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乍一听，这目标简直“崇高”得可怕——促进全人类进化，成为咒术师？
可是——！
那是以无数人的痛苦、扭曲甚至生命为代价的！
而且……凭什么替所有人做决定？
他有没有问过那些只想平凡生活的人，是否愿意每天与咒灵厮杀吗？！
钉崎野蔷薇愣愣地望着屏幕里那个面色沉静的少女。
是她吧……一定是她最终改变了什么，对吗？所以此刻坐在这里、看着她这份“死亡回忆录”的，才会是他们。
“所以她后来……一定是知道了于泉光的打算吧。”钉崎的声音有些发干，“后来京都爆发咒灵动乱时，她虽然跟着咒灵一起行动，可那态度……根本不像同伙。”
那根本不是什么为虎作伥——少女的脸上，明明写满了绝望啊，空洞得让人心惊。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没有人看出来？为什么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她？哪怕一次也好。
那时候如果有人能伸出手，拉住她……野蔷薇再次这么期盼着有人能拉她一把。
“老师……”钉崎野蔷薇忽然抬起头，眼底涌动着近乎执拗的光，“她明明那么强，她真的……死了吗？有没有可能，原野她还活着？这个屏幕，会不会就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就为了让我们看见真相？”
她的声音越说越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等一切播完，屏幕有一个大结局之后……她会不会突然跳出来，指着我们所有人说——‘看，你们当年错得有多离谱’？”
在场人安安静静，他们想说钉崎野蔷薇想法天真，但说不出来，因为他们也期待少女的生命仍然在延续。
伏黑惠拍拍橘发少女肩膀，以示安慰。
作者有话说：
【“BOSS……你是不是在生气？”自从离开于泉光的地盘后, BOSS的声音便彻底沉寂了下去，就像是关机的电器。
原野鹿隐隐约约能猜到缘由。
她答应于泉光、将身体交给两面宿傩整整一天——这件事，她没有提前与它商量。
明明如今是两人共存一体，它也说过, 有事可以找它商量。
可是……当时的情形, 根本容不得她犹豫。
先救守牢这个念头压过了一切。
原野鹿又轻声唤了它几次，回应她的依旧只有一片沉寂。
她抿了抿唇, 心头漫上一丝无处着力的气馁。
其实她很少与BOSS产生这样的隔阂——在她心里, 它是值得感激、甚至依赖的存在。
可原野鹿也清楚地知道, 在如何依赖它, 自己也是拥有独立意志的人。
她有自己的判断，有无论如何都想坚守的东西——救守牢这件事，即便提前商量, 即便它不赞同……她也一定会去做的。
体内的沉寂持续了许久，久到原野鹿几乎以为BOSS不会再回应她时，那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
但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冰冷的平静：“我没有生气, 小鹿。”
原野鹿一怔, 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见它继续说：“你想救守牢, 我理解。”
BOSS的声音平稳无波，“但你不该忘记，现在掌控这具身体咒力流动、维持你与两面宿傩危险平衡的人, 是我。
“擅自将控制权移交, 哪怕只有一天，也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比如，他趁机侵蚀你的意识，或者, 我对他压制的短暂松动。”
BOSS想起今天两面宿傩掌控身体时，那股微妙的滞涩感——他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这具躯壳里还藏着别的“东西”——也就是它。
只是宿傩尚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一具身体，塞着三个灵魂。两面宿傩待得越久，感知到异常是迟早的事。
而在他彻底起疑、甚至试图探究之前，BOSS必须尽快将他手指的力量全部吸收殆尽。
所以，原野鹿这种擅自交出身体控制权的行为，无异于在它计划的关键节点上，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炸的雷——一不留神就让它做尽无用功！
原野鹿张了张口，想辩解，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垂下眼。
她确实……没想得那么远。
“守劳的伤，我会留意。”BOSS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但你要明白，于泉光的‘治疗’未必可靠，而他也必然另有所图。你在他手上，从来没有讨到过一次便宜吧？”
它稍作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下去：“用你的名义发布任务，雇佣咒术师……他是在用你的‘恶名’铺路。每一只被捕抓的咒灵，都可能变成他计划里的一块砖，而你，是递砖头的人。”
少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声音低哑：“……对不起，BOSS。”
“我知道他在利用我。”她抬起眼，漆黑眸子里却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可现在，只有他能救守牢，我是基于现实的决定。”
她指尖一动，那柄复制的天逆鉾悄然出现在掌心，冰冷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而且，我也未必是在为他铺路。”原野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他非常自负。明明知道我对他不忠诚，还敢用我——无非是认定我在咒术界的抵抗下已经被逼到绝境，只能任他摆布，不敢反抗。”
她握紧咒具，漂亮的指节微微发白，语气非常执拗：“现在，正是我反过来撕碎他所有计划的最好时机。我不需要再向谁自证清白，等于泉光和这群咒灵反噬，他们自然会看见我……而且我要让于泉光也尝尝计划尽毁、众叛亲离、被所有人追杀的滋味。”就像他曾经对她做的那样。
BOSS一时陷入了沉默。
在它眼中，她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一般。她如今这些对于泉光的挣扎与反抗，不过是在加速燃烧所剩无几的余烬。
何其可悲——可这不正是它想要的么？
那丝刚刚升起的、近乎多余的怜悯，被它无声地掐灭，冰封的理智重新覆盖了一切。
它需要的，从来就不是她的清醒或幸福，就让她的生命之火，在最后热烈地为它的重生燃尽吧。
原野鹿已是轻车熟路——她在暗网上快速发布任务，条目清晰，报酬一栏填的数字高得惊人——她那是摆明了是冲着让于泉光大出血去的。
消息一出，整个咒术界的暗流都为之一沸。
大富婆！？
至于之前的追杀令？嗐，不耽误。
先接了任务抓咒灵，领了这天价报酬，之后再“顺便”继续追杀嘛——钱要赚，悬赏也要拿，两头不耽误，才是聪明人的活法。
—
“真人，能问你个问题吗？”这段时间，原野鹿几乎与真人形影不离。
一人一咒灵分工明确，将雇佣来的咒术师所抓捕的咒灵逐一“处理”妥当。
真人正懒洋洋地拨弄着手中那只被转化为拳头大小的咒灵玩偶。
闻言，他瞥了她一眼：“嗯？”他其实有点讶异与原野鹿——跟“仇人”共事这么多天，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聊天。
原野鹿指了指他掌中那团扭曲的咒力聚合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你、漏壶，还有其他咒灵，心甘情愿地全年无休为他卖命，甚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个瑟缩的咒灵玩偶上：“甚至对自己的同类下手，也毫不迟疑。”
真人眉眼间懒倦未消，似乎觉得处理这些咒灵实在乏味。
他闻言轻笑一声，慵懒的尾音拖得有些长、慢：“哦？在你眼里，我们倒是成了‘无怨无悔’的模范员工了？”
可不就是么。
于泉光指东，这群咒灵们绝不往西，就连有没有“工资”这回事都存疑。
这个话题似乎勾起了他几分兴致。
真人指尖一收，将那咒灵玩偶随意纳入体内，眯起异瞳反问道：“你们人类不是分了许多国家吗？那你来说说，为什么这些国家之间……总在打仗？”
话题陡然跃升到这般高度，原野鹿怔了怔：“嗯……因为要争夺资源？所以‘战争’是重新划分利益最快、最彻底的方式。”说完，她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真人比喻的指向。
果然，真人冲她弯起眉眼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泛着冷冰冰的讽意：“咒灵和人类之间，也一样。”
他语气平淡慵懒，却字字清晰：“咒灵的生存空间太窄了。从我们诞生那一刻起，就一直被人类追猎、祓除。
“连‘活着’都像一种偷来的体验。我们和于泉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谋划什么我们不在乎，我们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让咒灵真正‘存在’的时机，一个肆意站在这片土地上当主人的机会”
他顿了顿，非人感的目光掠过少女，带着漠然：“这个世界，没人能永远压住咒灵。我们只是在等一个……彻底翻盘的时机。”
真人并不怕把这些话摊开给她听，因为他知道——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原野鹿如今看得分明——于泉光与咒灵之间的“合作”，并非铁板一块。
他们不过是各怀鬼胎的利益交换，一座看似牢固、实则根基早已摇摇欲坠的危楼——毕竟是各自为营，不是同类。
十二月在无声的倒计时中走完，元旦的脚步已近在咫尺。
原野鹿心中没有预想中的慌乱，反而沉淀出一种近乎反常的平静，就像暴风雨前无波痕的湖面，连心跳都平稳得令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守劳在于泉光那套不知该称为“治疗”还是“改造”的手段下，断裂的肢体已经重新生长完好。
但咒灵躯壳的损伤看似愈合，意识却始终沉睡。
于泉光说，只要她完成该做的事，守劳自然会醒来。
原野鹿知道，他就是不放心她而已。
那确实，不放心是对的，因为她就是要让他闹心，她要让他所有算计都落空！
BOSS看着她那副“坏事得逞”般的隐约笑意，语气复杂：“你就这么确定伏黑甚尔会按你说的做？而且，你不怕于泉光顺藤摸瓜，发现是你在背后布局？”
BOSS和原野鹿两人根据于泉光和咒灵的行为，以及于泉光那几个不知是真是假的答案，隐隐约约猜测出，于泉光元旦这天主要是对付五条悟。
让她必须跟随出行引开五条悟，大概是她这个曾经的‘学生’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那时候于泉光说不定会趁机下手。
而他很有可能有压制五条悟的方法，仅剩的一把“天逆鉾”是唯一可以破局的存在——也就是钥匙。
“不怕，他还用得到我。”原野鹿凝望着远处雪花飘飘。
毕竟那把真的天逆鉾，现在已经不知去向了。
BOSS想起三天前，原野鹿带着真正的天逆鉾和两张存有十亿日元的卡，找到了伏黑甚尔。
男人一照面便是杀招，原野鹿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中狼狈闪避。
缠斗近半分钟后，她才抓住空隙高声喊道：“我是来归还咒具——并支付十亿日元赔偿的！”
伏黑甚尔的攻势微微一滞，但眼中的杀意仍未消退：“想死可以直说。”
原野鹿立刻举起双手，一手握着天逆鉾，另一手捏着一张卡，语气郑重：“之前强借咒具实属无奈，这十亿日元是给您的补偿。咒具原物奉还。”
伏黑甚尔毫不客气地接过，检查了一下咒具，又瞥了眼卡：“钱我收了，放过你了”
“等等——”原野鹿迅速又掏出一张卡，“这里还有十亿日元。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男人欲走的脚步顿住，抱起手臂，挑着眉打量她。
原野鹿知道这是有戏。
她并未急着递卡，而是先简单陈述。
“一个诅咒师和一群咒灵正在收集所有能‘无效化术式’的咒具，目的是彻底销毁它们。
“因为他出于某个会危害人类的目的，会对五条悟出手，而这些咒具的存在，会让他的计划失败。”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所以呢？”男人目光戏谑，声音却没什么起伏，“还回来的咒具和补偿我收了。”
“至于帮忙……” 他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掺和进你跟那群疯子的破事里？二十亿买我当你的挡箭牌？”
原野鹿心跳加速，但语气竭力保持平稳：“不是挡箭牌——是‘保险’。”
“说。”男人嘴角勾勒着危险的弧度。
“于泉光要对付五条悟，他需要销毁所有能的无效化术式的咒具——包括天逆鉾，我之前给他的，是复制品。”她快速说道，“您手里这把，是最后一把无效化术式的咒具真品。如果他成功用某种方法对付了五条悟，但知道真的天逆鉾还在您手里，下一步会是什么？”
伏黑甚尔眯起眼，没接话。
“一个能谋划对付‘最强’的疯子，会容忍他要毁掉的咒具流落在外，被一个不受控制、甚至可能对他有威胁的术师杀手拿着吗？”
原野鹿盯着他，“他不会。届时——您和天逆鉾，会成为他下一个必须清除的目标。您或许不怕他，但这意味着无穷尽的麻烦。”
可是——！
那是以无数人的痛苦、扭曲甚至生命为代价的！
而且……凭什么替所有人做决定？
他有没有问过那些只想平凡生活的人，是否愿意每天与咒灵厮杀吗？！
钉崎野蔷薇愣愣地望着屏幕里那个面色沉静的少女。
是她吧……一定是她最终改变了什么，对吗？所以此刻坐在这里、看着她这份“死亡回忆录”的，才会是他们。
“所以她后来……一定是知道了于泉光的打算吧。”钉崎的声音有些发干，“后来京都爆发咒灵动乱时，她虽然跟着咒灵一起行动，可那态度……根本不像同伙。”
那根本不是什么为虎作伥——少女的脸上，明明写满了绝望啊，空洞得让人心惊。
为什么……为什么当时没有人看出来？为什么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
为什么就是不肯相信她？哪怕一次也好。
那时候如果有人能伸出手，拉住她……野蔷薇再次这么期盼着有人能拉她一把。
“老师……”钉崎野蔷薇忽然抬起头，眼底涌动着近乎执拗的光，“她明明那么强，她真的……死了吗？有没有可能，原野她还活着？这个屏幕，会不会就是她自己弄出来的，就为了让我们看见真相？”
她的声音越说越快，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等一切播完，屏幕有一个大结局之后……她会不会突然跳出来，指着我们所有人说——‘看，你们当年错得有多离谱’？”
在场人安安静静，他们想说钉崎野蔷薇想法天真，但说不出来，因为他们也期待少女的生命仍然在延续。
伏黑惠拍拍橘发少女肩膀，以示安慰。
作者有话说：
【“BOSS……你是不是在生气？”自从离开于泉光的地盘后, BOSS的声音便彻底沉寂了下去，就像是关机的电器。
原野鹿隐隐约约能猜到缘由。
她答应于泉光、将身体交给两面宿傩整整一天——这件事，她没有提前与它商量。
明明如今是两人共存一体，它也说过, 有事可以找它商量。
可是……当时的情形, 根本容不得她犹豫。
先救守牢这个念头压过了一切。
原野鹿又轻声唤了它几次，回应她的依旧只有一片沉寂。
她抿了抿唇, 心头漫上一丝无处着力的气馁。
其实她很少与BOSS产生这样的隔阂——在她心里, 它是值得感激、甚至依赖的存在。
可原野鹿也清楚地知道, 在如何依赖它, 自己也是拥有独立意志的人。
她有自己的判断，有无论如何都想坚守的东西——救守牢这件事，即便提前商量, 即便它不赞同……她也一定会去做的。
体内的沉寂持续了许久，久到原野鹿几乎以为BOSS不会再回应她时，那道熟悉的声音终于响起。
但却带着一种罕见的、近乎冰冷的平静：“我没有生气, 小鹿。”
原野鹿一怔, 还没来得及开口, 就听见它继续说：“你想救守牢, 我理解。”
BOSS的声音平稳无波，“但你不该忘记，现在掌控这具身体咒力流动、维持你与两面宿傩危险平衡的人, 是我。
“擅自将控制权移交, 哪怕只有一天，也可能引发连锁反应——
“比如，他趁机侵蚀你的意识，或者, 我对他压制的短暂松动。”
BOSS想起今天两面宿傩掌控身体时，那股微妙的滞涩感——他很可能已经察觉到了，这具躯壳里还藏着别的“东西”——也就是它。
只是宿傩尚不清楚那究竟是什么。
一具身体，塞着三个灵魂。两面宿傩待得越久，感知到异常是迟早的事。
而在他彻底起疑、甚至试图探究之前，BOSS必须尽快将他手指的力量全部吸收殆尽。
所以，原野鹿这种擅自交出身体控制权的行为，无异于在它计划的关键节点上，埋下了一颗不知何时会炸的雷——一不留神就让它做尽无用功！
原野鹿张了张口，想辩解，最终却只是沉默地垂下眼。
她确实……没想得那么远。
“守劳的伤，我会留意。”BOSS的声音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但你要明白，于泉光的‘治疗’未必可靠，而他也必然另有所图。你在他手上，从来没有讨到过一次便宜吧？”
它稍作停顿，让话语的重量沉下去：“用你的名义发布任务，雇佣咒术师……他是在用你的‘恶名’铺路。每一只被捕抓的咒灵，都可能变成他计划里的一块砖，而你，是递砖头的人。”
少女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声音低哑：“……对不起，BOSS。”
“我知道他在利用我。”她抬起眼，漆黑眸子里却烧着一簇不肯熄灭的火，“可现在，只有他能救守牢，我是基于现实的决定。”
她指尖一动，那柄复制的天逆鉾悄然出现在掌心，冰冷的触感让她更加清醒。
“而且，我也未必是在为他铺路。”原野鹿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冷静，“他非常自负。明明知道我对他不忠诚，还敢用我——无非是认定我在咒术界的抵抗下已经被逼到绝境，只能任他摆布，不敢反抗。”
她握紧咒具，漂亮的指节微微发白，语气非常执拗：“现在，正是我反过来撕碎他所有计划的最好时机。我不需要再向谁自证清白，等于泉光和这群咒灵反噬，他们自然会看见我……而且我要让于泉光也尝尝计划尽毁、众叛亲离、被所有人追杀的滋味。”就像他曾经对她做的那样。
BOSS一时陷入了沉默。
在它眼中，她的生命已如风中残烛一般。她如今这些对于泉光的挣扎与反抗，不过是在加速燃烧所剩无几的余烬。
何其可悲——可这不正是它想要的么？
那丝刚刚升起的、近乎多余的怜悯，被它无声地掐灭，冰封的理智重新覆盖了一切。
它需要的，从来就不是她的清醒或幸福，就让她的生命之火，在最后热烈地为它的重生燃尽吧。
原野鹿已是轻车熟路——她在暗网上快速发布任务，条目清晰，报酬一栏填的数字高得惊人——她那是摆明了是冲着让于泉光大出血去的。
消息一出，整个咒术界的暗流都为之一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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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接了任务抓咒灵，领了这天价报酬，之后再“顺便”继续追杀嘛——钱要赚，悬赏也要拿，两头不耽误，才是聪明人的活法。
—
“真人，能问你个问题吗？”这段时间，原野鹿几乎与真人形影不离。
一人一咒灵分工明确，将雇佣来的咒术师所抓捕的咒灵逐一“处理”妥当。
真人正懒洋洋地拨弄着手中那只被转化为拳头大小的咒灵玩偶。
闻言，他瞥了她一眼：“嗯？”他其实有点讶异与原野鹿——跟“仇人”共事这么多天，还能这么心平气和地聊天。
原野鹿指了指他掌中那团扭曲的咒力聚合体，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不回答也没关系。我只是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理由，能让你、漏壶，还有其他咒灵，心甘情愿地全年无休为他卖命，甚至……”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中那个瑟缩的咒灵玩偶上：“甚至对自己的同类下手，也毫不迟疑。”
真人眉眼间懒倦未消，似乎觉得处理这些咒灵实在乏味。
他闻言轻笑一声，慵懒的尾音拖得有些长、慢：“哦？在你眼里，我们倒是成了‘无怨无悔’的模范员工了？”
可不就是么。
于泉光指东，这群咒灵们绝不往西，就连有没有“工资”这回事都存疑。
这个话题似乎勾起了他几分兴致。
真人指尖一收，将那咒灵玩偶随意纳入体内，眯起异瞳反问道：“你们人类不是分了许多国家吗？那你来说说，为什么这些国家之间……总在打仗？”
话题陡然跃升到这般高度，原野鹿怔了怔：“嗯……因为要争夺资源？所以‘战争’是重新划分利益最快、最彻底的方式。”说完，她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真人比喻的指向。
果然，真人冲她弯起眉眼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泛着冷冰冰的讽意：“咒灵和人类之间，也一样。”
他语气平淡慵懒，却字字清晰：“咒灵的生存空间太窄了。从我们诞生那一刻起，就一直被人类追猎、祓除。
“连‘活着’都像一种偷来的体验。我们和于泉合作，不过是各取所需——
“他谋划什么我们不在乎，我们想要的，只是一个能让咒灵真正‘存在’的时机，一个肆意站在这片土地上当主人的机会”
他顿了顿，非人感的目光掠过少女，带着漠然：“这个世界，没人能永远压住咒灵。我们只是在等一个……彻底翻盘的时机。”
真人并不怕把这些话摊开给她听，因为他知道——她什么也改变不了。
原野鹿如今看得分明——于泉光与咒灵之间的“合作”，并非铁板一块。
他们不过是各怀鬼胎的利益交换，一座看似牢固、实则根基早已摇摇欲坠的危楼——毕竟是各自为营，不是同类。
十二月在无声的倒计时中走完，元旦的脚步已近在咫尺。
原野鹿心中没有预想中的慌乱，反而沉淀出一种近乎反常的平静，就像暴风雨前无波痕的湖面，连心跳都平稳得令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守劳在于泉光那套不知该称为“治疗”还是“改造”的手段下，断裂的肢体已经重新生长完好。
但咒灵躯壳的损伤看似愈合，意识却始终沉睡。
于泉光说，只要她完成该做的事，守劳自然会醒来。
原野鹿知道，他就是不放心她而已。
那确实，不放心是对的，因为她就是要让他闹心，她要让他所有算计都落空！
BOSS看着她那副“坏事得逞”般的隐约笑意，语气复杂：“你就这么确定伏黑甚尔会按你说的做？而且，你不怕于泉光顺藤摸瓜，发现是你在背后布局？”
BOSS和原野鹿两人根据于泉光和咒灵的行为，以及于泉光那几个不知是真是假的答案，隐隐约约猜测出，于泉光元旦这天主要是对付五条悟。
让她必须跟随出行引开五条悟，大概是她这个曾经的‘学生’可以吸引他的注意力，那时候于泉光说不定会趁机下手。
而他很有可能有压制五条悟的方法，仅剩的一把“天逆鉾”是唯一可以破局的存在——也就是钥匙。
“不怕，他还用得到我。”原野鹿凝望着远处雪花飘飘。
毕竟那把真的天逆鉾，现在已经不知去向了。
BOSS想起三天前，原野鹿带着真正的天逆鉾和两张存有十亿日元的卡，找到了伏黑甚尔。
男人一照面便是杀招，原野鹿连开口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在疾风骤雨般的攻势中狼狈闪避。
缠斗近半分钟后，她才抓住空隙高声喊道：“我是来归还咒具——并支付十亿日元赔偿的！”
伏黑甚尔的攻势微微一滞，但眼中的杀意仍未消退：“想死可以直说。”
原野鹿立刻举起双手，一手握着天逆鉾，另一手捏着一张卡，语气郑重：“之前强借咒具实属无奈，这十亿日元是给您的补偿。咒具原物奉还。”
伏黑甚尔毫不客气地接过，检查了一下咒具，又瞥了眼卡：“钱我收了，放过你了”
“等等——”原野鹿迅速又掏出一张卡，“这里还有十亿日元。我想请您……帮一个忙。”
男人欲走的脚步顿住，抱起手臂，挑着眉打量她。
原野鹿知道这是有戏。
她并未急着递卡，而是先简单陈述。
“一个诅咒师和一群咒灵正在收集所有能‘无效化术式’的咒具，目的是彻底销毁它们。
“因为他出于某个会危害人类的目的，会对五条悟出手，而这些咒具的存在，会让他的计划失败。”
伏黑甚尔嗤笑一声：“所以呢？”男人目光戏谑，声音却没什么起伏，“还回来的咒具和补偿我收了。”
“至于帮忙……” 他扯出一个没什么笑意的弧度，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掺和进你跟那群疯子的破事里？二十亿买我当你的挡箭牌？”
原野鹿心跳加速，但语气竭力保持平稳：“不是挡箭牌——是‘保险’。”
“说。”男人嘴角勾勒着危险的弧度。
“于泉光要对付五条悟，他需要销毁所有能的无效化术式的咒具——包括天逆鉾，我之前给他的，是复制品。”她快速说道，“您手里这把，是最后一把无效化术式的咒具真品。如果他成功用某种方法对付了五条悟，但知道真的天逆鉾还在您手里，下一步会是什么？”
伏黑甚尔眯起眼，没接话。
“一个能谋划对付‘最强’的疯子，会容忍他要毁掉的咒具流落在外，被一个不受控制、甚至可能对他有威胁的术师杀手拿着吗？”
原野鹿盯着他，“他不会。届时——您和天逆鉾，会成为他下一个必须清除的目标。您或许不怕他，但这意味着无穷尽的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