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雨势不减,一把伞不足以容纳两个人。伞面会向一侧倾斜,陆沉星的肩膀湿了一片。她目光在身旁的侧脸与头顶倾斜的伞布间游移。

这段路走得异常缓慢,但是结束得太快。

许苏昕收拢伞,径直上楼。陆沉星沉默地跟在后面。

“去洗澡,”许苏昕推开卧室门,等她进来,目光扫过她微湿的衣服,“换洗衣服准备好了。”

待陆沉星走进来,许苏昕用脚带上门,拿起毛巾盖在她头上,用力揉了揉。陆沉星顺从地任她动作,眼睛却一眨不眨盯着许苏昕的眉眼,她从这份细致的照顾里,分辨出其中混杂的温柔、厌恶与恨意。

她指尖动了动,去攥许苏昕的衣摆。

“好了。”许苏昕抽回毛巾。

陆沉星把湿了的鞋子脱在门外,拿起干净的睡衣走进浴室。热水冲下,她仰起头,脖颈因为一整日的紧绷与低头而酸涩不已。她背靠着冰凉的瓷面,抬起手,先是揉了揉脸,随即更用力地搓了搓皮肤。

洗完澡,吹干头发。许苏昕靠在床头看手机。听到动静,她抬起头。陆沉星停在浴室门口,没有动。

“不过来”许苏昕问。

陆沉星喉咙发紧,说不清为什么踌躇,只是莫名不敢靠近。

许苏昕看着她,“……过来,我抱你。”

无数种情绪绞在一起往上涌,陆沉星喉咙涩得发痛,眼眶在瞬间烧红,根根血丝缠进那双湛蓝的瞳孔里。

她爬上i床,伏在许苏昕双膝之间,像一个乞求庇护的脆弱生物。

许苏昕伸手环住她,感受着陆沉星贴着自己小腹轻轻蹭动的温度。

许苏昕刚才放下的手机屏幕还亮着,上面满是血腥的现场图片。

陆沉星抬起脸,贴着她的脸颊眷恋地蹭了两下,声音闷闷的:“别看……你别看那些。”

“为什么不看?”许苏昕问。

“你会不舒服。”

“原来你知道?”许苏昕的声音很轻,听不出情绪。

陆沉星低低“嗯”了一声,睫毛颤了颤:“你恶心吗?”

“嗯,恶心。”许苏昕指尖划过她后颈,“还很恨你。”她顿了顿,补充道,“有时候会恶心到吐出来。”

陆沉星的心尖猛地一颤,痉挛似的缩紧。 “许苏昕,许苏昕……”她起初只是喃喃低唤,后,越喊越紧,渐渐透出一股濒临失控的偏执与扭曲。

许苏昕感觉到怀里身体的细微变化。她垂下眼,看着对方泛红的眼尾和失焦的瞳孔,许苏昕觉得到点了,她心里爬满一种爽感,她要开始狠狠地调/教,“要亲吗?”

陆沉星仰起头,迷茫地望着她。那双被血丝缠i绕的蓝眸里浮起一片混乱的水光,明明知道会被恶心,为什么……还可以接吻吗?

许苏昕垂眸看着她,“本来是不想亲的。”指尖抚上她发烫的耳廓,“但你看起来太痛苦了。亲一下,你好像能好受点,是吗?”

陆沉星点头。

许苏昕眨眸,陆沉星像是得了赦令,她急切地向上凑,将发颤的唇贴上去,双手捧住许苏昕的脸,近乎蛮横地加深这个吻。

许苏昕起初闭着唇,没有任何回应。陆沉星便主动去诱,用舌尖抵开她的齿关,勾缠着,执意要交换气息。

这个吻越来越像视频的后半段,她像从前讨好许苏昕那样,渴求地、主动地献上自己。

血流下来,在她们脸上糊成一团,唇间全是血腥味,在诡异的惧怕里,她越吻越狠。

不知是谁的唇被咬破,那铁锈味勾起心底诡异的惧意,两个人像是在确认彼此的存在,狠狠的撕咬。

刚刚沐浴过的身体,带着干净温暖的橙香,她们在里面发酵,两个人的水混在一起,又吃又咽下。

陆沉星环着她的手臂,许苏昕的舌尖极轻地动着,勾着她,在她伸i出来的时候用牙去咬。

战栗、吻得愈发深入而混乱。

分开时,许苏昕的手轻轻拍在她湿漉漉的脸颊上,力道不重,却让陆沉星屏住了呼吸。

“……还恶心吗?”陆沉星声音哑得厉害。

谁能和杀死自己的仇人接吻,还不恶心吗?许苏昕看着近在咫尺,写满期盼和恐慌的脸,回答:“依旧。”

陆沉星咽下口中的血腥味,“我也是。”

陆沉星并没有就此停止。

她继续往前亲,像是强制开机,一遍一遍把吻往她身体里渡,许苏昕说:“换个姿势。”

她翻个身,陆沉星坐在她身上,外给她一耳光,她闷哼,“这样爽多了。”

因为心闷,许苏昕手直接从衣摆后进,她把内扣解开,从直接在里面脱掉,然后那温热的布料,她递给陆沉星,陆沉星双手接着,羞耻的把脸埋进去,她吸了吸气,许苏昕说:“丢掉。”

陆沉星放在枕头边,抬眸,许苏昕在她的视线中把衣服送入口中,她咬着衣摆,“捏。”

陆沉星手盖上去。

一直捏,一直捏。

恶心、恨意、箐欲搅在一起被她捏到重燃,许苏昕咬着薄唇,艳色魅俪。

许苏昕手顺着她的额角把发往后理,把她这张脸露出,对待仇人不就是要这样吗?

她问:“听话吗?”

“听话。”

“以后呢?”

“以后也听话,一辈子听话,都听你的话。”陆沉星取悦她,“听许苏昕的话。永远听许苏昕的话。”

许苏昕手甩她脸上。

“贱狗。”

“我是许苏昕的贱狗。”

许苏昕爽死了,她扬起头,手贴在陆沉星的手背上,带着她捏捏,陆沉星眼睛里露出虔诚的目光,以前想要的,求而不得,现在好像有了。还可以吸到嘴里。

是许苏昕要她。

她是许苏昕。

那种隐蔽的感觉上来,陆沉星坐起来,她低头看,问:“我可以吃吗?”

许苏昕轻“嗯”。

陆沉星先亲她的嘴。

她闻到许苏昕身上的橙和牛乳的香气,她脸颊贴着一个,嘴里吃着一个。

很喜欢很喜欢。

许苏昕低头去看,陆沉星眼睛湿漉漉的,缓慢的,有透明的泪流出来。

陆沉星羞耻难耐,很想去遮,但是许苏昕不让,直到眼泪顺着脸颊到指尖,许苏昕把手掌贴在她脸上,搂着她,继续喂。

像是被许苏昕抱着哺汝,那种好古怪好陌生的情感在她的大脑在里面乱窜,又痒又痛。

一时认为这是神圣的,是婴孩儿才能做的事,一时认为这是耻羞的,成年人已经不能再享受这种待遇了。

更何况她……那样对许苏昕。

越纠结越挣扎,那种扭曲就成为了催化剂,她的喉咙在快速吞咽。

好吃。

许苏昕就这样抱着她,让她彻底暴露在空气里,许苏昕睁着眼睛看她的嘴动。

她很多时候按着直觉做事,不太管结果,现在脑子陷入了漩涡中,分不清是欲还是恨。

朋友来找她安慰痛苦,她还和罪魁祸首在缠在一起,还给她喂。

那怎么样,这是她的狗。

和恶心一起涌上来的是满足感。

涨得她都不知道溢出来的是水,还是汝汁。

结束了。

许苏昕按着陆沉星的肩膀将她推i倒。

“今天不艹。”

“就这样把你r到高*。”

陆沉星“嗯”了一声,许苏昕压一根手指在她唇上,“小声,家里有客人。”

这么说着,她自己也咬住唇。

越这么想越让她疯狂。

陆沉星是她骑的最带劲的马。

这雨下得很急。

熄灯。

陆沉星就躺在她身侧。

许苏昕说,“我多看几遍,看到不恶心就行了。”

陆沉星侧着身体,握着她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往自己脸上拍了两下。

许苏昕眯着眸子,“怎么了?”

“你打我。”

许苏昕笑,抬腿踢了她两下,“困,睡觉吧。”

陆沉星脑子里还是傍晚米娅去找许苏昕的画面。正常人被接二连三的恶心,都会有连带性,像是切除病灶一样,一口气切除干净。

“睡不着。”陆沉星说。

翻过身,再次去吻许苏昕的唇,上面已经被她啃得发肿,许苏昕拉开抽屉,陆沉星越过她的身体,把项圈戴上,另一条戴她脚踝。

“许苏昕,我第二次来这里,睡沙发,你给我的时候,链子连接在哪儿?”

许苏昕没回应,在睡觉。

陆沉星说:“……你脚上吗?”

许苏昕“嗯”一声,抬腿,陆沉星把腿放上来,两个人的腿交叠着,本来这样不方便,但是,她们不管,就用扭曲的方式,让淋水绒绒的地方贴在一起融。

*

许苏昕睡到七点半就醒了。

其实并没睡踏实,半夜被陆沉星手机持续的震动吵醒过一次。那时陆沉星似乎还醒着,许苏昕伸手按掉了来电,顺手点开屏幕,跳出的信息一条接一条,她扫了几眼,眉头越拧越紧。

沉默片刻,她回了简短的两条。

家里还有两位客人,许苏昕也不好赖床。摸过自己手机,在三人小群里发了句话:“醒了说一声,让家里准备吃的。”

那俩都没回。

今天周六,窗外的雨还没停,天色是一种灰蒙蒙的、沉郁的蓝,分不清是清晨还是黄昏。

千山月生物钟最准,八点整回了句“醒了”。

陈旧梦拖到九点半才冒泡。

许苏昕先下了楼。

厨师已经将早餐备好,摆在了餐厅。

陈旧梦梳洗完毕准备下楼时,忽然听见隔壁房间传来隐约的响动,淅淅沥沥的水声,像是在淋浴。她脚步顿了顿,抬手在门上轻轻敲了两下。

许苏昕正在楼下倒水,听见敲门声,心里倏地一紧,她张了张口,没发出声音。

陈旧梦愣了好一会儿,“谁在里面?”

走到门口,欲把门推开,发现是反锁。

“陈小姐。”许苏昕在楼下喊她,“你干什么呢,我在这儿。”

陈旧梦回望楼下,人在楼下,那屋里……

“你房间什么在响?有人啊。”

“你听错了吧。”

正在用餐千山月立马看向她,许苏昕说:“可能在进化空气,昨天比较压抑。”

陈旧梦将信将疑,正要走,目光瞥见了门边摆着的一双低跟高跟鞋。她下意识地比了比脚,她和许苏昕身高相仿。

“许苏昕,你脚比我大啊?”她扭头朝楼下问。

许苏昕喝水差点呛住,声音传来:“鞋跟不一样,你是不是傻。”

陈旧梦“哦”了一声,带着疑惑快步下楼,她准备打算找千山月分析。

“对了,”许苏昕语气自然,“我准备养只狗。大黑狗,叫破忒头。”

“什么意思?”陈旧梦没听懂。

“就是一只黑色的狼犬,名字叫破忒头。”

千山月继续用餐,没说话。

“什么时候养?”陈旧梦追问。

“养过一阵子,之前养在别处,后面接过来。”许苏昕面不改色,“等它不咬人了,给你们看看。”

她样子实在不像撒谎。两人对视一眼,陈旧梦勉强道:“行吧,希望你没骗人。”

“这有什么好骗的。”

“为什么叫破忒头?”千山月突然开口。

许苏昕用手指轻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 ,“灵感。不觉得好听么?”

“……呃,”陈旧梦吐槽,“我对你的滤镜,还没厚到能让我失去理智,变成没品味的人。”

千山月:“恕我直言,你这活像是自己头被砸破了,直接用上了。”

许苏昕啧了一声,“你们说话真难听。”

上桌吃饭,窗外雨似乎小了一点。

千山月也望出去,“下了一整夜,旱情该缓解了。”

吃完饭,时间差不多了。千山月起身准备走,陈旧梦盯着许苏昕,“记得去复查,头痛拖久了会有后遗症。”

“嗯,知道。”

送走两人,许苏昕拿出手机,低头打字:“出来吃饭吧。”

千山月和陈旧梦都是开车来的。陈旧梦一脚油门,很快消失在路尽头。千山月的车却在门口短暂地停了停,她留意到旁边停着一辆陌生的库里南。

许苏昕也开劳斯莱斯,但她开的幻影,这一款内饰,实在不像是她的风格。

千山月她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疑惑的回头看了一眼宅子。雨幕又密了起来,模糊了视线。

陆沉星下了楼,许苏昕还坐在餐桌旁,陆沉星问:“你刚才没吃吗?”

“只吃了一点,留了肚子。”许苏昕抬眼,“想陪你吃点。”

她又问:“职位暂停了?”

“嗯。”

“没事。”

短暂的沉默后,许苏昕忽然开口:“会破产吗?”

陆沉星一怔,她自然不会。她抬头撞进许苏昕带着笑的眼睛里,那笑意里有种她读不懂的,带一些故意的意味。

“……怎么了?”陆沉星声音轻了,她认真说:“我不会破产。”

“你要是破产了,”许苏昕托着腮,说得随意,“我养你啊。”

陆沉星彻底愣住。她其实没完全理解这句话,更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仿佛被一层温热的、陌生的东西轻轻包裹住,连呼吸都不太自在。

“嗯。”她低声应道。

过了几秒,她又轻轻补了一句:“要是没破产……就都给你。”

许苏昕挑挑眉,“乖狗。”

她继续用餐。桌下,她交叠的脚却悄悄往前伸,用脚尖碰了碰陆沉星的小腿,轻挠。

陆沉星握着筷子的手指,无声地收紧了。

许苏昕的脚在桌下依旧不安分,脚尖蹭着她的小腿,带着故意的撩拨。她托着腮,目光就这么坦然地落在陆沉星脸上,看她吃饭。

等早餐终于吃完,陆沉星还得去公司处理停职后的摊子。许苏昕上楼换了条裙子,黑色的细吊带裙,腰侧绣着一道精致的细链,可以绕着她的细腰身,勾勒出利落的线条,杏感妩i媚。

陆沉星开车送她。许苏昕没走停车场,而是从公司正门进入,立刻被蹲守的记者围住。有人直接把播放着视频的手机举到她面前。

许苏昕接过手机,垂眸扫了一眼,甚至用手指滑动了几下进度条。她面不改色,没有露出惊愕或恶心,眉宇间甚至有些无语。

记者愣住了,这反应与预想的任何情绪都不同,只有一种近乎无奈的漠然。

“请问……视频是真的吗?”

许苏昕勾唇,眼底毫不掩饰的轻蔑,“仁者见仁,智者见智。”

她把手机递回去,转身时,保镖迅速将伞撑过她头顶。整个过程,她仿佛只是被一个拙劣的恶作剧打扰了,根本懒得为此动容。

进到公司,裙摆下的高跟沾了不少雨水。助理递来纸巾,她一边擦拭,一边听蒋茗汇报:“消息确定了,找到发布源头了。”

“嗯。”

“您……早就知道?”

“在陆沉星手机里看到了。”

这次还真不是秦雪华。是陆震涛,陆沉星名义上的父亲。

蒋茗:“我们直接玩狠的,杀鸡儆猴。”

许苏昕极冷地嗤笑一声,颔首走向电梯,语气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小事:“给他们夫妻发张邀请函,说我请客吃饭。”

那两位如今避她不及,秦雪华出行更是保镖成群,生怕被她“弄死”。

“你温柔一点。”许苏昕走进电梯,笑着对上蒋茗镜片后的眼睛,声音里透出一丝讽意,“就说是赔礼道歉。”

蒋茗照做了,甚至亲自将邀请函送了过去,却当即被回绝,丝毫没给许苏昕留面子。

这也正常。许苏昕这人手段有多狠,陆震涛心知肚明,自然不肯来。至于秦雪华——傻子才会来赴这趟鸿门宴。

许苏昕并不意外,只给陆沉星发了条信息:“你来安排。”

半小时后,一个地址发到了她手机上。

下午,蒋茗敲门进来,她这人性子清冷,办事很利落,“红酒,车都准备好了,您请。”

许苏昕离开公司,去了一家私密会所。

她站在包厢门外,亲手敲了敲门。

门打开的一瞬,里面所有人都愣住了。陆震涛心里也是一抖,他今天只是出来吃饭,还带了自己的情人,没搞夫妻档。

许苏昕本沉着脸,目光扫过室内,落在主位那人身上时,唇角才缓缓勾起。她怀里抱着一瓶红酒,价值不菲。

“原来大家都在啊,”她笑着说,声音轻快,“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沉星后来,她上前,沉默地站在许苏昕身侧,形成一种无声的压迫。

许苏昕轻轻抬起一根手指,虚压了一下。 “毕竟是你名义上的Daddy ,”她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恶质的、诡异的亲昵,“我们……还是别太凶了。”

这话让在场几人背后升起一股寒意,只有那么一两个没咋抬头,好像事不关己,默默的让位置。

“把门关上吧?”许苏昕语气礼貌客气,“说好了一起吃个饭,您没时间,我只好自己找来了。希望没有打扰各位雅兴。”

陆震涛正慢条斯理地吃着菜。桌子中央煮着一锅鱼汤,香气蒸腾,鱼肉里的刺已被仔细剔净。他细细品味,仿佛没听见。

许苏昕往前走了几步,保镖为她拉开椅子。她没坐,只将红酒稳稳放在桌面上,抬眼看向陆震涛。许苏昕客气地唤:“陆伯父。”

她笑着,“这事儿,您想好怎么解决了吗?”

陆震涛放下手中的筷子,抽纸巾擦嘴,“许苏昕,你那些手段我都有耳闻,这件事不应该我去解决。而是她自己解决,我也不明白,你被砸成那样,还帮她说话,受虐癖吗?”

他微微后仰,声音里掺进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讽。

“我今天是来谈赔礼道歉的事儿。我是什么癖跟您没关系啊。”许苏昕笑着。

男人最好面子,尤其陆震涛这样自以为掌控一切的人。他一时没完全理解许苏昕话里那层扭曲的亲密,但这不妨碍他摆出高高在上的姿态:“许苏昕,今天是你来求我的吧,你知道怎么解决这个问题吗……语气还是不要太高高在上。”

砰!

一个酒瓶毫无征兆地在他头上炸开。

一切发生得太快,毫无预兆。碎片混着酒液溅开,陆震涛僵在原地,血顺着额角滑下。

许苏昕抬了抬眸,神情里透着一种肆意的冰冷。

她接过旁人递来的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陆董探索欲这么强啊?就是这么砸的。还想知道细节吗?还想继续吗?”

陆震涛身后的人猛地起身,椅角在地面摩擦发出刺耳声响,陆沉星几乎同时向前一步,气息骤冷,压得无人敢动。

许苏昕伸手,轻轻将她往后拦了拦。

紧接着,许苏昕又拿起桌子上瓶子,他们这些男的都喝白,许苏昕不喜欢。她利落的在桌沿拍碎。她捏着锋利的瓶颈,往前走,声音压得又低又缓:“您再说一遍。这是谁的家务事?”

陆震涛从前是厉害,可自打陆沉星回来,就将他羽翼一根根砍断,如今更是被秦雪华死死压着一头。拿到那段视频,他几乎迫不及待地想撕开一道口子,却没想到,先被许苏昕这个“小辈”开了瓢。

许苏昕忽然笑了,那笑意却让人脊背发寒,“我训我的狗,你插什么手呢?”

陆震涛闷哼一声,“给我干她!弄死她!”

还没站起来,几个保镖打起来,许苏昕手中残存的酒杯底座又一次狠狠砸在陆震涛头上。

“死了吗?”许苏昕问得很随意。

陆震涛痛得浑身发颤,血糊了半张脸。

“想好怎么赔礼道歉了么?我等着你赔礼道歉呢,给你机会呢。”

陆震涛沉默,牙关咬得死紧,他今天来,原以为许苏昕是替陆沉星低头道歉的,没想到……

“弄死你,我都嫌脏手。”许苏昕轻飘飘地补了一句。

秦雪华是聪明,知道视频一旦由自己发出去,就等于亲手弑女,落个恶毒名声,这才推这男人出来当枪。

可秦雪华那点聪明,在许苏昕纯粹的“恶”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秦雪华也许不是什么恶人,她没打算对自己女儿坏到什么程度,但是开弓没有回头箭。

从她第一次设局向许苏昕要钱,诱使陆沉星对她动手那一刻起,再也没有退路了。许苏昕不会在乎她是谁,是什么身份,只会要她死。她只能一步步往下走,把黑色雪球越滚越大,越来越难收场。

“两个选择。”许苏昕扔掉手中残片,声音清晰地在死寂中荡开。

“一,赔礼道歉。带什么礼,你心里清楚。”

“二,被我玩死。”

“你也可以自作主张走自己的路,但是就得看看是你俩搞死我俩,还是我俩干死你们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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