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陆沉星爱看婚礼,大约就是那种小孩儿心理。自小没有被带去热闹场合的机会,也没有正经过过什么节日、吃过什么席,所以对这种充满仪式感的宴席格外向往。

可怜的小狗啊。

许苏昕小时候其实也喜欢。那时候她妈还在,每次谁家办喜事,她就拽着大人的衣角跟去吃席,能为一颗包装漂亮的喜糖高兴一整天。

她收回思绪,看了眼侧后方还在专注观礼的人,垂眸发了条信息:【看这么认真。 】

陆沉星拿起震动手机,她低头正要回复,一个穿红色礼服的女人走到她身边,俯身问了句什么,眼底的笑意,全是对陆沉星的喜欢。

许苏昕眯起眼睛,她真是搞不明白,陆沉星哪来这么多烂桃花。明明对谁都一副拒人千里的冷脸,可是,不管她去哪儿总有人往上凑。

她问陈旧梦,“真让你选,我和陆沉星选一个结婚,你选谁。”

“那我肯定……还是选那什么宇宙爆炸,人类重生,再度进化。”

“?”许苏昕以为这是个赢得选项,“你不想跟我结婚了?”

以前陈旧梦野性难训,情窦初开对许苏昕动过心思,打小就想跟许苏昕结婚,从高中说到许苏昕破产前夕,让许苏昕跟她在一起。

陈旧梦同她分析,“跟你结婚,你不行,无性婚姻,跟她结,我还没有自虐到,找个人家暴我。”

许苏昕问千山月,“你呢?”

千山月冷了她一眼,眼神无语。

但千山月还是给了答案,“你是看着不性冷淡,实力出了名的性无能,那边看着冷漠无情,但是她那身子骨,一看就很行。”

许苏昕舔舔唇,有气没地儿使。

陈旧梦安慰地拍拍她的肩,“别的你可以和她比比,这个蒜鸟蒜鸟,你主要是个病号。”

许苏昕继续朝着陆沉星方向看。

陆沉星很冷漠的把距离拉开了,没让那个女人靠近自己,语气很淡:“有合作请联系我助理。”

“可是我觉得这个找你比较好……”对方挺不甘心,继续追求,“就想加个私人联系方式,有时间出来吃吃饭什么的呀……”

“我不怎么用手机。”陆沉星冷冷截断她的话,视线继续落回台上,因为被她挡住,稍微有些不悦,两位新娘在交换戒指,当着宾客的面亲吻,这是很重要的环节。

那女人更上头。

第一次见看俩人婚礼看得津津有味,真的很可爱啊。

Jasmine帮她挡,“抱歉,如果有合作,还请工作时间对接。”

许苏昕远远看着,不怎么用手机?

昨晚回她消息回得比谁都快。

自己一条信息,她立马过来睡,早上还跟她做一场的人,是谁?

她收回视线,端起香槟抿了一口。

——上道。

许苏昕笑了笑,挺乖。

要信息那人问完,挺难受,想着跟陆沉星身边的人换个座,一抬头,对上了许苏昕。

许苏昕是座上宾,位置比较显眼,她周身的气场冷漠,很难让人不注意到。许苏昕淡淡迎了一眼,对方像被什么东西蛰到,有点怕她,匆匆挪开了视线。

婚礼到敬酒环节。蔡琴和周可唯先给父母敬酒,然后来到主宾席。蔡琴端着酒杯,话还没开口眼眶先热了,谢了许苏昕千遍万遍。

许苏昕接了酒,“你值得。今天感觉怎么样?”

蔡琴长长舒了口气:“到底是有些累的。”

周可唯立刻瞪她:“你还累?你昨天倒头就睡着了,我紧张得一宿没合眼。”

蔡琴小声辩解:“我那是太累了嘛……”

许苏昕听着,弯了弯唇角。她想了片刻,轻声说:“百年好合。”

“谢谢许姐。”周可唯说。

蔡琴觉得不妥,补道,“她比我们还小,谢谢老板。”

“就爱这么叫,姐是一种感觉。”周可唯笑。

许苏昕没纠正,温声:“今天很漂亮。”

周可唯娇怯的一笑。

千山月和陈旧梦也举杯过来,几人认认真真碰了一下。蔡琴拭了拭眼角,被周可唯牵去下一桌。

陆沉星在她们后面那桌,她正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手指在敲字,新娘过来敬酒,她站了起来,客客气气的。

两位新人的步伐都跟着顿了一下,尤其是周可唯,当年的心理阴影还没散尽。陆沉星端起酒杯,问:“结婚感觉怎么样?”

这话许苏昕方才也问过,但从陆沉星嘴里说出来多少有些意外,她这人又冷又疯,不应该对这种事上心。

周可唯稳了稳声线:“挺好,谢谢陆董来参加。”

陆沉星“嗯”了一声,杯沿刚沾唇,忽然又放下来,转向蔡琴:“你怎么求婚的?”

两人同时愣住。周可唯先回过神,答道:“这个……先是父母知道,见面吃了顿饭,后面我俩也没说要求,私下都互相准备了。我先求的,求完她哭得不行,说她的还没准备好。”

蔡琴点头。

陆沉星听完,没再追问,只又“嗯”了一声。她垂眼抿了一口香槟,沉默的像是在想什么事。

但蔡琴和周可唯都感觉到了,方才整个仪式,陆沉星看得比谁都认真。应该是她自己好奇,她们关系没好到陆沉星这么虔诚的祝福。

陈旧梦用胳膊轻轻怼一下千山月,“看,她还去采访新娘了。”

两边视线恰好对上,陈旧梦率先移开眼,“撞上了还怪尴尬的。”

不管现在是什么关系,从前那些恩怨,怕是这辈子都没法彻底抹干净 许苏昕手机震了。

陆沉星:【还不错。 】

许苏昕低头看着那三个字,唇角弯了弯,没回。

两边席位不在一处。许苏昕致辞结束,婚礼流程也走得差不多了。

晚上,众人在偏厅三三两两聚着,有人摆了牌局。

许苏昕和陈旧梦她们要过去,往大厅里走,她收到信息。

陆沉星:【吃糖果吗? 】

许苏昕:【好吃吗。 】

陆沉星:【还可以。 】

许苏昕:【在哪儿? 】

陆沉星发了个定位。

偏厅往东的回廊拐角,人少。许苏昕按着找过去,陆沉星把两颗用玻璃纸包着的喜糖递给她,说:“也不能吃太多。”

“你去哪儿。”许苏昕接过糖。

“三楼。鹿禾找我聊点事,你去哪儿。”

许苏昕说:“我去打牌。”

“多久?”

“估摸着一两个小时吧,她们也要休息,应该很快结束。”

陆沉星看着她,问:“……玩钱还是玩地。”

许苏昕无语地笑了一声:“怎么,你把我当赌徒吗?”

陆沉星说:“你不是吗?”

这么说也没问题。

许苏昕一时无言,选择沉默。

手机震了,千山月问她来不来。许苏昕走了两步,又停下:“……你不过去?”

“不忙会过去看。”

许苏昕挑眉,“赌草莓,赢了带回来给你吃。”

她攥着那两颗糖,朝偏厅那边走去。上桌就把糖果压在手机上。

她对赌博本身不感兴趣,更喜欢游刃有余地赢。草莓当赌注,输赢无伤大雅,正好消磨时间。

许苏昕接过牌理了理。玩了十来局吧,手风不顺,一开始手边的草莓框就见了底。

后半场,不知道是谁说陆沉星过来站在了她身后,后面陆沉星手机响了,没出声,又走了。

陆沉星离开,陈旧梦立马出声,“马上这火气就起来了。”

还真让陈旧梦说准了,陆沉星来了没多久,许苏昕逆风翻盘,快三家输她一家赢,对面三家草莓输光,估计只能押跑车了。

许苏昕咬着草莓尖,低头看手机震动。

陆沉星:【回来睡觉。 】

牌局有人围观,站在许苏昕身后无意瞥见这条消息,吓得气也不敢出。

许苏昕直接摁语音,语气平淡:“等我一会儿,马上一辆车。”

“干脆你滚回去睡觉算了,直接把我车钥匙给你。”陈旧梦说。

许苏昕说:“我要新的。”她把一颗草莓递过去给陈旧梦,“尝尝。”

陈旧梦头一偏,“能不能给个大的。”

许苏昕说:“那不行,压底呢。”

凌晨过了,许苏昕还在打牌。

陆沉星站在楼上露台,双臂搭在栏杆上,视线一直落在许苏昕身上。

许苏昕今晚穿一条黑色抹胸裙,肩和锁骨裸在灯光下,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牌局就剩下她们这一场打得久,所有人都在看许苏昕能不能赢到她看中的最新款跑车。

鹿禾看了许苏昕一眼,又看陆沉星。 “真漂亮。”顿了两秒,她语气诚恳,“你俩分手没?”

陆沉星偏过头看她,冷冷地斜她一眼。

鹿禾立刻举杯挡在脸前:“问问,就问问。”

天地良心,就算许苏昕跟陆沉星两个人闹矛盾,分开了,她也不敢对许苏昕怎么样。

正常人谈恋爱分手,顶多被骂被蛐蛐,但是和许苏昕谈那就不同了,分手就是玩命。

只是这里大多数人都在看许苏昕,许苏昕依旧是那块肥肉,所有人都恨她又觊觎她。

那边打牌打到很晚,两三点了还在继续。

陆沉星离开。

许苏昕是背对着门,她看不见,另外俩看清楚了,心说,许苏昕这火气又得往上爬了。

果不其然,许苏昕赢得差不多,准备收手。陈旧梦刚醒了一把牌,感觉自己手气回来了,拉着许苏昕不让走,两人拉拉扯扯。

许苏昕看向千山月:“管管吧,这样很容易上瘾,成为赌徒。”

千山月压根没理,起身往房间走。快到门口,她喊了许苏昕一声。许苏昕手一抖,还以为她知道自己房间里藏着人。

千山月说:“你总让我管她做什么,她多大一人了?”

许苏昕说:“……27?”

“……”

陈旧梦斜着眼瞪过来,冷了一眼许苏昕,手伸过去,对着千山月就是一搂,说:“我俩一派的。”

许苏昕挑眉:“就是这个原因。”

陈旧梦哼了一声,压根没听明白她在说什么,瞎猜一句:“那怎么了,打牌赢钱是看运气,是吧。”

千山月拍开她。

“牛头不对马嘴。”许苏昕推开门,想着陆沉星可能已经睡了。刚关上门,就看到陆沉星坐在玄关的矮沙发上,戴着细框眼镜在看平板。

许苏昕刚要说话,陆沉星站起来,往前一步。门还没合严,陆沉星轻轻靠过来,许苏昕压着门。

陆沉星身上气势挺压人的。许苏昕压根不知道现在几点,就是结束牌局听到说了一句三点。

当时觉得三点没什么,现在一想……好晚。

陆沉星语气冷冷,“回来好晚,给你发了半天信息。”

许苏昕回来的路上心一跳跳的,轻嗯一声,提了提手里的果篮:“给你带的,吃不吃。”

陆沉星没看草莓,掐着她的下巴吻下去。

许苏昕没躲,由着她吻了个痛快,分开时她抬眼,气息有些不稳:“怎么,别人洞房花烛,你也好奇,想试试?”

陆沉星皱眉,有点生气,几个草莓应该是哄不好了,她眸光沉沉的。

许苏昕说:“下次不玩这么晚,我早点回来。”

陆沉星还是挺生气。

许苏昕说:“姐姐,原谅我,好不好,再也没有下次,行不行?”

这么说着,陆沉星浑身一颤,“嗯”了一声,在她薄唇上咬了两下,她伸手将人抱起,送到浴室里。

许苏昕由着她伺候,懒洋洋的躺在浴缸里,她手里还提着那个小篮子,许苏昕冲了一下水,“吃一下吧,你不吃,我还有点害怕。”

陆沉星咬住。

草莓挺甜的,许苏昕说:“特地把最大的果王留给你,别人我都不给呢。”

陆沉星由着她喂,就着她的手,把草莓吃完了,咬了咬许苏昕的手指。

许苏昕躺在浴缸里,由着陆沉星给她洗澡,陆沉星不仅长相符合她的心意,手指更是恰到好处,两下许苏昕就困了,躺在浴缸睡觉。

大小姐自己打牌累了,让人等,让人伺候,坏得狠。

许苏昕睡得迷迷糊糊,能感觉到有人将人拦腰抱起,她的双手搭在她的脖颈上,到床上,她往人怀里一缩,喊一声,“小狗。”

“嗯。”

“陆沉星。”

“睡吧。”

许苏昕贴着她,睡得很沉。

*

许苏昕早几年吃尽了失眠的苦。这两年,只要陆沉星在身边,她睡得一直很沉,她直接睡到十点才醒。

醒来时身边没人,门外有敲门声。许苏昕先去洗漱,才过去开门。

陈旧梦和千山月站在外面:“你没吃早饭?”

许苏昕还有点没完全醒透:“你们不困吗?昨天打牌到那么晚。”

“饿醒的,九点多吧。”陈旧梦说,“不太习惯在船上。”

陈旧梦又问:“你还有晕车药吗?山月有点晕船。”

“包里。”许苏昕指了下桌子,都是陆沉星给她备的,她说:“不知道你能不能吃,自己看说明。”

她转身去浴室,发现今天要穿的衣服和首饰已经搭配好了,整齐挂在架子上。她刚把头发拢起来,就听见陈旧梦在客厅喊了一嗓子。

“许苏昕!”

许苏昕揉着耳朵出来:“怎么了?”

陈旧梦站在敞开的包旁边,手里捏着个东西,表情复杂,挑眉看她:“你还挺了不起的。”

许苏昕皱眉走过去,看清她手里那个粉色的盒子,脑子瞬间嗡了一下。

陈旧梦似笑非笑,晃晃手中的盒子:“你自己用啊?这么会,还特地带按摩款的。”

许苏昕闭了闭眼。

那个包是陆沉星收的。她根本不知道里面还塞了这种东西。

陈旧梦拿得不是别的,是她和陆沉星还没用完的指套。

她这么一喊,千山月都看了过来,视线落在盒子上,再去看垃圾桶,她说:“用过?”

千山月盯着上面的字,“你玩这么花。”

这是盒装,一盒都用了四只,就剩下两只。

许苏昕眉心只往上抬,她说:“就是……年纪大了,自己弄弄不是很正常吗?”

“不正常!”陈旧梦手指敲敲,“别人用正常,你不正常啊。”

许苏昕说:“我好了。”

陈旧梦:“今天去酒吧。”

许苏昕说:“还差一点,自己对自己好点没问题吧。”

“你确实对自己很好。”千山月说,“盒子上有写,凸点高/潮,潮/湿快渴。”

“……”

许苏昕眉心跳了一下,“不是,你拆它做什么。”

说着,这两人直接把包装撕开了,还扯了一个往手指上戴。

千山月说:“好奇,没见过,见见世面,看看怎么突击。”

这么一说,陈旧梦也凑过去了,“我也见见世面。”

许苏昕实在没招了,想骂都没法骂,要准备过去抢,恰好手机震动,屏幕亮起。

陆沉星:【醒了没,我拿早餐回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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