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高大的SUV紧靠山侧,几乎融在夜色里。

月光照不到的地方,俞念伏在安贝身上,就着馥郁的花香吸着她颈侧温度。

原来紧贴皮肤,可以嗅到专属于这个人的味道,怪不得安贝总是用鼻尖来回磨蹭。

俞念几乎也染上这个习惯,只是她比安贝要得更多,舌尖探出,湿湿沾她青色的血管,齿尖轻咬,像要衔下最美味的部分。

双唇包裹住咬痕,辗转亲吻,湿润的唇纹与脉搏接触,摁在上面,制造出一浪浪不稳的波动。

安贝手指抓在真皮坐垫,一下下收紧。

头脑随着她的动作微微充血又放松。物理意义上的。

这种感觉很奇妙,像把生命交给她。

俞念又咬上了安贝喉咙。

从残忍过渡到诱惑,啃咬之后舌尖绕着纤细喉骨画圈。

安贝控制不住吞咽,按住俞念肩膀,把她往下推了推。

俞念稍停,趴在安贝身上仰起了脸。

安贝躺在后排座椅上,好不容易平稳呼吸,抬起雪白脖颈去找俞念,正正对上她那双眼睛。

漆黑的眸子在暗夜里发光,幽深闪烁,像不小心泄漏出的秘密。

是什么秘密?

安贝一瞬间觉得自己被藤蔓缠绕,俞念像是攀附她躯干的精灵。

偏偏她勾唇一笑,说是雾中精怪也很贴切,只不过它们该有的妖冶之色被俞念清冷疏离的气质冲淡了许多。

这让她看起来很纯净,不似真人。

安贝卸下力道重新躺下,白皙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穿过俞念发丝,轻抚她的头皮,问她:“要回去吗?”

俞念抽出安贝衬衫下摆,问:“你想吗?”

安贝腰腹收紧,露出了马甲线,感觉手指沿着边缘一路向上。

她往上挣扎了一下,哑声承认:“想。”

当场支起上半身准备下车,俞念却揽住她的肩止住她动作。

“你好像很急。”

她两根手指摸了下安贝耳后,娇嫩肌肤发潮微湿。

再往下走,搭到安贝西裤边缘,想试试往里。

安贝一下抓住她手,有点不确定地看过去。

俞念笑:“在这里不行吗?”

刚巧有车路过,大灯射透了挡风玻璃,安贝条件反射往下躲,耳后连着锁骨都红了。

但她没说话。

俞念挑了下眉,似乎刚发现安贝不为人知的一面。

她俯过来勾住安贝脖子吻了一会儿,直到安贝左手抽了一下她的腰带,发现单手费力,转而掀她裙摆。

摸进去,温香软弹,安贝才一下子把理智拉回来。

“回家吧。”她抿得很紧。

认真思考,觉得俞念及时到得再快,也不应该冒险在外面。

但是俞念却再次跨坐她身前,曲起她的右手按在椅背。

“想吗?”

安贝凌乱:“想。回去……”

“很好。”俞念视线扫过安贝手腕。

“在机场,你把它摘下来留在车里了对吗?”

安贝:“恩。”

“刚才又想摘么?”

“恩。”

俞念笑了。

“你本该换上弹性护具的。”对于安贝伤情,她比谁都了解。

因为这人屡次乱来,一直都恢复不好。

安贝:“怎么了?”

“别问了。”俞念亲了她嘴唇一下。

“这是最后一下。”

“什么意思?”安贝低低喘了一下,被俞念勾得分不清场合。

俞念用力摁了她右手手肘一下,起身下车。

“你伤好之前别想这些。”

她就这样宣布了暂停了彼此的幸福生活,但每天晚上仍旧同安贝亲近。

安贝仿佛再次回到了拥抱抱枕的日子,但这次更惨,因为抱枕已经不被允许登上大床了。

于是疗效奇佳。

最近的安贝整个人就是:谁也别想动她护具。

俞念陪着她做治疗,专门把工作挪掉帮她准备论文。

在安贝不方便的时候,都是由她替安贝编辑。

打字排版而已,安贝早就找了管家帮忙,俞念有一天回来得早正好撞见,从此这项工作就由她亲自担了。

安贝暗暗察觉了她的介意,甜滋滋捧着白水抿进唇,完全不顾一嘴狗粮の管家死活。

-

换上弹性护腕的那天,不可谓没有里程碑意义,两名白大褂反复检查之后,看到安贝由衷喜悦的俏脸,愣了一下。

怎么这样一副重获新生的表情?

迟疑一会儿寒暄道:“真是恭喜安小姐了。”

安贝容光焕发,对镜做好表情管理,端正与医生道了谢。

这次复诊俞念没有来陪。

安贝穿着绿色百褶裙,踩着小高跟,在安宅蹁跹,一整个下午都在公共区域活动。

临近晚餐,终于等到人了。

一阵绿色香风旋到俞念面前。安贝转一圈,展开手臂,弯着眼睛:“看看我有什么变化?”

俞念明知却不答,笑意盈盈:“变高了?”

“不是。”

“变瘦了。”

“不是。”

“头发变了。”

“不是!”

“那是变绿了。”

“……”

最后安贝拉着俞念停下,脸庞被气恼晕得更加红润,眼眸水润分明。

“我手好了!”

她潦草地比了一下右手,嘴唇飞快地在俞念唇上点了下。

往来有管家、有职员,有正在清扫卫生的阿姨,她也不顾了,一个月的忍耐要人命的。

幸好大家都很配合,眼观鼻鼻观心,假装看不到。

等自家小姐把老婆一路拉回房间,众人这才互相对视,一副全体被齁到的模样。

“看着吧,小姐还没完呢。”

小刘管家陪同安贝最多,特别清楚这两口子日常互动,她一看到今天这样,就知道安贝小姐肯定有极好的事情发生,一时半会停不下来。

果然,晚餐时刻,安贝一改平时端庄淑女的大小姐模样,将椅子向俞念那边拉了一寸。

换好护腕的右手解放天性,筷子、勺子、叉子,挨个用了个遍。

其间,她笑意盈盈,不停给俞念夹菜。

周芸忍不住看她,唇边带笑:“你也不管念念能吃下吗?”

安贝:“……”

一不小心摞了那么高。

俞念:“没关系的,妈。”

安贝丝毫没觉得自己夹菜速度太快,反而想着是不是俞念胃口不好,吃饭速度跟不上呢?

干脆停箸,专心致志伺候老婆吃饭。

周芸:“……”

“你自己不吃些吗?”

“我吃好了。”

安贝笑眯眯,看都没看她妈一眼,对俞念柔声叮嘱:“慢慢吃,别着急,我不给你夹了。现在这些能吃完吗?吃不完也没关系的。”

“就是你饭量太小了。”

“晚上加一次夜宵好吗?”

“有没有特别想吃的甜点?我让她们炖汤好不好?”

虽然说安家不讲究食不言寝不语,但安安静静的饭桌上只有一个体贴过度的安贝,她不在意爸妈眼光,俞念耳垂却是慢慢红了。

莹白耳廓如今红得剔透,安贝很快发现,视线缓缓定住。

她顿了下,点点“邪恶”念头习惯性溜了出来,还当着父母的面……

安贝无情拍回去,转身坐正,留给俞念一片清静空间。

周芸摇头笑了笑,看了安岳明一眼。

第二天,早餐时间。

周芸直接对安贝说:“你搬出去吧。”

安贝抿唇,看了俞念一眼,心思百转千回。

虾饺被她端端正正摆进碟中,安贝擦了擦嘴。

“妈妈是让我们单独住么?”

语调上扬,唇角微翘,不但没有一点不舍,心情还很不错。

周芸淡笑,反问:“怎么了,不想么?”

安贝眨眨眼,撒娇道:“我会想你们的,那要不然我们两个不住主楼,搬到旁边去住不行嘛。”

知女莫若母,何况是周芸,对面这孩子一眨巴眼她就知道在想什么。

“行了行了,别演了,我知道了。”她挥一挥手,“赶快搬出去。”

安父全程没说话,安贝还有点不习惯:“爸爸,你的意思呢?”

安岳明被宝贝女儿天天秀恩爱的操作闪到了眼睛,整个人已经被醋腌得入了味儿,眼泪流出来都是酸的。

“出去吧,出去吧,记得想爸爸。”

如果有闲心的话……八成是没有了……

这女儿是青出于蓝胜于蓝,再不搬出去对他这个老家伙心灵不好。

安贝弯唇:“那好吧。”

“我先看看搬到哪里。”

俞念:“不用看了,去这里吧。”

她展开手机,地图上一个定位,安贝:“这是哪?”

俞念:“我生日时,妈妈送的房子。”

安贝回想起来,抬眼看向周芸,正对上她半眯的眸子。

看来她妈提前算计好的。

其实早在周芸送房子的那天,俞念就明白了她的用意,只是和安贝的感情……还不算理想,所以她一直装作不知。

今天也是顺水推舟,毕竟,她从没想过主动提出搬出去住。

倒是安贝,昨天晚上就提了出来。

她们在浴室里做了。

骤雨一样的温水淋遍,她们可以免去指t,在这里做得再多疯狂,她们也不用担心留下痕迹。

可终归不够方便。

俞念不自觉咬唇,在父母面前想到这些,有些面庞发烧。

还没等她回过神来,安贝已经和父母那边结束了谈话,站起来牵她的手。

俞念抬眼,就听她说:“走吧念念,去我们的家。”

家……

她可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家吗?

俞念垂眸,再次被安贝温暖的手牵着,落后于她,亦步亦趋。

-

今天一天,她的神思都有一些发散,好像与眼前的世界有了一层小小隔膜。

不太真切。

安贝指挥别人帮她们收拾惯用的物品,简单打包行李的时候,她就学着她的样子,双臂撑在身边,长腿轻轻搓着地面。

“你不用过去工作吗?”

安贝走来走去,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条,偶尔过来给她投喂一两颗水果。

“我请了假。”俞念仰头含住一颗蓝莓,眼神穿透安贝,似乎带点迷离。

安贝克制不住,指腹碾过她的唇角,在无人发现的时候悄悄印上一吻。

温热又真实的吻。

俞念拦住她的后颈加深……

也没有太放纵,只是彼此舌尖相互推缠,耳朵敏感地捕捉着过往的脚步声音,有人接近随时放开。

就这么忙碌了一个白天,下午三点左右,张叔抱着一摞装帧精美的硬皮大本走到跟前。

那边的房子本可以拎包入住的,一直有人在维护管理。

可张叔希望把那里真的打造成自家小姐的另一个家。

四舍五入,那就是新婚新房不是吗?

他把安贝从小到大喜欢的东西,小玩具小摆件,全部理了一遍,把这些最有纪念意义的相册亲手递到她的手里。

“您看这些相片需不需要挑出一些挂在墙上?”

安贝几乎没有考虑就摇了摇头。

“不用了张叔。”

只有她一个人的相片,挂与不挂没什么分别,倒是之后,和俞念合影多起来,可以洗一些挂上。

婚纱照一定要挂的吧?

安贝一瞬间想了许多,唇角带笑,紧了紧牵着俞念的手。

“对了,初一时候的照片在哪一本里?”

她想找一找,不知道里面会不会有俞念。

“在这里。”

张叔从中抽了一本:“这本全部是您初中时候,这一本是高中。”

初中明显比高中厚上许多,安贝拿过来展开,偏了偏头。

“怎么都是J国的?国内的呢?我转学之前的。”

“这个……”张叔卡住,“没有保存。”

他有些回避:“您就别看了,没什么好看的。”

“恩……好吧。”安贝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

父母把那半年多的照片全部销毁掉了,怕自己看到之后会不开心,更多的原因,是他们觉得自责。

一向坚强的两个人恨不能把那段时光全部掩埋,重新活过。

“好吧好吧。”

她把相册全部接过放在床上。

俞念好奇,拿出刚刚张叔说是初中的一册,顺手翻开其中一页。

映入眼帘的是安贝和一个女孩。

安贝对着镜头微笑,女孩半蹲着纤瘦身体,小心翼翼抚着一只黄色的狗。

彩色光线斜拉在镜头一侧,小巷、阶梯、石砖,正是安贝带她看过的J国风光。

稚气未脱的安贝已经显现出让人一眼难忘的明亮,她舒展的眉眼,笑容的光彩,像是朦胧在薄纱后的光,只待岁月将纱除去,露出惊艳的神采。

这个令人惊艳的安贝现在坐在自己身边,而当时的安贝,她身边的女孩是谁呢?

俞念抬眼,黑眸闪动。

“她是霍伊琳么?”

作者有话说:

这幅照片,有人觉得熟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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