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异瞳青年伸出手，指尖悬停在原野鹿额头前三寸的位置。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冰凉的指尖点在少女温热的额头。
原野鹿没有闭眼。
她睁大眼睛看着真人，身体感受着那股陌生的力量从眉心涌入，像无数根细密的丝线，沿着血管和神经蔓延，钻进她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那感觉并不好受。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翻搅，试探，寻找着什么。
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抗拒，但她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真人眯起眼，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有意思。”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你体内……真热闹。”
原野鹿没有说话。她感觉到真人的力量触碰到了BOSS——那道沉寂已久的存在猛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惊醒的毒蛇，瞬间竖起防备。
她也不确定BOSS会做出什么行为，所以警惕地等待着。
但BOSS那股暴起的咒力缓缓平息下去。
因为它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至少，不是现在。
真人的力量继续深入。
他越过了BOSS，越过了那两团纠缠在一起的力量——一面是两面宿傩的暴虐，一面是费奥多尔的诡异。
然后，它触碰到了那些手指。
那些手指像两团燃烧的炭火，散发着灼人的咒力。
真人的力量刚 一靠近，就被那股咒力灼烧得滋滋作响。
“啧。”真人皱了皱眉，“这东西……还真不好对付。”他收回手，指尖离开原野鹿的额头。
原野鹿睁开眼，看着他。
“能取出来吗？”
真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歪着头，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像是在思考什么。
“能。”他说，“但会很疼。”比抽筋剥皮痛一百倍。
原野鹿弯了弯嘴角：“原来还能比现在更疼啊？”
真人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兴味，有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
“行。”他说，“那就开始吧。你躺下，别动。守劳——”
他瞥了一眼旁边紧绷着身体的咒灵。
“你站远点。别妨碍我。”
老实说，这个背叛了咒灵的同伴，他不抱有好感，但恶感也没多少。
守劳没有动，看向原野鹿。
原野鹿冲他点了点头。
守劳沉默地退后几步，但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原野鹿在沙发上躺下，这次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感觉到真人的手再次覆上她的额头。
这一次，没有试探，也没有犹豫——真人那股力量如潮水般涌入，直奔那些手指而去。
然后，剧痛炸开。】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营养液
【又在做梦了。
原野鹿不喜欢那些回到过去的梦, 那时候的她弱小无比，不能掌控任何事情。
还有，自己又被别人欺负了吗？别的小朋友为什么要打自己？
好痛啊。
脑袋好痛啊。
身体也好痛啊。
原野鹿捂住脑袋，看向前面, 前面是幼时戏耍她的小朋友。
他们站在她面前, 冲她扮着鬼脸，用稚嫩的童声唱着编给自己的歌谣。
小鹿小鹿是怪物！
没有爸爸也没妈妈！
不爱笑也不会哭！
没人疼更没人爱！
她就是个小怪物！
谁靠近都会变倒霉！
……
小鹿小鹿是怪物！
……
不！！她才不是怪物！！原野鹿伸出手, 拍散幻觉, 苍白的脸狰狞一瞬间, 眼前幻觉又变一个。
变成收留自己的亲戚家里, 小小个的她装作睡觉，耳朵却听着他们要赶紧把自己送到下一个亲戚的家里。
她再拍散之后，更多的幻觉涌现——
是她的噩梦, 也是她的自卑，更是她的惧怕来源。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她？为什么没人爱她？为什么爱自己的人都会离自己而去？
为什么非得是自己遭遇这些事情？为什么五条老师他们不肯相信自己？为什么BOSS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
灵魂仿佛在被撕扯，她所有的恶念善念不断来回变换, 她的不甘, 她的厌恶, 她的自弃, 她的懦弱，她的善良。
身体里似乎一下子住进了很多个自己，不断在分裂, 不断在控诉自己遭受了不公的待遇或是自责自己做的还不够。
接着每一个自己都开始撕裂, 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坏死，每一块血肉都在被分割，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敲碎。
这个过程仿佛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
“小鹿！！”
“小鹿！！”
“快醒醒！！”
是守劳的声音。
‘刷’地一下，少女忍着剧痛, 颤抖着睁开眼睛，她面前是双目睁大，七窍流血的真人。
原野鹿大口喘着气，意识像是被从深水中打捞上来，每一个毛孔都还在叫嚣着刚才的剧痛。
她直视着真人，看见他七窍流血的脸上冲她扯出兴味笑容。
“你和守牢感情不错嘛，喊几声还能把你喊回来。”真人用袖子随意擦去嘴角的血迹，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这些手指不太好办啊，我可以再稍微粗暴一点吗？就是你的灵魂可能会变化比较大呢。”
原野鹿还没来得及回答，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不是真人的力量，是BOSS。
它动了。
那道沉寂已久的力量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猛地从她意识深处窜起，直扑真人侵入她体内的那些丝线。
不是帮真人取手指，是吞噬——它在吞食真人的力量！
原野鹿脸色骤变。
真人的表情也马上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覆盖在原野鹿额头上的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侵蚀、吞噬。
接着，他的半条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哎呀。”他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这就忍不住了？”这是两面宿傩的力量在作祟？不对，好像有些区别。
他没有抽手。
相反，他猛地加大了力量的输出——
不是取手指，是改造少女的灵魂。
原野鹿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真人的力量如同滚烫的岩浆，从额头灌入，再顺着血管奔涌，所过之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惊声尖叫。
少女白皙的皮肤开始出现不规则的纹路，像是咒灵的斑纹，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你在干什么？！”守劳怒吼着冲上来，掌心凝聚咒力准备攻击真人。
“别过来！”原野鹿嘶声喊道。
此时她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沙哑、低沉，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
真人在笑。
他的半张脸已经被BOSS和两面宿傩的力量侵蚀得血肉模糊，一只手臂被原野鹿扯断，正汩汩流血，但他依然在笑，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知道吗，小鹿？”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你的身体……实在是太适合变成咒灵了。这么多的力量，这么强的怨念……要是变成特级过咒怨灵，一定会……非常的漂亮呢……”他轻声在她耳边呢喃着。
BOSS也疯了。
它不顾一切地吞噬着真人的力量，同时也在撕裂原野鹿的身体。那些被它吞下去的力量在它体内横冲直撞，让它几乎失控。
BOSS一开始就没打算配合原野鹿，它已经不想浪费时间浪费力量来维持她这具早就该死的身体了。
没想到她会自作聪明找上真人这只咒灵，刚好，它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在真人取手指的时候，反过来吸取真人的力量，再彻底控制原野鹿的身体。
这个时候，两面宿傩和真人在斗，它就可以借此机会寄生真人，控制真人，暂时先用咒灵的身体，再去找机会杀死五条悟或者夏油杰，换回人类咒术师的身体。
几股力量在原野鹿体内不停地撕扯、碰撞、吞噬。她的皮肤在龟裂，血液从裂缝中渗出，又被蒸发成血雾。
原野鹿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碎片。
但她没有倒下，也没有马上挣扎。
少女闭上眼睛。
黑暗之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好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震得她浑身发颤。
她其实想活着。
很想活着。
但活着的代价，是变成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那些声音又从记忆深处涌上来了——童谣，嘲笑，亲戚们压低嗓音的议论。
小鹿小鹿是怪物。没有爸爸也没妈妈。没人疼更没人爱……
她以为她已经忘了。
她以为那些伤疤早就结了痂。
可是并没有，它们一直在那里，等着被人撕开。
而现在，真人正在做的，就是在亲手把她变成那些人嘴里所说的东西——怪物。
原野鹿的意识在崩溃边缘摇晃。
她的身体已经不属于她了——BOSS在抢夺，真人在改造，两面宿傩在冷眼旁观。
没有人在乎她想怎么样，更没有人在乎她疼不疼。
在乎她的人已经死了，她的爸爸妈妈。
“我不想……”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不想变成怪物。”
没有人听见。
唯有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不停撕扯，像两条饿疯了的野狗在争抢一块骨头一样。
她的皮肤在龟裂，血液从裂缝中渗出，瞬间被蒸发成血雾。
那些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的咒灵纹路，就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刻在少女苍白的脸上。
“我不想死啊……”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可我更不想……变成这样……”
守劳的喊声又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她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她知道他在喊她的名字。
有人在喊她。
还有人记得她是谁。
原野鹿再次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烧成灰烬后的荒芜。
“你们都想让我死……”她低声地说，一字一句，“那我就先让你们死。”
意识深处，两面宿傩忽然挑了挑眉。
他感觉到了——那股一直被他压制的力量，正在被原野鹿自己撕开封印。
不是他在给她力量，是她自己在抢。
“有意思。”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原野鹿的意识如同一只困兽，在BOSS和真人的夹缝中疯狂地撕咬。
她不知道自己抢来的是什么，也不在乎了。
她只要力量——足够杀死这两个混蛋的力量。
哪怕这股力量会把她自己烧成灰。
她的指尖——动了。
那一瞬间，两面宿傩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意识深处倾泻而出！
真人脸色骤变。
那股力量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BOSS。
原野鹿没有失去理智，她在报复。BOSS不是想先吞并掉真人的力量吗？她就把两面宿傩的力量送给BOSS，让它吞个够，吞到撑死。
BOSS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你——！”
原野鹿没有理它。
她转过头，看向真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人类的温度，有一种非人感，眼中掠过一片冰冷的杀意。
“你不是想把我变成咒灵吗？”她轻声说，“来啊，看看是谁先变成怪物。”
真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恐惧，有兴奋，还有一丝真正的敬意。
“原野鹿，”他说，“你真的……很有意思。”他扭头变换成跑步矫健的咒灵模样，劈裂坚固得水泥地，尘土挥洒间，遁地跑了。
真人感觉到两面宿傩磅礴的力量，有自知之明，现在的他不是原野鹿的对手。
但原野鹿……也时日无多，他刚刚虽然没能将她成功改造成咒灵，但也改造了她一部分灵魂，另外大部分因为过于坚韧，他还没来得及下手。
他离开这里最重要的原因是——原野鹿失控了，或者是她体内的力量失控了。
快速到达废弃工厂两公里外的一处高楼上后。
真人站在天台边缘，断臂处正在缓慢再生。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场交锋的痕迹，血肉模糊的半张脸看起来格外骇人，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喃喃自语，看着远处坍塌的厂房，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他掏出人类世界的通讯工具，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于泉，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仿佛刚才那个狼狈逃窜的咒灵不是他，“帮我给高专那边传个消息——就说原野鹿在秋田，身上有十二根两面宿傩的手指，而且……快要失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确定？”
“准备好了吗？我要开始了。”
冰凉的指尖点在少女温热的额头。
原野鹿没有闭眼。
她睁大眼睛看着真人，身体感受着那股陌生的力量从眉心涌入，像无数根细密的丝线，沿着血管和神经蔓延，钻进她身体的每一寸角落。
那感觉并不好受。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她体内翻搅，试探，寻找着什么。
她的每一根神经都在尖叫着抗拒，但她咬紧牙关，一动不动。
真人眯起眼，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意外。
“有意思。”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几分愉悦，“你体内……真热闹。”
原野鹿没有说话。她感觉到真人的力量触碰到了BOSS——那道沉寂已久的存在猛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惊醒的毒蛇，瞬间竖起防备。
她也不确定BOSS会做出什么行为，所以警惕地等待着。
但BOSS那股暴起的咒力缓缓平息下去。
因为它知道现在不是翻脸的时候——至少，不是现在。
真人的力量继续深入。
他越过了BOSS，越过了那两团纠缠在一起的力量——一面是两面宿傩的暴虐，一面是费奥多尔的诡异。
然后，它触碰到了那些手指。
那些手指像两团燃烧的炭火，散发着灼人的咒力。
真人的力量刚 一靠近，就被那股咒力灼烧得滋滋作响。
“啧。”真人皱了皱眉，“这东西……还真不好对付。”他收回手，指尖离开原野鹿的额头。
原野鹿睁开眼，看着他。
“能取出来吗？”
真人没有立刻回答。
他歪着头，异色的瞳孔里倒映着她的脸，像是在思考什么。
“能。”他说，“但会很疼。”比抽筋剥皮痛一百倍。
原野鹿弯了弯嘴角：“原来还能比现在更疼啊？”
真人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
那笑容里有兴味，有好奇，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
“行。”他说，“那就开始吧。你躺下，别动。守劳——”
他瞥了一眼旁边紧绷着身体的咒灵。
“你站远点。别妨碍我。”
老实说，这个背叛了咒灵的同伴，他不抱有好感，但恶感也没多少。
守劳没有动，看向原野鹿。
原野鹿冲他点了点头。
守劳沉默地退后几步，但目光始终落在她身上。
原野鹿在沙发上躺下，这次闭上了眼睛。
黑暗中，她感觉到真人的手再次覆上她的额头。
这一次，没有试探，也没有犹豫——真人那股力量如潮水般涌入，直奔那些手指而去。
然后，剧痛炸开。】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贝营养液
【又在做梦了。
原野鹿不喜欢那些回到过去的梦, 那时候的她弱小无比，不能掌控任何事情。
还有，自己又被别人欺负了吗？别的小朋友为什么要打自己？
好痛啊。
脑袋好痛啊。
身体也好痛啊。
原野鹿捂住脑袋，看向前面, 前面是幼时戏耍她的小朋友。
他们站在她面前, 冲她扮着鬼脸，用稚嫩的童声唱着编给自己的歌谣。
小鹿小鹿是怪物！
没有爸爸也没妈妈！
不爱笑也不会哭！
没人疼更没人爱！
她就是个小怪物！
谁靠近都会变倒霉！
……
小鹿小鹿是怪物！
……
不！！她才不是怪物！！原野鹿伸出手, 拍散幻觉, 苍白的脸狰狞一瞬间, 眼前幻觉又变一个。
变成收留自己的亲戚家里, 小小个的她装作睡觉，耳朵却听着他们要赶紧把自己送到下一个亲戚的家里。
她再拍散之后，更多的幻觉涌现——
是她的噩梦, 也是她的自卑，更是她的惧怕来源。
为什么所有人都不喜欢她？为什么没人爱她？为什么爱自己的人都会离自己而去？
为什么非得是自己遭遇这些事情？为什么五条老师他们不肯相信自己？为什么BOSS从头到尾都在利用她？……
灵魂仿佛在被撕扯，她所有的恶念善念不断来回变换, 她的不甘, 她的厌恶, 她的自弃, 她的懦弱，她的善良。
身体里似乎一下子住进了很多个自己，不断在分裂, 不断在控诉自己遭受了不公的待遇或是自责自己做的还不够。
接着每一个自己都开始撕裂, 似乎每一个细胞都在坏死，每一块血肉都在被分割，每一根骨头都在被敲碎。
这个过程仿佛持续了很久很久……
直到——
“小鹿！！”
“小鹿！！”
“快醒醒！！”
是守劳的声音。
‘刷’地一下，少女忍着剧痛, 颤抖着睁开眼睛，她面前是双目睁大，七窍流血的真人。
原野鹿大口喘着气，意识像是被从深水中打捞上来，每一个毛孔都还在叫嚣着刚才的剧痛。
她直视着真人，看见他七窍流血的脸上冲她扯出兴味笑容。
“你和守牢感情不错嘛，喊几声还能把你喊回来。”真人用袖子随意擦去嘴角的血迹，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贪婪的光，“这些手指不太好办啊，我可以再稍微粗暴一点吗？就是你的灵魂可能会变化比较大呢。”
原野鹿还没来得及回答，体内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震颤——不是真人的力量，是BOSS。
它动了。
那道沉寂已久的力量像一条蛰伏的毒蛇，猛地从她意识深处窜起，直扑真人侵入她体内的那些丝线。
不是帮真人取手指，是吞噬——它在吞食真人的力量！
原野鹿脸色骤变。
真人的表情也马上变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覆盖在原野鹿额头上的手，看着自己的指尖正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侵蚀、吞噬。
接着，他的半条手臂已经失去了知觉。
“哎呀。”他轻声说，声音里没有恐惧，反而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这就忍不住了？”这是两面宿傩的力量在作祟？不对，好像有些区别。
他没有抽手。
相反，他猛地加大了力量的输出——
不是取手指，是改造少女的灵魂。
原野鹿感觉自己的身体像是被点燃了。真人的力量如同滚烫的岩浆，从额头灌入，再顺着血管奔涌，所过之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惊声尖叫。
少女白皙的皮肤开始出现不规则的纹路，像是咒灵的斑纹，从脖颈蔓延到脸颊。
“你在干什么？！”守劳怒吼着冲上来，掌心凝聚咒力准备攻击真人。
“别过来！”原野鹿嘶声喊道。
此时她的声音已经不像人类了——沙哑、低沉，带着某种非人的回响。
真人在笑。
他的半张脸已经被BOSS和两面宿傩的力量侵蚀得血肉模糊，一只手臂被原野鹿扯断，正汩汩流血，但他依然在笑，笑得像个得到了心爱玩具的孩子。
“知道吗，小鹿？”他的声音开始变得断断续续，“你的身体……实在是太适合变成咒灵了。这么多的力量，这么强的怨念……要是变成特级过咒怨灵，一定会……非常的漂亮呢……”他轻声在她耳边呢喃着。
BOSS也疯了。
它不顾一切地吞噬着真人的力量，同时也在撕裂原野鹿的身体。那些被它吞下去的力量在它体内横冲直撞，让它几乎失控。
BOSS一开始就没打算配合原野鹿，它已经不想浪费时间浪费力量来维持她这具早就该死的身体了。
没想到她会自作聪明找上真人这只咒灵，刚好，它可以利用这次机会，在真人取手指的时候，反过来吸取真人的力量，再彻底控制原野鹿的身体。
这个时候，两面宿傩和真人在斗，它就可以借此机会寄生真人，控制真人，暂时先用咒灵的身体，再去找机会杀死五条悟或者夏油杰，换回人类咒术师的身体。
几股力量在原野鹿体内不停地撕扯、碰撞、吞噬。她的皮肤在龟裂，血液从裂缝中渗出，又被蒸发成血雾。
原野鹿的意识在崩溃的边缘摇摇欲坠，她的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咽玻璃碎片。
但她没有倒下，也没有马上挣扎。
少女闭上眼睛。
黑暗之中，她听见自己的心跳——
一下，两下，三下。
每一下都好像有人在她胸腔里擂鼓，震得她浑身发颤。
她其实想活着。
很想活着。
但活着的代价，是变成自己最害怕的东西？
那些声音又从记忆深处涌上来了——童谣，嘲笑，亲戚们压低嗓音的议论。
小鹿小鹿是怪物。没有爸爸也没妈妈。没人疼更没人爱……
她以为她已经忘了。
她以为那些伤疤早就结了痂。
可是并没有，它们一直在那里，等着被人撕开。
而现在，真人正在做的，就是在亲手把她变成那些人嘴里所说的东西——怪物。
原野鹿的意识在崩溃边缘摇晃。
她的身体已经不属于她了——BOSS在抢夺，真人在改造，两面宿傩在冷眼旁观。
没有人在乎她想怎么样，更没有人在乎她疼不疼。
在乎她的人已经死了，她的爸爸妈妈。
“我不想……”她张了张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我不想变成怪物。”
没有人听见。
唯有两股力量在她体内不停撕扯，像两条饿疯了的野狗在争抢一块骨头一样。
她的皮肤在龟裂，血液从裂缝中渗出，瞬间被蒸发成血雾。
那些从脖颈一直蔓延到脸颊的咒灵纹路，就像是一道道丑陋的伤疤，刻在少女苍白的脸上。
“我不想死啊……”她的声音更轻了，轻到连她自己都快听不见，“可我更不想……变成这样……”
守劳的喊声又似乎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水。
她听不清他在喊什么，但她知道他在喊她的名字。
有人在喊她。
还有人记得她是谁。
原野鹿再次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泪，没有恐惧，只有一片烧成灰烬后的荒芜。
“你们都想让我死……”她低声地说，一字一句，“那我就先让你们死。”
意识深处，两面宿傩忽然挑了挑眉。
他感觉到了——那股一直被他压制的力量，正在被原野鹿自己撕开封印。
不是他在给她力量，是她自己在抢。
“有意思。”他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弧度。
原野鹿的意识如同一只困兽，在BOSS和真人的夹缝中疯狂地撕咬。
她不知道自己抢来的是什么，也不在乎了。
她只要力量——足够杀死这两个混蛋的力量。
哪怕这股力量会把她自己烧成灰。
她的指尖——动了。
那一瞬间，两面宿傩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从她意识深处倾泻而出！
真人脸色骤变。
那股力量不是冲着他来的——是冲着BOSS。
原野鹿没有失去理智，她在报复。BOSS不是想先吞并掉真人的力量吗？她就把两面宿傩的力量送给BOSS，让它吞个够，吞到撑死。
BOSS发出一声暴怒的嘶鸣：“你——！”
原野鹿没有理它。
她转过头，看向真人。
那双眼睛里没有人类的温度，有一种非人感，眼中掠过一片冰冷的杀意。
“你不是想把我变成咒灵吗？”她轻声说，“来啊，看看是谁先变成怪物。”
真人看着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里有恐惧，有兴奋，还有一丝真正的敬意。
“原野鹿，”他说，“你真的……很有意思。”他扭头变换成跑步矫健的咒灵模样，劈裂坚固得水泥地，尘土挥洒间，遁地跑了。
真人感觉到两面宿傩磅礴的力量，有自知之明，现在的他不是原野鹿的对手。
但原野鹿……也时日无多，他刚刚虽然没能将她成功改造成咒灵，但也改造了她一部分灵魂，另外大部分因为过于坚韧，他还没来得及下手。
他离开这里最重要的原因是——原野鹿失控了，或者是她体内的力量失控了。
快速到达废弃工厂两公里外的一处高楼上后。
真人站在天台边缘，断臂处正在缓慢再生。
他的脸上还残留着刚才那场交锋的痕迹，血肉模糊的半张脸看起来格外骇人，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喃喃自语，看着远处坍塌的厂房，异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
他掏出人类世界的通讯工具，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于泉，是我。”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慵懒，仿佛刚才那个狼狈逃窜的咒灵不是他，“帮我给高专那边传个消息——就说原野鹿在秋田，身上有十二根两面宿傩的手指，而且……快要失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随即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你确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