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谁的赝品很明显,就是按着陆沉星的模样找的。跟在许苏昕身后,不就是为了恶心陆沉星吗?

许苏昕什么人,圈里谁不知道。

她一定是在报复。故意找这么个仿品,摆在身边,折辱陆沉星。

“您别动气,”旁边有人低声劝,“许总她……做事向来这样。别跟她一般见识。”

陆沉星却脱口而出:“她不会。”

周围瞬间安静。

几个人都愣住,不明所以地看向她。不会吗?再瞥一眼远处,那赝品亦步亦趋的姿态,许苏昕默许的冷淡,这难道还不是故意?

陆沉星收回视线,强迫自己不再去看,进了休息厅。

她刚坐下, Jasmine推门跟了进来。陆沉星没抬眼,声音压得很低:“查。那个人是谁,什么背景。”

此刻陆沉星周身的气压低得骇人。所有人都毫不怀疑,现在的陆沉星会弄死那个赝品,甚至,哪怕是十九岁的她自己出现在这里,她也会毫不犹豫地动手。

大家不敢说话,心里发怵,

Jasmine立刻给其他特助打电话,分派一拨人去查,另一拨人盯紧楼下的许苏昕。

陆沉星静坐了片刻,忽然起身:“我去趟卫生间。”

Jasmine紧随其后,轻声提醒:“您冷静一点。”

陆沉星脚步顿住。她深深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偏头看向Jasmine,眼底某种情绪在艰难维持平衡。

“她让那个……跟在她身边了。”

赝品两个字卡在喉咙里,没能说出口。她没有往前走,反而向后退了一步,背脊抵上冰冷的墙面。那双蓝眼睛看向Jasmine,疼痛、偏执、疯狂在里面轮番碾过,最后浮起一层冰封似的红,底下渗出湿润的水光。

“今天亚太区的签约很重要,您不能离席。”Jasmine认真地说,“您离开,就是失职,失去这个合作,您……处境会变得很难。”

陆沉星艰涩吞了一口气,“我不会过去。”

她没办法走过去。没办法亲眼看着许苏昕和那个赝品待在一起。

那个赝品……是不是想从十九岁开始,把她做过的事、走过的路,全都重新补上一遍?

许苏昕是不是终于找到了一条合适的狗?乖顺的,年轻的,不会像她这样顽固的。

现在甚至不必等她死,就能无缝衔接。

陆沉星转身回了宴会厅。她这次签订的是跨境能源合作,没人能在这种时候失态。

她走回座位,合作方的代表恰好迎上来。双方握手,寒暄,对方敏锐地察觉到什么,笑着问:“陆董今晚似乎兴致不高?”

陆沉星极轻微地扯了下嘴角,将脸上所有多余的情绪一丝不苟地收敛,重新戴上无可挑剔的商务面具。

“怎么会,”她听见自己平稳的声音说,“期待已久,荣幸之至。”

这次签约很重要,陆沉星微笑着回应,耳边却嗡嗡作响,像隔着一层厚重的门,那些恭贺与寒暄变得模糊不清。

她维持着体面的笑容,与众人共进晚餐。席间,她似乎瞥见秦雪华在不远处投来的目光,带着评估,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此刻拥有的一切,这座商业帝国的辉煌,都是所有人一起咬着牙、淌着血,从一片废墟里亲手重建起来的。谁松手谁就是脑子问题。

“陆董,”一位面容姣好的合作方代表走到她身侧,声音温和,“方便加个联系方式吗?以后工作沟通也便利些。”

陆沉星抬眸,认真看向对方。确实漂亮,气质干练。她身边从不缺示好的人,只是她早早选择了屏蔽。

她握着手机,屏幕漆黑,映出自己一丝不苟却难掩疲惫的轮廓。

“嗯。”

她听见合作方用平稳专业的声音回答,点开二维码,“方便工作,我也常常美国英国来回飞。”

陆沉星说:“Jasmine。”

Jasmine走过来。

“留个联系方式。”

陆沉星从里面出来已经深夜,她往楼下看,底下的人已经空了。

签完所有协议,陆沉星再次路过那条走廊。

许苏昕已经不在了。她走了。那个人呢?有没有被带回去?

陆沉星现在的头发没那么短。以前图方便,总保持在肩头,如今已长过锁骨,披在肩下。发色也不是从前那种浅淡的金,而是更深邃、更沉郁的色调。

至于五官,她如今26,不是十九岁时的单薄模样。二十六岁的轮廓更清晰,也更坚硬。

她一直无声,沉默的弯腰上车。

Jasmine将查到的结果低声汇报:“背景很干净,就是安保公司临时雇的学生,来赚零花钱的。这是资料。”

手机屏幕上滑过一张张照片和生活照。其实没那么像。穿着、神态、气质,处处是粗糙的模仿。可正是这种拙劣的模仿,像刀子刺进眼里。

Jasmine停顿片刻,补充道:“门口监控显示,对方先跟安保离开的,两个人分开走的,许小姐并没有带她走。”

陆沉星那颗一直悬在喉间的心,骤然失重下坠,砸回胸腔,带起一阵沉闷的回响。当年她是在路上被带走的,并不是宴会。

没带回去。

这个认知带来的不是轻松,而是一种更空旷的茫然,那许苏昕把她留在身边,到底是为了什么?

为了让她看见吗?

“去个地方。”

陆沉星记得比谁都清楚,她当初就是在这里被拦下来的,然后许苏昕带她走的。

谁也拦不住许苏昕,她就直接被许苏昕带走了。

安保附近安安静静,夜色漆黑,没有见到任何人,陆沉星推开车门,热意罩在她身上,她迷茫极了。

她不清楚自己在等什么,是许苏昕出现在这里,她彻底崩溃那条线,直接走自己想走的那条路,让两个人都恨到死。还是她在留恋过去,被激的想回到过去,想要想以前那样好。

“您别激动。”Jasmine说:“这里面肯定有人搞鬼,还有,许小姐应该是知道了,在利用这点。”

陆沉星喝酒了她没办法开车,她喊了几次停,然后换到副驾上,她更改地址,几次打了“家”,又改过来,直到定位到许苏昕的家。

*

许苏昕这会儿刚回家。

她陷在座椅里,模样懒懒的,对蒋茗说:“查一下童涟。”

“童小姐?”蒋茗微怔。

“看她知不知道这件事。”许苏昕语气平静,眼底是一片凉意,“如果是她故意安排的,给我弄死她。”

蒋茗背脊微微一凛。她跟许苏昕的时间不长,还在磨合,有时仍摸不清这位上司的界限在哪里。

车驶入别墅。

许苏昕下车,蒋茗跟在她身后进屋。

许苏昕径直走向酒柜,倒了小半杯红酒,她问蒋茗,“要吗?”

蒋茗摇头,“晚上我还要开车。”

“也对。”许苏昕今天晚上并没有怎么喝酒,被撞了那一下,衣服都脏了,在银珠的高奢品牌里取了一套衣服穿了,她有点洁癖,衣服穿前必须消毒,直接穿上她很不舒服。

她抿了一口。液体滑过喉咙,她沉默片刻,忽然开口:“今天那个人,和陆沉星有几分像?”

蒋茗认真回想,谨慎地回答:“九分像。”

许苏昕没说话,只是晃了晃手中的杯子。冰块碰撞杯壁,发出清脆的轻响,“挺有意思的。”

“嗯?”

“零分。”她说。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忽然扬起手,狠狠朝着地上掼下去,玻璃杯砸在地上,碎片和酒液一起炸开。

“许总……”蒋茗往后退了一步,有些无措。她不明白许苏昕为什么动怒,明明面对那个人时,她一直带着笑,甚至允许对方亦步亦趋地跟着。

“恶心。”许苏昕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把刀子捅进皮肉里。

蒋茗怔怔地看着她。

许苏昕转过身,下颌线绷得很紧。她盯着墙上那幅油画看了两秒,然后毫无预兆地抓起手边还剩大半瓶的红酒,再次猛地掼向对面的墙壁。

砰!

玻璃炸开的巨响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深红的酒液像泼溅的血,顺着墙面往下淌。葡萄与玫瑰的醇厚香气混合着凛冽的酒精味,充斥了整个空间。

许苏昕站在原地,胸口微微起伏。几滴溅起的酒沾在她侧脸,沿着下颌线缓缓滑下。

她没擦。

只是很轻地重复了一遍,这次连声音都在发颤:“恶心透了,赝品。”

“五年……我被折磨了五年,看了五年心理医生,吃了五年的止痛药。”她转过身,眼眶通红,声音却异常平稳,“然后现在,有人觉得这一幕可以重演一遍?给我一个赝品。”

这是对她极大性的侮辱,蒋茗感受到了,心底发颤,赶紧取出常备的药盒,递过去。

许苏昕没接,她看着满地狼藉,很轻地笑了一下,“是觉得我许苏昕……五年过去了,就变成了一个不挑人、好骗的傻子吗?”

谁做的不言而喻。

无非就是恶心她,让她和陆沉星之间出现裂缝,让陆沉星发疯,让陆沉星来疯咬她一口。

啧。

挺有意思。

许苏昕笑得厉害,“她是想我带一个赝品回家吗?她当我是什么人?我的时间不宝贵吗?五年了,我带一个赝品在身边,她想玩什么?”

真让她反应如此激烈的,远不止这些。

是那些拙劣的、刻意的模仿,她反胃。每一个试图贴近陆沉星影子的动作,都像在反复刮擦她尚未愈合的旧伤。

无所谓。

越是有人想阻止,她越是要把这条恶犬彻底驯服。

你觉得她会咬我?

那就让她咬。看看最后是谁的血先流干。

许苏昕脸部的肌肉细微地抽动了一下。

赝品的存在本身,就恶心死了。

那些实打实的疼痛、药物、深夜惊醒的冷汗。现在送来一个如此相似的“替代品”,却只让她感到彻底的乏味,就像外界传言的,她好像真的对所有人都“不行”了。

那五年里,她对任何人提不起劲,只有恶心和反胃。她也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彻底坏了。可偏偏,她一直记得陆沉星。记得她第一次出现在自己宴会上,那种带着刺的惊艳;记得自己把她带回去,然后被她砸破头的瞬间。

她对陆沉星,是扭曲的欣赏,是裹着痛苦的吸引。她甚至觉得,再没有人能像陆沉星这样,用纯粹的“恶”来给她留下如此深刻的烙印。

所以她说服自己和解。

两清。

后来她们谈的是交易:陆沉星助她攀上云端,她给陆沉星当情人。一切结束时她转身就走,陆沉星来抓,她就给抓。

不应该做她的狗吗?

不应该做她永远的、到死都挣脱不了的狗吗?

秦雪华非要去揭穿这个本质,非要让她看清,陆沉星是一条无法被替代的恶犬。

许苏昕确实有玩死陆沉星的心。所以才默许甚至推动了那次囚禁,好把这条路走到黑,把自己最后那点心软全部扼杀在黑暗里。

替身的出现,无非是想让所有人看她去和替身互动,通过一些细节,来指责她、逼她出错。

她就要把这场拙劣的戏,升维成一场由她绝对主导的、残酷而精密的驯化实验。

她的态度没有半分动摇,只有冰冷的兴奋、绝对的掌控,与充满恶意的观察。

*

客厅屏幕亮了,显示门外有访客。

蒋茗看了一眼,是陆沉星。

陆沉星一直徘徊着要不要按这个门铃,她伸手又收回去,表现的很焦灼,几次手指都按了下去。

蒋茗问:“要不要开门?”

许苏昕说:“不开。”

“好像是陆……”

“她来我就要开门吗?”许苏昕就不开,慢条斯理的擦拭手指,无非就是狠,看谁狠。

她就非要把这个狗驯服了。

都被咬了这么多口。

她没什么好怕,凭什么白被咬。

陆沉星发了两条信息过来,许苏昕只是扫了一眼,一条都没回复。

许苏昕说:“她自己会走的。”

蒋茗看看满地的狼藉,不知道如何怎么做,这超过了她的处理范围,许苏昕说:“早点回去休息,明天会有人来收拾。”

“那您……”

“死不了。”许苏昕取出一张票给蒋茗,蒋茗接过来一看,是一张发票。

“我那件外套西装,我很喜欢。让她赔。”许苏昕靠回座椅,闭了闭眼,“撞一下我就是登云梯,哪有这么好的事?”

蒋茗夹在文件里,把刚刚的话补齐,“那您好好休息,明天我来接您。”

蒋茗离开的时候,确实没有看到外面有陆沉星的人影,许苏昕对陆沉星还挺了解。

*

许苏昕在客厅里站了很久,按了按自己疼痛的太阳xue ,朝着楼梯上走。

她刚抬起脚就砰的一声。

院子里翻进来一个人,手掌先着地,踉跄撑住。黑色西装,一头金发在黑夜里晃了一下。

许苏昕知道是那头恶犬来了。

许苏昕看过去时,陆沉星正从地上直起身,手像是被电到般微微发颤。她抬起脸,在月光下显得苍白狼狈,哑着嗓子喊:“许苏昕。”

她站在月光里。

黑色西装,金发凌乱地落在脸上,那双眼睛眯着,漏出一点蓝色的光,像藏在夜色里的宝石,蓝色宝石。冰冷,却亮得灼人。

她微微弯着腰,身体像是被某种重量压垮了,可脊背却挺得笔直,那是一种折不断的姿态,就算拿刀砍上去,她也能撑着站起来,用骨头抵住刀刃。

许苏昕没有立刻回应。她往后退了半步,将自己隐进门内的阴影里。

陆沉星等不到回应,声音更紧,她呼吸很重,陆沉星站起来,她一步步逼近,整个人绷得死紧,像一张拉到极限的弓。

再她步入客厅的时候,许苏昕伸手去掐她的脖子,陆沉星侧身时一把攥住她手腕,她盯着许苏昕,先嗅着她身上的味道。

那眼睛像是要哭了,又浸满了恨意。

陆沉星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许苏昕。”

许苏昕没回应她,陆沉星又喊了很多声,喊到许苏昕烦了,“闭嘴。”

陆沉星的视线越过她,往屋里看。她身上还带着夜风的凉意和翻墙时沾的草屑,额发微乱,看着有几分狼狈的执拗。

屋子里很安静,虽然有另一个人的味道,但是并不是很亲密,她想靠近许苏昕,许苏昕偏过头了。

距离拉近,她能清晰嗅到许苏昕身上的味道,淡淡的酒香,混着某种干净的、令人心头发紧的气息。

许苏昕问:“你想看到什么?”

陆沉星想看到什么?

她也不确定,她已经彻底失控了,她一时想看许苏昕会怎么做,会不会故意留下那个人,一时又想制止这件事。

她都快被逼疯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

许苏昕唇角扯了一下,没说话。

“你在等我精神崩溃。”陆沉星一字一顿,像是终于嚼碎了某个血淋淋的事实,攥着她的手,“然后让我来找你,然后……等我跪下来。”

许苏昕冷冷的回视。

陆沉星将她攥得更紧,像是怕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她盯着许苏昕的眼睛,声音压得低而颤:“许苏昕,你会养她吗?”

“我为什么要养她?”

“因为她乖,听话,不会惹你生气,”陆沉星的声音低下去,每个字都像在割自己,“因为她像十九岁的我,因为……她是十九岁的我。”

她抬起眼,眼眶通红,里面翻涌着近乎绝望的执拗:“因为十九岁的时候,你只要我。”

许苏昕唇角勾了勾,带笑。

“现在呢?”许苏昕问。

现在?

陆沉星不敢低头审视自己。

陆沉星胸口那团火烧灼着疼痛。

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当年的资本了,不能再被许苏昕玩弄了,她已经……不是当年的了。她艰涩的说:“回不去了,是不是?”

许苏昕说:“对,五年前已经结束了。”

陆沉星心脏狠狠地一痛,她握着许苏昕的手,她低头,额头抵着许苏昕的手指。

看着那张十九岁的脸。

“你会养她吗?”陆沉星再次问了一遍,如果许苏昕养她,她就什么都没有了,“你是不是要我像她那样听话,彻底失去本性,跟在你身边,对你摇尾巴。”

许苏昕问自己:如果重来一次,还会选择和陆沉星有交集吗?

答案依然是:会。

但必须是陆沉星。必须是这个灵魂,是这副从发丝到脚踝都带着刺的骨骼。

一寸都不能改。

许苏昕反问:“那你会杀了我吗?”

她不是没想过毁灭,毁灭对方,把那个人杀掉。

陆沉星沉默了一些,“没有想杀你。”

“想把我关起来?”许苏昕直视着她的眼睛。

关起来吗?

陆沉星无声。

许苏昕对上她的眼睛,“怎么不关起来呢,陆沉星,我特地关了安保系统,就等着你来。”她直起身体,盯着陆沉星,问她:“我故意什么?”

许苏昕“啪”地一声,甩在陆沉星的脸上,“故意抽你耳光了吗?”

不等陆沉星回她,又给了一耳光,“故意砸破你的头了吗?”

“五年以来,你疯狂往上爬,回来报复我,因为知道真相就选择放开,看到我身边有跟你一样的,你就慌,翻墙过来找我,你是想做什么?”

陆沉星呼吸一阵阵的,许苏昕往前逼近,她把陆沉星抵在楼梯扶手上,掌心掐住她的脖子,“你可以再来一次,你再发一次疯,再把我关起来,再标记一次,我身体上还有这么多地方可以给你标记,你可以再来杀一次我。”

“没有,我这次没有想杀你。”陆沉星扭曲的说,“我只是,只是痛苦,不确定,你到底会不会……我一面有期待,一面恐慌。”

“你在恐慌什么?”许苏昕问。

因为。

恐慌许苏昕不要自己,恐慌换一个人。

陆沉星知道自己从没真正改变过。她想要的一直都是许苏昕留在身边,可她试过了,每一次都像把自己重新摔碎一遍。

她低着头,呼吸沉重。

许苏昕的声音冷而清晰,“你今天要是带着刀来的,我们之间就彻底完蛋。”

她顿了顿,看着陆沉星骤然收缩的瞳孔。

“你是自己跳进来的。那我也可以告诉你——”许苏昕继续往前掐,“全天下想讨好我许苏昕的人千万,乖一点,听话一点我就要了?我还没有饥渴到,对着一个拙劣的赝品就能高潮。”

陆沉星身体狠狠一颤。

赝品,许苏昕也说“她”是赝品,那股委屈涌上来,冲的她眼睛酸涩。

许苏昕逼近陆沉星,“你以前痛苦。痛苦到想杀了我,见到我就想关起来,为什么呢,为什么身体一遍遍发烧,吃药都没办法愈合。”

“陆沉星,我知道我要什么,你知道你要什么吗?”

陆沉星的心脏已经高负荷跳动,像要撞碎肋骨,要爆炸。许苏昕的话不停的戳着她,反反复复。

她知道自己要什么吗?她的心脏、那些纠缠不休的幻觉、她所有被搅得一团糟的理智。

明明已经说过“不熟”,明明试图选择无视,可身体还是受不了地往前靠,像铁屑被磁石死死吸住。

“我要……”

“要什么?”许苏昕停住,垂眸看着她死死攥住自己的手,语气里没有半分动容。

“我要你。”陆沉星像濒死的鱼抓住最后一口气,死死握着她的手腕,“你在我身边,我也会发烧,会痛苦。放你走……我知道你不会回头。可我又想,也许、也许你还会回头看我一眼……”

她语无伦次,那些压在血肉里的话终于决堤:“我想要你身边只有我。你好像永远有很多选择,我痛苦得要命,恨不得把心脏挖出来。我找不到症结在哪里,我必须恨你,好像只有恨着你,我才能继续理直气壮地纠缠你……”

“每天每夜,我都在想你。在美国那几年,我每天都在等你来找我。我监视你,幻想你只是还在生气,幻想你来接我回去,就不算你不要我……今天也是,我在外面等了很久,等到再也等不下去,才翻进来……”

许苏昕静静听着,直到她力气用尽,才把自己的手松开,她把陆沉星的脖子抓的全是指痕。

“陆沉星,以前是我强取的。那时候我年轻,很想要你,所以就去抢了。我哄过你,对你好过,掏心掏肺过。后来被你们当棋子耍,我认。你耿耿于怀,我付出代价,我也认。就算你真杀了我,”她顿了顿,“我没有反抗,我也认。”

“但是,”她动作干脆,她狠狠的掐紧手,眼神冷了下去,“陆沉星,我没必要和一个赝品谈情说爱,不会随便找个人来填空。找一个替身来艹来艹去,那不是我的性癖。你也别像你妈找个赝品来恶心我,狠狠的恶心我。”

许苏昕抬起眼,目光平静地看进她剧烈动荡的眼底:“陆沉星,我问你,有说过一句‘我腻了’吗?”

从重逢到现在,一句都没有。

许苏昕说过她失忆了。

是有人告诉陆沉星,她腻了。

陆沉星胸口闷痛,五年,现在还是强取吗,是她想要,是她再往许苏昕身边爬。

许苏昕说:“我身边不是谁都可以待,你找好姿势往回爬,心甘情愿用尽方式爬回来。我许苏昕,没必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心软,死在同一个人手中。”

回来回来。

陆沉星呼吸一滞。

“你不是这么想的吗?”

她握着许苏昕的手,如果许苏昕没有“腻”,也就没有想过不要她,她也许只是想报复她,还想要和她纠缠。

是啊。

许苏昕从来没有拒绝过她的靠近。

许苏昕轻轻挣了一下手腕,没挣开,却也不急,只是看着她,眼底带着厌恶的恶心:“我不缺狗。但我许苏昕,也不是什么垃圾都捡。究竟是什么让你们觉得,我来者不拒,我难道名声不比你干净,我有过未婚妻吗?”

“五年!”

“我过得格外痛苦。”

痛苦。

许苏昕很痛苦。

陆沉星在她脸上看到她的痛苦,有些释然,有些舒服,好像双腿套上枷锁。

许苏昕转过身,“滚。”

“三、”

“二、”

只要陆沉星敢跑就把她的腿打断,把她杀了,把她关起来,手脚砍断塞到笼子。

就在今天,就在今天。

“许苏昕。”

陆沉星抓住她的衣摆,手指攥紧,接着扣住她的肩膀,狠狠咬上她的唇。不是吻,是啃咬,像溺水的鱼死死咬住唯一浮木,蛮横地掠夺许苏昕的呼吸。

这个吻像一场失控的幻境。陆沉星掐着她手腕的指节用力到发白,几乎要嵌进她皮肤里。她分不清是恨还是渴,许苏昕没有推开她,也没有回应,只是沉默地承受着。直到陆沉星自己先泄了力,暴戾的啃咬渐渐缓下来,变成一种迟缓的、近乎卑微的讨好。

许苏昕对别人没有欲望。

只对她有。

陆沉星轻轻舔过她下唇被咬出的细微痕迹,舌尖蹭过那颗饱满的唇珠。

许苏昕终于动了,开始回应她。

陆沉星就像一块干涸了太久的土地,几乎在龟裂的缝隙里发出嘶鸣。她急切地、贪婪地反复承受着许苏昕的撩拨,每一次触碰都让她脊背发麻。

许苏昕的手指滑入她的金发间,力道不轻不重地收拢。这个动作太熟悉,熟悉得让陆沉星鼻腔发酸,好像一下子被拽回了五年前。那时候许苏昕对她好,会耐着性子教她接吻,她总是下意识地躲,却又按捺不住地凑上去亲。她好喜欢,喜欢到连骨头都在发颤。

许苏昕的吻落了下来,带着不容抗拒的温热和一丝残留的酒意。陆沉星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攥住了她腰侧的衣料,将自己彻底交托出去。

许苏昕接吻不爱咬人。

这次她的牙抵在陆沉星的嘴唇上,她把陆沉星的嘴唇咬破了,许苏昕舔舐着她唇瓣上的血。

这是第一次,许苏昕品尝她的血液。

她感受到了一种渴求。

许苏昕扣着她的后脑勺,把她唇瓣里所有溢出的血液都卷起来咽进肚子。

待她分开。

许苏昕的手背擦着唇,她视线冷冷的看着陆沉星。

光恰好落在陆沉星仰起的脸上,照亮她泛红的眼眶,微微张开的唇,和那双执拗的、映着许苏昕影子的蓝眼睛。

陆沉星攥着她衣摆的手指紧了紧,骨节泛白。

不是许苏昕命令的,不是任何人逼迫或挑衅的,是她自己。像某种沉在血脉深处的本能终于挣破皮肉,驱使着膝盖碰向冰冷的地面。

“许苏昕,”她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从胸腔里硬刮出来。

她笔直地跪在了她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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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作者能力有限,太菜了,只会写训狗文,作者精神状态很美丽,我没办法写对拜天地相互释怀抱着亲嘴和好如初的剧情,我只能写恨的要命抽耳光两个疯到极致的爱,不管咋说我,我还是会继续写,哈哈哈哈嘿嘿嘻嘻反正心理医生治不好许苏昕也治不好陆沉星 我自己品起来,美味[饭饭][饭饭][饭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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