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于泉, 最近你们对外的动作很频繁啊, 但是……好像总有意无意绕开我？”她并非想掺和进他的布局，只是不能继续被蒙在鼓里——一无所知，就意味着永远被动。
于泉光今日未摆弄那些实验器材,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 像个样貌出众的普通都市青年，显得毫无攻击性。
他闻言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却没什么笑意，他左手端起咖啡杯：“怎么会瞒你呢小鹿？只是你总不和我们一起行动, 自然知道得少些。”
然后朝她遥遥举杯，语气温和，“这次不就让真人、花御都带上你了么？”
原野鹿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是啊，确实带上她了。
毕竟需要她“出力”时从不避讳，可具体要做什么、为什么做，却总是讳莫如深。
她在于泉光的计划里，至多算得上一个环节——不，或许连环节都称不上，只是件用起来顺手的工具罢了。
于泉光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一瞥：“看来……天逆鉾和神陨都到手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原野鹿能从天与暴君那里全须全尾地拿到东西，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他原想着，这两人一旦交手，多半是两败俱伤，那两把能无效化术式的咒具也会一并损毁。
不过也是……以她的性子，倒也未必会硬拼，是他想当然了。也罢，由他亲手来处置这两把咒具，反倒更稳妥些。
“都在这里。”少女素白手腕一转，两把咒具便握于掌中，她向前一递，“交给你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于泉光并不着急，把咖啡放于桌上，手枕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说看。”
“我想要一笔钱，再问你几个问题。”原野鹿心想，他如果只肯答应一样，那她就只问问题。
于泉光今日似乎心情不差，他轻轻颔首道：“可以。钱的话，一亿日元，够么？”
够，太够了。
这意味着她短期之内不必再为生计发愁了。原野鹿心中高兴，面上却只矜持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眼，问出斟酌已久的问题：
“你最近……还在把人类改造成咒灵吗？”
“为什么要收集这两把能无效化术式的咒具？”
“接下来……‘我们’究竟要做什么？”
于泉光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问题，他只略一偏头，身子稍稍向后靠去：“最近没有。不过，我得纠正你一点——那不是‘改造’，而是帮助他们获得应有的力量。”
青年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至于那两把咒具……不久后，它们会妨碍我的计划。所以，我需要让它们待在该待的地方。”他瞥了少女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至于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不知道你具体想问的是哪一件。”
“我想问的，是那一件非得用到这两把咒具不可的事情。”她看了眼手中的两把咒具，随后径直塞进于泉光手里，“于泉，你这么大的人物，总不至于……敷衍我吧？”
青年微笑：“怎么会。小鹿是同伴，我从不敷衍同伴。”他接过咒具，指尖缓缓摩挲咒具的柄和刃，似在确认着什么。
“若是关于这两把咒具的事情……”他语气平静的有些诡谲，“我们是要‘请’一位咒术师去个地方作客。但有它们的存在，事情会有些不好办，不过现在——”
话音未落，原野鹿只见他掌心微光一闪，不知他做了什么，方才还完好无损的“神陨”与“天逆鉾”，竟无声地化作一捧灰烬，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于泉光拍了拍手，拂去手上残灰，语气柔和地补上最后一句话：“——现在，就好办多了。”
毕竟现在这世上，已经再没有能打开那把“锁”的钥匙了。
原野鹿当晚没走，直接找了个空房间，歇在了这里。反正老板的案子差不多了，她也脱离了组织，现在算是暂时“闲”了下来，正好借机看看于泉光他们最近的动向。
至于于泉光给出的那些答案，她只信一半——这人从不全说真话，但也未必直接扯谎，多半是真假掺半，甚至刻意隐去关键。
总之，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不能尽信。
“BOSS，”夜深人静时，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现在我总算有时间了……一定很快，就能帮你拥有属于你自己的身体了。”她想，有它在就好，其他人在不在，都没关系的。
如果同伴注定只能有一个，那她选择从头到尾陪在她身边的BOSS。
次日一早，原野鹿被一股浓重刺鼻的气味惊醒。
她一睁眼，循着气味的方向开门，就看见守牢跌跌撞撞地闯了过来——他胸口上破了一个骇人的空洞，左臂齐根而断，断口处正汩汩涌出浓稠的黑血。
“守牢！”
她慌忙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守牢？你怎么样？”触碰到的手感觉一片湿冷黏腻，那黑色血液带着咒灵特有的阴冷气息，不断从断臂处渗出。
“怎么会……你的断肢为什么不能再生了？”她心往下沉，除了低级的咒灵，稍强一些的咒灵只要不伤及核心，断肢再生本该是本能。
可守劳的伤口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反而在不断恶化。
守劳在看到她之后，紧绷的那根弦仿佛骤然断裂，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原野鹿紧皱眉头，她想起自己曾勉强领悟过的、属于两面宿傩的反转术式——可那力量时灵时不灵，根本不受她控制！尝试几次，掌心只溢出几缕紊乱的咒力，对伤口毫无作用。
无奈之下，她只能翻出有限的医疗用品，用处理人类外伤的方式，笨拙而急切地为他包扎止血。
期间她还去找过悠哉悠哉品茶的于泉光，但他表示自己没办法，因为守牢已经伤及根本。
“可他是被你派出去做事才受伤的，你不管他？”原野鹿为守牢打抱不平。
但于泉光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嘴角仍噙着那抹习惯性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小鹿。守劳办事不力，还让自己落到伤及根本这一般田地……他已经没有让我费心救治的价值了。”
为什么呢？她不是他们真正的同伴，被排斥、被当作弃子、被栽赃，她倒是还能理解——可守劳不同。
他本就是咒灵，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一员，为什么……于泉光连对“自己人”也能这么绝情？
不对……其实很早之前，他们的态度就不对劲了。
原野鹿忽然想起，那次和守劳一同去鸟取沙丘取手指咒物时，他就曾低声提醒过她——于泉光设下的，是个足以同时抹杀她与守劳的陷阱。
可那一次守牢竟然没有通过于泉光的“考验”吗？
她闭了闭眸，神情有些难过，“BOSS，他真的没救了吗？”
BOSS不太理解她的心情，一只咒灵而已，有什么值得她为他难过的？之前她也是为了这只咒灵，冒险回到过去。
虽然那是它将计就计的结果，但现在怎么想都觉得不太愉快，前有一个松田阵平，后有一个守牢——它希望原野鹿只为它支配。
算了，不论发生什么，一切皆有利于它。
“守牢伤得很重，估计撑不了多久。一般来说，只要不伤及重要部位，他都能断肢重生的，但是看他的情况，应该是被强大的咒术师克制了能力。”其实他都这样了，还能强撑着回来，BOSS觉得已经是奇迹了。
BOSS表示无能为力：“除非他自己掌握有反转术式，否则撑不过三天就要死了。”
原野鹿把守牢放到床上让他休息，一边观察他的伤口，“他自己掌握不了反转术式了，不过，我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她想起真人。
曾经他那一手可以把人类直接变成咒灵的术式让她胆战心惊，害怕不已。但她现在倒是觉得，这种可以直接触碰灵魂的术式可以帮到守牢。
“我现在去找真人！”】
作者有话说：
咒术界, 高专。
看见于泉光随手便将两把足以无效化术式的强大咒具碾作齑粉，众人一时静默。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他……这么轻易就毁了？”这可是原野他们辛辛苦苦拿到的咒具，而且这世界上只有两把这样的咒具！
不过最让他吃惊的是，他轻飘飘碾碎的模样——若有这般手段, 何必大费周章让原野鹿和咒灵去取？
“应该借助了某种特殊媒介或是术式, 并非单纯的靠力量捏碎。”夏油杰平静地解释道，“不过, 他本身的实力绝对不弱, 否则也无法驱使那群特级咒灵。”
听到原野鹿问出的那三个问题, 五条悟眸光微动, 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交出一把，是为了防范于泉光；交出两把，是为取信与他。
原野鹿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于泉光称心如意。
“啧！这个家伙肯定是疯了吧？‘帮助获得力量’？他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啊？”钉崎野蔷薇骂完又听见于泉光那套‘请咒术师去个地方’的说辞。
她立刻皱紧眉头, 满脸毫不掩饰的嫌恶，“说得倒是好听，干的不都是杀人害命的勾当！”她最烦这种假惺惺的做派, 太恶心了！
根本无法想象原野是如何心平气静的与他相处！是她早就忍不了要抡起拳头打人了！
熊猫摊开毛茸茸的爪子, 脸上写满困惑：“我倒是更好奇, 他回答原野的那些话……究竟有几分真假？”如果全是真的, 那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而且听着没一件好事，关键是这人还一副“我在行善”的架势。
“他根本没说任何重点，”伏黑惠蹙眉, 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清晰, “全是让人猜的谜语。”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于泉光的意图，他们甚至能猜到结局。毕竟，五条悟此刻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 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到底，他们并不信任她。”夏油杰平静地分析，“在她曾那样维护过高专之后，在于泉光的眼里，她始终带着‘高专出身’的印记了。只是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才肯敷衍几句罢了。”
刚好，接下来他们应该就能看到，原野鹿是怎么样让于泉光放弃封印五条悟的了。
【“嗯？你要去找真人吗？”于泉光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衣着，将一条灰色围巾绕上脖颈，动作从容不迫。
听见原野鹿询问真人的去向，他轻轻挑起长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好笑的意味：“虽然不想打击你……但真人能够改变生物灵魂的形态，却无法修补‘不完整’的灵魂。”
不完整的……灵魂？
原野鹿眉头骤然收紧，眼中浮现出清晰的困惑：“这是什么意思？”她想起他之前提过守劳已经‘伤及根本’，她还以为是指咒灵无法再生的核心部位受损。
但现在听来，原来是灵魂的问题？
屋外已经飘起了细雪，呵气成雾。
于泉光朝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守牢今天不太走运，遇上了能完全克制他能力的存在……连带着他那本来就有问题的灵魂，也彻底撕裂了。”
他顿了顿，看着少女骤然僵硬的神情，继续用那种近乎温柔的语调说道：“你知道吗，小鹿？守牢身为咒灵，却在不久前……生出了一颗‘人类的心’。正是这颗心，让他的灵魂变得不完整——既非纯粹的咒灵，也做不了真正的人类。”这才是真人也无法帮守牢的原因 。
风雪倏地冲开房间的窗，簌簌吹来的雪花落在原野鹿单薄的肩头，于泉光动作轻柔为她拂去肩上的雪，将自己颈间的围巾解下，轻轻环绕在她脖子上。
动作近乎体贴，青年的话语却非常犀利冰冷：“而那颗心啊……好像是因为你，才长出来的呢。”所以，守牢如果死了，得怪她自己呢。
“那你呢，于泉？”原野鹿一把拉住青年为她系好围巾后欲抽离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收紧，“难道你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她不信，因为他的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守牢对于他没有价值才不救。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底，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你可以提条件——我只想让他活下来。”
她心里其实明白，于泉光想要的，从来都很明确——无非是让她这具身体，彻底沦为两面宿傩的容器。
要是这家伙敢提，她一定会跟他打起来的！叫上BOSS一起打！暴打！
“条件？”他轻声重复，尾音拖长，“小鹿，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觉悟呢。”
青年轻声笑了一声，轻巧地挣开她的手：“那好吧，如你所愿。我一向喜欢银货两讫的公平交易，所以这次也一样，你替我做三件事，守牢的命我会给他续上，等你办完这三件事，他就好全了。”
原野鹿一怔，他没有直接让自己把身体使用权给两面宿傩？
“什么事？”她略带戒备地望向青年。
于泉光不紧不慢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件事，去暗网以你的名义雇佣三级以上的咒术师，由你出面让他们捕抓二级以上的咒灵，留活口。”
于泉光今日未摆弄那些实验器材, 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 像个样貌出众的普通都市青年，显得毫无攻击性。
他闻言笑了笑，漂亮的眼睛却没什么笑意，他左手端起咖啡杯：“怎么会瞒你呢小鹿？只是你总不和我们一起行动, 自然知道得少些。”
然后朝她遥遥举杯，语气温和，“这次不就让真人、花御都带上你了么？”
原野鹿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的，是啊，确实带上她了。
毕竟需要她“出力”时从不避讳，可具体要做什么、为什么做，却总是讳莫如深。
她在于泉光的计划里，至多算得上一个环节——不，或许连环节都称不上，只是件用起来顺手的工具罢了。
于泉光目光落在她身上，轻轻一瞥：“看来……天逆鉾和神陨都到手了？”他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原野鹿能从天与暴君那里全须全尾地拿到东西，确实出乎他的预料。
他原想着，这两人一旦交手，多半是两败俱伤，那两把能无效化术式的咒具也会一并损毁。
不过也是……以她的性子，倒也未必会硬拼，是他想当然了。也罢，由他亲手来处置这两把咒具，反倒更稳妥些。
“都在这里。”少女素白手腕一转，两把咒具便握于掌中，她向前一递，“交给你可以，但我有个条件。”
于泉光并不着急，把咖啡放于桌上，手枕着下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说说看。”
“我想要一笔钱，再问你几个问题。”原野鹿心想，他如果只肯答应一样，那她就只问问题。
于泉光今日似乎心情不差，他轻轻颔首道：“可以。钱的话，一亿日元，够么？”
够，太够了。
这意味着她短期之内不必再为生计发愁了。原野鹿心中高兴，面上却只矜持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眼，问出斟酌已久的问题：
“你最近……还在把人类改造成咒灵吗？”
“为什么要收集这两把能无效化术式的咒具？”
“接下来……‘我们’究竟要做什么？”
于泉光似乎并不意外她的问题，他只略一偏头，身子稍稍向后靠去：“最近没有。不过，我得纠正你一点——那不是‘改造’，而是帮助他们获得应有的力量。”
青年语调慢悠悠的，带着一种从容的笃定：“至于那两把咒具……不久后，它们会妨碍我的计划。所以，我需要让它们待在该待的地方。”他瞥了少女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至于接下来要做什么……我们要做的事情太多了，我不知道你具体想问的是哪一件。”
“我想问的，是那一件非得用到这两把咒具不可的事情。”她看了眼手中的两把咒具，随后径直塞进于泉光手里，“于泉，你这么大的人物，总不至于……敷衍我吧？”
青年微笑：“怎么会。小鹿是同伴，我从不敷衍同伴。”他接过咒具，指尖缓缓摩挲咒具的柄和刃，似在确认着什么。
“若是关于这两把咒具的事情……”他语气平静的有些诡谲，“我们是要‘请’一位咒术师去个地方作客。但有它们的存在，事情会有些不好办，不过现在——”
话音未落，原野鹿只见他掌心微光一闪，不知他做了什么，方才还完好无损的“神陨”与“天逆鉾”，竟无声地化作一捧灰烬，从他指缝间簌簌落下。
于泉光拍了拍手，拂去手上残灰，语气柔和地补上最后一句话：“——现在，就好办多了。”
毕竟现在这世上，已经再没有能打开那把“锁”的钥匙了。
原野鹿当晚没走，直接找了个空房间，歇在了这里。反正老板的案子差不多了，她也脱离了组织，现在算是暂时“闲”了下来，正好借机看看于泉光他们最近的动向。
至于于泉光给出的那些答案，她只信一半——这人从不全说真话，但也未必直接扯谎，多半是真假掺半，甚至刻意隐去关键。
总之，从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不能尽信。
“BOSS，”夜深人静时，她对着空气轻声说，唇角不自觉地弯了弯，“现在我总算有时间了……一定很快，就能帮你拥有属于你自己的身体了。”她想，有它在就好，其他人在不在，都没关系的。
如果同伴注定只能有一个，那她选择从头到尾陪在她身边的BOSS。
次日一早，原野鹿被一股浓重刺鼻的气味惊醒。
她一睁眼，循着气味的方向开门，就看见守牢跌跌撞撞地闯了过来——他胸口上破了一个骇人的空洞，左臂齐根而断，断口处正汩汩涌出浓稠的黑血。
“守牢！”
她慌忙冲过去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守牢？你怎么样？”触碰到的手感觉一片湿冷黏腻，那黑色血液带着咒灵特有的阴冷气息，不断从断臂处渗出。
“怎么会……你的断肢为什么不能再生了？”她心往下沉，除了低级的咒灵，稍强一些的咒灵只要不伤及核心，断肢再生本该是本能。
可守劳的伤口没有丝毫愈合的迹象，反而在不断恶化。
守劳在看到她之后，紧绷的那根弦仿佛骤然断裂，身体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
原野鹿紧皱眉头，她想起自己曾勉强领悟过的、属于两面宿傩的反转术式——可那力量时灵时不灵，根本不受她控制！尝试几次，掌心只溢出几缕紊乱的咒力，对伤口毫无作用。
无奈之下，她只能翻出有限的医疗用品，用处理人类外伤的方式，笨拙而急切地为他包扎止血。
期间她还去找过悠哉悠哉品茶的于泉光，但他表示自己没办法，因为守牢已经伤及根本。
“可他是被你派出去做事才受伤的，你不管他？”原野鹿为守牢打抱不平。
但于泉光只是轻飘飘地看了她一眼，嘴角仍噙着那抹习惯性的笑，眼底却没什么温度：“每个人，都该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小鹿。守劳办事不力，还让自己落到伤及根本这一般田地……他已经没有让我费心救治的价值了。”
为什么呢？她不是他们真正的同伴，被排斥、被当作弃子、被栽赃，她倒是还能理解——可守劳不同。
他本就是咒灵，从一开始就是他们的一员，为什么……于泉光连对“自己人”也能这么绝情？
不对……其实很早之前，他们的态度就不对劲了。
原野鹿忽然想起，那次和守劳一同去鸟取沙丘取手指咒物时，他就曾低声提醒过她——于泉光设下的，是个足以同时抹杀她与守劳的陷阱。
可那一次守牢竟然没有通过于泉光的“考验”吗？
她闭了闭眸，神情有些难过，“BOSS，他真的没救了吗？”
BOSS不太理解她的心情，一只咒灵而已，有什么值得她为他难过的？之前她也是为了这只咒灵，冒险回到过去。
虽然那是它将计就计的结果，但现在怎么想都觉得不太愉快，前有一个松田阵平，后有一个守牢——它希望原野鹿只为它支配。
算了，不论发生什么，一切皆有利于它。
“守牢伤得很重，估计撑不了多久。一般来说，只要不伤及重要部位，他都能断肢重生的，但是看他的情况，应该是被强大的咒术师克制了能力。”其实他都这样了，还能强撑着回来，BOSS觉得已经是奇迹了。
BOSS表示无能为力：“除非他自己掌握有反转术式，否则撑不过三天就要死了。”
原野鹿把守牢放到床上让他休息，一边观察他的伤口，“他自己掌握不了反转术式了，不过，我觉得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她想起真人。
曾经他那一手可以把人类直接变成咒灵的术式让她胆战心惊，害怕不已。但她现在倒是觉得，这种可以直接触碰灵魂的术式可以帮到守牢。
“我现在去找真人！”】
作者有话说：
咒术界, 高专。
看见于泉光随手便将两把足以无效化术式的强大咒具碾作齑粉，众人一时静默。
虎杖悠仁瞪大了眼睛：“他……这么轻易就毁了？”这可是原野他们辛辛苦苦拿到的咒具，而且这世界上只有两把这样的咒具！
不过最让他吃惊的是，他轻飘飘碾碎的模样——若有这般手段, 何必大费周章让原野鹿和咒灵去取？
“应该借助了某种特殊媒介或是术式, 并非单纯的靠力量捏碎。”夏油杰平静地解释道，“不过, 他本身的实力绝对不弱, 否则也无法驱使那群特级咒灵。”
听到原野鹿问出的那三个问题, 五条悟眸光微动, 立刻明白了她的意图——
交出一把，是为了防范于泉光；交出两把，是为取信与他。
原野鹿从头到尾都没打算让于泉光称心如意。
“啧！这个家伙肯定是疯了吧？‘帮助获得力量’？他以为自己是哪根葱啊？”钉崎野蔷薇骂完又听见于泉光那套‘请咒术师去个地方’的说辞。
她立刻皱紧眉头, 满脸毫不掩饰的嫌恶，“说得倒是好听，干的不都是杀人害命的勾当！”她最烦这种假惺惺的做派, 太恶心了！
根本无法想象原野是如何心平气静的与他相处！是她早就忍不了要抡起拳头打人了！
熊猫摊开毛茸茸的爪子, 脸上写满困惑：“我倒是更好奇, 他回答原野的那些话……究竟有几分真假？”如果全是真的, 那这家伙到底想干什么？而且听着没一件好事，关键是这人还一副“我在行善”的架势。
“他根本没说任何重点，”伏黑惠蹙眉, 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清晰, “全是让人猜的谜语。”
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一眼，心中已然明了——于泉光的意图，他们甚至能猜到结局。毕竟，五条悟此刻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 就是最好的证明。
“说到底，他们并不信任她。”夏油杰平静地分析，“在她曾那样维护过高专之后，在于泉光的眼里，她始终带着‘高专出身’的印记了。只是现在还有利用价值，才肯敷衍几句罢了。”
刚好，接下来他们应该就能看到，原野鹿是怎么样让于泉光放弃封印五条悟的了。
【“嗯？你要去找真人吗？”于泉光正慢条斯理地整理衣着，将一条灰色围巾绕上脖颈，动作从容不迫。
听见原野鹿询问真人的去向，他轻轻挑起长眉，语气里带着一丝近乎好笑的意味：“虽然不想打击你……但真人能够改变生物灵魂的形态，却无法修补‘不完整’的灵魂。”
不完整的……灵魂？
原野鹿眉头骤然收紧，眼中浮现出清晰的困惑：“这是什么意思？”她想起他之前提过守劳已经‘伤及根本’，她还以为是指咒灵无法再生的核心部位受损。
但现在听来，原来是灵魂的问题？
屋外已经飘起了细雪，呵气成雾。
于泉光朝她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仿佛在分享一个秘密：“守牢今天不太走运，遇上了能完全克制他能力的存在……连带着他那本来就有问题的灵魂，也彻底撕裂了。”
他顿了顿，看着少女骤然僵硬的神情，继续用那种近乎温柔的语调说道：“你知道吗，小鹿？守牢身为咒灵，却在不久前……生出了一颗‘人类的心’。正是这颗心，让他的灵魂变得不完整——既非纯粹的咒灵，也做不了真正的人类。”这才是真人也无法帮守牢的原因 。
风雪倏地冲开房间的窗，簌簌吹来的雪花落在原野鹿单薄的肩头，于泉光动作轻柔为她拂去肩上的雪，将自己颈间的围巾解下，轻轻环绕在她脖子上。
动作近乎体贴，青年的话语却非常犀利冰冷：“而那颗心啊……好像是因为你，才长出来的呢。”所以，守牢如果死了，得怪她自己呢。
“那你呢，于泉？”原野鹿一把拉住青年为她系好围巾后欲抽离的手腕，力道不自觉地收紧，“难道你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吗？”她不信，因为他的话里话外都是在说守牢对于他没有价值才不救。
她抬起眼，目光直直撞进他似笑非笑的眼底，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你可以提条件——我只想让他活下来。”
她心里其实明白，于泉光想要的，从来都很明确——无非是让她这具身体，彻底沦为两面宿傩的容器。
要是这家伙敢提，她一定会跟他打起来的！叫上BOSS一起打！暴打！
“条件？”他轻声重复，尾音拖长，“小鹿，你比我想象的更有觉悟呢。”
青年轻声笑了一声，轻巧地挣开她的手：“那好吧，如你所愿。我一向喜欢银货两讫的公平交易，所以这次也一样，你替我做三件事，守牢的命我会给他续上，等你办完这三件事，他就好全了。”
原野鹿一怔，他没有直接让自己把身体使用权给两面宿傩？
“什么事？”她略带戒备地望向青年。
于泉光不紧不慢地竖起三根手指：“第一件事，去暗网以你的名义雇佣三级以上的咒术师，由你出面让他们捕抓二级以上的咒灵，留活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