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许苏昕的居所是两百平的平层,一个人住显得格外空旷。她每晚会依心情选择入睡方式,心情尚可时小酌红酒,情绪低落时就依赖药物。

今夜,茶几上并排放着三分满的红酒杯和白色药瓶。

她在睡梦中蹙紧眉头,睡得并不安稳。唇瓣传来细微刺痛,仿佛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两下,接着是肩头。

整个人像布偶娃娃般被紧紧收进怀里,桎梏在滚烫的体温间。

一会儿被吻住唇,一会儿捏着她的手,亲吻她脖子上的星星。

这种感觉很不舒服,仿佛陆沉星睡在身边,她困得厉害,想骂,让她老实一点别像狗一样。

之后,耻骨上痒痒的。

像是再被用唇舌侍弄。

许苏昕在睡梦中无意识地挣动两下,最终侧过身,寻了个安稳的姿势沉入睡眠。

次日八点半,阳光漫过侧脸,她缓缓睁眼,指尖按上眉骨轻轻揉了揉。

她隐约记得梦里晃动着陆沉星的影子。那是个潮湿而黏密的梦,她被紧紧箍在怀里,以近乎囚禁的姿态,一遍遍舐过颈侧与锁骨。

她怀疑是做了一个春梦,不然,还能是被水煎了吗?

许苏昕起床,洗漱完毕,客厅里收拾的干干净。

她仔细回忆了,琢磨是昨天的喝了点酒,顺手就收拾了。

可能一直在想什么煎不煎,肚子饿得厉害,莫名想吃煎饺。

她自己不会做这个。

从前家里有个厨师最拿手的就是面食,煎得焦黄酥脆,咬下去会发出“咔滋”轻响,滚烫的肉汁瞬间在唇齿间四溢。不论是蘸陈醋辣椒油,还是直接撒干料,都是一绝。

可惜,破产后,厨师就去别家任职了。

每个厨师都有自己独门手艺,且其他人无法复刻的拿手好菜。

比如以前她们家专门煲汤的阿姨,许苏昕不管去哪家酒楼餐厅吃饭都会觉得不如她。

越想越馋,真是有点没辙了。

许苏昕预约了一份吃的。

也是机器人送上来,热乎着,吃起来实在一般,里面的肉馅不仅油还腥,许苏昕把头发绑好,勾了勾颊边的卷发,再拿药膏将脖颈和耻骨的纹身抹匀,脖子上基本已经没感觉了,耻骨不碰还好,一碰会隐隐的痒。

许苏昕上完药,拿上包准备出门。

手机上有信息。

陆沉星:【今天纹身发给我看。 】

许苏昕皱眉:【? 】

陆沉星:【发。 】

许苏昕只当没看见那条消息,将手机塞进包里,径直去了公司。

她手头正推进一个位于度假区的酒店项目,此前因资金短缺停滞。她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将这笔新资金精准注入,确保项目尽快重启并步入正轨。

整个上午的会议都围绕项目的整体规划与资金分配方案展开。会议结束后,她独自在办公室审阅了最终版合同。

待办公室门再次关上,许苏昕又召集了一场小型内部会议,焦点直指其父许智祥早年通过BVI(英属维尔京群岛)架构设立的离岸家族信托基金。

该笔资产通过复杂的层层嵌套,最终隐匿于开曼群岛的加密托管账户中,完美规避了国内监管视线,专业团队耗费巨大精力才完成资金路径穿透。

蔡琴压低声音,低声在她耳边道:“你猜里面有多少钱?”

许苏昕迅速盘算,许智祥宁可负债累累都没动用这笔钱,说明它救不了集团;章惠兰又捂得如此严实,数额必定惊人。她抬眸,报出一个数字:“十二个亿。”

蔡琴震惊她猜得太准,她补充道:“……是美金。”

许苏昕并没有因为猜到准确数据开心。

她指节收紧,笔尖在纸面划出两道痕迹,声音突然低沉:“境外资产隐匿能做到这个规模,确实厉害。”

蔡琴细说:“应是聘请了顶级离岸服务商运作,信托契约中保护人条款与受益人变更条件极为苛刻,目标明确,意在将您排除在外。”

许苏昕合上文件,声音斩钉截铁:“立即筹备专项会议。我要拿下这笔钱,将他们彻底逐出董事会并追缴全部资产。”

她翻动卷宗,纸页哗啦作响,越看,脸越冷。

章惠兰跟着许智祥十多年,布局已久。早在集团显露颓势时就开始做空资产,掏空核心资金,再利用许苏昕与父亲的矛盾,让许智祥在安排受益人时完全将她排除在外。

首席律师说:“要想争取这笔资金,我们必须从主张您作为唯一合法继承人的权利入手。”他稍作停顿,“章惠兰是否持有任何经过海牙认证的遗嘱或授权书?”

许苏昕皱眉,仔细去想。

遗嘱……

她咬着唇。

律师不再问这个,说:“那我们之后会同步收集章惠兰转移资产的证据,向开曼法院提交资产冻结禁令申请,请您也留意寻找对您有利的旁证,搜集这五年间许氏集团对外投资的董事会决议副本,这将是证明资金流向的关键。”

随即,律师阐述了初步方案,明确首步需论证该信托属于‘虚假信托’,其唯一目的是恶意转移财产,并详述了许苏昕需如何配合完成跨境证据链的取证。

许苏昕笑了笑。

12个亿的美金。

不难怀疑,章惠兰以后会利用这个资金要她的命。

许苏昕指尖按了按发胀的太阳xue。

她笑着笑着就嗤了一声,心脏有一种悲凉的灼痛。

她好歹是亲生的吧。

许智祥给她留下满身债务,却为别人预留了12亿的美金。

死前还好意思给她打电话。真是好爹啊。

许苏昕不允许自己在悲愤情绪里陷太久,更不允许自己因为这种事难过,她把所有恶心狠狠压制住,开始将手头所有能证明资产关联的材料尽数整理齐全。

她在办公室独自坐了一会儿,前台的电话接入内线:“许总,陆沉星陆总的车在楼下。”

许苏昕皱眉看手机,二十分钟前进来了几条信息。

陆沉星有一条语音:“下来。”

许苏昕捏着手机回:【您这视察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频繁了? 】

陆沉星回:【吃饭。 】

因为忙着,许苏昕还没吃饭呢,这会就有点饿了。

许苏昕到楼下,有一瞬间感动,很久没有人在她饿了立马给她送饭了,但是很快,当车门打开,看到陆沉星的冷脸,这种感动烟消云散。

许苏昕俯身坐进车内。

今日阳光明朗,她眯着眼适应了一下车内光线。

车辆最终停在一家装潢雅致的餐厅前。

落座后,许苏昕看向对面的人,试探地问:“陆总这是要跟我吃情侣餐?每次选的餐厅,都这么……氛围到位。”

陆沉星翻阅着菜单,眼也未抬:“助理定的。”

许苏昕不再多想,按自己的口味点了几道,特意加了一份今早馋了许久的煎饺。

餐送到,她尝了尝,皱眉,立马搁置。

这里的味道还是和她想吃的味道不同。

陆沉星突然问:“心情不好?”

许苏昕开口“嗯”,她下意识想告诉陆沉星,但话嘴边,她硬生生憋了回去,她本能想向她倾诉,可,又畏惧她。

许苏昕理智的决定隐藏,道:“开会遇到一点事儿不爽。”

陆沉星倒是大方,“需要帮忙可以开口,身为金主,我会帮你。”

许苏昕喝着果汁,眼尾轻挑着笑她,说:“用我以前的台词?我以前可不是这么说的。”

她放下杯子,酝酿了一下语气,说:“我的台词应该是‘坏狗狗告诉主人遇到什么难题了,主人会帮你’,你的应该是’主人帮帮我,求你,好难受’。”

她把几句话说的特别恶劣,让气定神闲的陆沉星皱了眉。

陆沉星手放在餐布两边,盯着她许久,很明显的心情不好,要她说出来,许苏昕装不懂,继续用餐,有几分心动,但依旧没有将基金的事儿说出来。

几分钟后,陆沉星开口:“你还没把照片发给我。”

许苏昕无奈地看着她,然后拉下领口,露出脖子上的纹身,她往前靠近:“来,你拍。”

陆沉星沉沉地看着她,等了她几秒,许苏昕还以为就算了,陆沉星真的拿出手机对她拍了两张照片。

拍完,陆沉星说:“下面呢,也要这么脱吗。”

许苏昕不再继续这个话题,问:“你是不是很想见我,很不得每时每分,见到我?”

陆沉星只是慢条斯理的把餐盘中的牛肉切好递给她。

许苏昕尝了一口,也没再往下追问。

陆沉星说:“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许苏昕等口中的吃完了才开口,“还是回那个别墅住?”

陆沉星反问:“不然呢?”

“还是说,你已经想起来了?”

许苏昕没回答这个问题,吃完饭,陆沉星送她回公司,在车里,两个人险些打起来,许苏昕还是给她检查了耻骨纹身恢复状态。

许苏昕以为这次吃完就结束了,谁知道晚上陆沉星的车子再次停在楼下,她们开始一起吃午餐和晚餐。

许苏昕忍了,只是她不怎么爱吃牛肉,陆沉星每次必点这个,陆沉星还会特地切好喂给她品尝,连续吃了三天,实在是有点恶心了。

许苏昕忍不住问:“你是在吃醋吗?”

陆沉星不再装了,直接反问她,“那你还会随便喂别人吃东西吗?”

许苏昕看着她,很平静的笑了出来,她把叉子狠狠地插进牛肉里面,切下来一块,她说:“行啊,以后,我都喂给狗吃,你觉得呢?”

她把手中的肉喂到陆沉星的嘴边,“乖,张嘴,妈咪喂给你吃。”

陆沉星眯眸,她张嘴问:“为什么是妈咪……”

许苏昕直接把牛肉塞到她嘴里,堵住了她的问题,许苏昕说:“养狗的无非是妈咪或者主人,陆总,你想让我当妈咪还是主人?”

陆沉星咬着嘴里的牛肉,看起来没有想好。

许苏昕说:“那以后就是两个都叫。”

这顿饭,吃得许苏昕挺不爽,陆沉星慢条斯理把手边剥好的虾递给她,还浇上她爱吃的酱料。

许苏昕表情肉眼转好,陆沉星在后悔,她觉得太慢了。

应该现在就让许苏昕住到别墅里。

在把许苏昕送回公司的时候,陆沉星坐在车子里提醒她。

晚上,她会过来接许苏昕,希望她不要挣扎。

许苏昕抱着双臂看她。

嘴角带着笑意,视线却沉沉。

好似很多东西在倒退,只是主角在调换,陆沉星用一种看似轻松、却掌控欲很强的方式拽着她回到过去,在她耳畔说:许苏昕,你逃不掉。

她在愤怒,很想平静的结束这一切,陆沉星很平静,却疯狂的把她往后拖。

真讨厌这种桎梏。

回到公司,顾安安抱来了一个箱子过来。

许苏昕最近忙,没时间拆快递。

她让顾安安放在一边。

顾安安小心翼翼地问:“需不需要安排助理去您家里收拾。”

许苏昕烦的不行,“你先去忙,我待会给你答案。”

许苏昕并没有收拾家里的东西,她纯粹不想把家里东西带过去,等到下午四点,她结束手头工作,扫了一眼那个箱子,拿上办公室里一个玫瑰盆栽抱着下楼放在后备箱,一起带去陆氏。

许苏昕在门口等了一会,给陆沉星发了一条短信:【我在你们公司楼下,过来接你主人。 】

韩时瑶下来接她,为她打开车门。

她伸手将箱子接过来帮着抱着。

这一路,许苏昕吸引了不少目光。走进陆沉星的办公室,韩时瑶恭敬地问道:“许总,您稍坐,我们陆总不知道你突然过来,她马上就回来了,我去为您准备饮品。橙汁可以吗?”

许苏昕在沙发落座,目光将办公室扫视一圈。室内陈设极其简洁,每件物品都摆放得一丝不苟,如同用刻度尺精心测量过。

“咖啡吧,”她收回视线,“不要美式。”

韩时瑶应声去准备,待韩时瑶端着咖啡回来时,她已坦然坐在陆沉星的办公椅上,顺手打开了对方的电脑。

韩时瑶初时神色微紧,随即又放松下来,陆总既然允她进来,想必早已预料到了。

陆沉星的电脑桌面同样整洁得惊人。许苏昕点开几个文件夹,里面多是项目进展报告与财务审计文件,说私密倒也涉及商业机密,说寻常却也算不上什么真正核心的私密内容。

陆沉星的办公室偏凉,许苏昕坐久了指尖发凉,陆沉星回来把大衣脱了,挂在衣架上,她单穿着白衬,扣子到顶。

陆沉星扫过角落那个纸箱,问:“东西都收拾好了?”

“就这些?”她又确认了一遍。

许苏昕从宽大的办公椅上抬眸看她,她将椅子向后滑开半尺,优雅地交叠起双腿,反问:“你不是该把一切都替我备好吗?”

“舒适感需要慢慢建立。”陆沉星声音平稳,“熟悉的东西越多,你适应得越快。”

这话莫名耳熟,像心理医生引导患者时常说的句式。

陆沉星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下来:“晚上,我陪你回去再收拾一次。”

“能拒绝吗?”许苏昕仰头看她。她并不想去公寓收拾东西,好像要跟陆沉星同居似的。

陆沉星的语气骤然沉了下去,内里不容置喙的本质暴露无遗,她眼睛直视着许苏昕,仿佛把一个人类按在自己的兽爪子上,“不可以。”

“那我们这样的关系要持续多久?”

陆沉星抬眸看她,目光难解,许苏昕努力解开,心里一惊,她有点像是在说:一辈子 陆沉星薄唇吐出两个字:“到腻。”

许苏昕咬了一下牙。

她心想,还挺会羞辱人。

但是,她很快也放轻松了,并不是遥遥无期。

陆沉星伸手去开她的箱子,她的手指在碰到上面的玫瑰刺后收了回来,许苏昕晃了半圈后起身,把椅子让给她,许苏昕说:“我今天过来,你公司的人看我的眼神都很奇怪。”

陆沉星声音淡淡,她说:“你不应该上来这么早。”

许苏昕没明白,也没打算回应,陆沉星一步步从桌子对面绕过来,她今天是高跟,走在地面上有声,她不紧不慢地将后面的话补齐,“这样就不会有人敢看你。”

她入座,视线扫过桌角,声音不高却带着清晰的指令:“靠近些。”指尖在键盘上轻敲,随即调出一段监控,正是许苏昕今日踏入公司的全程记录。

许苏昕双手插在裤兜里,漫不经心地瞥了两眼屏幕,指腹在布料下无意识地捻了捻。她并没有动,陆沉星特别强的上位者姿态,冷眸扫向她。

随后,她伸手推开陆沉星面前的键盘,径直坐上了办公桌,鞋尖轻轻蹭过地面。

面对面凝视着她:“问你个问题。答错了要罚,答对了……”

她倾身,呼吸几乎拂过对方耳廓:“我和你的电脑,谁更好看?”

陆沉星抬眸,答得没有半分迟疑:“你。”

“答对了……”许苏昕轻笑,鼻尖几乎碰上她的鼻尖,她曲着手指勾了一下陆沉星的鼻尖,然后拿起她搭在扶手上的手。

陆沉星眉心微蹙,还是那副禁欲系的样子,只是身体往后靠,颇有避开她动作的样子。

许苏昕握住她的手,指腹轻轻摩挲着她修长的指节,感受着皮肤下透出的温热。

“嗯....”许苏昕发出意味不明的轻哼,目光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仿佛下一刻就要将它递到唇边印下一吻。之后,她坐在陆沉星腿上,“答对了也是要罚。”

很快,陆沉星察觉到不对,她手腕上明显抵上了一个很熟悉的金属物件,瞬间她猜出来是什么。

咔哒一声。

她的双手被反拷在椅子上。

陆沉星眸光一沉,手腕回收,挣扎,“做什么”

许苏昕起身,低头看她,唇角勾着肆意的笑:“陆总,你最近真的太嚣张了,我真的特别特别特别的不爽,忍无可忍了,我得好好训训你。”

许苏昕去把自己抱过来的箱子拿过来,陆沉星试图起身,却连人带椅向后滑出半米。

许苏昕重重地把箱子放在桌子上,直接挣开了里面的胶带。

这是她上次激情下单的情趣用品,她从里面取出一条银链项圈,直接扣戴在陆沉星的脖子上。

许苏昕拉着链子往上一扯,陆沉星和椅子一起被她拉了回来,同时链条也收紧了她的脖子。

许苏昕坐在她的书桌上,俯身凝视她因窒息泛红的脸,她被一狗压制太久了,不发泄一下真的很难受。

她声音轻柔却不容抗拒,手指放在她唇上,命令道:“张嘴。”

陆沉星没张嘴,许苏昕的脚尖抵在她的西裤摆上,蹭着那一处的皮肤,她说:“真不想这么做也行,我会把办公室门打开,外面就是你秘书和助理吧。”

“你说她们想看到,陆氏集团的总裁是怎么被驯服,调/教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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