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这句话没有答案,却像一根细刺扎进陆沉星的心里。许苏昕身上那股游刃有余的、近乎从容的“恶”,让她既困惑又被死死勾住。

她故意只说一半,留一半悬着。

陆沉星扣着她的肩膀。

那枚根本不存在的“戒指”,推翻了陆沉星此前所有的推断。

为什么送?为什么扔?为什么不要她?

许苏昕像个早已看透结局的恶鬼,只用三言两语就掐住了她的软肋。她缠着要一个答案,许苏昕偏不给。

车驶回她们居住的别墅。许苏昕先推门下车,头也不回地朝里走去。陆沉星跟在她身后,沉默地踏入那片熟悉的、窒息的寂静。

许苏昕在上台阶的时候,陆沉星伸手抓住她的手腕,她把自己的手指扣住许苏昕的手指,“你告诉我,最后一个问题,是一个还是一对。”

许苏昕回头看她。

两个人的手指修长,勾缠在一起。

许苏昕说:“你不是都已经看到了婚礼了吗?”

然后她的话轻飘飘的落入陆沉星的耳朵,“肯定是一对啊。”

人们送礼,大多只送一份。唯有某些特殊的信物,才会特意选成一对,你一个,我一个,从此配成双。

婚礼是两个相爱的人交换信物,宣告从此成为彼此的另一半。她看过新娘手上的戒指,钻石很大,却算不上多漂亮。她觉得那配不上许苏昕。如果是她来选,一定会挑最好、最独一无二的那一枚。

原来许苏昕曾经想送她的,是戒指。

院子里的风很凉,一阵阵刮过皮肤。

陆沉星向来不喜欢感受什么自然。她的人生里只有一个名字反复烙印“许苏昕,许苏昕,许苏昕”。她在风里站了很久,把过往,把听到的那句话,狠狠拆开又重组。

如果没有今天这场婚礼,那枚戒指或许就只是一个戏弄,只是许苏昕觉得有趣、随手丢给她的玩具,也只有她一个人在意,收集,保存。

可现在呢?

是因为……爱情吗?

因为那该死的、令人憎恨的爱吗?

恩师打来电话,语调温和地问候。陆沉星却已经听不进去了,她突兀地打断:“为什么会送人戒指?”

恩师顿了顿,声音里带着岁月沉淀的柔和:“戒指是一种仪式,是承诺,是两个人愿意将各自的自由交托给对方,从此担起同一份责任。”

“那如果是恨呢?送戒指……也可能是因为恨吗?”

“戒指的意义有很多层,不只局限于一种情感。它很复杂。”恩师轻声叹息,“我不是哲学家。如果你需要,我可以把正在研究哲学的那两位新娘叫来,她们或许能给你更好的解答。”

陆沉星沉默了很久。

“不用了。”

她如此厌恶这场婚礼,因为它像一把锋利的刀,不由分说地剖开了过往,让她看见了自己从来不敢细想、也从未真正触摸过的那一面。

许苏昕洗完澡,坐在床边擦头发。她抬眸看向靠在门口的陆沉星,伸手:“手机给我用用。”

陆沉星安静地站着,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顶灯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拖得很长,贴在墙壁上她没有说话,转身进了浴室。

水声隐约传来。她在氤氲的水汽里低头敲字:

【很久以前,我居然想过送她戒指。真不知道那时在想什么。现在回头再看,只觉得讽刺。 】

洗完澡出来,陆沉星在床边坐下,直接把手机扔给许苏昕。许苏昕虽然开口要了,但真接到手里时,眼底还是掠过一丝细微的诧异。

她低头翻看屏幕,手指滑动,不知在找什么。看累了,便随手把手机搁在枕边,躺下背过身去,像是又要睡。

这个夜晚,陆沉星坐在床边的椅子里,任由夜色一层层浸染下来,她在平板上不停的翻视频,看监控里她们一起度过的新年夜。

她也给许苏昕准备了礼物,她的工资都由秦雪华掌控,她存了很久,多出了几次任务,但是因为出任务受伤,掌心有血,让礼物沾上了血腥,看到漂亮的许苏昕,她又拿不出手,就一直揣在兜里。

只是每隔几分钟,她会低头看看自己的手指,再抬起眼,望向床上那道背对她的轮廓。

许久之后,她还是起身,轻轻跪上床沿。她小心翼翼捏起许苏昕垂在身侧的手,将她的手指与自己的并拢,放在眼前细细地看。

像在比较,她圈着自己的手指,缓慢的往许苏昕的手指上套,又像在确认某种虚无。

没有戒指,也没有誓言。只有两人的指节贴在一起,在昏暗的光里,形成一个安静而虚幻的环。

*

这几天陆沉星在查,近乎疯狂地排查自己可能疏忽的每一个细节。她反复观看那些视频,有时许苏昕也会站在一旁看看,她看着屏幕上自己那张冷漠的脸,眼底毫不掩饰的厌恶,清晰得刺眼。

许苏昕比谁都清楚,掌控权已经回到了她的掌心里,陆沉星挖空心思也查不到那些东西,监控之外的那些多变,就是许苏昕的主场。

她抬手揭下墙上的一张照片。照片里的“她”正将一个人踩在脚下,眼神狠戾,下手极重,这事儿她做的很隐秘,陆沉星居然能拍到这些。陆沉星是旁观者,还是参与者呢?

她又往后看,看到了自己动手打张诚的那张。当时陆沉星就在现场,她连这也拍下来了。

张家父子的下场她略有耳闻:得罪了黑手党,一个被砍了手,另一个四处求援,现在下落不明,可能父子俩都无了。

许苏昕向后退了半步。

如果这些照片本就该存在墙上,在她揭开的那刻,墙面显露出的空白,就成了伤口,成了一个洞。它本该扭曲的偏执,这样疯狂的生长着,现在因为她的揭开,在碍眼的颤抖。

她的手指轻轻贴在冰冷的墙面上。

砰、砰——

仿佛能听见冷硬的墙面发出沉闷的撞击,带着某种近乎痛苦的搏动。

许苏昕极淡地勾了勾唇角,轻蔑的笑意绽放,照片里那个作恶的“她”,远不如此时此刻站在这里的自己“恶”。

她抚摸着这些伤口,指腹轻轻地打了个转。

很痛吗?不听话,痛也应该的吧。

许苏昕并没有把这张照片贴回去。

夜里陆沉星也发现了上面缺失的那一块,那一块空白,就像是眼睛,注视着她的疯狂。

陆沉星查得很细,摸着这个戒指查,查许苏昕以前的购买记录,她要知道戒指的存在,要知道为什么被扔掉。更要知道戒指长什么样子。

*

千山月眼下就在美国,早早和陈旧梦碰了头。

鉴于陈旧梦此前在这里被陆沉星扣过,千山月这趟行程格外谨慎,她先绕道日本谈完生意,才转机飞来美国。她家里本就做海外贸易,常年国际间往返,行程多变并不惹眼。

两人秘密见了面。陈旧梦是从家里偷跑出来的,根本不敢暴露行踪。她们迅速对了一遍已知的信息,却发现许多细节都对不上,许苏昕肯定出事了,人就在陆沉星手里。

陆沉星这人太难缠,想把许苏昕弄出来,难度极大。她们拓展人脉、动用资源,找别人传得话,这两天过得心惊胆战,很怕陆沉星发现再转移许苏昕。

陈旧梦注意到千山月手机屏幕一直亮着,指尖在键盘上敲个不停。她瞥了一眼,聊天框顶端的置顶。

“你跟谁聊呢?”陈旧梦皱眉。

“苏昕。”

“她人都被扣在那儿了,还能跟你探讨人生哲学?”陈旧梦语气里带了几分匪夷所思。

千山月头也没抬:“对面应该是陆沉星。”

陈旧梦把聊天记录往上划了划,满屏都是关于“爱情”“占有”“执念”的抽象对话,她嘴角抽了抽:“别聊了……再聊下去,你俩都快成闺蜜了。”

三天后,蔡琴飞抵美国,带来一叠文件。

千山月疑惑:“这段时间你没察觉异常吗?她应该还有工作需要交接才对。”

蔡琴沉默着没有正面回答,只道:“先把东西送过去再说。”

千山月心中疑团未解,但许苏昕的安危更重要,她按下情绪,将车开到别墅门口。

她们今天并非硬闯,是许苏昕先前传递的暗号让她们直接前来。

学生时代,许苏昕与陈旧梦之间就有一套独有的暗号。那天她们原本做好了准备,只要许苏昕给出信号,哪怕动手负伤也要把人带走。可许苏昕回复的信息却是:不必冲突,直接来接。

车停下的那一刻,空气仿佛凝滞。

屋内的两人都未动。陆沉星站在窗前,手指将一份文件捏得发皱。

许苏昕知道时间到了。此前那些隐约的焦躁,在这一刻奇异地平复下来。因为即将离开,她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菲佣将信息转达进来:千山月称有一份文件需当面转交陆沉星。

许苏昕看得出,陆沉星在挣扎。

不等陆沉星做出决定,许苏昕开口道:“去接过来。”

菲佣并不听她指令,目光投向陆沉星。陆沉星眸色沉暗:“不用。”

菲佣又有些畏惧地看向许苏昕。

许苏昕竟没动怒,只平静道:“好。”

这两天她问得最多的话就是“为什么”,许苏昕从不给她答案。

陆沉星不蠢,她自然能悟出来,那些她耿耿于怀、日夜啃噬她的疑问,或许都藏在那份薄薄的文件里。

门外,千山月与陈旧梦焦急难耐。她们看不见屋内情形,生怕许苏昕已被转移。蔡琴比她们沉稳:“应该不会。”

陈旧梦在门口踱了两圈,她实在想会会这个陆沉星,居然敢直接绑她。

楼上。

陆沉星将许苏昕抵在落地窗前,吻狠狠落下去。那不像亲吻,更像进攻,更像索取。她箍着许苏昕的手腕,像要从她唇齿间、呼吸里,逼出一个始终未曾得到的答案。

她稍停了片刻,许苏昕却扣住她的后脑,将这个吻狠狠加深。她咬住陆沉星的下唇,舌尖轻佻地撩过她的唇珠。

陆沉星所有空气都被掠夺。吻罢,许苏昕用手指擦去唇上湿痕。

陆沉星在囚禁许苏昕这件事上得心应手,可在面对这样的“驯服”时,却总是无措。她攥着许苏昕手腕的指尖微微发抖:“许苏昕……”

“松手。”

陆沉星反而收得更紧。

许苏昕抬起眼,冷冷看进她眼底。陆沉星指节绷到发白,最终,手还是缓缓垂了下来。

陆沉星仍不愿放开她的手腕,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她的腕骨。许苏昕的唇又一次覆上来。

这瞬间,陆沉星的手忽然松开了。

她本能地将这视作一种奖励。

每当察觉许苏昕在“训”她,她第一反应总是恶心与排斥,可等那感觉真正落下,窜遍全身的竟是战栗的兴奋。

恶心与渴求在大脑里疯狂冲撞。她任由许苏昕吻下来,温柔得像一场凌迟。

陆沉星从这触碰里疯狂汲取,试图填满自己空洞的占有欲。分开时,她听见许苏昕在耳边低语:“眼睛红了。”

人有时愚钝,分不清自己要什么,在痛苦与扭曲里反复撕扯。可总会在某个瞬间突然清醒,会彻底明白自己的渴望。

她恨的是许苏昕喜新厌旧,恨她薄情寡义,恨她遗弃自己。

可当许苏昕说出“戒指”那一刻,陆沉星翻遍了所有监控记录,也找不到一丝证据证明她在撒谎。她的恨似乎也要被许苏昕掌控,许苏昕说恨,她才能恨。

楼下几人越发焦灼。陈旧梦来回踱步:“陆沉星会不会下死手?她这人恨起来根本不管后果,我第一次跑的时候,她差点把我摁死在车库。”

千山月抬头望向二楼。

阳光斜照在玻璃上,反着刺眼的光。某种直觉告诉她,那两个人就在上面。

“冷静点,”千山月说,“许苏昕让我们来,肯定有她的……”她顿了顿,换了个词,“有她的安排。”

“要不你再跟你闺蜜聊聊?”陈旧梦瞥她手机,“呸,我是说,跟陆沉星聊聊?”

这时,门开了。

蔡琴快步抱着文件走进来,千山月和陈旧梦紧随其后。

千山月迅速扫视别墅内部。

院子里种满了许苏昕偏爱的热系花卉,屋内悬挂的,也都是许苏昕从前陆续出手变卖的那些画作与摆件。

陈旧梦一见到陆沉星就有些压不住火气,千山月一把按住她手臂。陈旧梦咬牙低声道:“别拦我,我今天非——”

“你打不过她,”千山月声音压得更低,“她是专业保镖出身,干过杀手。”

陈旧梦震惊:“那她没杀了苏昕??”

进屋后,几人重新感受到陆沉星的气息,她比以往更渗人,红色的衬衫,马甲西装,整个人带着一种血腥气。

许苏昕就是跟这种人待在一起许久。

蔡琴走到陆沉星面前,将文件轻轻放在桌上:“五年前,您母亲秦雪华女士曾拿着一叠照片找到当时的许董事,要求出资十个亿,否则就将您和许总的关系公开,说她强迫您。”

陆沉星垂眸翻动手中的资料。白纸黑字的记录冰冷而清晰:

1月29日,除夕。

许苏昕约知名设计师,将拍下两颗净度极高的一粉一蓝的钻石拿去设计。

蔡琴又将十张照片推到陆沉星面前。画面里,陆沉星坐在许苏昕怀中,许苏昕低头吻在她胸口,陆沉星双手被缚在身后;另一张摄于私密会馆,两人身影交叠,尽管关键部位有所遮掩,尺度依然令人心惊。

“新年这天,许董事说你母亲找上来了,您不愿意和许总在一起,她强迫你,强j你,还虐待你。”蔡琴声音平稳,却字字沉重,“许董事用这些照片扇了许总的脸,他不会帮许总付这笔钱,只让她滚,让她自己解决,还要把她踢出公司。”

这一切都发生在那个新年夜里。

蔡琴欲在说,许苏昕打断了她,说:“你们出去,我和她单独聊聊。”

许苏昕先看向千山月,陈旧梦怒火压不住,千山月拉着她走,又回头看一眼许苏昕。

许苏昕是很轻松的坐姿,眼睛坐在陆沉星身上,她很有耐心的在打量陆沉星。

三个人到门外,门瞬间关上,所有安保系统启动,关得严严实实。

所有内容调查的清清楚楚,当年的录音,当年所有购买记录,转账记录。

就像在揭开墙上那些照片,一张张揭开,露出斑驳的白色疮口。

许苏昕咬了咬牙,才开口说:“你妈当初找我要十个亿,我给了,我买了十张照片,你难道不是一开始就接近我?我拿了十个亿,又给了你三千万,陆沉星。”

陆沉星抬起眸子看她,那双眸子猩红,许苏昕看着她,“你说恨,我也恨的不轻,我许苏昕,从小到大,只有我欺负别人的份,极少有人这么戏弄我,你,跟你妈串谋来骗我,一边不屈服当我的情人,一边留下证据,找我要钱。你知道,我上次跟你妈见面,你妈怎么说嘛。”

“她说,怎么会不认识你,毕竟当年随手一个投资就是十个亿,在你们母女眼中,我,许苏昕就是个傻子,一个蠢货,一个提款机!”

“不是。”陆沉星说:“我没有和她串谋。”

陆沉星眼睛红透,开始解释,“我只是去当保镖,我从来没告诉她,我跟你在一起!是你说的,你说不要我的,我只是一条可有可无的狗。”

许苏昕把文件扔给她,“那这十个亿我是给鬼了吗?你觉得我在乎那十张照片吗,我为什么花钱,我在乎的是你,你这条欺骗我的狗。”

她看着她这张脸,“陆沉星。如果那个照片没有你,我一定弄死我爸,那几张照片绝对不会扇我的脸上,我怕他对你下手,你妈都不爱你,你只有我,你只有我这一个主人。”

她的声音灌入陆沉星耳朵里。

只有许苏昕这一个主人……只有许苏昕。五年前许苏昕是在乎她这条狗的。

曾经和现实交替席卷。

陆沉星不是轻而易举就会相信某些话的傻子。她认真的打量许苏昕,辨别真伪,让人猜不透。

本能她又很喜欢听这句话,她的理智又把她拉出水面,她认真地说:“是你说的,不要我,你说你腻了,讨厌一只不听话的狗。我求你,我讨好你,你让我滚,许苏昕,你驯服我,又抛弃我。”

“我难受要命,你玩弄我。你强取又丢掉。

哪怕我把纹身给你看,你也只是笑了笑,说不需要。 ”

这些话把两个人拉回曾经,她们也曾被困在一个房子里,各自揣着心事,把两个年轻的心折磨的翻来覆去。

许苏昕愣住,她没当着陆沉星说过难听的话,“你从哪里听到的?”

每多说一句都是在凌迟陆沉星,她抬头看着许苏昕,面部表情克制不住的憎恨。

许苏昕沉声,“张嘴。”

那一句句话从喉咙里挤出来。

“新年之后,我一直在暗中跟着你,你要进公司,你身边没有人,你后妈想弄死你,你爸也想弄死你。我每天在暗中跟着,只要有关你的任务,我都会去,我亲耳听到你说,一条狗,丢了就丢了,你腻了,你不要我了。”

她咬牙切齿,“我明明恨你,恨死你了,可是,你每次弄谁,我都在后面,我要一边听着你说抛弃我,一边为你善后。谁对你下黑手,我都替你解决。”

许苏昕手指微微跳动。

她到底还是回忆起了,当年的陆沉星,倔强,每天不知道固执的在做些什么,让她烦,让她觉得麻烦,不乖,不听话。她不清楚这条驯不服的狗这么在意她。

她问她,“你当时听到了为什么不告诉我?”

她问她,为什么呢?

陆沉星不愿意去挖这一段。

许苏昕看着她,“你应该告诉我。”

她好像还是那样,好像温温柔柔的,叫她宝贝叫她小狗,要她叫她主人。

为什么。

那时陆沉星茫然无措,她揣着痛苦,理着自己从来没接触过的恐慌。

好像是因为……

说出口,那一切都结束了,再配合许苏昕厌恶的表情,她的冷漠,然后就再没有机会。

她只能小心翼翼的讨好,只需要许苏昕笑一笑,再对她好一点,她就能心满意足。

许苏昕说:“这是我爸要拿你下刀,你妈准备放弃你,拿这十个亿,我恶心你们欺骗我,却也因为我怕。我怕他们对你下手,我只能这么说。”

“因为我气你和你妈来欺骗我,还有,我怕她们找你麻烦,陆沉星,我只能把你踢开,这件事才算了。”

她们位置被拉得很开,中间是一个茶几。

也许是一种疏忽,今天许苏昕脚上没有脚链。

许苏昕声音慢慢许许,“陆沉星,我仁至义尽,我对你尽到一个主人该做的事,哪怕我当初抛弃你,难道不应该吗?是你背叛我,你和你妈同谋,把我当个傻子欺骗。”

“我没有背叛你,我没有,我根本不知道她有预谋,那天她去参加你的生日会,我是去保护她,我知道你是主角,我只偷看过你一眼,只偷看过一次,我再也没看,是你,你找到我,你把我带回去,我说不要,我拒绝你……”她只看了一次,就一直低着头,直到撞上许苏昕,下水道老鼠撞到主角。

“你怎么证明?”许苏昕反问,“这十张照片你怎么证明?”

“五年前,我用十个亿结清了债务,我不欠你的。”

“你欠!你欠我1900天,我算我等,我每天都想!我自己找回来的,许苏昕!我亲耳听到你说,你不要我!你说一条狗而已,玩玩就丢,后来,我亲耳听到你说你要甩了我,你多该死啊,喜欢就要,不喜欢就丢掉。最后,秦雪华找到我,把我带出去了,她说你决定杀了我,我一直在等你来杀我了。”

许苏昕唇角扯了扯,“陆沉星,你被骗了。”

那双眼睛像是一块玻璃,清晰映出陆沉星此刻的模样。陆沉星攥紧了手指,克制着所有疯狂和偏执。

被骗了。

陆沉星的暴戾的气息在窜动,她信不信,东西都放在这里。

所有所有所有……

许苏昕恨她背叛,她恨许苏昕抛弃,又还是固执跟在她身后,拼尽全力做她的帮凶。

“陆沉星。”

她顿了顿,唇角扯开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又更改了说法,“我们,当初都被骗了呢。”

许苏昕的声音从上方落下,很轻,却像一块冰砸进滚油里,引起了巨大的爆炸。

那一年,她们都有只有20岁。

年轻,稚嫩,被两个大人玩在掌心里。

许苏昕起身。

她站起来,说:“这次,我不会跑了,该给你的我当年已经给了。”

“很痛苦吧,听到这些话,恨不得再次杀了我。当初为什么没有杀我,还背着我去医院?”

为什么呢?

陆沉星全身颤栗,她如此恨她,为什么不做透。

她还是很敏锐的问,“你明明一早知道这些,为什么现在才告诉我。”

许苏昕看着她。

唇角那笑不明意味。

陆沉星捂着自己的心脏,她站起来,只要她伸手她就能抓许苏昕,让她属于自己,可是手伸出去又收回来。她还能嗅到属于许苏昕的香气。

“我说监控监控,是我让你把监控删掉,如果我死了,你就是杀人犯,你妈为了那十亿,一定会灭口,会把你送你进去。”

“为什么?不都是不要我了吗?”

许苏昕思考,回忆,那一刻她的心脏乱跳,她告诉她,“我的狗哪怕杀了我,也不能让别人送进去,不能被别人欺负。本能,不清楚。”

那是一条很漫长的路,陆沉星明明可以杀死许苏昕,杀掉这个非要强取,给她温暖,强势要驯服,又不要她的人,可是她还是背着她一直往前走。许苏昕也能通过监控弄死她,却又告诉她,让她销毁罪证。

————————

最近都不敢写作话了[爆哭][爆哭][爆哭]

今天说点什么吧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