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粉色的杯子摔得粉碎,小狗身体裂成两半。圣诞帽断开,帽顶的星星滚落在地,停在陆沉星脚边。

她低头看着,像一尊僵硬的雕塑,脸上表情凝固。

陆沉星俯身将帽子捡起,捏在指间。她蹲着,就那么的维持这个动作。

秦雪华尤不解气,直接将滚到她脚边的瓷片踢开,她说:“你看看你现在疯疯癫癫的样子,为了她一个破产的人和我作对,她以前怎么对你的?她把你当人看吗?你就是她兴趣来了养的一条狗,她把你当狗看。”

砰!

陆沉星站起来,抄起桌上的平板,狠狠砸在秦雪华头上。秦雪华猝不及防,痛呼声被闷在喉咙里,剧痛从头骨炸开。她伸手去撑办公桌,却双腿一软,膝盖重重磕在地上。

她踉跄着想站起,却对上了陆沉星的眼睛——幽蓝色,如同骤然凝结的深渊,浓重的杀意在里面翻涌。

啪!

陆沉星抡起平板,又一次砸下。

秦雪华的秘书猛地回神,扑过来拦在中间:“陆总!您这是杀人!快住手!”

“杀人?”陆沉星咀嚼着这两个字,目光死死锁住秦雪华,“不让开,我连你一起杀。”

秘书到底不知道陆沉星的实力,陆沉星抬起脚,狠狠地直接将她踹开了,秦雪华彻底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失。

秦雪华好几秒才反应过来,尖声大叫:“保镖!保镖!!!”

门外的保镖冲进来,陆沉星一敌三,韩时瑶也迅速摇人,不能任他们宰割。双方瞬间打起来。

秦雪华浑身发颤,抓着东西砸向她,震怒:“你居然敢打我!陆沉星,我是你妈!”

砸完,她愤怒地嘶喊,好像是伤心过度。

陆沉星挨了两下,她不怕痛似的往前走,逼近时,秦雪华终于感到了真实的恐惧。陆沉星身形高挑,黑色的衣领包裹着修长的脖颈,她慢条斯理地挽起袖口,举手投足间带着矜贵的气质开始屠杀着她。

她抬脚狠狠踹开扑来的保镖。

秦雪华往后退,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声音:“它、它只是个杯子……你疯了?为了一个杯子……想杀我?!”

“一个杯子?”陆沉星眼眶通红,视线死死黏在地上那堆狼藉的碎片,她的心脏也跟着四分五裂,“那是她送我的第一个杯子……粉色的。你送过吗?你买杯子的时候,会记得找一颗带星星吗?!”

碎了,全都碎了。

这句话在她耳中反复回响,不断盘旋。

秦雪华被她眼底的疯狂逼得连连后退。

陆沉星盯着她,一字一句,阴鸷如鬼:“你去死吧。”

冰冷的恨意将她从头到脚彻底包裹,陆沉星的脸颊难以抑制地颤抖。

秦雪华再一次被她掼倒在地。陆沉星死死将她抵在冰冷的地板上,秦雪华双腿徒劳地蹬动:“对,你是给了我这条命——可你不也像砸碎那个杯子一样,一点一点要我的命吗?肢解我,挖空我,把我变成一具听话的空壳。”

陆沉星忽然抬手,对身侧的人冷冷道:“去拿个杯子来。”

她低头看向秦雪华,声音又轻又重,已经找不到正常的音量:“我要用你砸碎它的方式,把你的脑袋也砸开,我要你流血。”

没人敢递这个杯子。韩时瑶回过神,急忙上前劝阻,几个保镖也再次冲了上来。办公室顿时乱作一团,有人去扶秦雪华,有人试图拦住陆沉星,桌椅碰撞,文件散落。

期间,伸手去碰陆沉星的人直接被利落卸了胳膊,痛呼倒地,陆沉星将人踩在脚底。

其他高层闻声赶来时,看到的便是这幅狼藉场面。生意场上向来最讲“情面”,陆沉星这一动手,将她多年来维持的克制形象彻底撕碎。瞬间所有人都倾向了秦雪华。

自古以来便是孩子顺从母亲,岂有对父母动手的道理?他们斥责道:“再怎么说她也是你母亲,你怎么能动手?简直太不像话,一点情分都不顾!”

所有人一起围攻陆沉星,陆沉星毫无支持者,韩时瑶立刻上前:“是她先摔了我们陆总的杯子!”

“不过是个杯子罢了。”一位董事不以为意。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那真的只是个无关紧要的物件。韩时瑶想起自己当初不过随口夸了那杯子一句可爱,陆沉星便默默给了奖金,如今,那份珍视在这些人眼里一文不值。

“那不只是个杯子!”韩时瑶声音发颤,“这是在打我们陆总的脸!这是她最珍视的东西,凭什么说砸就砸?”

韩时瑶都觉得生气,她真的不知道怎么还有这种母亲,理所当然的不爱自己的女儿。

韩时瑶认为自己必须站在陆沉星这边,她严肃认真地说:“秦董,您今天的所作所为,有失身份,我们陆总动手不冤枉!做董事不能对我们陆总动手,做母亲更不能像您这样为所欲为!”

秦雪华狼狈地倚着保镖,气息不稳,直接吼回去:“你算个什么东西?”

“秦雪华!”陆沉星喝断她,猛地撞开拦在中间的人,只听秦雪华一声痛呼,陆沉星已干脆利落地卸掉了她持杯的那只手。

董事们彻底愣住,无人再敢上前。

陆沉星整个人透着一种疯魔般的噬血和失控感。

她抬眸,声音冷得刺骨:“这是我的人,你动她试试。”

她抬手将勾在脸颊的金色卷发捋到耳后,动作慢条斯理,压迫感却随着混血特征的展露而愈发强烈:“被欺负久了……真的很烦。”

秦雪华的举动,无异于当着一条烈性犬的面,摔碎了它唯一的食盆。

这次没有人敢劝,陆沉星最终死死掐住秦雪华的脖子,将她抵在书桌边缘,声音嘶哑:“我让你碰了吗?我问你,我让你碰了吗?”

秦雪华喉间挤出破碎断续的气音。这点她没想到,她本欲利用这个场面扳回一局,陆沉星居然为了一个特助发狂。

“它碎了……”陆沉星眼底通红,很无措的重复一句,“我的小狗杯子,碎了。”

秦雪华窒息得几近昏厥,双手拼命抓挠陆沉星的手背,又抠又捶。她眼球外凸,面色青紫,绝望而恐惧地瞪视着对方。而陆沉星眼中唯有杀意,冰冷得像一台只为毁灭而存在的机器。

秦雪华吃痛的喊人,几个保镖回身,合力爬上书桌才推开陆沉星,拽着秦雪华往外拉。

秦雪华捂着脖子不停的喘气,她喘一口气说一句,很可怜的模样,“我……对你不够好吗?那……两个小的,还什么都没有,不都是你的吗?”

陆沉星说:“你的PUA功底不是很好。”

她直起身,红唇轻抿,方才的激烈动作让身体隐隐发热。那双蓝色的眸子在阴影里泛着冷光,声音却异常平静,“有一段时间,我什至觉得当狗比当人好。”

这话的指代并不明确。她说的是那些被上流社会豢养、穿金戴银、出门有专车接送的宠物狗?还是……做许苏昕那种恶女的狗?使被玩弄于股掌,也能从她指尖尝到转瞬即逝的温柔,心甘情愿被她放在掌心,做她独一无二的狗?

她是想说当宠物好,还是当许苏昕的狗好?

秦雪华眼里翻涌着不甘与浓烈的悔意,当初就不该生下她,更不该选中她。

多年前,她遇到一个大师,她原本不信什么风水大师,但是对方掐指一算,说有人和她命理相克。

那瞬间,她立刻想起怀着陆沉星时的种种煎熬:因为基因问题,胎儿比寻常孩子更重,让她坐也不是、躺也不是,几次痛到想干脆打掉。那时她就隐隐觉得,是这孩子克她。大师缓缓说出相克的属相,和陆沉星一致,末了又添上一句:“轻则伤残,重则殒命。”

起初她并不全信。要是这样,这俩属相就不能在世界上世上共存。

可现在,她看着自己肿胀变形的手腕,只恨当初没直接掐死这孽种。

这世上怎么会有如此忘恩负义的东西?

秦雪华演出悲伤过度的表情,说:“我含辛茹苦的生育你,培养你,教育你,她不要你,她抛弃你,是我把你送到美国,不是我,你早就被她弄死了。你为了她……想杀了我。”

本来被劝开的陆沉星微微扬起头,她回头看着秦雪华,秦雪华被她的眼神震慑住。陆沉星说,“你在戳我的伤口?”

秦雪华当然怕她,可她比谁都清楚陆沉星最痛什么——被抛弃。当年许苏昕一句“滚”,就直接让陆沉星瞬间动了杀心。

这些年在国外拼命往上爬,为秦雪华卖命,靠的就是这一句:

“许苏昕不要你了,你不想报复吗?”

所有人都吓坏了,慌忙拉着秦雪华退出去。这是以为陆沉星没长大,还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容器?

真想死在她手里?

陆沉星站在原地,目光沉冷地望向秦雪华狼狈的背影。

“秦雪华,我一直忍你,是因为还没到撕破脸的时候。但今天,时机到了。”

秦雪华有意让公司人看出来陆沉星的不忠不孝,有意为日后做准备,由心腹搀扶着离开公司,对外她没有太张扬,匆匆赶往她投资的私立医院。

周志说:“秦董,接下来怎么办,要和陆总闹掰吗,万一让她查到当年的事……”

“就算查出来又怎样?是许苏昕不要她的,也是她自己想杀了许苏昕,跟我有什么关系?”

秦雪华冷冷一笑,很快手臂发抖。她没料到,陆沉星竟把当年在保镖训练营学的东西全用在了自己身上,“嘶……”她抬头,她在后视镜中看到自己,往日优雅形象没了,头发凌乱,脖子上有一圈红色掐痕,变得狼狈不堪,这一切的罪魁祸首都是陆沉星。

途中,她对心腹吩咐:“给许苏昕办公室打电话,告诉她,我可以合作。钱可以谈,度假村的项目我也可以帮她推进,条件是她必须和陆沉星彻底断干净。”

周志是秦雪华最得力的心腹,明里暗里的事经手过无数件,此刻却心里发沉,总觉得这么做不安全,当年的事儿最好封死。

但是,秦雪华也是无所不用,等于逼许苏昕再抛弃陆沉星一次,只要她们咬起来,坐收渔翁之利。

秦雪华揉着脖子,很理智的整理接下来的布局,“许苏昕那种人,见到利益一定会扑上来,她现在只想要钱。陆沉星就是一条白眼狼,被抛弃的狗,她一直想要复仇,想要弄死许苏昕,只要她们之间出现裂缝,只会盯着主人咬。让她们两个狗咬狗。陆沉星这个棋子不要也罢,之后开董事会罢免她,安排换人,踢她出局。”

周志震惊:“您是在故意让她失控?”

那倒也不是,她也没想到陆沉星这么疯,直接暴揍,打得她脸面全无,如今,也正中她的下怀,“去安排吧,跟那几个通气……”

话音未落——

一辆小卡在转弯处侧转,将她的座驾狠狠铲出车道砸向旁边隔离带。

车门在剧震中变形弹开,玻璃碎渣四溅。

*

消息传得飞快,整个公司都在传,陆沉星和自己母亲打了一架,还是往死里面打。

这让大家难以置信。陆沉星初来公司那天,整个办公楼的人都忍不住张望。

陆沉星当时穿着一件白色风衣,身材修长,完美得如同超模,她走路带风,五官生得冷。进电梯时察觉到众人的目光,她并不高冷,微微勾唇,向所有人点头致意。

当时所有人都猜测,从容优雅的陆沉星是一出生就被送到英国接受精英教育的继承人,秦董对她赋予很重的期待。

她就是陆家未来的掌权人。

现在大家认知中的陆沉星像骤然露出了另一张面孔,失控、残暴。

陆沉星蹲在地上,将地上的碎片一片一片拾起,连一小片漆面都没放过。

卓青妤快步走近,低声汇报:“秦董在去医院的路上,进入了一辆小卡车的盲区,被撞了。现在正在抢救。”

陆沉星手指一顿,只“嗯”了一声。

从20岁那年开始,她再也没有被推进手术室了,可太阳xue还是狠狠地跳了起来,条件反射的开始痛。

很痛。

针管扎进皮肤,冰凉的液体被推入身体。她当时不知道那是什么,也不懂医学,只是某天,听见一个护士压低的声音里带着不忍:

“你们直接上全麻啊……这跟活体取器官有什么区别?”

“管那么多?她妈都不在乎,你一个外人倒心疼上了。赶紧做测试。”

那时,小护士趁四下无人,偷偷在她耳边急促地说了一句:

“有机会……一定要逃。”

后来,她确实遇到了那个“很有能力”的人。

卓青妤低声道:“事故原因还在调查,但公司里都怀疑是您做的。稍后的会议,恐怕会对您不利。”

韩时瑶立刻反驳:“怎么可能是陆总,他们不是一直说陆总是‘克星’吗?明明是陆总这些年明里暗里护着她,她才平安到今天。”

陆沉星没说话。

她只是默默把那只小狗的脑袋拢在掌心。韩时瑶想帮忙,却被她无声地挡开了。

韩时瑶在一旁看着,心里跟着发堵。陆沉星很珍视这个杯子,她从不让人碰这个杯子,自己洗,自己擦,昨天下班前都要将它仔细收好。

居然有人靠毁掉别人心爱的东西来发泄。

实在可恨。

陆沉星低着头,轻声说:“去查查,这样的瓷器……要怎么修复。需要哪些材料。”

韩时瑶看出来她眼神很痛,迅速去办。

两人都是特助,负责的方向不同,卓青妤问了两句,“陆总,接下来怎么办?”

陆沉星说:“属于她运气不好。”她又问了一句,“都等着开会?”

“对,都在会议室坐着,不过,他们好像很怕您。就怕后面会联合对付您。”

“那就等着吧,通知美国那边。”

门关上,房间陷入死寂。

桌上躺着那只四分五裂的杯子。不管怎么拼,都拼不回原样了。她才用了一天,仅仅一天……要怎么做,该怎么办?

窗外的阳光冷冷地照进来。

那盆玫瑰还没开。是不是该把她送的东西都锁起来?这样,是不是就不会再碎了?

掌心发烫,痛苦沿着血管蔓延。

想让秦雪华死。

她拿出那颗蓝色的包装拨开糖纸,将巧克力放在嘴里,陆沉星不爱吃糖,喜欢吃偏苦的巧克力。

小狗不能吃巧克力。

她想起很久以前见过的一只小狗,倒在便利店门口,因为误食太多巧克力死去。

那时她们只是路过,许苏昕却停了车。她亲手抱起小狗冰冷的身体,脏兮兮的小狗弄脏了她的高定西装,许苏昕进便利店买了一盒巧克力递给她。

天空下着细雨,她替许苏昕撑着伞,许苏昕在玫瑰丛边挖了坑,将它埋进去,许苏昕说:“没有家的小狗很可怜。”

后来她反复复盘这一幕,到今天也没想明白这其中的意味。

巧克力吃完,手背传来痛觉。

她才发觉手背虎口上多了一道深深的划痕。

血仍在缓慢外渗,伤口颇深,凝不住的血珠接连滚落。

整个上午,陆沉星没踏出办公室一步。几位特助和秘书在门外低声交谈,神色焦灼。公司高层与董事之间,不安的暗流正悄然蔓延。

*

中午,古冰给许苏昕送餐,许苏昕交叠着腿,手机立放在桌子上,里面在播放视频。

她问了一句:“老板没来?”

古冰点头。

许苏昕再次把视频播放了一遍,说:“确实会很忙。你们公司今天可够热闹的。”

秦雪华车祸的消息压不住,负面新闻删了一波又起一波。

视频里是深夜,许苏昕和陆沉星在别墅的沙发上。

画面中,她捏着陆沉星的手腕,眉头蹙起:“怎么这么多淤青。有人欺负你?当保镖没打赢?”

陆沉星沉默着别开脸。

许苏昕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转回来:“痛不痛?”

陆沉星躲闪,不让她碰。

许苏昕无奈的瞪着她说:“非要上你那个破班?”说完,她俯身吻住陆沉星的唇,陆沉星被压进沙发里,许苏昕的手指落在她的腰上,轻轻点了两下,顺着衣摆往上滑,她手指灵活的曲着,捻开了衬衫的尾扣。

她低头,吻住她的小腹。

陆沉星难耐的挺着腰。

活色生香。

很快下一秒……这个吻结束。

不能细品,因为陆沉星给的删减版。

许苏昕也是一脸无语,她还特地给自己删一下。

她盯着跳跃性的画面,陆沉星坐在地板上穿着衬衫。

陆沉星再说话,呼吸就乱了。许苏昕坐在沙发上,歪头看她:“什么感觉?痒,还是软?”

陆沉星低头喘气,声音发哑:“……痒。”

“那刚才呢?”

“痛。”

许苏昕拿来医药箱,替她涂掉臂上的淤青,又问:“还手了吗?”

陆沉星依旧不答。

“听着,”许苏昕手上动作很轻,语气却冷,“对欺负你的人,得不留余地地打回去。要对方死,还得补刀。”她顿了顿,“但对你觉得好的人、伙伴、朋友……得微笑。”

陆沉星眼里一片迷茫。

二十岁的许苏昕扬起唇,笑得有些淡:“前面那句,是我自己摸爬滚打学会的。后面那句……是我妈教的。”

她垂下眼,继续涂药。

“可惜,后面这句,我一直没学会。”

晚上许苏昕下班时,在门口遇见了章惠兰。两人视线对上,许苏昕与她擦肩而过。走出几步,却又停下,回头朝她扬唇一笑。

古冰将车开到陆沉星公司楼下。

许苏昕直接走进去,她和陆沉星是一样的穿搭,一路吸引了不少目光。她按开电梯,起初面色平静,随后唇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

电梯停在七层,秘书立刻上前引路。正要敲门时,许苏昕竖起一根手指轻抵唇边,示意安静。

她推开门。

陆沉星坐在办公椅里,身体后仰。一件黑色西装盖住了她的脸,领口是金色勾花款式,暗纹纽扣,垂感明显,像一道沉默的帘幕覆住所有神情。

她那只骨节分明、青筋微突的手紧扣着脸上的布料,指节深深向下陷去,将面料攥出凌乱的褶皱。手背上那道新鲜的红色血痂格外刺眼,伤口处散发的血腥味在安静的空气里若有似无地弥漫。

这是许苏昕的衣服。

什么时候落到她手里的?

不清楚。

许苏昕能听见西装下传来压抑而克制的吸气声。很快,嗅觉敏锐的陆沉星察觉到了入侵者的气息,动作骤然一顿。

盖在脸上的西装往下滑落,先露出了那双眼睛,蓝色的瞳孔里交织着痴迷、敌意与强烈的攻击性,像锁定猎物般狠狠攫住许苏昕。

就在布料即将滑至鼻尖的刹那。

陆沉星猛地停住,抬手慌乱地捂住了脸。

但许苏昕已经看清楚了。

她眼下,严密地勒扣着一副黑色的金属止咬器。

冰冷的框架紧紧缚住她的下半张脸,仿佛在竭力禁锢某种濒临失控、即将破笼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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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发现了小狗[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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