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向怀屹一瞬间有些失神,身体却先一步反应过来,毫不犹豫地扑进那个他渴望许久的怀抱里。

沈聿淙如他所愿地抱紧他,感受着他温暖的体温,“哥哥原谅我了吗?那刚刚的不做数,我们重新开始哥哥想要的交易吧。”

向怀屹不语,他比自己预想中还要贪恋这个怀抱,控制不住地往他颈窝里钻,恨不得能钻进这个人的身体里,让这种安全又踏实的感觉牢牢嵌在血液中,浸染四肢百骸,所有焦虑和恐慌退地无影无踪,灵魂像是仰躺在波光粼粼的海面上,舒适又平静,让他再一次无法自拔地爱上了这片他朝思暮想的海域。

沈聿淙被他蹭得脖子痒,心更痒,缓缓低头,唇瓣轻轻贴上他白皙的脖颈,感觉到怀里的人随之一颤,他咽了咽干涩的喉咙,轻声呢喃着,“哥哥……”

或许是这个怀抱久违又熟悉,让向怀屹不由自主的感到放松和愉悦,紧绷的神经舒展开,便泛起浓浓的困意。

如果这是个不会说话且没有感情的抱枕就好了……

这样的话无论多少钱,他都会竭尽全力买回来珍藏和享用,不需要有任何顾虑。

可惜,偏偏这个抱枕是个人,还是和他长得一模一样有着血缘关系的双胞胎弟弟,这种根深蒂固的恶性依赖让他无法保持理智,温热的体温、结实的胸膛、有力的双臂,都叫人贪恋沦陷。

是不管过去多少年,只要一碰就会无法自拔再次上瘾的慢性毒药。

……

到酒店乘坐电梯,直至用房卡开了门,向怀屹才确定沈聿淙就住在自己隔壁那间,心里五味杂陈,他刚才在车上太失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还睡了一路。

“哥哥再去休息会儿吧。”沈聿淙微笑地说完便先进去了。

下午,向怀屹都待在房间里,葛天他们在场地那边忙勘察的事,李均询问过后才给他打了视频通话,这边近几天都是阴雨天,画面暗沉沉的看不太清楚,他便打算还是明天跟着去一趟。

傍晚,葛天才带着大家回来,李均来叫向怀屹下去一起吃饭。

向怀屹本来还觉得碰见沈聿淙会尴尬,结果不仅没见到越海的人,也没见到他,不禁松了口气。

今天又是飞机又是车,向怀屹没什么胃口,吃了几口垫垫肚子就先回房间休息了。

为了避免睡不习惯陌生的环境,他还提前准备了各种东西,像是耳塞眼罩之类的,虽说大概率对他的情况起不到多少效果,结果没想到竟然没用上,他洗了个澡便困得直接躺在床上睡了过去,还一觉睡到了天亮。

他很久没睡这么沉的觉了,更别提不是在自己家,而是在充满陌生气味的酒店房间里,甚至药也没吃,他呆坐在床上匪夷所思了许久,一个念头突然窜了出来,不过下一秒就被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

葛天打电话让他下来吃早餐,说吃完就一起出发去场地那边。

向怀屹换好衣服出门,就碰到了隔壁也刚好出来的沈聿淙,他有点恍神,看了他一会儿才意识到看的太明显了,忙低头将门关上。

“哥哥早啊。”沈聿淙主动打招呼道,意料之中的没得到回应。

向怀屹不自然地瞥了他一眼后匆匆路过他往电梯方向走去,沈聿淙几步跟上。

电梯门口这边站着几个年纪稍大的人,看统一穿着的马甲和帽子,应该是某个旅游团的。

向怀屹有些紧张,人有点多了,他本以为现在还早肯定不会有什么人,住的楼层高,这边又没有楼梯,要是不急的话倒可以等下一趟,可是一趟来回也费时间,不能让葛天他们光等他一个人。

叮咚——

电梯门开了。

正当向怀屹犹豫不决时,身后响起了一个声音。

“哥哥,进去吧。”沈聿淙手掌按在他后腰上,小声道。

向怀屹觉得那种灵魂摇摇欲坠的像是被稳稳托住的感觉又出现了,温暖宽大的手心和微微的力度,仿佛带来了一丝力量和安心,让他不由自主地往前走。

进了电梯,向怀屹自觉走到角落的位置,背靠在电梯墙壁上才勉强踏实了些,看着随之不断涌入的人,呼吸有些不稳。

这时,一抹高大的身影穿过人群走到他的面前,将他原本视线内的一切混乱挡去。

向怀屹有些木讷地抬眼看去,心脏有些发紧,跳得很快,又闷闷的。

“哎老李怎么还没来!这把年纪怎么觉还那么多!”

“他出来了!我看到了,再等等他吧!”

耳边充斥着乱糟糟的对话,向怀屹听不进去,口罩遮不住那些刺激他神经的陌生气息。

沈聿淙见他眉头紧锁,手心覆上他的后颈轻轻捏着,嘴边挂着淡淡的笑,微微垂眸看着他,“没事的,哥哥。”

“唔……”向怀屹不禁眯了眯眼,他知道不该任由沈聿淙在公共场合对他做这种奇怪的举动,可是也不得不承认所有的不安和紧张就这么被他轻而易举的抚平。

沈聿淙见他没挣扎,想来应该是刚才很不舒服,毕竟电梯狭窄人又多了些,只是看着他这么顺从的模样,忍不住动了坏心思,拇指伸到前面,拨弄着他柔软的耳垂,手心依旧紧贴着他的后颈轻抚着,稍稍用力朝自己这边一揽。

向怀屹的背离开了墙壁,短暂的失衡感过后,额头就靠到了温热的怀里,身体情不自禁随之跟着贴上去,蹭开了口罩,嗅着他身上的味道。

他没骨气地想着,这真的是他闻过最好闻的味道,从小的时候开始便是,就像蜜罐一样,又香又甜。

察觉到他的动作,沈聿淙呼吸一滞,俯身难耐地吻上他的耳朵,低声道,“……哥哥在闻什么呢?”

回过神来的向怀屹脸唰地一下涨红,他慌乱地退开将口罩重新戴好,心虚地不再看他。

趁着电梯开门其他人陆续走出去的间隙,沈聿淙低头隔着那层口罩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向怀屹震惊地睁大了眼,从他身前探头往外张望,见没人看到才松了口气,又在他用身体围住的电梯角落里挣扎着窜了出来,大步走出去。

沈聿淙看着那毅然决然的背影,不知道的人以为对方走地潇洒干脆,可那两边通红的耳根却还是将他出卖了个彻底。

在酒店餐厅吃完早餐,向怀屹就跟着其他人一起出来,他本打算自己打车过去,不料葛天拦住了他。

“怎么了?”向怀屹一脸疑惑。

“别打车了,你坐沈总的车过去吧,他也要去。”葛天笑着说。

向怀屹愣了下,有些不自然道,“呃不合适……”

“什么不合适,是他让我这么跟你说的,可不是我擅自决定的。”葛天见他神情复杂,又劝道,“这边打车贵,车又少还得等,而且沈总担心你晕车,所以你不要有压力,反正都是顺路。”

向怀屹正纠结着,沈聿淙的专车司机过来说了几句话,前边车里的组员也在催葛天上车。

“好了好了,去吧,一会儿见。”葛天拍了拍他的肩膀。

“知道了。”向怀屹实在不好再拒绝,便答应了。

走到专车这边,向怀屹本想坐副驾驶,结果被司机满脸为难地劝阻了,只得乖乖进了后座。

向怀屹始终目不斜视,没看坐在另一边的人,系好安全带就安静待着,直到余光瞥见他朝这边伸手,顿时怔住,下意识地后退躲开,警惕地看向他。

沈聿淙只是笑了下,继续动作,手指拨了拨他的头发,温和道,“沾到东西了,帮你弄掉。”

向怀屹见他真的安分收手坐回去,这才放心。

一路上车里很安静,没有人再说话。

沈聿淙时而用笔记本电脑看工作邮件,时而拿手机回信息,看起来很忙。

向怀屹实在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跟着来,明明是大公司的总裁,每天忙得不可开交,这种根本不需要他出面的行程还要挤出时间过来,如果只是为了膈应他,看他难堪,真的没必要。

看着车窗外转瞬即逝的风景,向怀屹逐渐有些坐立难安,他其实从车子启动起就这样了,兴许是在电梯里短暂的身体接触中并没有完全得到满足,所以有点焦躁,但现在是在车里,又有别人在,抱抱什么的实在不雅观。

牵手呢……

牵手也行的……

向怀屹想到这忍不住微微侧头去看沈聿淙正在键盘上打字的手。

手指修长,骨节分明,修剪整齐的指甲圆润又漂亮。

他想起来一件事,沈聿淙好像从小就格外注重个人形象,似乎对身体有严格的管理要求,不管是发型穿着,还是运动健身,没有一样敷衍懈怠过。

和他完全不一样,明明是双胞胎,向怀屹对吃穿用行没有特别的追求,为了省时省力也不会刻意花时间去适应或者发展新的爱好,衣服同个款式买好几件,牙膏牙刷也是,吃的方面就更不用说了。

就好像,他俩除了共享一张脸和有着亲血缘之外,再没有相似之处。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