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小虫子

宋意如鹿瞳般湿漉漉又澄澈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

上一次和齐衍太匆忙,他又是第一次见齐衍,心中揣着事,紧张又胆怯,齐衍似乎也没什么理智,形同野兽,除了情事之外,也没有其他温情的行径。

宋意还是头一次这般被人压在身上亲吻,但齐衍亲得温和,并不激进,恍若蜻蜓点水,宋意只有些羞涩与些许并不明显的胆怯,除此之外,只有好奇。

齐衍的发丝还在湿着,微微坠下来,落在宋意的脖颈上,潮湿而痒,宋意稍稍偏开脸躲了一下,齐衍便顺势直起身,仔细观察着宋意的脸色。

宋意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面上红了大片,也没敢看齐衍,只小声说:“王爷……王爷怎么突然这样……”

“嗯,”齐衍拨弄着他额上的发丝,又碰了碰宋意的脸颊,“看看学的成果如何。”

宋意的脸颊肌肤细嫩,触感软软热热,很是舒服,齐衍爱不释手,摸了一下又一下,指腹常年握刀留下的茧子磨蹭得有些痛,宋意拉起被褥再次盖住自己的半张脸,提醒着齐衍不可以再摸了。

齐衍这才收了收,说:“今夜可以吗?”

“可以什么?”宋意一时半会儿没理解。

但下一瞬,他感到齐衍的手钻进了被褥间,摸上了他的膝盖。

宋意顿时受惊一般缩了一下身体,“啊——”

那只手因他的反应停顿了片刻,很快又继续动起来,顺着腿侧轻抚至小腹。

宋意小腹平坦,被碰一碰便痒,不自在地轻轻收缩着,宋意看起来很是紧张,“王爷是想……”

“嗯,”齐衍说,“等明日兴许没那么清醒,会伤到你。”

宋意终于害怕起来,“我不会。”

“你不需要会,”齐衍单膝跪在床榻边缘,手指已经摸索着勾住了宋意的亵裤系带,“我让你做什么,你照做就好。”

他俯下身,掌心捧着宋意的后背,在他耳边轻声道:“腿蜷起来。”

……

夜里风雪簌簌,竹枝被压弯,发出细碎的落雪之声。

屋中烛火晃至半夜,被人吹灭了去。

第二日,雪还未停。

齐衍早起练刀,丹烟在院中给他倒水。

丹烟年岁比齐衍大一些,三十余岁的年纪,行事总是冷静,又不见笑。

天寒地冻的时节,她却像是不知冷,总是衣着单薄干练。

见齐衍练刀,丹烟什么都没说,只规矩地站在一旁静静看着。

一炷香后,齐衍收了刀回到石桌前喝水,丹烟忽然开口道:“王爷今日心情不错。”

“是么?”齐衍笑起来。

“昨夜缓解了蛊毒?”丹烟又问,“那下个月发作,会是什么时候?”

“不清楚,再看吧,”齐衍放了杯子,又道,“若是仅靠房事便能解蛊,那这蛊毒便没意思了,兴许之后还会严重。”

顿了顿,齐衍又喊:“师娘,我有些不明白。”

“王爷有何处不明白?”丹烟问。

“皇权。”

“皇权?”

“或者说,权利,”齐衍将刀横放在桌上,心不在焉把玩着手中小巧的杯盏,“权利重要到一定得手足相残,费劲心力都要将其独占,我与齐叡血脉相连,他却待我半分信任都不曾有。”

院中安静了片刻,半晌,丹烟道:“抱歉,王爷,我不懂人情往来,我只会杀人。”

“若人叫你不快,威胁了你,你便杀了他。”

齐衍沉默了一会儿,“皇兄兴许也是师娘这样想的。”

他不欲再过多谈及此事,又转移了话题说:“市集快开了,宋意喜欢城东巷子的糖糕,麻烦师娘等会儿回来时带一些。”

丹烟从不过问齐衍的私事,应了声便走了。

齐衍沐浴后又回到屋中,宋意将被褥裹成一条正缩在墙角熟睡。

齐衍站在榻边看了一会儿,宋意的脸也被埋在了被褥下,只露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齐衍忽然笑了笑,轻声说:“小虫子。”

他把人从卷成一条的被褥里剥出来,蹲下身给宋意上药。

昨夜他是清醒的,也小心了许多,临时抱佛脚学来的技艺还算有用,也或许是因为他自己勤学好问,没把人弄伤,宋意似乎也很愉悦,只是用久了那地方多少有些肿。

冰凉的膏药将宋意从睡梦中吵醒,宋意含糊地轻哼了一声,眼睛还未睁开,只轻轻喊了声:“王爷……”

“本王还在伺候你,”齐衍蹲着身抹药,语气里没什么怪罪的意思,只是调侃,“你倒好,睡得昏天黑地,到底谁是王爷?”

宋意又哼了一声,稍许醒了,有些紧张地垂着眼看在自己身下捣鼓的齐衍,“王爷,王爷怎么一早就……”

“有些人自己不会上药,敷衍了事,”齐衍还记得上次的事情,说,“本王勉为其难代劳。”

宋意不好意思地抱着被子埋着脑袋,看不清脸,只能看见通红的耳廓,享像是要滴血似的。

齐衍走之前,还有些闲不住手似的,去捏了捏宋意柔软的耳垂。

他向朝中告假几日,没去上朝,一来也是为了迷惑齐叡,齐叡知晓他病了,自然会想到他身体里的蛊毒。

就这几日未出门,那夜在宴会上的事便传得沸沸扬扬,道他昭王竟是个好男色的断袖,那几日昭王府外总有人路过时指指点点,王府上下却并未当回事,恍若世外桃源。

宋意身体好些了,院子里又来了新的下人,不是喜竹了,宋意想起那时齐衍将喜竹赶去了外院扫洒,那里总是人来人往,活很多,吃住又很差,宋意本有些过意不去,但想到对方之前吃光了他的东西,还剪了他的衣衫,实在是生不起同情。

他将这人从自己脑子里挥出去,又想去书房找齐衍。

他也是这段时日才知道,原来齐衍也会作诗文,宋意像是找到了共同话题,总想和齐衍多说两句,想看他作诗。

但新来的那个下人将他拦住了,说:“染柳,王爷让你今日在屋里玩呢。”

“为何?”宋意问,“你是谁啊?”

“我叫宋新,是刚被叫来院子里干活的。”

宋意有些惊讶,“你也姓宋,真是巧。”

他将宋新上下打量了一下,这宋新长得普通,单眉细眼,顶多算是清秀,本是叫人留不下印象的脸,但一举一动总有些奇怪,宋意说不上来那样的感觉,像是总提着一口气似的,走路轻飘飘的,多少有些轻浮。

他一向不懂得遮掩自己的视线,宋新也便大大方方受着他的打量,半晌才抬手虚掩着唇笑,“怎么样啊,看出什么来了?”

宋意有些不好意思,他忙收回视线,说:“我还以为,你和我会是亲戚。”

“我可跟你不会是亲戚,”宋新说,“王爷叫我来陪你玩,你想玩什么?”

宋意没什么想玩的,他只是想找齐衍而已。

但外头天冷,出来久了他手脚便僵了,“我回屋去好了。”

他扭头往屋子里走,宋新不远不近地跟着他,甚至还替他关上了门。

宋新眉眼弯弯,又说:“那我陪你下棋?你会么?”

宋意咬咬下唇,他不太会,只略懂些许皮毛。

宋新便热情地拉着他的手,说:“我教你,这样往后你也好与王爷下棋,拉近一下感情不是?”

宋新的手指柔若无骨似的,又拍拍宋意的手背说:“瞧你手冷,身子那么虚,王爷一定很仔细在养着你吧。”

他又去摸宋意的面颊,“这般漂亮的孩子,谁见了不喜欢,恨不得捧在手心里。”

宋意被他摸得浑身起鸡皮疙瘩,他将自己的手抽出来,不自在地偏开身体,出言婉拒,“今日……今日便罢了,我想歇息,你先出去吧。”

他不喜欢这个宋新,不是厌恶,只是觉得这人给自己的感觉很奇怪,像条蛇,阴森森的很不适应。

今夜见了齐衍,他要和齐衍说把这人换掉。

【作者有话说】

明天见,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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