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俞念凑近,幽香浮动。

她只抬眸轻扫一眼,安贝就转身欲走。

俞念扣住她手腕:“要去哪?”

“我去关掉天幕。”

安贝也抬眸向上看。

繁星闪烁,银河成带,即便在这里也是难得,不知道现在海上是什么样的风景。

是啊。

宇宙浩瀚,星移斗转,每一秒钟都有流星坠落,人生何期短暂,为什么要无端地空耗?

俞念笑了下,把她拉回来。

“我不是要让你关上。”

“不关吗?我们不是……”

要……

说不下去了,眸光扫过俞念肩带,撇到一侧,好像要证明自己心思纯洁。

黑色吊带睡裙齐着俞念半条大腿,黑与白触目惊心的对比,让她整个人美得饱和又锐利。

她行李不在,身上全是自己的,怎么可能不想入非非。

都已经很久没有了。

……

俞念此时此刻也不想追究为什么安贝脱离她的范围,睡衣就这样“随意”,总归她很喜欢。

在安贝身上靠了会儿,她叹了口气。

安贝立刻低头,就听她慢悠悠道:“还没有罚你。”

“现在吗?”

安贝还有点头晕,闻言下意识脸色一白,后知后觉感到到怕。

她是不管不顾只想让俞念罚她了,后果完全没有联想。

俞念捧起她的脸,拇指指腹碾过唇缘,安贝敏感地颤了下。

“我要好好想想。”

万幸,俞念好像没有她想的那个意思。

安贝松口气。

想着,难道要敲我的头吗?

偶然瞥见过俞念刷的小视频,情侣综艺切片,场面很欢闹。

因为过于惊讶所以到现在还一直记着,曾经还当是误触,难道她真很喜欢?

瞟到俞念真的把一只手举到了半空,安贝闭上眼。

那就敲吧,保证是颗好蛋。

俞念手举到一半,看安贝紧闭双眼,一副风雨欲来的表情,真觉得有点好笑。

她以为自己要做什么?

揍她吗?

还真的牙齿痒痒,在景区到处找不见她的时候,掐死这人的念头都猛烈浮现过好多遍。

终究下不去手,俞念揽住她的脖颈,拉她过来亲了嘴唇,在她惊讶的目光中说道:

“罚你和我在一起。不管你以前喜欢谁,现在只许喜欢我一个。”

巴掌换成吻,安贝开心,笑容绽开:“当然。我只喜欢你一个。”

俞念不是很爽地看着她脸上这笑。

今天她碰到安贝,正好看见她对别人灿笑。

或许不是灿笑,可她们才刚分开,安贝就有心情对着别人笑。更不要说走到她身边时,俞念还在面包车窗上面看到了自己冷凝陌生,勉强才能掩藏住焦急的脸。

熟悉的不愉沿着肺腑滋生,俞念手臂环上安贝肩:“抱我。”

安贝揽住她的腰,贴紧。

“不是这样。”

“你要哪样?”安贝温柔耐心。

俞念勾唇冷笑:“早上你怎么抱的别人,现在就怎么抱我。”

看她眼里一点笑意也没有,安贝表情立刻收了,端端正正抄起她的膝弯,公主抱她离地。

像是在亲密无间地拥有她,脸颊在俞念脸庞蹭蹭。

像有温水洗了洗她结了盐霜的心脏,从里到外感觉柔软又舒缓,俞念靠在她颈窝:“早上也是这样抱的?”

“怎么可能。”安贝收紧腰腹,抱她往卧室走。

“专属你的抱抱。”

安贝被打通了,被允许了,好像迟来的春天终于降临到了她的头上,整个人焕发出脆嫩的生机。

“脚腕怎么样?会难受吗?”

她把俞念放在大床上,靠着层层蓬松的枕头,蹲在床边握住她脚踝。

掌心不自觉在她精致骨节上磨蹭。

在人生中很长一段时间,脚踝都占据了俞念最重要的位置,牵动着她几乎全部心绪。

曾经的绝望在这个夜晚变成了刺|激,都是因为安贝,都是因为这个人。

她无辜地在她的脚踝按揉,温热的触感从这里释放到四肢,流窜到大脑,聚集到某个地方,好像她在按揉着一份禁|忌。

脚踝是酸胀的,可身体更酸更胀。

俞念收腰前倾,扯住安贝丝滑领口,带着她吻上自己的唇。

唇|瓣厮|磨,气息交|缠,舌|尖相抵,沿着唇|缝温柔凶狠地舔|拭。

安贝不能自已地吞咽喉咙,迫切深重地吻她,逐渐将她抵在弹软的枕头上。

俞念有些失焦,她摸索两下捏住了安贝右腕,反折过来拉到眼前,气喘不匀问:“手能用了吗?”

安贝:“能。”

过了会儿,俞念眼尾红痕泛滥,她眯着眼眸,胡乱地扯住了她。

“安贝……我要掐死你……”

安贝细腻额角蒙了层细汗,像是打了层柔光。她优越的鼻梁到鼻尖,此刻也聚了汗珠。

没办法,事情赶到这里就是力不从心,都怪她心情不佳不耐烦维持那副生硬的护具。

安贝在俞念冒着复杂火光的视线里蹭动下去,换了一种方式,可是撑在床上换位置时右手杵到床面。

她目光凝了一瞬间,暗暗抽气。

这刻意掩饰的疼痛没有逃过俞念眼睛,俞念拉她上来,掐住她下巴,勉强平稳住呼吸,问她:“疼吗?”

安贝身体也在股股跳动,催动着她继续。

她抿唇,抚摸俞念脊线,坚持:“我能忍。”

“你在争什么?”俞念好笑了,“小心你再也用不了。”

这一晚,安贝被迫躺平,身心都被俞念抚慰得很好,但仍有一丝弱弱的不甘。

因为不够完美,她们在一起的第一晚,应该要很完美的。

安贝有一定点点委屈,这点委屈在第二天一早没见到俞念时,瞬间演变成慌乱。

她自己的手上戴着护具,可是哪里都没有俞念。

衔山居她去了,前台说这位女士一早就来退了房。

安贝这才想起用手机,可电话微信统统拨过,全是无人。

后背被汗浸湿,风一打来,全吹透了。

安贝手指冰凉,低头定了最近一班去K国的机票。

回房收拾东西,安贝经过自己酒店的大堂,余光却扫到熟悉倩影。

是忽然出现的俞念,她正正坐在回房必经的欧式沙发,黑眸幽深直视着她。

安贝的神经一瞬间软下来,带着难以平复的心跳走到俞念面前,听见她说:“你在做什么?”

安贝:“我以为你走了。”

“你机票都买好了。”

“我……我以为……”

俞念没站起来,目光肆意在她眉间留连。

“你在慌什么?”

安贝一下抱住她,用了失而复得那样的力气,把俞念上半身紧紧抱住。

即使俞念柔韧度极好,安贝站在这里这样抱她,也让她觉得有些窒息,她咳了两声。

安贝坐在她身边,重新抱她,埋首。

俞念终究没能忍住,轻轻抚她后背,发现两天不见,她就瘦了。

“慌什么。”她轻声,“这是我们回去的机票。”

她挣了挣,想展示给安贝看,昨天订票只是吓她。

可安贝一点也不放,用力靠在她颈侧,闷声道:“你走到哪里都好,欧洲也好,哪里也好,我都跟着你去。”

俞念仰头,顶棚吊灯亮到晃眼。

“公司你不管了么?”

“不管了。”

俞念笑了下。

“爸妈呢,不要了么?”

“不要了。”

俞念弯起唇角,绽开一抹笑。

“那不可以。”

她从后面拍拍安贝肩,安贝缓缓松开之后,回血的手臂有些发麻。俞念没管这些,从包里取出一个天鹅绒的小盒子,递给安贝。

“打开看看。”

安贝眼圈红着,像只兔子。

她这么爱哭,是要哄一哄的。

漂亮的小兔子怔了下,看到盒子里一对玫瑰金的戒指。

柔亮圆弧反射着润泽光芒,细碎小钻绕着主戒,打了一个甜美的、波浪状的节。

这对戒指的设计语言是“誓言”。

上次送给安贝手链的时候,她就已经买下。

“喜欢吗?”

安贝眼里盛满了不可置信,似乎被忽然而至的戒指惊到。

她向四周看了一圈,确认这是个人来人往,毫无浪漫氛围的酒店大厅。

俞念好笑:“你在看什么?”

“没什么。”

安贝确定了俞念不是在给她求婚,然后诚恳道:

“我喜欢,很喜欢。”

心脏还在脱轨般地跳。

俞念拿出一只,戴在安贝的无名指,也伸出自己的手,看着安贝把戒指缓缓推到她的指根。

玫瑰金,是安贝的颜色。

安贝用自己的颜色,将她圈住,然后在她唇边点了一个轻轻的吻。

-

返程机票在第二天,吃过午饭,俞念提出登山。

安贝对这个建议表现出明显的不赞同,目光频频扫向俞念小腿。

俞念抬眸笑笑:“我想去。”

安贝:“……”

如果不行,大不了背着抱着她走。

把许多吃喝应急的物资背在自己肩上,给俞念换了透气防风的户外套装,叫了车送她们一路直达半山缆车,安贝堪称劳师动众,安排了一趟老弱轻度观光之旅。

天气好,和风吹,海面从深蓝到碧蓝渐变。

安贝牵着俞念一步三停,随时问她身体情况。

俞念不得不告诉她,一旦有任何不适,都会第一时间告知。

看安贝还有点不信,她靠在她肩膀,轻声说:“如果不舒服我会让你背,我喜欢。”

安贝这才红着耳廓默认了。

坐过缆车,基本就快到达山顶,只不过有两段攀登的距离,两座古刹修筑在山崖畔,石砖铺就的平台十分宽阔。

沿路有摊点叫卖,特产、玩具、工艺品应有尽有,另有许多时兴的店铺,咖啡奶茶都开了上来。

走完一段阶梯,就到了离山顶最近的一处平台,从这个平台再次攀登,就能抵达山巅的佛殿,据说两座庙宇已有一千多年历史,存有唐代以来许多古迹。

但是,对于情侣们来说,还有一个更有吸引力的,就是眼前这两棵古树。

这也是安贝当初选择这个景点的小小心思。

两棵古樟树树身极粗,相互依偎,巨大的树冠如同巨伞遮天,融为一体。

树身被木架做的围栏环绕,从上到下飘荡着无数红色丝带。

祈福的情侣将美好心愿系在连接树身和木架的绳带上,木架一格一格,悬挂着写上心愿的木牌,也有铜锁和铃铛。

这个平台向阳、挡风,海风吹不到,阳光常滋养,香火气萦绕,两棵庞然的古树安静生长成了灵气充沛的模样。

从某个角度看去,它们的树冠是爱心形状,更巧合的是两个树身有各有一处褶皱共同拼成了心形。

无数情侣已经亲身实践,说这里是爱情祈福的圣地。

安贝和俞念并肩站着,听路过的导游解说这棵树的传说和灵力,据说在树下许愿成就了古今许多神仙眷侣。据说寺院里钟声敲响的时候,树下的情侣会得到神明的祝福。

因此很多情侣会专门等到钟声敲响的一刻系上祈福的红绳。

安贝悄悄拿眼瞥着俞念,见她表情平静,没有一点像自己一样心驰神往的苗头。

当然,她也不指望俞念会产生什么致力于玄学的想法。

如果让她现在大剌剌领着俞念去祈愿,不知道为什么,她又觉得万分不好意思。

于是安贝往身后看了看:“那个……我想去洗手间,我们换着去吧,我先去。”

安贝把背包卸下,让俞念和包一起待在树的东面,她自己往西走,走到洗手间的岔口处往回看。

太好了,是死角!

而且俞念低头看着手机,没有注意到自己。

安贝悄悄潜到祈福用品的小亭子这,心急地排队,然后小声找老板说话。

“姐姐,我想许愿。”

“许愿是吧!”大姐递出来好几种木牌,还有铜锁丝带。

安贝:“我要最贵的。”

大姐定睛看着她,上下瞧她衣服用品,瞧她红润的脸,还有清澈表情,再配上这财大气粗的发言。

“啪!”

一张精装烫金硬皮本拍在安贝鼻尖前。

“这是最贵的~”

她神秘地用手背挡住半边嘴:“效果特别好!”

安贝翻到首页,大概往后看了看,直接点名:“就这个。”

“1000块,你别看贵。”

“这是精品樟木,古树同款,经过我们特殊处理,不腐败不虫蛀,防雨防晒不掉色,能在上面挂上200年!”

“不过我们可能定期会清理一下旧牌子。”

……说话间安贝早就扫完了码。

清脆女声:支付宝到账1、万元!

大姐嘴巴张大,这美女多扫了一个零!怎么把钱留下来呢呢呢呢????

“美女,你求姻缘是吧,你写,你先写,把想法都写上,对,这里写名字,你自己名字哈。”

“如果有对象呢?”

“两个人,不是单身哈,就写双方名字,一边写一个,中间写心愿。”

“你先写,我们这个山上系统不好,我看看怎么给你退钱哈,要是退不了,我给你加点其他服务行不?”

“不用退。”安贝一边思考一边说,“都给你们,帮我放在最好的位置,谢谢。” !!大姐高兴极了,从柜子里抽出个一透明袋子,笔划。

“看看,一会儿我把这个给你牌子披上,这是雨披,晓得吧。树前面那个正对着心形的位置最好!我给你放在那,我再给他们讲好,这几年都别动你这个牌牌~”

“行。”安贝弯眼笑。

“美女,你怎么不一大早来,你看她们好多人都专门赶一大早或者晚上过来,专门住上一天的。”

安贝知道她说的是鸣钟的事,寺庙每天敲钟时间并不固定,会根据日出日落时间改变,很有意境。

她也想做到完美,但美中不足略有遗憾,也没什么办法。

“我知道。”安贝笑着答,“我心很诚的,所以有一点点遗憾也没关系。”

“不遗憾,不遗憾,”大姐想敲自己嘴,“心诚则灵,小姑娘你心这么诚,求什么都灵。”

安贝把写好的牌子递过去,看着大姐给牌子穿好雨衣,系上红绳。

“我帮你系上就行,那个地方你够不到。”

“好,麻烦你了。”

……

安贝回到俞念旁边的时候,大姐正架着梯子帮她系牌子,好巧不巧就站在她背后。

安贝缩着身体,小声对俞念说:“你去吧……”

俞念瞅了她一眼。

安贝:“……”

她没露出什么破绽吧。

被俞念洞悉的眼神看着,总觉得心虚,加上大姐就在身后,安贝拎起背包:“我先上去转转。”

遛了。

俞念望着她背影,若有所思。

去洗手间的路上,要经过卖祈福木牌的小亭,俞念再次望向安贝上山的方向,确定自己没看到她人。

俞念十分罕见地原地踟蹰,望着巨大的树冠,耳畔是刚才听到的传说。

静静站了片刻,她提步走向小亭。

亭子里没人在,她安静看了一会儿张贴的宣传报。

读完了传说,看过了美好的爱情故事,也大概了解了商品的种类,身边也就传来了动静。

短发大姐念念叨叨,满脸带笑地进了亭子。

看见亭前的女孩,她一愣。

怎么来了一个好看的,再接一个呀,和刚才的女孩衣服也很配。

她开始揽客了:“小姑娘,要哪一种?”

俞念指了橱窗里最贵的木牌。

大姐觉得,如果自己努努力,这位女孩肯定也有实力拿下隐藏款,但是,这女孩的气质莫名就让人觉得不好搭话。

也行吧。

今天够美了。

她高高兴兴伸出两根手指:“200元。”

俞念接过红色底色涂金花纹的木牌,在两侧姓名的位置写上她和安贝的名字。

大姐今天心情特别好,又是这么亮眼的姑娘,怎么也得多看上几眼。

见她停笔,好像在思考祝福语,大姐笑着想把记录了各种祈福语的小本子递过去给她做参考,顺便推销些其他东西

就这一眨眼的瞬间,大姐就看到了牌子上的名字。

恩?大姐惊奇,大姐疑惑。

“刚才来了个女孩,也叫这个名。”

“你俩是一对吧。”

作者有话说:

这个地方记住,后面要考。

财大气粗贝贝子,因给钱太多开出了隐藏款,惨遭暴露。

这章肥吗,肥不肥?(支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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