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安然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眸,隔着玻璃看了一眼连廊上的李珩。

李珩穿着一身深色暗纹三件套西装,修长挺拔的身形和呼之欲出的肌肉都被紧紧包裹在西服套装中,他就这么靠在商场走廊的玻璃护栏上,穿着一身商务西装,手上却拎着妙妙的毛绒绒小鸭子书包。

他在和麦克聊些什么,侧脸被商场的光照出了阴影。

安然的心猛得跳动了一下。

他有些恍惚,恍惚到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过上了一直以来想要的生活。

“爸爸?”妙妙拽了拽他的袖子,“可以邀请叔叔来吗?”

安然想着麦克给他带来的资料,他眼眸低垂,沉默了片刻后,再次问道:“妙妙喜欢叔叔相处吗?”

“喜欢!”

妙妙伸手让安然低头,在他的耳廓边小声说道:“爸爸,叔叔今天真的又可靠又帅气。”

听着女儿一如既往的答案,安然眼眸再次望向李珩,似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一般,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轻声说:“我同意了,你去问问叔叔吧。”

妙妙眼眸瞬间放着光,她亮晶晶地拎着裙子就要出去问,忽然又退了回来,又扯了扯安然,小声说道:“妙妙喜欢叔叔,以后我能嫁给他或者娶他吗?”

安然沉寂的情绪瞬间被妙妙这个童言无忌的话打断,他下意识轻笑着,“不可以,因为你...等你长大他就太老了...”

“好叭...”

李珩从这个外国人嘴里什么也问不出来,他透过玻璃望向店铺,恰好看到妙妙拎着裙摆,像公主一样跑了出来。

还不等他询问,妙妙已经高声唤道。

“叔叔!”

“你今天晚上能去我家给我讲故事吗?明天我们一起去动物园,你可以再给妙妙做糖醋小排吗?”

李珩有些发怔,他蹲在妙妙身前,深邃的眼眸却越过妙妙看向店铺中的安然:“你爸爸同意了吗?”

“同意了”,妙妙重重点头,“爸爸让我问问你。”

李珩瞬间愣在原地,心脏快速跳动,耳廓中出现了嗡嗡的耳鸣声,他忽然有种不现实的感觉。

他不知道这究竟是安然同意了女儿的愿望?还是安然同意和他重新开始?

李珩眼眸微暗,他抿了抿唇,垂眸对着妙妙说道。

“好,我去。”

妙妙欢天喜地地回到了店铺,听不懂华国话的麦克一头雾水,问道:“发生了什么?”

“Evelyn邀请我去她的家里”,李珩深邃的眼眸目不转睛地望着店铺内的安然,“你说安还在恨我吗?”

麦克抱臂轻笑着说道:“心理学家威廉·斯特克尔有句话'There is no love without hate; and there is no hate without love',爱的反义词是冷漠而不是恨。”

(没有无恨的爱,也没有无爱的恨)

李珩眼眸翻涌着浓重的情绪,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伸手从口袋中摸出香烟点燃,深吸了一口。

晚上他们和麦克吃完饭,把他送到论坛安排好的酒店后,李珩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副驾驶的位置上。

在开车回家的路上,妙妙已经有些犯困,两个大人也没有说话。

李珩眼眸微垂,手指不停地转动着打火机,现在恰好是一个安然拒绝他去家里的好时机,他此刻就像等待判决又心存侥幸的死刑犯。

“李珩...”

安然转动着方向盘,突然出声打破了车内的寂静。

李珩的心瞬间沉了下去,眼眸也涌上了难以言说的阴郁,他缓缓抬眸先看着前方,只是轻“嗯”了一声。

“以后不要带妙妙吃冷饮。”

李珩瞬间转头望向正在开车的安然,已经沉寂的心脏再次猛然跳动起来,炙热的鲜血快速涌向四肢瞬间温暖了冰凉的身体。

以后?

李珩眼眸闪着淡淡微光,嘴角轻轻勾起,低沉的声音缓缓说道:“好,都听你的。”

安然眼眸低垂,没有再说话,抬眸看了看后视镜中睡得香甜的妙妙。

回家之后,小姑娘困得都睁不开眼睛,更别说讲故事了。

住家保姆王姨更是第一次见到安然的朋友来家里住,她热情招待着,不停地告诉这位客人家里的东西都在哪里。

“小安给我打电话,我立马就把书房地折叠床收拾好了,床单被罩都是才洗的,衣服也是小安新买还没穿过的.....”

王姨絮絮叨叨地讲着,李珩转眸看着安然的卧室已经关上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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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回到卧室,瞬间的寂静使得他所有的情绪瞬间倾泄了出来,情绪波动导致的信息素也在不停地在往外溢,他疲惫地坐在卧室沙发上,脑海开始彻底放空,随后从包里取出麦克给他的文件,一页一页的翻看着。

麦克不愧是严谨的医学博士,厚厚的一叠资料从各个角落都在证明他就是妙妙的生物学母亲。

在开车从机场前往幼儿园的路上,麦克说他还专门咨询了法学院的教授,匿去了安然的alpha身份,假设了一个Omega妈妈。

“安,教授非常理所应当地告诉我,虽然你们物质条件不同,但是因为你学历高也有获得财富的能力,再加上Evelyn从小就是你抚养长大...凭借着这些手术资料,陪审团只会把孩子判决给你。”

“相关的判例我也看过一些,无一例外都是判给母亲。”

一路上,安然始终悬着心却没有真正放下。

可当妙妙绘声绘色地讲起李珩是怎么把她从幼儿园老师办公室“解救”出来时,他沉默了,脑海里反复回荡的只有李珩那句:“给我一个陪你一起抚养妙妙的机会。”

他又问了几遍,小姑娘说来说去,话里话外全是对李珩的喜欢。

安然心里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像潮水一样漫上来彻底把他淹没。

这种被命运推动的无力感,使得他已经不能再阻止妙妙去亲近自己的亲生父亲,这份来自血缘的纽带从妙妙出生的那一刻就已经注定了。

现在,他只能紧紧握着妙妙抚养权。

那他和李珩呢?

安然现在都忘不掉那天在电梯间,李珩眼眸中布满了血丝,浓浓的怨恨和无尽翻涌的爱欲从眼底不停地涌出。

“我...以后不会用人造信息素了...”

“我以后会好好听你讲话...”

“你不能不要我...我们可以重新开始吗?”

李珩一字一句的话不停地在他的脑海中浮现,那双眼眸中布满了痛苦,声音也哑得厉害,他的心就像被无形的大手紧攥着,呼吸中夹杂着揪心的痛。

裴钰说李珩贱得慌,他这么多年又何尝不是呢?

安然躺在床上,脑海中翻来覆去都是这些年的事。一桩桩一件件像走马灯似的转,转得他心烦意乱,怎么也睡不沉。

也不知过了多久,在半梦半醒之间,潜藏在身体中的生理□□望在悄悄抬升,他侧卧着躺在床上,下意识地蹭了蹭床单,茶香信息素开始不受控制地外溢,从骨缝里烧起来的火越烧越旺,喉咙干得发疼。

好想标记,好想占有。

不对,易感期提前了。

安然倏然睁开眼眸,手指刚伸向床头柜中的抑制剂,他的房门就被人缓缓推开,高浓度的信息素顺着门缝微微散了出去。

屋内昏暗,他下意识眯着眼睛,哑着声音问道:“妙妙?”

话音未落,一具炙热的身躯已经靠了上来,有力的臂膀紧紧把他揽入怀中,赤--luo的胸膛就这么紧紧贴在他的后背,濡湿的吻细细密密地落在了他微微发热的腺体上。

他猛然一颤,压抑在心底的渴望瞬间溢了出来,不受控制的茶香信息素裹着浓烈的情欲不管不顾地缠上李珩。

李珩却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是不停地在安然的脸颊、脖颈和耳后落下细细密密的吻。

“阿然”,他轻咬着安然的耳垂,声音低哑道:“你今天让我进家门,是不是原谅我了?”

安然没说话,身体却在微微颤抖,李珩愈发收紧了手臂,像是怕安然跑掉一般。

“阿然,我承认我偏激占有欲强,只想让你看我一个人。可知道你和别人有了妙妙,我已经彻底输了......”,他低沉的声音越来越低哑,“麦克说你在昏迷的时候都在叫我的名字,他说没有人比你更爱我。”

他顿了顿,把脸埋进安然颈窝。

“阿然,我已经一无所有了,你不能不要我...”

“你能不能继续爱我....”

李珩话音未落,突然安然低哑的声音一改往日的温和,带着浓重的烦躁,直接打断了他的话。

“李珩,别说了。”

李珩心头一沉,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安然一把推倒,那双滚烫的手紧紧抵在他胸口,力气大得惊人。

“还没发现吗...”

安然坐在他的身上,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眶泛着红晕,粗重的呼吸不停地喘息着,身体不受控制地轻颤着。

“我易感期来了。”

窗外的月光照进屋内,李珩这才发现安然浑身都在发烫,舌尖轻舔着干裂的双唇,深棕色的眼眸一动不动地看着他的脖颈,仿若一头即将要出笼的野兽。

李珩眼眸微闪,他一动不动只是微微偏头,把脖颈彻底露在安然面前。他定定地看着安然,低沉的声音就像带着钩子一字一句引诱道。

“你想要什么?”

“抑制剂...还是我?”

作者有话说:

今天卡文...就这一更...明天我会继续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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