕,结实的大手在他身后粗暴地揉捏,软肉被挤出各种诱人的形状,比祝君则最生气时打在他身上的巴掌还要疼。

而他连争辩或认错都难以出口——唇被牢牢堵住了。

祝君则吻他用力,舌头撬开牙关,在他齿间流连搅弄,热浪随着喷薄的气息翻卷,连呼吸都困难,除了意味不明的“呜呜”,再发不出什么。

眼泪再次从眼角滑下,这回大概是生理性的。

“呼……”不知吻了多久,祝君则终于松开了含住他的唇。

那小块地方被吮得厉害,湿漉漉的,约莫肿了一圈,被灯光照得水润。

迟羿没工夫讨伐他的残暴,胸口剧烈起伏,偏头大口呼吸着空气。

这处得了一丝闲,另处就要分担更多风雨。

身体不住地向后,抓着床单也保持不了平衡,迟羿咬紧牙,仰躺在床上,借着影绰的灯光,看向祝君则优越的侧脸。

褪去平日里或温柔或恶劣的笑意,此时他蹙着眉,眼皮不耐地耷着,脸部的轮廓堪称锋利。

几笔硬朗的线条,勾勒出一张富有侵略性的面孔,叫人看着连求饶都不敢。

他只好用腿死死地夹住祝君则的腰,企图用这点连威胁都称不上的力量逼他退走。

然而这个姿势无疑是将自己处于更危险的境地,方便祝君则抱他更紧。

“呜……祝哥……”迟羿扭腰叫着,仓皇搂住祝君则的脖子,手指抓向他背后,“不要,不要了……”

【只是抱着】

指甲在那光洁的脊背上抓出一道道暧昧的痕迹,祝君则吃痛,起身退开了些。

胃里似乎空了一块,身体比嘴巴诚实,颇有些可怜地颤了颤,似乎在抗议怎么我说不要,你就真的走了。

空落的滋味并没让他多尝几秒,有只大手捏住了他的腰。

一阵天旋地转,迟羿被翻了个面,眼前变成了满是皱痕的床单和枕头。

巴掌紧跟着下来,把那已经被捏得通红的软肉扇得来回跳动,压迫着身上新鲜的伤口。

“呜……”迟羿下意识夹紧了腿,脸烫得不行,耳尖一直红到颈后。

他抓过只枕头抱在怀里,紧紧攥着床单,埋头假装自己不存在,指节因用力而发了白。

祝君则当然不会让他如愿,嘴上一声不吭,力道却倏然加重,他忍不住扭了起来,小腿蹬着,试图躲避那精准打到他身上的每一下。

耻意铺天,当第三次逃跑被按回来时,迟羿才恍然意识到,祝君则是在罚他。

——也是真听见了他那句“不要”,依他所言不再继续,而是用这种方式来发泄自己无从释放的烦躁。

迟羿忽而怔了怔,被迷乱情绪冲散的愧疚又返了上来。

祝君则最恨失控,曾经一次怒极下的动手,事后还要跟他讲声对不起。

一个把原则看那么重的人,是被逼成了什么样,才会一次又一次地突破自己的底线啊?

迟羿不懂。

他习惯把自己放在道德制高点,亏欠两个字对他来说太过沉重,他不敢去懂。

他不敢去想眼前人为自己做过多少让步,不敢去想自己究竟成为过多少次的例外,只要没拿到想要的,他就要捂着耳朵继续往前横冲直撞。

似乎只要不听不看,那点不知足就显得没那么可耻。

心又痛了起来,连带着整个胸口都胀,相比之下,身体上的那点痛简直是微不足道。

迟羿咬住唇,不再躲,而是忍着疼把自己往后送了送,到一个方便祝君则的位置。

言下之意是我不逃了,我的身体给你,要这样还是那样,你想怎样使用都行。

只要你愿意,都听你的。

那只手停了。

“很难受吗……”祝君则压上来,伏在他耳边问,“是不是好痛?”

祝君则整个人靠在他的身上,腿蹭着他的腿,胸口压着他的背,手抓到他的手腕,拇指在腕骨轻柔地打着圈。

迟羿僵着不动,吐出来的气都热了一个度,点点头又摇头,小声说:“不痛的。”

和要跟你分开的痛比起来,什么都不痛了。

“知道你不怕痛……”祝君则扶住他的腰,温柔地捏了捏上面的软肉,呼吸有些急促,“但痛了要叫出来啊,不要忍好不好?”

迟羿很轻地,“嗯……”

接着被人捉着往上提了提,受人掌控,小腿被掰得漂亮。

被肆意摆弄的羞耻感由内而外,迟羿不由得闭紧眼睛,绷紧了脚趾。

所有的力量都转到了牙齿上,嘴唇咬得快要失去知觉。

突然有个什么东西挤了进来,强硬地横在他唇间,迫使他把嘴张开。

【别锁我了,只是手指】

迟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那是祝君则的手指。

——怕他把自己咬伤了。

一步步的引导中,他终于按耐不住地泄出了第一声痛呼,祝君则奖励似的挠了挠他的下巴,痒得他脖子一缩。

有了第一次,后面接着的一声声便顺理成章了许多。

无论什么事他都习惯寻找规律,渐渐适应了后,他摸清了节奏开始笨拙配合。

从不再紧绷的身子,再到偶尔主动的亲吻,嘤咛呢喃里还有闲心发问:“祝哥……你恨我吗?”

祝君则说:“不恨。”

他又说:“可是我甩了你。”

“……嗯。”

“你不恨吗,我那么自私,我……呃。”

回应他的不是言语,后话还没出,全被截在了喉咙里。

“要问吗?”祝君则喘了口气,“你自己讲的,我好爱你。”

“我骗自己的……”迟羿抓住他手臂,眼泪淌得无声,“我只是怕你不要我,怕你以后不要我,我才先说不要你的,其实……”

“不会。”祝君则搂住他的后脑,侧躺着抱住他,又补了句,“没关系。”

你要我还是不要我,都没关系。

这段关系的掌控权从一开始就在你手上啊。

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

“我知道你一直把我当小孩子,觉得我不懂事,我不想这样……我也想保护你,可是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迟羿乖顺地缩在他胸口,肩膀颤抖,“其实爷爷打得我好痛啊,祝哥……我以为我不怕痛的。”

后脑那只手缓缓下移,在他后背轻轻抚着。

“我今天,还骗了你一件事,我没有去看你的演唱会……我不想去看,我看到那些人,我会害怕。

“我不想戴帽子,也不喜欢戴口罩,我想告诉他们你是我的,我更想,更想你去告诉他们你是我的……我是不是好自私啊?

“我知道你是为我好,但我不想被藏起来,祝哥,我真的不想。”迟羿摇着头,哭音细碎,“我又没有偷东西,为什么要藏,我没有错,他们凭什么骂我……”

“你没有错。”祝君则在他背上一下下拍着,“是我不好,是我……”连累了你。

烫人的热潮消退,神智回笼,幽凉的夜色如水浮漫,重又变得冰人。

床头灯也灭了。

寂静里仅有呼吸缠绕,轻飘的絮语诉出太多告别,一字一句都让人难以挽留。

眼角的湿润太悄无声息,祝君则只是将怀里的人抱紧。

“别哭了。”他说,“小羿,笑一笑。”

迟羿应声牵起嘴角,泪水却比“好”字来得更快,从紧闭的眼隙里滚滚而出,沾湿了祝君则的胸膛。

“我笑了。”他说,“祝哥,我好听话。你喜欢听话的。”

“嗯,”祝君则说,“我喜欢迟羿。”

“嗯……”声音轻了下去。

“如果,”祝君则张口,声音近乎飘渺,“我只要你呢。”

如果唱歌和你我必定只能选一个,我只选你呢?

你还会走吗。

“我不要。”迟羿睫毛扇了扇,沾着好多泪水,既沉重也湿,“我不要你要我了,祝哥。”

“你教我的,你应该要你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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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荐首BGM,杨千嬅《笑中有泪》

当我无情无恨望过去

还是笑中有泪

抓紧爱侣只靠宽容不靠泪水

无奈要被你抛弃后

先了解我是谁

如若那天我大多几岁

什么都去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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