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铃音发现,无惨似乎也有自己要做的事。他有的时候会外出,忙一些事。如果事情不顺利,他回来的时候就会露出明显愤怒的表情,但他很快就能控制好情绪,而不是迁怒于她。

对这种事,铃音不知道该说什么。她不在意他外出的时候到底做了些什么,也不在乎他为了什么愤怒。她只是做自己的事,不管是看书,还是练字,都比思考无惨的事要好多了。

但是,她不会把这些心里话表现出来。她尽量在无惨面前表现出温顺模样,试图让他高兴,好得到见严胜的机会。

她和严胜,只在无限城见过一次。她试着跟无惨提过,小心翼翼地表示自己会很听话。

“看你表现。”无惨把被仔细切好的点心块塞到她嘴里,露出了一个略显不满的笑容,“表现好的话,就可以。”

表现好,是什么意思,到什么程度?铃音不大明白无惨的话,细细地咀嚼着嘴里甜腻的点心,心中十分迷茫。

但无惨显然不想给她解释其中的含义,见她吃完了,便用手帕给她擦了擦嘴角。他再次把她搂到怀里,不说话了。

铃音养成了一个习惯。如果无惨抱她的话,她就很容易感到困倦。这大大缩短了让她感到痛苦的时间,对她来说是一件好事。

这次也不例外。无惨只抱了她一会,她就困了。她懒懒地靠在他身上,小声问他:“大人,您要休息一会吗?”

“睡你的。”无惨调整了一下姿势,好让她能更舒服地靠在他怀里,声音没什么起伏。她果然立刻闭上了眼睛,脸上仍旧是伪装出来的温顺表情。

对于她的心思,就算她不说,他也明白得很。她是个完全不会伪装的,彻头彻尾的蠢货。蠢到什么程度呢,哼,她恐怕还觉得她的伪装天衣无缝吧。

她太久没有离开无限城,也太久没有晒过太阳,皮肤比以前更白了。而且,她动不动就睡觉,一天里清醒的时间非常少。无惨低头看她,发现她很快就睡着了。

但是,哪怕没有晒太阳,她身上也还是很温暖,散发着非常好闻的香味。无惨一直觉得,她跟太阳没什么两样。如果见不到阳光,那她在这里的话,似乎也没什么区别。

不,就算他见到了阳光,她也得在他身边才行。

“表现好”的意思,其实无惨也不是很清楚。他只是想让她露出点别的什么表情,他看够了她温顺无害的模样。

其实她恨他,恨到恨不得杀了他,这他也很清楚。或者,她想要逃离他,为此甚至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他也能看出来。

但是,不可以。

这里没有任何可以让她死掉的东西,他不会让她有任何可以结束生命的机会。

无惨紧紧地搂着她,把脸靠在她颈窝里,轻轻地吻了一下她的后颈。

铃音醒来的时候,仍旧在无惨怀里。腿麻了,腰也有点疼。她直起身,小声抱怨:“不舒服……”

无惨在看书,闻言伸出手,替她揉腰。他的手法很生疏,算不上好,但动作很轻。铃音等了一会,又喝了几口茶,才抓住他的手,“好多了。”

无惨没有说话。他熟练地解开了铃音的衣带,让她躺到被褥上。衣服被他放到一边,散落地堆到了一起。

他俯身,先吻她的嘴唇。一吻结束,他冷声笑了一下,在她耳边轻声说:“让我看看,你的决心。”

铃音愣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无惨突然要做这种事。她下意识想要拿东西盖住自己,却又意识到这根本没有任何用处。她不受控制地想要呕吐,原来无惨说的“表现好”,是这个意思吗?

好恶心,好恶心……

铃音不停地发抖。无惨对这种事说不上热衷,但次数也不少。每次结束之后,她都会非常累,身上全是牙印。

但每次,她都是一种被迫承受的心理,这意味着她不想这样,能让她心中的罪恶感减少一点。

但是,如果按照无惨说的来,就意味着她要主动。一想到这里,她就难受得快要吐出来了。

如果她主动,那就是一种背叛。但如果不主动,她就见不到严胜……

铃音苦苦思索,得不出结论。在她纠结的时候,无惨又吻了一下她的嘴唇,露出了类似愉悦的表情,“看来,你不想这样。”

“不,不是的!”铃音立刻反驳,害怕无惨再也不让她见严胜。她做出了决断,哆哆嗦嗦地去解无惨的衣带,声音在发抖,“无惨大人,我,我想的,我想的。”

铃音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做。要,先用手指吗?她记得严胜一直都是这么做的。但是,她从来没做过这种事,不知道具体的做法。而且无惨近在眼前,她完全下不了手。

铃音流出了悲伤而痛苦的眼泪。她胡乱地吻无惨的脸,小声呜咽着恳求他,“呜呜呜,无惨大人,我不懂,我不会,帮帮我。”

无惨看着她这副样子,啧了一声。他捧住她的脸,用手指擦掉她脸上源源不断的泪水。真是娇气,只是这么点小事罢了,都做不好。她到底能做什么,离了他,她能做好什么?

他把自己的手指伸到她嘴里。她顺从地张嘴,唾液缠在他的手指上。他又吻她,夸她是个乖孩子。

这样的话,她不会觉得他的手指太凉,而且比搓手要简单很多。他把她抱到怀里,低声说:“接下来,就看你的表现了。能做好吗,铃音?”

铃音闭上眼睛,环住无惨的脖子。她知道他想要什么,不再咬住嘴唇,发出了那些甜腻的恶心声音。她吻他的脸,喊他“无惨大人”,做一切之前不会做的事。

好恶心。无论是无惨还是自己,都好恶心。

这次,持续了很长时间,铃音不敢说累。她觉得自己已经说不出话了,嗓子疼得厉害,眼前一片模糊,连呼吸都费劲。

“不累?”无惨环住她的腰,问。

铃音咽了几下口水,露出一个勉强的笑,“不累的,无惨大人,我很喜欢。”

无惨对她的回答很满意。他终于停止了动作,拿毛巾擦拭她脸上的泪水。她身上完全没力气,靠在他怀里,任由他替她擦拭身上的汗水。

身上终于不那么粘腻了。铃音缩在无惨怀里,拿被子遮盖自己。她枕在他胳膊上,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大人,我,我明天可以见严胜了吗?”

“当然,你表现很好。”无惨低低地笑了一声。

太好了。铃音努力克制自己的表情。明天见到严胜的话,说什么比较好呢,她的生活好像也没什么好说的,要不说练字的事情吧?她最近练得还可以,严胜一定会夸她的。

一想到这个,她就很开心,几乎能想象到那时候的场景。严胜看她练字内容的时候一直很认真,总能找出夸奖她的话。

这些天,她就是一边想象着那些话一边练字的。

“不过——”无惨突然出声了。铃音立刻看向他,以为他要反悔。

铃音非常紧张,怕自己脸上无法被掩饰掉的欣喜神色惹怒他。她已经很努力克制了,但有些事就是无法掩饰的。她小声问:“怎么了吗,大人。”

“因为你表现得太好了——”无惨笑着看向她,刻意拖长了声音,“所以,你现在就可以见到他了。”

现在?铃音不大明白他话里的意思,是说她现在就可以准备了吗?她不解地抿着嘴唇,反问:“现在吗?”

“对啊。”无惨笑着抚摸她仍旧泛红的脸颊,声音很轻快,“他一直在隔壁,你当然可以去见他。”

一直在隔壁。

现在就可以见他。

铃音呆呆地看着无惨张合的嘴唇,脑子里一片混乱,完全听不清他后面的话。她迷茫地歪了歪脑袋,觉得脑子里那根一直紧绷的弦断掉了。

严胜,一直在隔壁,全都听到了。

她做的事,发出的声音,说的话,全都被严胜听到了。

她最不想展露出来的,最恶心的模样,被严胜从头到尾地听到了。

好恶心,好恶心……

无惨是故意的。他早就存了这样的目的,故意引导她做出那样的事。

而她,就这么愚蠢地被他牵着鼻子走,真的太蠢了。

铃音迅速地直起身,抱住了自己的膝盖。整个世界都在迅速地失真。眼泪争先恐后地流了出来,她紧紧地掐着自己的手心,觉得自己的心已经烂掉了。

死掉吧,现在就死掉吧,死掉的话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不知道的话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怎么样可以死掉,这里没有尖锐的东西,撞墙的话会死掉吗,还是激怒无惨更快?激怒他的话,要说什么,怎么做?

“怎么,不去见他了?”无惨还在笑。

“不,不要!”铃音的声音变得极其尖锐。她捂住耳朵,不想听到无惨那令人作呕的声音,不想思考任何事情,不想被他看到,“不要,我不要,不要……”

无惨抓住她的手,逼迫她听接下来的话。他扼住她的下巴,挑眉道:“是吗,原来你不想见到他。”

不是的,不是的……铃音想辩解,却说不出口。她想说她要见严胜,她只有见到严胜才有活下去的念头,但是,她说不出口。

“我明白了,原来你不要他了。”无惨立刻接话,扭曲了她的反应,“你厌倦他了,是不是?正好,我也不想让他见你,我马上就让他走。”

“不是!不是!”铃音绝望地喊出声,拼命摇头,“我要去,我要去,不要,不要让严胜走!”

无惨不说话了。他冷哼一声,拿过一旁的和服,体贴地替她穿上。她一直在发抖,眼泪流个不停,一副完全崩溃了的样子。

哼,无惨在心里冷笑,这有什么,只是听到罢了,又不是亲眼看到了。她就是这么个单纯的蠢货,心里有一套自己的认知,如果做了什么跟她心里想的完全相反的事,她就会崩溃。

他帮她系好衣带,又替她擦掉了脸上的眼泪。她皮肤十分细腻,摸起来的时候有种温润的触感。

她转了转眼睛,迟钝地看着他的脸,眼睛里是灰暗的,没有任何光采。

“去吧。”他听到自己带着笑意的声音,“让他看看你现在的样子。”

铃音呆呆地看着无惨那张令她作呕的脸。他为什么会做这样的事,严胜什么时候过来的,从她午睡醒来后就在隔壁了吗?

她踉跄着站起来,慢慢地走向门外,等待绝望时刻的来临。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