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二人来来回回话里带着刺,俞云昭夹在中间听着都烦了,甩开两人的手。

争锋相对的两人都垂眸看着话题中心的俞云昭。

俞云昭深呼一口气,她仰头直视周乘川的眼睛,开口问:“如果在我与你父亲中间选一个,你会选谁?”

周乘川不明为何,蹙眉反问:“昭昭,为什么这么问?”

“不用管,你先回答。”

周乘川没料到昭昭如此问,两方犹豫下,回答:“自然是选你。”

这个犹豫时间并不长,不过二三息。

却就是此细节,俞云昭收回目光。

“走吧。”

她对周楚淮说。

周楚淮在旁静静看这一幕,依言要走,临走之前若有所思看了周乘川一眼。

待走远些,俞云昭停下:“姜掌门并未找我是吗?”

她虽是问周楚淮,话语很是肯定。

周楚淮没打算瞒她:“嗯。”

“我只是利用你想离开周乘川罢了,你不用跟着我了。”俞云昭两方都不想沾染,她简单行礼,“多谢。”

在俞云昭预备离开之际,周楚淮道:“昭昭是发现了什么?”

“是与宗主有关,是吗?”

俞云昭未答。

“昭昭放心,我永远站在昭昭身前。”周楚淮不紧不慢回答,“哪怕面对的是宗主。”

俞云昭没有回头看他,径直离开。

花园内。

留在原地的周乘川仍旧想不明白,他眉目失落像是被人遗弃的小狗。

至少他明白俞云昭并非因为他才远离他,难道是父亲?

可是他见父亲很喜欢昭昭,也无理由。

但是昭昭并非无理取闹之人,她既然会问这番话定是有原因。

但自己……似乎没有把握住。

周乘川怅然,心口处空落,脑中全是昭昭离去的背影。

宋念过来看到孤身一人的周乘川,瞧着他兴致不高的模样,她忍不住提醒:“放弃俞云昭吧,她不喜欢你。”

周乘川眼神都不分给她一个,抬脚要离开。

宋念急了:“她五年不给书信,还是你回来找她,现在她对你又是什么态度……”

“昭昭只是生气。”周乘川打断她的话,微微侧头,神色不愉,俞云昭不在时,他脸上极少有笑,“你若再说这话,别怪我不念同门情谊。”

宋念攥紧双手,她性格并非好,对周乘川执迷不悟的模样生气了。

“你非要去热脸贴冷屁股有意思吗?”

周乘川没理她,径直往前走,离开花园。

沈府的某个角落。

一股黑气悄悄穿过纸窗进了某个房间内,落地化成一覆面魔修。

魔修没有跪地行礼,对面前人淡声道:“我们都已准备完毕,只等下令。”

光线朦胧中,桌上人正煮茶饮水,听后也不过轻声应表清楚。

“我们得到消息,现在周楚淮正处于虚弱时期,若是能趁这个机会,杀他个措手不及。”魔修说着,眸中多了难以压抑的杀意。

壶中茶水咕噜噜作响,那人悠悠倒入茶杯中,发出清脆的水声。“那便今晚行动。”

“是。”魔修预备要走,想到什么,又转回来,“那他身边那个凡人?”

那人吹了吹杯口,小饮一口,轻啧一声:“这茶还是太苦,分明是上好的茶叶,让人失望。”

水杯放回桌面。

他道:“不必考虑她的存在。”

魔修立马懂意思,退下了。

周乘川比想象中的还要厚脸皮,哪怕碰了好几次壁,仍无任何退意。

晚宴上,按理要坐在周敬廷旁的周乘川直接坐在俞云昭身旁,并给她一个灿烂的笑。

俞云昭往右一看,周楚淮也落座在身旁。

动静不大,但太玄剑宗双生子名声很大,刚入场就吸引不少人的目光,于是这不合礼规的行为也落在他人眼中。

沈老爷笑呵呵道:“看来乘川与楚淮与小俞关系这般好。”

周敬廷目光瞟过桌上二人,眉眼带有笑却无任何笑意,他说:“确实,知行与这姑娘还是从小玩到大的玩伴,见一面难免爱黏着。”

然周乘川自由惯了,对于这种隐晦的暗示他完全不在意,撑着脑袋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桌上的菜品多样,在长桌上一一摆放。

周乘川主动给俞云昭夹了块鱼肉:“昭昭这块没有鱼刺。”

毕竟在公众场合,俞云昭并不好出口拒绝,便张口吃下。

这个行为落在周乘川眼中成了关系破冰的关键,他忙不迭继续给俞云昭夹菜。

慢慢地,俞云昭吃不过周乘川夹菜的速度,很快,碗中的菜堆成小山。

俞云昭忍不下去:“周乘川。”

“嗯?”

周乘川还在为她挑菜,闻言歪头看她,脸上是无比标准的微笑,看着憨憨的。

看到他那张脸,俞云昭没了脾气,自顾自加快吃的速度。

周乘川要继续放下时,旁边的一双筷子挡住他的动作。

他抬眼看到来人,嘴角抿直,颇有几分不高兴。

“干什么?”

“昭昭现在吃不了辣了。”周楚淮提醒。

这时,周乘川才发觉俞云昭唇色已变得红艳,微微肿,眸中多了层水色。

周乘川慌了。

他清楚昭昭不会吃辣,挑着的也是清淡的菜品,偶尔是觉得不算辣的肉,他还未尝过,没想到辣度比看着的要辣许多。

周乘川连忙端起手边解腻的粥,欲要给俞云昭,而另一边的周楚淮早已递来了一杯水。

他意有所指:“怎么总有人没有眼力见,爱当墙上那燃烧的蜡烛。”

周楚淮仿佛不知周乘川话中的意思,未理他,而是对俞云昭轻言细语:“若辣的难受,昭昭多喝些水。”

俞云昭捂着嘴,嘴唇火辣辣的疼,其实方才吃的肉并不辣,是忽然间的辣劲上来,让她忽然接受不了。

然而,在二人的视线压力下,俞云昭明白接谁的都不好。

“因这是从江南带来的辣椒,吃着不辣,会慢慢有辣劲,可以喝牛奶解辣。”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俞云昭转头,面前少女瞧着脸生,但身上柔和的气质能让人放下戒心。

她接下她手中的牛奶,道了声谢。

“举手之劳,我也不善吃辣,每次来沈府都需要多吩咐备杯牛奶。”少女小声说,“沈老爷喜辣,看来姑娘头回来并不知。”

被冷落的周乘川抬头,与周楚淮对视一息,轻嗤。

晚宴结束后,沈府在院内安排了月饼以及各种灯谜,灯火通明,很有中秋节日气息。

人影交错中,俞云昭再次看到那个少女,少女正猜眼前的灯谜,待俞云昭走近时,她已经猜对,得到兔子灯。

少女同样看到俞云昭,朝她招手。

交谈中,俞云昭才知她是阵符门掌门之女,叫关莹然。

得知俞云昭门派后,关莹然热情道:“若是有需要符咒或者阵法,可以来找我。”

阵修与符修并无太多区分,阵符门正是头个双修种宗门,也很是成功,吸引不少阵修符修。

关莹然腰间的传音符闪了闪,她拿起看信息后,对俞云昭说:“我爹喊我了,先行一步。”

说完,她将手中的兔子灯递给俞云昭:“相识一场,这个兔子灯便赠予昭昭了。”

俞云昭低眸看着手中垂着的兔子灯,被一根细绳牵引着,哪怕摇晃里面的烛火也未移动。

酉时一至,便是中秋历来的习俗——点花船。

“据说点花船是给地底下的亲人寄去思念,也有祈福的意思。”

“去年中秋我祖父还跟我一块点花船,这次只有我一人点了,真是物是人非。”

俞云昭忆起阿爹还在的中秋,会带着阿娘、知行与她去街巷逛夜市,每次都会买回一大堆的东西,许多都是她想要的。

南禾村未有这种习俗,会在月上树梢时,一家人在田野漫步聊天,回来后坐在院内赏月吃月饼。

回忆总能将人抽离。

俞云昭回神时,脸上还挂着不自觉的微笑。

面前的湖边早已站满了人。

原本寡淡的溪湖上多了红红绿绿的花灯,远远瞧着像是天上的星河。

俞云昭寻了块人少的地方,小心翼翼放下手中的花灯,蹲坐着看花灯静静随着流水前行。

就在此时,身边来了人,他手中的莲花灯放置水面,好巧不巧,恰好与俞云昭的雏菊花灯并行。

时而缓缓分离,又时而缓缓触碰。

俞云昭侧头。

身边正是周楚淮。

周楚淮半蹲着,专注看着湖面的花灯。

“据说花灯能寄托亲人亡魂,将思念带去。”周楚淮声音很轻,灯火下,脸上阴影斑驳,愈显得他五官深邃,而那双多情眼似乎在想什么。

俞云昭难得问他:“少宗主难道还有已故的亲人?”

“不知,或许有。”

“既无故亲,那少宗主又为何放得如此认真?”

“我也不大确定。”周楚淮看她,眸中映入湖面那星星点点,甚是好看,“在我记忆中,从无母亲,我也未听父亲说过,时常在想真的会有人会不管不顾自己孩子毫无讯息吗?”

“每年的中秋,我都会放一盏花灯,希望能将这思念待我去往母亲身边。”

俞云昭定定看他。

周楚淮虽说得轻巧,仿佛讲述一个故事般,可俞云昭从中听出隐藏的落寞和孤寂。

她无端想到,周乘川虽是被阿爹捡回来,但阿爹阿娘对他极好,不是亲人胜似亲人,与周楚淮不同,周楚淮生活在云隐山,无任何娱乐,也无呵护。

他……得有多孤单。

俞云昭淌过一丝心疼。

作者有话说:我明天回老家,需要帮家里干活和走亲访友,变成隔日更,但尽量一章写肥些,没办法,低精力人就是这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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