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这群alpha疯了。”

这场暴动已经惊动了H市的应急管理部门,整栋凌空大厦的十四层被全面封禁。唯有穿着防护服的应急人员与被认为不受信息素直接影响的Beta员工,才能允许进入。

才从S市回来的李珩,听着消息第一时间就回到了凌空,一种没来由的不安攥紧了他的心脏。

他反复拨打安然的电话,耳边只有漫长而冰冷的忙音。

直接打到他们办公室,接听者惊慌道:“安、安总监......他当时就在十四层!”

李珩让江熠不要跟着,独自一人走进了已经被封锁的办公场所中,一名应急人员迅速上前阻拦:“先生,封锁区域,闲杂人等禁止入内!”

“我是beta,不会受到影响”,李珩从口袋中掏出证件。

应急人员在检查过他的证件后,便快速放行。

踏进警戒线的刹那,李珩嘴角扯出了一抹嘲弄,这是他第一次庆幸自己是个Beta。

办公区域已经是一片狼藉,alpha们在四处打斗着,就算是beta也能感受到一股令人不适的气压。

李珩快速扫视着每一张脸,手机也在不停地拨号着,却唯独看不到安然在哪里。

他试图说服自己,安然和这群粗俗Alpha不一样,一定早就离开了。

他转身走向自己的办公室,手指刚刚触碰到冰凉门把手的瞬间,里面却传来稀稀疏疏的声音。

李珩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铁青。

谁在里面?

李珩手指缓慢的压下门把手,以一种轻微细弱不被对方察觉的动作,轻轻推开办公室的大门。

屋内一片狼藉。

办公桌上的东西被全部推到了地上,文件四散在地上都没有地方落脚,所有柜门都被打开,摆放在里面的东西被扔得到处都是。

这根本不像是被alpha入侵了,更像被小偷在翻来覆去找什么东西。

刚才在走廊里,李珩看着平日自己的精兵强将眼神发呆的瘫坐在地上,心中的怒火本就点燃,现在不仅有人敢闯进他的办公室,还把这里搞得杂乱无章。

他压着怒火道:“是谁在这里?”

那人似是察觉到有人来了,办公桌台和老板椅的中间发出了轻微的碰撞声。

李珩的脸色分外难看,他一边捡起地上的文件,一边走向始作俑者的方向,在绕过宽大的办公桌,拉开办公椅。

只见身着白衬衣的男人靠在办公桌下的保险柜上,他修长的双腿蜷缩着,手臂搭在膝盖上,脸颊埋在双臂上。

李珩眼眸瞬间紧缩,这熟悉的身影已经深深烙印在他的记忆里。

还不等他上前,

安然已经缓缓抬起了头,清润的面颊已经染上了一抹红晕,眼眸充斥着浓浓的情绪,他仿若一条离岸窒息的鱼,唇红齿白张着嘴呼吸着。

他就这么仰着修长的脖子望着他,又歪着头似是在确认他是谁。

李珩这才看见,他放在办公室的西装外套,此时正被安然放在双膝上,而刚才安然的脸颊正紧紧贴着这件衣物。

李珩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抹不以言说的情绪,他向前迈了一步,伸出手想要拉起安然。

倏然,一股惊人的力道猛地把他压到了身后的墙壁上,后脑勺瞬间撞到坚硬的墙面上,眼前瞬间炸出了星星和光晕。

还不等他回神反应,大衣前襟已被安然死死攥住。那只手力道大得吓人,指节绷出青白色,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拳头砸在他脸上。

李珩低声劝道:“安然,你看清楚,是我。我不是Alpha,也没有信息素。”

安然没有说话,手臂的力道却分毫未松,一双眼眸通红地盯着他。

李珩手指试探着刚拍到安然的肩膀,安然突然眉头一蹙,手中松了劲,攥着他的衣襟缓缓滑落在地。

李珩被迫跟着俯身弯腰。

此时,他这才看清安然低头垂眸,浑身都在无法控制地颤抖着,仿佛用尽全力在克制着什么。

李珩眉头拧成一片,担忧道:“我去给你取抑制剂。”

他刚要起身,跪坐在地上的安然却猛然发力,将他狠狠拽低。

动作快到李珩还没来得及反应,安然已经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手臂颤抖着环抱着他的腰,整个人深埋在大衣中。

李珩彻底僵在原地。

他的心脏猛烈地跳动着,仿若要把肋骨撞碎一般,一种近乎晕眩的、酸涩的狂喜席卷了他的全身,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扬起。

他拢着衣襟紧紧包裹着安然,双臂颤抖着回抱着。

五年了,这具温热的身体已经很久没有让他抱着,所有的日思夜想都抵不过这一刹那的满足。

倏然,他胸前的衬衣被炙热的水珠洇湿,心口的软肉被灼烧着、被敲打着,无尽的酸楚从心中的空洞中涌出。

时光流逝着,李珩不敢动,这几分钟又短又长。

李珩身上的淡淡味道让安然短暂的缓了过来,他快速地从李珩的怀抱中抽出,重新攥紧李珩的衣襟。

安然缓缓仰起头,一双温润眼眸已经泛着动人的情绪,却紧咬着牙关,干涩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嗓子眼里挤出。

“李珩,我恨你。”

李珩怔了一下,粗糙的指腹试图拭去安然脸上残存的泪珠。安然转开头,李珩的手指瞬间僵在原地。

“恨吧,安然,多恨恨我。”

此刻,安然的脑袋已经要被命定之番灼烧到昏厥,李珩身上的深海香氛治标不治本,隔靴搔痒一般根本缓解不了他的痛苦,甚至在靠近李珩的瞬间,生理欲望也在悄悄升起。

他的理智已经快要消散。

安然急得眼眶泛红,身体开始发烫,他伸手抚上了李珩的胸膛,深吸着他身上传来的深海香氛,似是上瘾一般说道。

“李珩,你的信息素在哪里?”

“那支人造信息素在哪?往我腺体里注射一针。”

李珩深邃的眼底也逐渐染上了一抹暗色,双手把安然拉开,沙哑说道:“安然,你冷静点!”

“冷静点?”

安然已经昏了头,他脑海中深深地渴望着那股深海的味道,使劲拍开了李珩的手。

“别装了李珩,我还不知道你吗?”

“你肯定带来了,陆念天的信息素直接诱发了命定之番发热,所有的抑制剂已经对我没有用了,除了你手中的那支人造信息素。”

“都是当年你做的好事,要不是因为你用人造信息素反向标记了我,我会变成这样吗?”

安然身体已经开始高热,他的双唇干涩轻抿着,温和的面容夹杂着几分着急,一双眼眸被烧到湿漉漉,沾着汗水的发丝垂在额头。

他就这么静静地坐在地上望着李珩。

“求你了李珩,给我再注射一支。”

李珩的心尖猛地一颤,他心中压抑许久的情绪不停地翻涌着,他根本拒绝不了安然,更何况是现在的安然。

他打开保险柜,取出一个精致的铁皮小匣子,里面摆放十支alpha抑制剂和二十支没有标签的信息素注射剂。

安然脸色微沉,他就知道李珩早有准备。

只是拿出来这一下,熟悉的味道涌了出来。

安然湿润的眼眸掠过一抹光,他伸手夺了过来。

打了这么多年的抑制剂,安然已经分外熟练,当欲色上头时,他只想让命定之番的信息素打进他的腺体中。

手指轻推着注射器,当信息素进入进腺体的瞬间,仿若失重般的瞬间坠入深海,微凉咸腥的味道紧紧包裹着,四面八方的海水瞬间涌向了他。

“不行...不行...”

安然似是意识到什么,他摇了摇头,紧咬着牙关,快速翻手把才注射了1ml的信息素针剂扔了出去。

他紧咬着牙关喃喃道:“不要...不能被信息素控制...不要上瘾...我的个人意志才是第一位。”

也许是在刚才注入信息素的作用下,混沌的脑海中清明了许多,他不停地思考着现在的状态,抬眸瞬间望向了仍然坐在保险柜前的李珩。

李珩看着摔碎在地上的针剂,还不等他回神,一个炙热的吻已经落了下来,又仿若撕裂一般狠狠啃咬着他的唇瓣。

在纠缠的呼吸中,安然不停地舔舐着他破损唇角的血液。

“李珩,我知道那支信息素里有从你的血液中提取的微薄信息素。”

安然倏然感觉到一股刺痛,他紧攥着心脏,抬起还残存着理智的眼眸,双唇张了张,想说的话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

直至他深吸了一口气,仰着头,干涩的声音艰难地嗓子中挤出,

“李珩,我撑不住了,我们去开fang吧。”

beta并未完全没有信息素,若是AO的信息素体量是100%,那B则是10%,而他们残存在身体中的细微信息素是储存在体--液中。

由命定之番造成的反向标记发热,已经不能用平时的法子缓解,除了那支人造信息素,这也是安然唯一能想到的办法。

他现在已经处于快要失控的边缘,禁欲的衬衣已经微微敞开了领口,洁白的锁骨若隐若现。

他的眼眶泛着一抹绯色,清亮的眼眸还存着一抹理智,命定之番的作用使得他已经不能让李珩消失在他的眼前,只得死死盯着李珩,再次开口道:“我们去酒店.....”

李珩深邃的瞳眸也翻涌着无尽的渴望,他没有应下而是反问道:“阿然,你会后悔吗?”

“不会后悔。”

“但我若是不愿意呢?”李珩俯身向前,粗糙的手指擦拭着安然唇角的鲜血,得寸进尺道。

“你想干什么。”

安然已经像一条搁浅的小鱼,浑身被炙烤的难受,他已经容不得耽搁。

“答应我个条件”,李珩的唇瓣轻轻摩擦着安然的唇齿,若有似无的信息素从唇角的血液中传到他的身体中。

“好,你说。”

安然垂下的眼眸死死地盯着李珩的脖颈,沙哑说道。

“当我的男朋友”,李珩向后退了一步,拉远了和安然的距离,这个举动瞬间让安然感觉到了不安。

命定之番的魅力就是这样,现在处于易感发热的他,根本离不开李珩。

安然没有说话,却是猛得把伸手李珩的脖颈拉下来,尖牙瞬间狠狠咬在李珩的脖颈上,被咬破的肌肤没有腺体,这种出自alpha的本能使得安然不停地往李珩的身体中注射着他的茶香信息素,以此来惩罚这个试图讨价还价的人。

破损肌肤流出的鲜血浸染着安然的唇齿,若有似无的信息素也缓解着他身体中的热度。

李珩闷哼一声,却将怀抱收得更紧。他侧过头亲吻安然的发顶,眼中透露着一抹痴狂,低笑的声音里带着几分炫耀:“安然,你咬吧,让所有人都看看,你是怎么在我身上留下标记的。”

“阿然,当我的男朋友,哪怕就三个月”,李珩喉结滚动,后退一步道:“我不介意你有Omega。”

安然脑子有些迷糊,后半句还没来不及思考,李珩就要站起身离开他。

他慌张地攥着他的衣襟,“好,我同意。”

李珩脱下大衣把安然裹着严严实实,从保险柜中取出alpha的阻隔剂喷在他们周围,在向警戒线的应急人员解释了这个人需要护送到医院后,他们才被允许离开十四层。

坐着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走到了迈巴赫旁边。

李珩把安然放在副驾驶的位置上,转身准备前往主驾,他的衣角突然被人紧攥着,急促问道:“你要去哪?”

“放心,我去开车,不会丢下你。”

李珩系好安全带,看着安然眼睛再次垂下,脸上也开始泛着不正常的红,他抱着大衣里,鼻尖不停地在嗅着衣服上残存的味道。

“阿然,我再问你一遍,我们要去干什么?”

李珩声音低沉,带着一抹不容置疑。

“去开---房,你要让我说几遍?!”

听着安然愤然的答案,李珩笑了笑,启动引擎,驶向了H市最好的酒店。

在路上,他短暂的停下了车,前往药店买了些东西,安然坐在车里却是死死盯着男人,绝不允许他离开他的视线。

在踏进酒店房间后,安然已经彻底烧糊涂了,他脑海一片混沌,手指无意识地扯开衣领,但刻在骨子里的印迹使得他端正地坐在床边。

倏然,他想起什么,抬起眼眸到处寻找着,直至发现李珩靠在远处的柜子旁,他紧蹙的眉宇才彻底放了下来。

安然深棕色的眼眸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平静,迷离的目光中满是乖顺和渴望。

他抿了抿唇,赤着脚踩在地上,身体晃晃悠悠就往李珩的方向走去。

李珩深吸了一口气,快步上前直接横抱起安然,再次让他坐在床边。

李珩宽厚肩膀俯身向下,手指轻轻摩擦着安然的脸颊,声音低哑说道:“阿然,你之前说过,‘我堂堂一个Alpha...',你说你不愿意。”

安然被这股温热的气息夹杂着若有似无的深海香氛瞬间包裹着,迷蒙的眼眸微微眯着,似是在思索又似是在感受着信息素,他的脑袋已经不再运转,只是蹙着眉,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李珩继续提示道:“那是我们前段时间第一次相遇,在凌空十四层半的步梯,你还说你讨厌beta。”

安然恍然大悟,但在浓情当头的环节,也顾不得解释什么,他撑起身体向前靠了靠,一双清亮的眼眸湿漉漉地望着李珩。

“那是气你的,从五年前到现在,最喜欢你了。”

李珩瞬间僵在原地,他深邃锐利的眼眸逐渐柔和,喉结上下滚动着,沙哑问道:“你在说真话吗?”

“我从来不说假话”,安然淡淡瞥了一眼,轻抿着双唇说道:“李珩,最喜欢的人就是李珩。”

李珩感受着心脏以及其快的速度狂跳着,还不等他平复下心情,安然突然伸手扯着他的衬衣,之后的话语却使得他的悸动瞬间消散。

“李珩,让我咬你一口,我要标记你。”

这句话一出。

李珩彻底被气昏了头,原本想着睚眦必报,势必要向安然讨个解释,或是给他点颜色看看。

谁能想到安然又开始胡说八道。

他总是这样。

从五年前到现在一直都是这样,平日看着清隽端正就像一个正人君子,但每次易感期,情到浓时总是会在床--上说一些看似发自肺腑的甜言蜜语哄着他。

什么老公、心肝......甚至说一辈子都会陪着他、爱着他。那时候,每一个字都带着情动颤抖的声音,誓言仿若比金子还真。

当年也是他年纪小,被哄骗得眼眶都要激动的泛红。这事若是放在情感教科书中,那就是一句话,绝对不能相信alpha在床上做出的每一句承诺。

李珩气得钳制着安然的手腕,“安然,你嘴里到底什么时候是真话。”

“我没有说过假话”,安然朦胧地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李珩心头怒火已经彻底被点燃,他眼眸一沉,伸手揽着安然的腰肢把他扔到了床上,脑海中却再次浮现出,再次重逢时安然冷冰冰的话。

—“我们根本不可能有结果,更何况...我堂堂一个Alpha还在别人的身下。”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看着安然泛红的面颊,哑声说道:“安然,你是alpha。”

“难道你是第一天知道吗?”,安然翻身直接把他推倒在床上,“我们从五年前不就是这样了吗?我早就坏了。”

安然埋在李珩的颈窝处标记着还没痊愈的伤口,但他却无法从李珩的身上获得大量的信息素。

alpha无法标记的痛,使得他的心脏隐隐泛着刺痛,无数慌张的情绪都从身体中涌了出来。

他长出了一口气,手指颤抖着攥着李珩的手指缓缓向下走。

“李珩...我们这是孽缘...”

李珩深邃的眼眸中只是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酸楚,张了张嘴,却是什么都没有说出口。

欲望上头的安然却笑着吻了上去,堵上了李珩的唇,舔舐着唇瓣处的破损,汲取着口腔中的津液。

李珩反手扣上了安然的头,占据了上风,如啄般的亲吻瞬间化为了狂风暴雨,暧昧氤氲的氛围萦绕在两人身边。

他们仿若回到了五年前在别墅的日子。

李珩最爱看安然穿着白衬衣的样子,不论是什么时候,但如果衬衣是他的就更好了,仿若换装游戏一般,他脱下安然身上的白衬衣,换上了他身上的黑色衬衣。

安然从小就白净,尤其是从小到大的合影中,明明是个alpha,皮肤却是一碰就红,就连蚊子咬了都要很久才能消下去。

血红色的蚊子包在白净的肌肤上分外明显,白净的肌肤在黑衬衣上也晃得发亮。

细细密密地亲吻着,突然一道淡粉色的竖向疤痕却赫然出现在安然白净的小腹上。

李珩触碰着那道微凸的手术疤痕,“这是怎么了?”

“这是...”,安然下意识脱口而出,突然却愣了一下,他仰着泛红的脸颊,淡淡说道:“研究生的时候,在M国得了肠梗阻。”

李珩喉结上下滚动着,眼底似是闪过一抹心疼,手指继续轻触着疤痕,却不料安然已经盖着他的手缓缓往下.....

短短四天,整个房间中到处都弥漫着暧昧的味道,信息素显示器已经爆表。

在高强度的劳动和锻炼下,安然感觉自己不是在被迫锻炼,就是在信息素的渴望下主动要求练习。

两人昏天黑地到已经失去了对时间的感知,生物钟也开始彻底混乱。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安然缓缓睁开疲惫的双眼,映入眼帘的便是李珩那张如雕塑的面容。

他双眸微阖,手臂却是强势地搂在他的腰上。

安然怔了半晌还有些恍惚,转头望着手机,看着屏幕上的时间和日期,才确定今夕何夕。

倏然,这四天的记忆就像限制片一样,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不停地回放着,他的嘴角难以克制地抽动着。

此时,屋内的角落到处都充斥着茶香信息素留下的味道。

不论是浴缸,淋浴,盥洗台......甚至还有落地窗前。

安然双眸微阖,清润的面容已经僵住,果然从五年前到现在,只要遇上李珩,就没有易感期正常的时候。

他甚至有些恍惚,情到浓时在李珩耳边说一些虎狼之词和甜言蜜语的人真的是他吗?

安然规矩端正的活了三分之一辈子,从上幼儿园开始,当教授的父母就让他站如松,坐如钟,但凡有些扭动,小竹棍立马打在他的屁股上。

自小的启蒙教育不说君子六艺,温良恭俭让却是烙刻在心中,历史古书也是时常阅读。

谁能想到在床笫之间,他竟是什么有辱斯文的话都能说出来。

有道是,君子克己复礼,修己以安人。

根据残存在内心的良知,现在安然已经不能分辨自己究竟是不是一个君子?他甚至怀疑自己这么多年是不是太过压抑了。

安然怔了一下,不自觉地自嘲一笑,都过去五年了,他醒来的第一反应竟然还是这样。

不过安然没有想到,因为某些原因他五年都没有被命定之番影响,竟然被陆念天的高匹配度信息素给勾了起来。

这个月易感期这么过去了,那下个月还会再犯吗?

这种被信息素操控失控到丧失理智的情况,安然不想再经历了,和前男友发生关系的情况最好也不要再发生了。

突然,揽在他腰间的手臂忽然收紧了些。

安然怔了一下,听着身后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一想到当年的事情,安然的心头的怒意就不打一处来,他猛得掀开被子走下床,双脚踩在地上,却没想到腰却酸得根本不能动,浑身都是一片青紫。

他抬眸,愠怒地看向熟睡中的李珩,真恨不得此刻就掐死这个当年的罪魁祸首。

而李珩双眸微阖,熟睡的面容褪去了清醒时的锐利,但脖颈后的位置,却是一片血肉模糊的咬痕,鲜血的铁锈味混杂着溢出的高浓度茶香信息素,结实的胸膛布满了红痕,有些甚至还在渗血。

罢了.....

大家半斤八两,到底是谁也没让谁好过。

安然忍着腰肢的酸涩,艰难地穿上扔在地上满是褶皱的衣物。拿起手机,头都没有回一下,径直推开门离开了房间。

听着房门轻碰上的声音,李珩缓缓睁开了眼睛,清明的眼眸中没有半分睡意,深不见底的眼眸下却是翻涌着无尽的情绪。

果然安然所有的好听话都只会在床上说。

一旦天亮清醒之后,他永远都是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真想.....找条链子把他锁起来,再把他关在别墅里,让他的眼里、心里只能有他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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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速报!八卦消息,听不听。”

安然抬眸看着易云安攥着一把瓜子站到了他的办公室门口。

他点了点头,在键盘上飞舞的手指停下工作的步伐,因为他休息了五天。这五天使得他的工作已经堆积如山,桌面上摆满了需要签字的文件和审阅的报告。

易云安这个时候来,也能让他稍稍喘口气。

安然耸了耸僵硬的肩膀,听着关节处嘎吱嘎吱的弹响,伸展着胳膊,下意识站起身来活动,一股酸胀的疼痛瞬间从腰上窜了起来,连站直都困难。

“哎呀哎呀,你快坐下”,易云安赶忙搀扶着安然缓缓坐下,“以前也没有听说你有腰椎间盘突出?怎么短短几天就腰疼成这样。”

安然额角微微抽动,他扬起清润的面容,坦然道:“那天不小心把腰扭了。”

说起那天的事情,易云安当即来了兴趣,他从西装口袋里抓出一把瓜子放在安然的桌面上,“听说陆念天被关进abo管理中心了。”

安然挑了挑眉,“造成这么大的群体性暴动,的确是该关进去清醒一下,这个毫不意外,也算不上八卦。”

易云安向前凑了凑,“请竖起耳朵,接下来的八卦才是最劲爆的!”

“今天我在电梯遇着李珩了”,易云安神秘兮兮道:“说出来都要惊爆你的眼球,但凡公司要有个娱乐新闻媒体,这简直就是头版头条。”

安然缓缓转动着办公椅望向易云安,温和的面容上布满了疑惑。

“劲爆消息,李珩居然被alpha标记了!”

易云安脸上满是诧异和震惊,他震撼到说出口的时候,声音都激动到颤抖。

他生怕安然听不清楚,再次重复道:“你说劲爆不劲爆!这种盛澜集团身居高位的强悍beta高管居然找了个alpha,居然还被标记了!”

安然眼底闪过一抹尴尬,他转动办公椅,眼眸继续望向电脑屏幕,试图平静说道:“常识性错误,alpha标记不了beta。”

易云安不依不饶地转到安然的电脑屏幕前,继续说道:“啧,这不是言外之意是他居然是被压...毕竟一个alpha和beta,怎么看都是beta在下面...”

安然嘴角抽了抽,没有说话,尴尬的手指继续在键盘上飞快地打着字。

“哎,你别不听啊,快点和我讨论讨论”,易云安夺过安然桌面上的键盘,强行把安然的注意力拉回来。

“我今天上班坐电梯刚好遇到他和江熠”,易云安手舞足蹈地指着脖子后面,“就是这里,我看见他贴了一块alpha信息素阻隔贴的时候,我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

“我才发现电梯里除了我和江熠的信息素还有他身上的第三种alpha信息素。”

安然瞳眸猛然一缩,抬眸时故作平静问道:“哦?什么味道的?”

“他贴了阻隔贴,太淡了,我都忘记了”,易云安蹙着眉,抱臂踱步思考道:“好像是一种淡淡的树叶味道,和你的味道有点像......”

易云安话音未落,安然一反常态,反驳道:“不像。”

“好好好,知道了”,易云安坐下笑着讲道,而后好奇道:“不过老哥,你为什么没有受到陆念天信息素的影响,十四层那群alpha全都进救护中心了,现在还没出来。”

“因为我有命定之番。”

安然平静无波的语调说出的话语仿若晴天霹雳一般瞬间砸向了易云安的脑袋,他的嘴巴张得巨大,眼睛都要瞪出来。

“卧槽?我听错了吗?不会吧?你不会又在蒙我吧?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听你说过。”

这消息简直比他猜测李珩有老公更震撼,这可是从当事人嘴里亲口说出来的。

“没骗你,陆念天之前来我办公室,我觉得胸闷是因为命定之番对他的信息素是排斥的。”

安然淡淡说道。

“不对啊?就算有命定之番,你为什么会胸闷?不论什么程度的匹配,alpha对Omega的信息素都是压制的。”

易云安挠着头问完,却没有想到安然说出话却是让他的下巴张得更大。

“因为我被命定之番反向标记了。”

安然抬眸淡淡说道,仿若在说天气很好一样平静。

易云安却感觉天都要塌了,他的嘴巴张得巨大,吃惊道:“安然,你不会在骗兄弟吧?我认识你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见过你易感期出现寻偶的症状。”

“可能...”,安然怔了一下,不自觉地轻笑一声,“可能因为不太纯吧。”

“不纯?什么不纯?信息素还有不纯的吗?”

易云安已经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最后思来想去,得出一个结论——安然又在蒙他。

ao之间的确是存在着反向标记,但普通的反向标记只能算得上是发热期的情趣,过了这次发热期,便不会对alpha有影响。

但命定之番的反向标记,却是直接刻印在alpha的灵魂中。

当反向标记完成的那一刻,alpha的感情只能为omega一个人而颤抖,alpha在易感期便会发疯一样的寻找着命定之番omega,会极度渴望着omega的信息素再次注入腺体。

alpha也会不停地想要标记omega,把自己的信息素注入对方的身体中,一旦无法标记,他们会慌张不安,易感发热期也会出现患得患失的寻偶症状,平时对那个人也会产生心灵上的依赖。

这种彻底失控的感觉导致大部分alpha都不愿意被命定之番反向标记,他们不愿意受到弱小omega的控制。

而安然这么一个天之骄子,一个理智和规矩深深地刻在骨子里的人,一切都以清醒的个人意志为指引的人,怎么可能会甘愿受到omega信息素的影响。

易云安看着安然温润的面容,他忽然又觉得自己错了。

安然能摒弃从下到大灌输的规矩正统思想,在M国未婚有娃又一个人抚养女儿长大。

当性子温和的人叛逆起来的时候,他们才是真正的执着。

他看不懂安然。

“你...当初这么爱他吗?”

易云安问的小心翼翼。

安然垂下眼眸,手指轻轻揉搓着,他沉默了许久,只是平静说道:“都过去了。”

易云安看着安然不想提,他也就不便问了。

此时,阳光穿过窗户,微小的灰尘在空中飘荡着,端坐在转椅上的安然脑海中却闪过一阵雷鸣般的声音,在呼吸之间都似乎弥漫着潮湿的青草泥土味。

好似狂风暴雨敲打着A市别墅的窗户,安然仿若再次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天。

那个足以改变他人生的日子。

五年前,五月中旬。

正值春末夏初,雷暴大风来得突然,天空瞬间阴沉一片,黑色的云越压越低,安然趁着雨还没下大,淋着雨很快地回到了别墅。

他用钥匙打开别墅大门,看着屋内漆黑一片,伸手还未触碰到顶灯开关,一双沾着雨水的冰凉手掌紧紧攥着了他的手腕。

“李珩?”

他话音刚落,一个带着雨汽和颤栗的吻便堵住了他所有声音,李珩的怀抱箍得他生疼,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阿然”,在黑暗中,李珩的眼眶红得吓人,一双眼眸已经布满了血丝,沉声问道:“阿然...你爱我吗?”

安然面容平和,耳朵尖却红得吓人。

他前两天刚无意间发现了,李珩藏在书柜的珠宝专柜的收据,上面写着定制了一对蓝宝石对戒。

今天他从学校回别墅,鬼使神差去店里看了一眼,那对蓝宝石的对戒很好看,方形切割的宝石内嵌在银色的戒圈上,古典又素雅。

安然感受着李珩灼热的视线,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说出口,就像电影里问道,“你是什么问题?几何问题还是代数问题?”

安然宁愿李珩问他的是复杂的数学公式,而不是这种夹杂着情感滚烫炙热的问题。

他从小到大恪守理性与克制,家庭教育也是含蓄且内敛,面对别人情感的迸发,没有人教过他该怎么回应爱意。表达的词语太过于感性,光是想要说出口,耳朵尖就已经烧了起来,说出自己爱的感受也是一件难以启齿的事情。

此刻,安然引以为傲的理智和逻辑再这一刻彻底停摆,情绪在胸膛中翻涌着,话到嘴边却怎么都说出不口,他只得红着耳朵,伸手从口袋中取出珠宝店另一张崭新的收据。

雨水浸湿了衣物,潮湿的手掌却是怎么拿不出来。

安然的沉默落在李珩的眼中却是一种拒绝的明示。

突然,窗外响起一道巨大的雷声,一劈而过的闪电瞬间照亮了整间别墅。

此时,李珩眼眸中布满了血丝,浑身湿漉漉的,他的手中不知道抓着什么针剂,仿若像困兽最后的挣扎。

他声音颤抖着,祈求地问道:“阿然,说好一辈子要陪着我,你为什么要去找那个Omega?就因为我不是beta,没有信息素吗?”

安然轻叹了一声,“没有,我没有找Omega。”

“那你...爱我吗?等我毕业的时候,我们去结婚好吗?”

李珩声音充斥着濒临破碎的慌张与不安。

安然想,世间万物都有该有的运行规律,这种涉及到人生重大的环节,不应该在现在这个场景中说出。承诺结婚这种事情应该在有鲜花草坪的地方,两人珍重地做出承诺,而不是在这个漆黑的别墅里。

现在他们应该计划一下未来两个人的发展。

再过三个月,他就要去Y国的帝国理工学院留学,而李珩应该能通过华清大学的转学考试。

那时候他们注定会异国,从A市到伦市一共8000多公里,飞行时间要12个小时,每天都有一班直达的航班,以后不论是谁飞向对方,都是可行。

到那时,他放假的时候回来陪李珩,李珩放寒暑假的时候也能来Y国找他,他们可以一起去冰岛看极光,去瑞士滑雪。

这段异地,安然估算过,最多只需要两年。

李珩转学后,只需在华清大学读两年便能本科毕业,而他在帝国理工硕士毕业后,还计划继续攻读博士学位。

他想,等李珩毕业就让他来Y国。那时以自己的能力,养活一个李珩还是绰绰有余的。

现在应该是具体的规划着他们的未来,而非做出风花雪月的口头承诺。

安然拒绝道:“等你毕业的时候再说,现在承诺还太早了。”

李珩声音沙哑说道:“可是阿然,我妈妈去世了,这个世界我没有别的亲人了,我只有你一个人了,你不能不要我。”

“你才回国一年多,除了我,你以后还会遇到别的同学朋友”,安然轻声安抚道,“总要振作起来,不要让阿姨失望。”

这话落在李珩的脑海中,仿若安然在给他打预防针一般,似是在下一刻就要离开他。

安然看着李珩没有说话,他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找一下哪里短路了,这样黑着总不是回事。”

李珩没有动,只是像个雕塑一样站在那里。

安然心底闪过一抹愧疚,“我们还有未来......”

话音未落,李珩再次紧紧抱着他,手臂收拢的的力道猛烈,浑身又带着颤栗,炙热的身躯透过湿透的衣服传导在他的身上。

安然下意识伸手回抱着,轻叹了一声,正欲说些什么。

倏然,一股细而锐利的针剂轻轻地扎进了他的腺体中,冰冷的液体瞬间涌入他的身体,仿若瞬间坠入大海般咸腥的感觉瞬间包裹着他。

作者有话说:

电影台词来自于《山河故人》,谢谢读者小天使的收藏观看。

预收文,感兴趣的读者小天使可以点点收藏,谢谢~

《如何驯养一只糙汉小狗alpha》

失忆破镜重圆/BxA/清冷美人阴湿攻Bx糙汉卷毛小狗受A/A生子

1.

郑峪是城郊汽修店的小老板,

晒得一身小麦色,穿着黑色工字背心,

身为alpha却总是叼着一根棒棒糖,每天开着一辆破皮卡车跑来跑去。

忽然有一天,

他家对面来了一对beta父女。

小女孩也是个自来卷,粉嘟嘟像个洋娃娃。

父亲三十多岁,穿着一身白衬衣,戴着眼镜,听说是大学老师。

他笑起来温和得就像春风,

“你好,我是你新来的邻居,裴昭。”

这是郑峪第一次听到自己心动的声音,

在谴责自己“爱上人夫”的煎熬后,

却意外听到了裴昭和女儿说:“妈妈去很远的地方工作了,等你长大,她就回来了”

原来是个鳏夫.....

郑峪兴致冲冲准备开启自己追妻之旅。

一墙之隔,

裴昭听着隔壁的动静,缓缓摘下眼镜,指尖掠过冰凉镜片。

他唇角带笑,眼底却掠过一丝晦暗,轻抚着女儿笑得狡黠的脸蛋。

“裴雅,你最好装一个乖小孩,不要让失忆的妈咪察觉到我们专门为他而来。”

本文又名:

#糙汉小狗被清冷美人驯化。

#自以为是老公,到头来发现自己总是被攻。

#阴暗父女追妻找妈日常

2026.1.19,已截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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