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在这瞬间,许苏昕绷紧了脊背。

她仰起头,深吸了口气——要是陆沉星今天选择装作无事发生,她也可以把昨晚当作自己必须付出的代价,就此揭过。偏偏,陆沉星没有,这就让她有些恼了。

许苏昕用力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捏到全身都在发颤,说:“陆沉星,你不装了是吗?”

陆沉星说:“还装得下去吗?”

许苏昕转身折返,大步走回陆沉星身边,腿痛得人表情也凶了,她一把抓住陆沉星的衣领。

许苏昕挥起手掌时,陆沉星先嗅到了一股带着体温的、淡淡的润肤乳香气——这熟悉花香味道让她动作几不可察地迟滞了一瞬。下一秒,巴掌清脆地落在了陆沉星脸上。

“啪。”

掌心与脸颊相接,许苏昕手指扣在她下颚上。

陆沉星眸底的光微微晃了晃,却并未动怒,只是平静地抬起眼:“我正在开会。”

许苏昕一愣。

顺着她的目光看向屏幕,镜头里果然有几张金发碧眼的面孔,正满脸惊愕地望着这边。他们没有看清许苏昕的全貌,但看到突然扇在老板脸上的手。

许苏昕猛地收回手。纵使她再恨陆沉星,也不会在这种时候、这种场合抽她耳光。陆沉星没有还手打回去,指尖轻轻碰了碰自己发烫的脸颊,低头看了看,又用手背缓缓贴了上去。

许苏昕压低声问:“你在犯什么病?”

陆沉星抬手合上电脑,直接截断了那头的视线。她接住这句话,像在陈述一个事实:“疯病。”

她攥着许苏昕的手腕,一把将人按在桌边,身体抵上去,气息逼近:“跑什么?”

一个晚上过去,她身上的病症似乎远未平息,还在身上留下了强烈的后遗症。许苏昕毫不怀疑,自己刚才若真踏出那扇门,她会毫不犹豫地拽着自己的脚踝拖回来。

她刚刚选择折返,没有离开,应该是她从定闹钟爬起来偷看纹身到现在,做出的唯一正确决定。

其实,许苏昕脑子里现在还有一个“正确”选项,她应该像安抚应激的小狗那样,把手搭在她肩上,轻轻地一下一下的拍动,然后跟她说,没事,我不走。

可许苏昕抬起手就狠狠掐住陆沉星的小臂,把心里所有翻江倒海的情绪,全都摁进指尖。

两个人把力气发i泄在彼此身上,几乎是要捏断彼此的手臂,短暂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四目再次相对,陆沉星的状态缓慢的平复,语气恢复如常:“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不舒服?”许苏昕冷笑,“你昨天快舒服死了吧。”

陆沉星眉心跳了跳,似受不了这种直白的说法,回:“*c你很爽。”

许苏昕能清晰地看见,她微蹙的眉头正逐渐舒展。许苏昕扯了扯嘴角:“陆沉星,你贱不贱?”

“嗯,”陆沉星的嗓音平稳和缓,透出几分冷静的自持,“贱。”

许苏昕愣住,无言以对。

陆沉星眼睫微垂,复又抬起,目光直视着她,“做人做事,不是总要付出代价么?”她顿了顿,再补充完,“你教的。”

“?”

“你以前说,我出现在你视线中,就是要付出代价。”陆沉星视线扫过她,“你那时候坐在沙发里,手里捏着一根马鞭,手指一边摸着银面花纹,一边让我跪着,很恶劣地一笑,对我说,那怎么办,谁让你当时真的来舔我。”

陆沉星很有模有样的学,她说:“你昨天想跑,这就是你的代价。”

许苏昕确实不记得这些,太细节了。她回想那个画面,手指发痒,太气了,很想让她跪在自己面前,直接抽死她。

这个话题还可以深入往下聊。

许苏昕可以问:如果我跑了呢,比如说我跑出了这个房间,代价是什么?

昨天付出的代价有些大,许苏昕不想再重蹈覆辙。她伸手去推陆沉星,陆沉星就往后退,拉开了距离,陆沉星坐回椅子上,但是,她也一起将许苏昕拉到自己腿上坐着。

劲大,许苏昕猛地一痛,眉心一跳,闷哼。陆沉星手握着她的腰,将腿收合,她身体挨近许苏昕,话题又被绕了回去,“你刚刚想去哪儿?”

许苏昕只是纯粹不想和她待在一个空间,“透透气,闷。你闻不到吗,满屋子都是杏花的味道。”

陆沉星花了几分钟理解杏花的意思,她刷地拉开露台的门。

港风猛地灌进来,吹得她发丝飞散。

她们像悬在海面上的两只孤鸟,看不见能停靠的岛,脚下摇摇欲坠。翅膀早已沉重不堪,下一秒,她们的脚绊在一起,一同坠入深海,无声无息地沉没。

许苏昕很想撂下一句狠话——“陆沉星,我们没完,谁也不懂放过谁。”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被咽了回去。

她不想违背了自己的初衷。她强i迫自己转开视线,去看被风吹动的港面。

陆沉星捉住她的手腕,她将许苏昕的双手往后折,她把额头重重抵在许苏昕肩上,近乎凶狠地蹭着。许苏昕气息急,陆沉星嗅着她的脖颈,说:“你身上有杏花的味道。”

陆沉星体温又升起来了,许苏昕扬起下颌,“知道你为什么会反复难受吗?”

陆沉星动作微顿,许苏昕的那双琥珀眼清澈、温柔,她声音很轻:“你想要我亲你,想要被我安抚。”

很多时候,作为人类,经常搞不清自己究竟要什么,而陷入烦躁。许苏昕却高高在上的把她看透了,像极了引导型的掌控者。

“你的状态,实在太明显了。”

此刻许苏昕本该骂她一句“贱狗”,但她没有。她只是沉默地、近乎冷酷地,让陆沉星继续难受。

陆沉星猛地收紧手指,掐得她手臂生疼。那双眼睛深暗得像不见底的渊,翻涌着极高的危险性。

“但是,”陆沉星迎着她的目光,声音很轻,“你现在也不敢跑,不是吗?”

她继续,咬在她的脖颈上。

房门再次被敲响。

听节奏就知道是许苏昕的人。

门从外拉开。

门外齐刷刷站着一排黑衣保镖,映入眼帘的却是许苏昕坐在陆沉星怀里。那姿态并非情i人间的亲昵,更像某种对抗性的、无声的制衡。

明明可以立刻分开,两人却谁都没动。

顾安安最先回过神,清了清嗓子:“老板,可以去用餐了。”

许苏昕说:“我要去出去吃。”她恨恨地看着陆沉星,“这屋子里全是病菌。”

陆沉星抬手捏住她的下颚,将灼人体温的唇贴上了许苏昕微凉的唇上,声音很低:“许苏昕,那我们就一起病着吧。”

她带着这反复不退的高烧,而许苏昕被困于这纠i缠不休的恐慌。这是一个近乎扭曲的吻,分开时,两人气息微乱,唇上只余下对抗的濡湿与痛感,看不见分毫爱意的踪影。

半分钟后,许苏昕从她腿上下来,径直走向门口。

陆沉星的视线扫过她的腿。许苏昕步子迈得很稳,背影挺直。

“换衣服。”陆沉星取过一套西装递给她。

许苏昕将西装随手搭在肩上。陆沉星将一双平底皮鞋放在地上,许苏昕脚踩进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房间,陆沉星裤腿上被压出的褶皱还未平复,她垂下手,指尖轻轻一拂,布料恢复平整。

顾安安跟在许苏昕身侧,压低声音:“您没事吧?早上蔡琴姐打电话来,您没接。”

“公司有事?”

“不太清楚,应该只是确认您的安全,问问您什么时候回去。”

许苏昕出来时没带手机,她瞥向身旁的陆沉星,伸手。陆沉星将手机递给她。就在许苏昕按下号码的瞬间,陆沉星忽然开口:“你背得出她的号码?”

许苏昕指尖一顿,觉得她这问题来得莫名。

她进公司那年,亲自挑的蔡琴,蔡琴对她忠心耿耿,私下她都叫一声“琴姐”。

背下她的电话号码,有什么问题?

顾安安瞥了眼陆沉星,觉得那股低压又要来了。

但陆沉星没说话,只是将视线从许苏昕按着屏幕的指尖上移开,看向了别处,然后陆沉星的保镖就很难受,因为陆沉星的黑脸全对着他们。

自助餐厅里菜品丰富,许苏昕拨出去的号码接通了,她对顾安安说:“你先吃,看到好吃的给我准备一份。”

她说完便握着手机,走向露台的桌子,视线落在维多利亚港上。

空气渗着十二月的冷意,沁入皮肤。

远处渡轮缓缓切开平静的水面,两岸高楼的玻璃幕墙倒映着苍白的晨光,对岸的尖沙咀建筑群在薄雾中显得静谧而遥远。

岸边晨跑的人已经三三两两,一切都有条不紊,带着苏醒前的疏离与安静。

“怎么了,发生什么了。”蔡琴焦急的询问,“给你打了好几个电话你都没接。”

许苏昕回神,欲言又止。

蔡琴还以为她这次去两个人的关系飞速发展了,所以,陆沉星给了八千万,“打起来了?受伤了吗?”

许苏昕深吸几口气,她完全不知道从哪儿开始说,总不能说,我昨天被她*了吧。

草。

腿都快折簖了,嘴都快磨烂了。

早上昏昏沉沉被绑在床头,虽然她睡得迷迷糊糊,但是她晃来晃去,估计就是她又来了一次。

她真的很想和陆沉星打一架,但是陆沉星穿得狗模人样的,高烧也退了,反观她自己,重伤,胜算不高,想想就算了。

许苏昕到底还是第一次受这种委屈,骂道:“陆沉星,贱狗!狗贱狗贱的!”

蔡琴被她吓一跳,赶紧安慰,然后把公司这边的事儿告诉,连续说了几个好消息。

电话打完,许苏昕回头,露台的桌子上摆好东西,陆沉星坐在旁边。

“?”

又没声音?

桌子上摆好了吃的,许苏昕不想争吵,她坐下来把手机推过去。

陆沉星说:“把我的电话号码背下来。”

许苏昕冷冷反问:“怎么,你会背我的吗?”

陆沉星说:“你一直没改号码。”

许苏昕嫌弃麻烦,号码从来没改过,以前当对她强取豪夺也用的这个,许苏昕皱眉了一会,吃了几口,她“嗯”了一声。

陆沉星说:“你需要药吗?”

“你……我……”许苏昕手捏着刀叉,要不把陆沉星插死,许苏昕忍无可忍盯着陆沉星的脸仔细看,说:“你以前没有这么神经病啊,陆沉星,国外是风水太养人,还是你水土不服,给你养成疯子了?旁边有人,你不知道羞耻?”

陆沉星眼睛看着她,伸手将助理递过来的杯子给许苏昕,“感冒药,在房间亲过,你不是怕传染吗?”

起初许苏昕愣着没接,陆沉星便维持着递给她的姿势,不动。

港面上的风胡乱地吹,毫无章法,把两人的发丝都撩得纷乱。

许苏昕最终还是接过了那杯感冒冲剂。她的抵抗力强得近乎异常,弄了一..夜,居然没有像陆沉星那样发起高烧。

陆沉星先低头喝了,许苏昕怕真病起来麻烦,也皱着眉咽了下去。

她们真像两个病友,还是重症的那种。

还能好吗?

喝完药,陆沉星让身边的人全部退下去。许苏昕望着远处,问:“你烧退了吗?”顿了顿,不想她误会补上一句,“不是关心你,只是好奇。”

陆沉星答:“差不多退了。”

但许苏昕记得清楚,昨晚贴着的皮肤烫得惊人,绝对不止三十八度。她忍不住问:“你体力这么好的吗?”

陆沉星看向她,眉眼挑了一下。

许苏昕骂:“我不是在夸你。”

陆沉星说:“以前发高烧也会执行任务。”

“……”

许苏昕别过头,低声说:“别人发烧体力骤减,你像怪物暴走。”

陆沉星如实说:“没有,后面也没力气了,没病,体力会好,更强一点。”

许苏昕想说话,又沉默,最后狠狠地割了她一眼。

陆沉星说:“你很讨厌吗?”

许苏昕抿紧唇。

昨天其实也被她的高烧弄得没理智,几次让她深一点,重一点,高*的时候差点绞断的她的脖子。

“什么时候回去?”许苏昕只是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

陆沉星说:“我还没有吃饱。”

“你别装不懂,我说的是回大陆。”

陆沉星问:“不打算在香港多留两天?”

许苏昕反问道:“你之前有这打算吗?”

“之前没有。”陆沉星答得简洁。

许苏昕没再追问。

清晨的维多利亚港笼罩在薄雾里,是一种朦胧的美,她却无心欣赏。

要不是昨天体力透支得太厉害,她今天非掐着她的脖子,再扇她几个响亮的耳光。

“香港的风景不错。”陆沉星再次提起,她的眼睛根本没有一刻去看旁边的海航,全落在许苏昕身上。

“我常来。”许苏昕语气平淡,破产那阵,她没少往这儿跑。这儿拍卖行情好,变现快,那段时间的仓皇与窘迫,似乎还残留在维多利亚港的风里,她声音有些涩,“既然你已经好得差不多了,我要回去了。公司还有事儿。”

陆沉星没听到似的,自问自答,也不松口,“你公司我派人过去,资金资源充足。这边夜景很不错,可以留下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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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受得了吗,可能比较直白

我在润色的温柔一点。

你们最近好会夸人,我都害羞了[害羞][害羞][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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