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裴昭说:“你喜欢女儿吗?”

麦克说:“安的确瞒了你一些事,但没有比他更爱你的人了。”

安然说: “因为......我是她的生物学母亲。而她的亲生父亲......是个beta。”

......

无数人说过的无数话瞬间在李珩的脑海里爆炸,浑身的血液瞬间冲向他的脑海,心脏猛烈如擂鼓般跳动仿若要从震碎胸腔中的每一根骨头。

巨大的悲痛瞬间裹挟着李珩的心脏,他浑身冰冷,双腿仿若被钉在原地,他已经听不清安然在和医生说些什么,一双无形的大手像挤压着他逐渐干涸的心脏,仿若被碾压的胸膛连呼吸都变得分外困难。

他怔在原地,就这么看着安然憔悴的背影,也不知道他和医生说了什么,他们从办公室匆匆走出。

李珩缓缓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眸,在安然同他擦身而过的瞬间,他下意识攥住了安然纤细的手腕。

安然愣了一下,抬起眼眸深深地看了他了一眼,沙哑地说道:“你在手术室外看着妙妙,我去抽信息素。”

说完,安然拨开李珩攥着他手腕的手,快步走向了诊疗室。

急诊人来人往,家属的哭声和医护的忙碌声不绝于耳,人世间所有的祈愿都没有在医院更为真诚。

李珩靠在手术室的门口,一股巨大的悲恸萦绕在千疮百孔的心脏上,无数鲜血混合着难以言说地情绪顺着心脏地空洞不停地流淌着。

他止不住地颤抖着,双腿已经难以支撑着僵直的身体,倚靠在墙体瞬间蹲坐在地上,布满血丝的眼睛空洞地望着空气,他喉结上下滚动着想要把这股莫大的情绪吞咽下去,但眼泪却顺着脸颊不停地滚落。

李珩嘴唇紧抿着,下颌微微颤抖着,呼吸夹杂着颤抖和触及到心灵中的悲伤,所有的悲恸都在漆黑的瞳眸中不停地翻涌着。

李珩似是想起了什么,也顾不得什么时差,直接拨通了上次麦克留下的电话,沙哑干涩的声音艰难从嗓子中挤出。

“我知道了。”

对方什么也没说,直接给他发过来了一篇顶刊论文和一个视频。

李珩强撑着精神点开文件,眼眸快速扫过论文内容,心脏已经满是裂痕。

他无法想象,安然当初一个人在M国,发现怀孕后是怀着怎样的心情决定留下这个孩子。怀孕六个月时,他该有多么恐惧腹中胎儿会不会是畸形。到了孩子早产,出生时才四斤重,又在NICU里整整住了半个月。

而安然自己,在手术中因为意外发育的生殖腔突发大出血前兆,全麻后被切除了那个Alpha身体中本不该发育的器官。

他身体止不住地在颤抖,手指攥不住手机而瞬间滑落在地,在误触的瞬间,麦克发来的视频被点开。

视频中,穿着手术服的医生抱着一个新生儿,放到了躺在手术台的安然眼前。

“安,你看,多么漂亮的女孩。”

视频的视角也转移到了安然的脸上,李珩看到的瞬间,他的心仿若被一双无形的大掌揪着。

那时,安然清俊的脸颊满是消瘦,明亮的眼眸已然不再聚焦,整张脸上泛着疲惫和憔悴,整个人仿若被孩子掏空了精神一般。

他就那么浅浅地看了一眼孩子,沉重的眼眸缓缓阖了起来,正在处理后续的医生似是发现了病患的不对,手术室中瞬间出现了混乱而有序的声音。

“米娅,快速把孩子抱到NICU。”

“杰克,立刻配合我切除患者的生殖腔。”

视频瞬间结束。

李珩抬起漆黑的眼眸,脸上也不知是泪水还是汗水顺着脸颊缓缓落下,他仿若一具没有意识的僵尸一般,晃悠着站起身来靠在医院的墙上,喉结上下滚动着,猛然抬手扇了自己一巴掌。

突然,诊疗室的大门被缓缓打开,他跌跌撞撞跑了过去。

原本走进去的安然,此刻已经躺在病床上被推着出来,他的脖子上被缠绕着一圈又一圈的绷带,嘴唇惨白,脸上了也没有了血色。

在麻醉的半梦半醒之间,安然恍惚着抬眸望着四周伸着手,下意识喃喃问道:“妙妙呢?”

他想要坐起身来,却被一双冰冷的手掌紧紧攥着。

“我在,有我在,你别担心。”

一道沙哑如撕裂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他下意识循声望去,在看到李珩的瞬间,他却愣了一下。

这个平日西装革履的男人,衣服已经满是褶皱,锐利英俊的面颊已经满是憔悴,和妙妙一样的漆黑瞳眸已经布满了血丝,额头散落的发丝贴在额角上,脸上还有没有干却的泪痕。

安然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喉咙哽咽仿若被什么堵塞一般,一滴眼泪顺着眼角缓缓滑落。

李珩冰冷的手指笨拙着擦拭着他的泪水。

“患者不要强撑着了,抽了那么多信息素,已经给你打了助眠的药物,闭上眼睛休息吧。”

护士轻柔的声音缓缓响起,安然再也撑不住药物的作用,他看了看李珩,缓缓阖上了双眸。

李珩喉结上下滚动着,收起了所有的情绪,开始安排医院,直到看着妙妙从手术室中出来,看着他们父女两人都被推进了高级病房中,听着院长给他汇报了两人的情况已经平稳之后,他才安下心坐在病房沙发上守着。

夜深之后,病房内只亮着一盏浅黄色的灯。

李珩手机页面上仍然是麦克发来的论文,漆黑的瞳眸没有半分困顿。

突然,安然发出一道轻微的喘息声,李珩心中一紧,赶忙站起身来看着。

安然睁开眼眸,似乎是还在梦中并未清醒,似乎是高度焦虑下的担忧,撑着虚弱的身体晃晃悠悠站了起来,左顾右盼地寻找着。

李珩托着安然的手臂,撑着他的腰,指着另一张床上静静睡觉的妙妙,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在,妙妙....”

还不等他说完,安然甩开他的搀扶,趔趄地走到了妙妙的病床前。

安然手指颤抖着伸到了妙妙的鼻子下方,在感受着温热的鼻息后。他轻轻侧身躺在了小姑娘的旁边,忍着腺体被强行抽出许多信息素的疼痛,再次缓缓释放着安抚信息素,就像哄着婴儿入睡一般,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

妙妙似是感觉到了爸爸的味道,蜷缩进安然侧身形成的半圆中,小手紧紧攥着安然的衣服,下意识地抽泣了几分后,再次陷入了睡眠。

他们相拥而眠,就像妙妙曾经孕育在安然的身体中一样,安然清俊的身体紧紧环抱着女儿,一个人为她撑起了一片天。

这样的场景就像曾经无数次没有他的日子,他们父女都是这么相依为命度过。

李珩眼眸低垂,拿起安然床上的薄被,轻轻盖在他们身上,他胸中仿若被剐出血肉一般,空洞的心脏不停地流淌着酸楚和难以言说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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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睡了很久,在被抽取信息素推出诊疗室看到李珩的瞬间,他忽然觉得强撑了许久的日子,有人陪他一起扛着。

他在妙妙身旁也很久都没有松懈下所有的精神。伴随着腺体的刺痛和被抽取信息素的虚弱使得他沉沉睡了过去。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当他睁开眼眸,一双冰冷的手掌帮助着他,让他平稳地坐了起来,他下意识回眸看着病床上的妙妙。

看着小姑娘睡得脸颊红红的,粉嫩的脸颊上已经没有了红色斑痕,他轻触着妙妙额头的温度,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

人生最大的庆幸莫过于虚惊一场。

安然转眸,恰好撞进李珩漆黑的眼眸中。

这个平日板板正正的男人,就像在桥洞流浪汉一般,规整衬衣上已经布满了褶皱,眼底的血丝依旧没有褪去,眼下一片乌青,下巴上生出的胡须也没来得及刮,漆黑的瞳眸翻涌着无尽的情绪,就这么定定地看着他。

安然想说的话有很多,但话到嘴边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突然,一道轻微的呜咽声响起。

两人瞬间回眸望去,妙妙睡眼朦胧地看着周围,恐惧和害怕瞬间紧紧包裹着她,她下意识伸着胳膊呜咽道:“爸爸...呜呜呜...爸爸....”

安然转身放下小姑娘还扎着针的手,俯下身来,就像抱着小婴儿一样,把小姑娘抱紧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轻哼着哄道:“不哭,爸爸在这里。”

小姑娘把头埋进安然的胸膛中,伸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襟,软糯的声音小声呜咽道:“我害怕。”

“不怕”,安然轻轻晃动着手臂,轻声说道:“天塌下来还有爸爸顶着。”

妙妙抬眸看着安然,却发现了他脖子上的绷带,转头又看到了李珩疲惫脸颊上的担忧。

小姑娘瞬间红了眼睛。

安然察觉到胸口处的温热,低头望去,只见小姑娘眼泪簌簌地流淌着,他伸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低头蹭着她的额头,担忧问道:“怎么哭了,哪里不舒服吗?”

小姑娘呜咽地声音越来越大,听得两个人心口都泛着酸涩,安然赶忙伸手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再次问道:“哪里不舒服,爸爸让医生过来给你看看。”

妙妙哭得整张脸颊都泛着红,不停地抽泣着颤抖着,埋在安然的怀中止不住地呜咽道:“对不起...妙妙让你们担心了...”

安然抽出床边的纸巾,轻轻擦拭着女儿脸颊上滑落的泪水,伸手轻轻拨开沾着泪水的发丝,轻声哄道:“不能这么想,是人都会生病的,今天是妙妙病了,爸爸担心妙妙,过年的时候爸爸病了,妙妙不是也担心爸爸吗?”

小姑娘红着眼睛点了点头。

“不哭了,爸爸会永远爱你。”

安然话音刚落,抬眸却看到了李珩,他垂下眼眸,直接把孩子放进了他的怀中。

李珩怔在原地,妙妙下意识埋进李珩的臂弯中,轻嗅着他身上淡淡的冷香。

他学着刚才安然的模样,宽厚的大手轻轻拍着小姑娘的后背,沙哑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

“叔叔也会永远爱你,你想要什么我都会满足你的。”

说罢,他的手臂微微收紧把妙妙抱在怀中,微微颤抖的手臂显示着他的情绪剧烈波动着。

安然深吸了一口气,偏开了头,垂下的眼眸中掩去了眼底的情绪。

之后的几天,他们就像寻常父母一样照顾着妙妙,在妙妙的各项指标平稳后,他们才出院回家。

妙妙的精神已经好了许多,安然还是有些担心,在到家的第一时间就让她躺在床上,虚弱的小姑娘不过片刻沉沉睡了过去。

安然轻轻关上房门,看到了李珩站在阳台的窗户边吸着烟。

他垂下眼眸没有说话,径直走向了浴室。

这几天他很累,身体上的疲惫和心理上担忧使得他浑身乏力,需要温热的淋浴冲刷着乏力的身体,再思考怎么和李珩谈一谈。

安然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伸手解开浅蓝色条纹衬衣的扣子,还不等他继续脱去衣服,浴室的房门却猛然推开。

李珩就这么站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安然有些诧异,还不等他说话,李珩漆黑的瞳眸中翻涌着浓重的哀伤,而他目光落下的位置,正是他小腹上的浅粉色疤痕。

李珩缓缓走上前来,伸手关上了浴室的房门。

安然张嘴想说些什么,李珩冰凉的手掌已经紧紧攥住了他的手臂,身躯颤抖已经传到了他的身上。

他仰着头深吸了一口气,哑声说道:“李珩...”

李珩再次捂住了安然的唇,随后男人的双腿仿若支撑不住涣散的身躯,顺着安然的手臂缓缓半跪了下来,巨大的悲恸萦绕在男人的身上。

在医院强行压抑下的情感在这小小的浴室中瞬间爆发,李珩的身体微微颤抖着,冰冷的手指止不住地轻触着他小腹上的那道粉红色伤痕。

随后似是脱力一般,李珩抵在安然的小腹上,压抑许久的悲鸣在浴室中闷闷响起。

安然心脏已经泛着难以言说的苦涩,他的双唇微微颤抖着,伸手轻抚着李珩的发丝,沙哑着说道:“李珩,不要觉得亏欠我...”

他喉结上下滚动着,艰难说道:“还是那句话,这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甘之如饴。”

“阿然...”

“是我影响了你的前程,是我让你一个人带着孩子在M国艰难度日...更是我让你和家里决裂.....”

李珩沙哑的声音颤抖着,越说他的情绪就越发激动:“你的前程和幸福人生全都被我...打破了...你本应该拥有更好的一切.....”

安然深吸一口气,学着李珩的样子,伸手捂住了他的嘴,深棕色眼眸满是认真,温和的眼眸定定看着李珩。

“首先,之前是我抛弃了你。其次,我在M国做出的决定也是我深思熟虑后,不管是经济拮据还是我费尽心力去生养妙妙都是我一个人决定的。最后,拥有妙妙这件事就像买彩票中了一张大奖,虽然受过苦,但是我一直觉得很幸福...况且瞒着你..我也有错...”

李珩沉默着没有说话,眼底却不停地翻涌着难以言说的情绪,泛红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安然,喉结上下滚动着,沙哑说道:“是我偏执敏感,是我想要把你紧紧揽在怀里,你冒着生命风险生下孩子于我而言已经是巨大的恩情,我还有什么脸向你求些什么。”

安然低头看着李珩,沙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妙妙不只是你的孩子...也是我的孩子...不是为你生,这也是我给自己生下的孩子。”

说罢,他抵着头轻轻啄吻着李珩的唇。

“李珩...我想要告诉你妙妙的身世,不是让你变成一个罪人的,你懂吗?”

李珩没有说话,却推开了安然的吻。

安然知道李珩过不去心底的坎,他垂下眼眸站起身来,伸手拨开淋浴的阀门,温热的水流瞬间浇在了两人的身上。

浸湿的衬衣贴在安然的身体上,洁白的身躯若隐若现,李珩身上的浅灰色衬衣也被全部浸湿,贴在身上的瞬间,呼之欲出的肌肉瞬间显现在眼前。

在温热的水流中,安然再次俯身向下吻上了李珩冰冷的唇,双手触碰着李珩胸膛的肌肉,修长的手指快速解开着他的衣襟。

“李珩,我们做吧。”

温热水流冲刷着两人的身躯,李珩抬眸看着安然,垂眸的瞬间掩去眼底的所有情绪,伸手扣上了安然的头加深了这个吻。

安然感觉到了李珩的心不在焉,李珩紧扣着他腰肢的手指不停地抚摸着小腹上浅浅的伤疤,情事也比以往要温和了许多。

他紧紧拥抱着李珩,埋在他的颈窝处,喘着气哑声说道:“李珩,你聚精会神一点好吗?我没有生殖腔了,也不可能再生了。”

他话音刚落,李珩的幅度就加大了些,氤氲的环境中两人的情绪没有增加,幅度变大也不过是李珩为了满足安然的诉求。

当这仿若例行规定的情事结束,石楠花味道的液体顺着淋浴流走,安然脸上泛红的情yu还未褪去,他想起了上周收到的邮件。

在李珩抱起他走向卧室,缓缓说道:“MIT给我发了读博的offer,现在五月,我打算七月初带着妙妙去M国。”

安然明显感觉到李珩的身体僵硬了一下。

李珩的情绪稳定,也没有了六年前的激动,只是轻“嗯”了一声,紧紧把他搂进怀中没有再说话。

之后,

妙妙病好再次回到了幼儿园,安然依旧每天去上班,唯一不同的是李珩不经常来H市了。

往常李珩每周五会准时到家,周六日会陪他们两天,现在却变成了半个月才能见到一次人,甚至于只有周五的深夜见到李珩,周六的清晨又会早早离开。

明明该说的都说了,该讲出的秘密也全都说了出来,怎么日子却越过越回去了。

安然怎么也找不到和李珩说话的机会,他原本平和的情绪也变得不再稳定,他直接从OA上申请了离职,已然兼任董事长的李珩也没有阻拦,直接点击了批准。

他怔怔地坐在办公室里,抬眸看着易云安,缓慢地说道:“他是不是想和我分手?”

“从何说起?”

易云安坐在办公桌上,手指轻触着口袋中的东西,尴尬问道。

“我告诉他是我生了妙妙,告诉他我要去读博,我们之间的感情就淡了...”

“卧槽....”,易云安眼睛睁得巨大,眼珠子都要掉出来,嘴巴长大到快要脱臼的程度,再次震惊道:“卧槽....”

这个仿若晴天霹雳的消息就这么被安然轻描淡写的说了出来。

这是易云安第一次认真地看着安然,

安然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细条纹的衬衣,内搭了一件白色T恤,浅蓝色牛仔裤在初夏时节显得分外青春,面容温润但不是omega那种柔美的长相,这么一个顶级alpha,怎么看都不像是妙妙的妈妈。

但安然眼眸低垂,话语中的认真使得易云安不得不信,他下意识问道:“孩子爹...李珩?”

“嗯。”

易云安感觉脑子已经宕机,他再次摸了摸口袋的东西,想要说什么却怎么说不出来。

恰好安然抬眸问道:“你怎么突然来了?”

易云安在心底轻舒了一口气,顺势把口袋中的钥匙和纸条放在他的桌面上。

“你去读博,总要有个住的地方,喏,这是我家的别墅钥匙和地址。”

安然微微蹙着眉,看着纸条上的地址。

“不是咱们之前住那个了吗?”

易云安抿了抿唇,摇了摇头:“置换了更好的,我爸说,房产总要流动着才能挣到差价,我家也没人去住,你和妙妙就住那里吧。”

安然也不和好兄弟客气,收下了别墅钥匙,眼眸却再次陷入了深思。

周五,他躺在床上并未入睡,强撑着精神直到深夜,听着家门解锁声音,缓缓睁开双眼。

不过片刻,温热的身躯从他身后相拥,一道轻轻的吻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李珩。”

“嗯?”李珩脸上写满了疲惫,他有些诧异问道,“还没睡吗?”

安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沙哑地说道:“我和妙妙七月三日下午四点二十的飞机,你会来送我们吗?

李珩沉默了片刻,缓缓说道:“不去了。”

安然眼眸瞬间暗淡了下来,再次唤道。

“李珩。”

“嗯?”

“那你会去波市看我们吗?”

“会的。”

这次李珩没有犹豫地应道。

安然的脑海中想到了易云安曾经说出的那些话:“李珩在盛澜这千亿集团的商业帝国如日中天,权力大的不可估量还是李总嫡系,你们不仅异地还是异国...这是要分手吗?”

他忽然体会到毕业季就是分手季的意义,他们各自有各自的前程要奔,沉默的分手才是成年人最好的体面。

到了7月3日这天,安然坐在家中一直等着,直到赶飞机的时间就在眼前,李珩果然没有出现在家里。

之后到了飞机场,距离登机的时间已经快要结束。

安然带着三个行李箱,妙妙看着笼子里的小草莓,他们坐在送机的地方一直等着。

他不信李珩会不来。

妙妙似乎察觉到安然的情绪,她轻轻扯动着安然的衬衣,小声问道:“爸爸,叔叔是不是不来送我们?”

作者有话说:

快要收尾了,所以写得卡卡的慢慢的...大家多多见谅(鞠躬感谢小天使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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