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肩膀?

俞云昭低头查看,衣领完整平坦,并未有不妥。

难道是沾染了脏东西而她没看到?

俞云昭再次抬头,周楚淮已来到面前,抬手,按压在她的側脖,摩挲那处肌肤,那处似乎被火烧了般发烫起来。

眼前咬痕仍无比清晰,细细感受下还能感受到凹凸不平,咬痕半掩藏在衣襟下,方才的一番动作被迫暴露在空气中。

周楚淮太清楚这牙印如何而来。

他在梦中被迫亲身还原事情经过,看着身下的昭昭如何欢愉,又如何用了几分力气咬下,鼻间还满是昭昭的淡香。

白日下细看,还见几处破了皮,血液已干涸,如红痣挂在肩膀处。

自从知道二人共感后,周乘川提防他,并没有做过分的事让他享受一分。

周楚淮明白,周乘川忽然如此做作,是给他的挑衅。

“疼不疼?”

周楚淮沉声说。

“什么?”俞云昭疑惑,在周楚淮抚摸下,淡淡的疼意又浮了起来。

她想起来,昨晚半夜醒来,也是这儿发疼,但她实在太困,没有去看。

俞云昭抿唇,并未说出来。

这些事并非周楚淮该了解的。

周楚淮并未想要她开口,眼中更有几分心疼:“周乘川下口太重。”

周乘川?

俞云昭愣住。

“不是他。”

周楚淮动作停住,眼中难得有一丝疑惑。

俞云昭不知那人身份,可无论是谁,不会是知行。

知行平时吊儿郎当,不着调总是捣乱,让阿爹他们头疼,可他对自己是极好的,是他做的事都会坦荡承认。哪怕是亲密之事,他也是直接讲述问她,对她从不会这般小人行事。

侧脖抚摸久了,俞云昭后腰总时不时升起细密的酥麻,一种难以说出口的反应。

俞云昭后退半步,躲开了周楚淮的手,神色冷淡,语气更是疏离:“请周少宗主未知全貌时评价他人。”

昭昭不信他。

若放在平时,周楚淮定然慌忙解释,现听后,嘴角扬起了微乎其微的弧度。

倘若让昭昭发现周乘川的真面目,他是不是……有机会?

周楚淮没再继续,转移话题:“听阿锦说,你要去笠县?”

“嗯。”

“笠县颇有些诡异。”周楚淮说起正事神态严肃,“笠县神秘得很,常年拒绝外人进入,我感知那村子不似普通的村子。”

周楚淮琢磨当时的感受,最后还是摇摇头:“昭昭若去,我便跟着。”

魔蛊若真从笠县出来,俞云昭过去他担心安危。

“不用。”俞云昭拒绝了,“我与肖长老二人一同过去。”

她的话外之意是此事并非她能做主,然而周楚淮并未察觉到,只是眉头更蹙:“三人行走,无人保护,我不放心。”

“周少宗主。”

俞云昭开口唤他,这语句的疏离乍然让他清醒。

周楚淮后知后觉才意识昭昭的意思,他动了动唇,所有话只融成了一个好字。

“比起我们,周少宗主早些回宗门比较好,莫让太玄掌门心焦。”

*

长老堂。

偌大的殿堂内,周乘川跪在地板上,腰挺直,目不斜视。

灵君长老站在他面前,气的白胡子发直,瞪着看面前自己最得意的弟子。

“知道为何让你跪下?”

他声音苍老却带着威严,让人心头控制不住发颤。

“弟子不知,弟子从未有错。”周乘川动作未变一毫。

在周乘川大比完想归家一趟,灵君长老思索放了他几日,但回去后,日日拖着不愿归宗,直到庆典前一日才回。

灵君长老严格,不喜不听话的弟子,可偏偏最有期望的弟子作风踩着他的雷点行事。

如今更是傲然不改。

灵君长老脸色变了又变,最后留下一句:“罚你跪在这儿,什么时候知道自己错了什么时候再起。”

周乘川眼皮都没抖一下,沉默不语,俨然是铁心要和灵君长老斗上一斗。

在气氛紧张之际,有人悠闲走进,声音带着爽朗:“又是哪个弟子惹灵君生气了?”

周乘川听到声音,那面前灵君长老都不低头的身体轻轻僵住。

“话说灵君这么多年也该改改性子,久了弟子都怕你。”

灵君长老对此只是轻嗤一声:“若不罚重些,哪懂得规矩,今日不服的是我这个长老,往后不服的怕是整个太玄剑宗,敬廷不必为他说话。”

话题绕到周乘川身上。

周敬廷注意落在那个倔强的背影上:“这不会你所说的得意弟子,听说前些时日大比是他夺魁?”

话说时,他走到面前,在看到那张脸时,周敬廷笑容凝固住,眸子震颤。

周乘川侧眸。

眼前男子雍容华贵,带有时光沉淀的成熟,黑发柔顺,竟无一根白发,皮肤保养极好,细看能见他俩神态相似处。

周乘川想过与宗主如何相遇,是平时在路上偶遇时宗主诧异喊住他,又或是练剑时宗主轻轻一瞥。

现实是宗主事务繁忙,活动都常年不出席,更别说日常碰面。

周乘川以为自己要大庆才能与宗主见面,却没想到这般快。

周乘川忽然意识到目前状况,他心里起了拘束。

“谦允?”周敬廷唤他。

周乘川放在身侧的手紧了紧:“宗主,弟子叫知行。”

周敬廷听到这个名号,恍然大悟,连忙扶他起来,握住少年的手,眼眶通红:“知行,是我的知行。”

周乘川这些年早已意识到自己的身世,所以遇到周楚淮,他并不觉得惊讶,那些共感理由他明白。

但从亲生父亲口中说出他的表字,周乘川仍起一丝恍惚。

他以为自己会同想象中埋怨亲生父亲的不管不顾,可看到那张慈祥熟悉的脸。

无数怨气都随风而散。

眸中也多了几分动容。

周敬廷带走了他,路上交谈中,周乘川才清楚了细节。

“你是我的知行,知行是我为你取的表字,没想到你还记得。”周敬廷长叹一口,“小时候你就住在云隐山,不料有人将你恶意带走,我寻了许久,毫无踪迹,我以为……”

周敬廷眼角一滴泪淌下:“知行可怪我?”

周乘川开始并不知自己的身份,是俞叔向他说明一切。

他常躺在高高的树枝上,想过为何无人寻他回去,是不是他们不要自己,可俞叔给他的温暖让他明白父母都会爱孩子。

周敬廷再是最尊贵的太玄宗主,他也是自己的爹。

如今见到周敬廷,他脸上的懊恼和悔恨不做假。

周乘川弯唇,平时的倔小子竭力装得乖巧:“我不会。”

他顿了顿,继续说:“父亲。”

周敬廷慢半拍反应一秒,忙应着。

一路上,周敬廷找话题寒暄,问他过的如何,是否受苦了。

周乘川体会到了难得的父爱,与俞叔的关心不同,这是他自己的父亲。

亲生父亲。

他一一回答,说自己被人收养,过得很好,是他们支持他来到太玄剑宗。

周敬廷听着放心了,他点点头:“看来那户人家好心,我定亲自登门拜访。”

周乘川想说俞叔二人不在人世了,以及他心悦昭昭,想娶她为妻。

思索几下,莫名的,他最后还是咽下。

周敬廷道:“知行既然找到了,若不跟着我去云隐山住?”

周乘川自然想,可云隐山住的不止一人,还有周楚淮。

加上刚认亲的生疏感,周乘川拒绝了:“我住寝舍习惯了,突然搬去云隐山,练剑学课也不方便。”

宗主想想也是,没再要求,但补了一句:“往后想来云隐山随时来便好。”

想到了什么,周敬廷眉头紧蹙:“其实你还有个胞兄,与你同岁,本想让你俩相见,可他在外太久不归,不知是玩久了心野了,还是有心不归。”

语气带有对自己孩子不听话的无奈。

周乘川早已见过周楚淮,甚至他还知道对方在哪。

因回到太玄,记忆变得不清晰。周乘川不清楚周楚淮在昭昭身边,又会用什么手段。

周乘川弯唇一笑:“我已经见过胞兄了,我们俩相处融洽,而且我知道他在哪。”

……

周乘川心情颇好,恨不得连忙回寝舍将他的聘礼整理起来。

认亲后,他打算带着昭昭来见见宗主,他会让父亲接受昭昭。

届时将她娶进家门,他要一生一世对昭昭好。

如此。

周楚淮哪怕有别的心思,也没有办法勾引昭昭。

宋念无精打采走在路边,自从周乘川不打招呼走了后,她忽觉这枯燥的日子很是无聊。

她忍不住去问别人,周乘川何时回来。

得到的答案全是不知。

宋念还去问了她最怕的灵君长老。

得到的不过是过几日归。

临走时,灵君长老还敲打她,说剑修虽非无情道,情重的剑亦不行。

她从来不愿听这些故作深沉的道理,她脑子直,听不懂也不想听。

思索中回神,宋念碰见那心心念念的身影。

小师弟沐浴在阳光中,微展的眉眼都带有温柔,少见的模样。

宋念看惯了小师弟高冷的神色,以前是高不可攀,让她有征服欲,如今这副模样更是吸引她,宛如人夫般温柔很有人气味。

但这种短暂的人气味因发现她而消散。

宋念忙走过去。

她道:“师弟为何这般高兴?”

周乘川躲开对方搭上小臂的手,客套行礼,语气如以往:“小事罢了,多谢小师姐关怀。”

“诶!”

周乘川说完离开,宋念都来不及喊他。

望着师弟背影,目光不受控往他腰间看去。

挂在那儿的破旧香囊还在,但是多了一个崭新香囊,蓝色布料上绣着小巧的兔子,两个香囊随着周乘川的动作左右摇晃,时而碰撞在一块。

比之前的更违和,却莫名让宋念鼻间发酸。

她不知周乘川的心上人有何魔力,五年未有讯息,师弟还迫不及待去找她,甚至方才少见的温和都是因她而起。

她可是骄傲的宋念,怎就比不上她!

陈绥宁走出来,叹气拍她肩膀,道:“师弟重情之人,可见他与心上人关系极好,师妹聪慧,撞了南墙该回头了。”

宋念甩开他的手,声音都带着哽咽,很是倔强:“我不信,要你管。”

周乘川推开紧闭的房门。

还未进房,他面色倏然凝住。

他的房间有人进来过。

甚至动过他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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