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连BOSS这样强大的存在都难以从他手中讨到便宜……那人究竟强到何种地步?

然而忌惮之外,原野鹿并未停止思考:

既然费奥多尔既能与组织交易,又能与于泉光合作,那为何不能成为她制衡于泉光的潜在筹码?

但合作需要筹码,交易需要资格。

组织提供药物,于泉光或许提供了咒灵或咒物、咒具——她能给出什么?

等等!她忽然想起那张被丢掉的小纸条。

费奥多尔从一开始,就对她表现出不同寻常的兴趣。

原野鹿揉了揉困倦到发沉的双眼,声音里却带着清醒的锐意:“BOSS,这次你接近他……他认出‘我’就是在俄罗斯见过的那个人了吗?”她直觉费奥多尔肯定记得她。

果然,BOSS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但语气凝重地警告她:“他认出来了,所以才会主动出手。他在俄罗斯时或许有所顾忌,但这次你单独出现,他显然不打算放过机会。”

它稍作停顿,声音压低,带着罕有的沉肃:“小鹿,别再去接近他。连我都因为他受创,更何况是你?如果你还当我是同伴——不,就当是为了我,别去送死。我不想看见你因为他而丧命。”

原野鹿几乎是它一手引导着成长的,它太清楚此时此刻她在想什么——她本就打算利用费奥多尔制衡于泉光,如今得知对方实力深不可测,那份心思只会更加强烈。

但它更清楚她骨子里的倔强,所以它选择以情缚人,软硬兼施。

只要原野鹿还在意,把它当成同伴,她就永远不会从费奥多尔口中得知真相。

BOSS要她直到死前最后一刻,都必须坚信它是值得信赖的、是为她好的存在。

它不愿看见她眼中对着它 浮现憎恶,更不想听见她口中对着它吐出憎恨言语。

原野鹿可以死去,但她必须带着对它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感激走向终局——这是它为原野鹿保留的、最后的体面。

毕竟,人类憎恨欺骗,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从头到尾在欺骗她,那她只会崩溃的更快。

这还是头一次,BOSS这么激烈地反对她去做某一件事情。

它现在已经算得上是失态了吧?以前都是指导她的存在,淡定毒舌,但是很有大佬风范。

原野鹿抿紧嘴唇,将脑海中翻涌的念头强行压了下去。

她明白BOSS话语里的关切,“对不起BOSS,让你担心了。我会想其他办法的……费奥多尔这条线,我先不动了。”她心中虽然可惜,但BOSS更重要。

BOSS心中稍缓,语气却未松懈:“小鹿,记住你的承诺。为了安全,别靠近他。”它了解她——只要她答应的事,就一定会做到。

放弃了费奥多尔这条线之后,原野鹿也没有继续追着真人花御他们那边行动了,操之过急,原野鹿告诉自己不能急。

现在最急的,肯定不是她,而是计划乱套的于泉光。】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们的营养液!

【虽然不能借着费奥多尔之力扳倒于泉光确实令人遗憾, 但原野鹿并未过多纠结于此——因为眼下的于泉光,显然已经自顾不暇了。

自元旦过后,他几乎从她的视野里消失了。

偶尔必要的联络,也只是通过电话匆匆几句, 背景音里时常传来咒灵不安的嘶鸣或谁的急促的脚步声。

这一切都印证着:她此前布下的那步棋——让真正的天逆鉾成为唯一流落在外、可无效化术式的咒具——已精准击中了于泉光计划的命脉。

他越是忙碌、越是着急, 就越说明她的谋划正在生效。

那把未毁的真品,成了悬在他所有算计之上的一把无形利刃。

不过于泉光忙得焦头烂额, 倒也带来一个唯一的好处——守劳不必再频繁被他派遣出去了。

但原野鹿和真人的咒灵捕捉行动还在继续。有时, 他们与高专派出的咒术师竟会瞄准同一只咒灵, 几次险些正面撞上。

最棘手的一次, 对方偏偏是京都校的人。一见到她,对方眼神骤冷,术式如暴雨般倾泻而来, 咒力像是不需要代价般疯狂释放!

看得出来很恨她了!或者说,看得出来高专那边很恨她了——

原野鹿并无意取人性命,但真人显然乐在其中。

他驱使着咒灵戏耍般围攻那些咒术师, 几名年轻的学生当场见血, 闷哼声中夹杂着压抑的痛呼。

“你跟他们有私怨?”原野鹿一把拽住真人的袖子。

真人歪过头, 异色瞳孔里漾开一抹纯粹的笑意:“咒灵和人类……难道不是天生就有仇吗?”

说得很对。

可为什么被骂的总是她?要骂就骂放咒灵出来的真人啊!

“叛徒!”“咒灵的走狗!”“不知廉耻的墙头草!”——斥骂声如潮水般涌来。

原野鹿强压下心头的火气, 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要么现在把咒灵收回来,要么——我在这里跟你动手,回去让于泉光亲自问问, 我们到底在搞什么!”

真人无所谓地耸耸肩。

他本就只是想撕破她那副似乎没什么起伏的表情而已, 比起面具,他更想看见裂痕。

他喜欢看人脆弱受伤时候的表情,就例如曾经闯入高专时,原野鹿脸上那种脆弱到下一秒仿佛要倒地一样的表情。

咒灵被他懒洋洋地召回后, 真人觉得无趣,先行离开了现场。

原野鹿留在原地,垂眼看了看地上蜷缩的伤者,有人伤得很重,手几乎废掉了。

她静默片刻,伸出手,尝试多次后——反转术式的浅光终于在她掌心亮起,她轻轻覆上那些仍在渗血的伤口。

在参与抓捕咒灵的间隙,原野鹿始终与守牢保持着联系。她早已察觉,守牢正被逐渐排除在咒灵群体的核心之外。

一天的清晨,原野鹿直接将他拉到远离咒灵和于泉光的地方,开门见山地向他剖析于泉光与咒灵们的意图,话语间毫不掩饰离间的意味。

她握着他那只缺乏温度的手,声音压得很低:“守牢,于泉光的态度你也看见了——你确定还要为这样的人卖命?”

“我的同伴……还在他手下。”守牢神色平静,唇线却抿得发白。

“同伴!?”原野鹿的音调骤然拔高,几乎有些失真,“你把那些将你当作工具、推你去送死的人……叫作同伴!?”

看着她因愤怒而微微发颤的样子,守牢忽然感到心口掠过一丝陌生的滚烫。

那是什么?如果用人类的语言形容,或许是……被在意的满足感。

——她心里有我。

但见她气得眼眶发红,守牢立即改口:“他们是我的同类,我不能丢下他们不管。”这世上,唯有这些咒灵能与它相通。

原野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音恢复平稳:“可他们并不将你视作同类,甚至想除掉你——到那时,你该怎么办?”或者说,他们早就行动过了。

守牢并非擅于反抗的咒灵。

它诞生自劳动者的执念,而多数劳动者面对压迫时,往往选择沉默承受。

“那我……该怎么办?”他抬起头,棕灰色湿漉漉的眼睛里浮起真实的迷茫。

原野鹿轻轻叹息,语气里染上怜惜:“守牢,在你心里……我算是你的朋友吗?”

守牢毫不犹豫地点头:“何止只是朋友,你才是真正的同伴。”原野鹿救过他两次——一次是从五条悟手中,一次是从死亡边缘。而她为此付出的代价,是到现在还被于泉光牢牢攥在掌中。

原野鹿的嘴角轻轻弯起,目光却紧紧锁住守牢的双眼:“那你愿意……跟我一起反抗他们,离开他们吗?别再为他们做事了。每次看见你因为去做危险的事情受伤,我——”她指尖轻轻碰了碰心口,“会很难受。守牢,你也是我最重要的朋友,是我的同伴。”

她的话语里带着一种不自觉的,近乎温暖牵绊——那是她曾从BOSS那里感受到的语调,如今却由她不自觉用了出来,轻轻缚在守牢身上。

“离开他们,我们可以活得更好、更自由。难道真人所说的‘让咒灵统治世界’……那也是你想要的未来吗?”少女眼睛没有离开他脸上的表情。

她是真的想劝守牢换个站队,与于泉光之流同流合污,迟早会被咒术师一网打尽的。

五条老师和夏油老师不是吃素的,她有预感,他们也迟早会找上她来的。

守牢摇了摇头。他其实从未真正想过什么目标,只是随着其他咒灵的浪潮浮沉罢了。

他本质就是随波逐流的咒灵。

“我……想跟着你,小鹿。”他语气逐渐从迷茫到坚定。

原野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然后给了他一个短暂却用力的拥抱。

“那接下来,”她松开手,声音很轻,却像某种郑重的约定,“你听我的,好不好?”

守牢大概能猜到原野鹿需要他为她所用,但也知道自己对她很重要,没关系,能这样子一起做一件事情,他也觉得有种充实感。

“好。”青年回答。

与守牢彻底谈开、将他真正拉入自己的阵营后,原野鹿连在于泉光的地盘行走时,眉间都少了几分沉郁。

她让守牢继续留在咒灵之间活动,但希望他将听到的每一句话、察觉的每一个动向都告诉她。

比如于泉光交给咒灵的任务、听到咒灵之间的密谈——所有信息,她都想要知道。

如今的原野鹿早已被于泉光这位“谜语人”锻炼出一种能力:无需对方明说,只要结合近期动向与只言片语,便能拼凑出暗涌的真相轮廓。

两人从不在手机中留下痕迹,重要情报始终面对面传递。这天,守牢就带来了一条关键消息。

他踏入房间时,眉梢还沾着未化的冰屑,呼吸间带着室外凛冽的气息。

见到原野鹿,青年抿唇笑了笑,声音压得很低:“小鹿,我不确定这件事对你有没有用——这几日,真人、漏壶他们一直在京都周边频繁出入。

“有一次我悄悄跟上去,看见于泉……和一个像是咒术总监部的人走在一起。我只听清几个词:‘三月开始’、‘计划照常’、‘有异端’。”

原野鹿瞳孔微缩,随即重重点头——这信息太重要了。

守牢虽被咒灵排挤,却仍比她更接近核心。因为这些内容,于泉光绝不会让她知晓分毫。

与守牢分开后,原野鹿立刻与BOSS展开分析:“于泉光没有放弃之前收集的咒灵,还让我和真人继续行动,这说明——虽然他元旦的计划被打乱,但他很快又有了新的布局,现在的忙碌奔波,很大可能是为了三月的计划做准备?

“而之前袭击高专和禅院家仓库时,他也动用了咒灵。那么现在这些咒灵,很可能再次充当‘诱饵’或‘障眼法’,用于牵制特定目标……比如五条老师他们。”

说完,少女她顿了顿,语气透出不解,“于泉光对高专,尤其是五条老师,似乎格外执着。按理说,他更该关注咒术界高层才对。”

“除非,”她眼神有些凝重,“他早已掌控了高层,所以才将全部精力转向——尚未落入他掌控的五条老师。”

再结合守牢带回的情报:真人一行咒灵频繁出入京都周边,而于泉光与总监部的人秘密接触……

“他们难道要在京都动手?而且时间定在三月?”原野鹿无意识地攥紧手指,眉眼也拧了起来,“为什么是三月?是那时会发生什么,还是……他们还有什么没准备好?”

少女烦躁地抓了抓一头秀发:“明明能感觉到他要做什么,却看不清全貌——这种心慌慌的失控感太难受了。”

BOSS的声音却平稳依旧:“小鹿你何必执着于看透全局?只要于泉光还没将你踢开,仍然留着你在这里捕捉咒灵,就意味着你对他还有用。

“别忘了,小鹿,你曾答应过他——要替他引开五条悟的。”

于泉光从不轻易信人,特别是不信任原野鹿,他甚至与她立下了束缚。

这也正是为什么于泉光会信守承诺治好”守劳,而原野鹿至今也老老实实替他抓捕咒灵的原因。

想起此事,原野鹿便觉心头沉重,像是巨石压在身上。

她实在不愿面对五条悟——那位对她有恩的老师,如今在他的眼中,自己恐怕已是个十恶不赦的叛徒。

BOSS并未察觉她情绪的低落,继续淡声道:“所以你完全没必要费心推演所有真相。只需要静待事件发生,然后再从容应对就好。”反正于泉光三月的计划执行时,它早已脱离原野鹿这具身体。

这些纷扰,与它有什么关系呢,而那时候,原野鹿或许已经死了。

所以它觉得原野鹿是在白费力气,却又担心她窥破端倪。剩下这一个月,它需要顺着她、敷衍她,直到能顺利取得新的躯体。

原野鹿很想认同BOSS的话,可什么都不做只会让她更不安。

少女抿着唇瓣:“我知道于泉光他一定会来找我,我必然也在他计划之中。但我不能坐以待毙,我讨厌失控的感觉……但我现在唯一能经手的,只有咒灵。”对了!咒灵!

虽然捕获之后的咒灵都由真人控制,但前期流程毕竟经过她与其他雇佣的咒术师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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