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往小了说,对待一个孩子,如此冷漠苛刻,哪怕有吃有喝,这怎么不是一种精神虐待呢?

这也让原野鹿有一个很大的软肋,随时被人拿捏的软肋,那个BOSS最会拿捏她的软肋。

珍视他人对待她的感情,渴望家人朋友 但又怕被伤害。

看了那么久屏幕内容,他算是看出来了。

原野鹿其实就是个胆小鬼,面对亲戚的厌恶,以及上学以来听到传言也厌恶远离她的同学,她礼貌主动不靠近疏离习惯了,就以为所有人都如此。

面对BOSS的到来,知道它不会轻易离开自己,忽视掉它的所有不寻常,隐藏它的存在,帮它做事。

面对于泉光和咒灵们的恶劣态度,她习以为常的接受。

面对高专人的示好,她很快在BOSS的话语下停止内心想靠近的欲/望。

降谷零难得有种替别人觉得深深绝望的感觉。

无人可依,无人可靠,身陷囹圄。

上是咒灵,下是邪恶诅咒师,左是心怀鬼胎的BOSS,右是被栽赃的凶杀案。

她变成后来的样子好像也无可厚非,但总归不对,都不对。

他冷漠地忽视掉心上的一点钝痛,无可厚非,但也咎由自取……命中注定。

他们看着原野鹿拿到了手机和钥匙后跟着上了警车,去医院看了医生,处理了一下拉伤之后就跟着去局子里做笔录。

她把咒灵们和于泉光们美化成她朋友之后,就把这些天的去向都往他们头上套。

他们看着原野鹿在谢天谢地身为咒灵的守劳有自己的联系方式,当时他说了,她也保险地背下来了。

原野鹿毫不迟疑地在警官表示要她朋友的联系方式时报了他的电话号码。

因为少女想着警察的电话,咒灵才不会接。

刚好警察打不通,她就做完笔录回去了。

但是出乎原野鹿的意料,也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守劳这只咒灵就是接了电话。

屏幕里警察把电话放在少女耳边,示意她先说句话打个招呼,他们才进行询问。

而屏幕上的少女似乎有点尴尬住了,半晌才吐出来一句:“守劳,晚上好,你吃了没?”

天上屏幕里的原野鹿是真的觉得无所适从,她和守劳也不熟啊。

而且她和他也没有提前串通好,要是等下守劳说了什么露馅,那她可能还得在局里待久一点了。

最让她害怕的是,露馅之后,她消失这些天的去向说不出来,说不定还会麻烦到三舅,三舅母他们过来。

她是真的万万没想到这么晚了,守劳还没休息,而且看到警察来电竟然还接了。

要是知道他会接,她绝对不会报他的电话号码。

而世界上的大家:原来大恶人的打招呼方式也跟他们这些普通人没什么两样嘛!尴尬得很!

作者有话说:

谢谢宝贝们的雷和营养液>3<!超开心嘿嘿!亲亲~

宝贝们猜对啦,是马自达~

【跟电话对面的守劳打完招呼之后, 她唇齿张张合合也不知道再说些什么。

气氛静寂了大概一分钟,也可能更久,拿着电话的警察都皱起眉头狐疑看她时。

对面守劳终于开口回应她:“晚上好,原野。”

警察奇怪地想, 怎么打个招呼卡那么久, 是这手机网太卡了,所以延时了吗?

他很快把手机抽回去, 没有再给原野鹿跟守劳交谈, 而是拿着一本记录簿, 边说边询问, 边记录着什么。

旁边原野鹿紧张地直掐手心,生怕露馅,她也做好了露馅的准备。

但五分钟之后, 警察挂了电话,面色如常,他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东西, 跟他旁边同事道:“两个人的说辞和口供都对得上, 没什么问题。”

他转头看向她, “对了, 原野同学你等会记得再给你朋友打个电话,他刚刚问要不要来接你,我没经得你同意就没应下, 等会你们自己商量吧, 我们这边也可以把你送回去的。”

原野鹿心想,守劳竟然在帮她……不仅没露馅,还把谎话给圆上了。

这位警官话音刚落,门口就出现一个人走进来, 原野鹿一看,这不就是把她当小偷捉了的警官吗?

现在厅内亮堂堂的,她才看清他整个人。

他穿着职业西装,但衣服不知道是因为什么原因有些褶皱,青年面色有些倦意,但眸光依旧锐利。

随着他越走越近,原野鹿看清他挂在脖子上的证件,也闻到一股淡淡微苦的烟草味。

上面小字没看清,只看清了名字她就移开视线了。

原来他叫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瞥了她一眼,路过了她,把自己手里的报告放到上司办公室里后马上又出来。

在她被警官送出去时,三两步追逐上去,他看了眼她动作不自然的手臂,正色道:“有人来接你吗?没有的话,我们送你回去吧,这么晚自己回去不安全。”

原野鹿当然没人来接,她哪里敢让守劳来接,守劳帮她圆谎,她已经觉得很意外了。

但是她也不想被这位叫做松田阵平的警官送,她是要回去公司办公室那边的,回去查探,也回去休息。

要是让松田阵平知道她拿了自己的手机钥匙之后还往那里跑,肯定会多想。

因为刚刚给她做笔录的警官也问了她老板的去向,她只一问三不知,并且提醒他们可以寻找一下他。

她当然是希望警察能发现不对劲,主动查案,顺便还她清白的,但又怕警察找出的线索是真正的犯人故意留下的,然后直接给她定罪。

但是警官们表示他家人没来报案,也没有明确他遇到什么事,警察也不能随便动作。

脑子里一瞬间划过很多东西,但现实里只是一刹那,她客气婉拒松田阵平:“谢谢您,松田警官,我打车回去就好了,你们那么忙,不劳烦你们了。”

听出了少女话里的抗拒,松田阵平也不勉强她,心想自己怕是把人给吓着了,他得送份歉礼道歉才是。

最后松田阵平把她送上的士,要了人联系方式,看着车子开远,他才重新咬上一支烟,一点猩红在他修长的指间若隐若现。

——

回到了熟悉的办公室里,原野鹿也没有松一口气,她马上在网上搜寻了一下凶案现场如何勘察,查完之后她整个人都耷拉下来。

BOSS故意问她:“怎么了,小鹿,不继续查吗?”

想也知道一个普通人哪有那么大能耐,可以立马掌握需要长时间学习、多次实践的侦查学和刑侦学。

要是她随便动屋子里的东西,是会破坏案发现场的。

原野鹿也明白这个道理,所以她不敢乱动。

不过松田警官他们之前已经进来过了,说不定已经动了一些东西。

她弄不明白清楚,索性先用手机把整个屋子全部地方,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拍上一遍,她不懂,有人会懂。

既然凶案现场她查不了,那她先从老板这个人,以及他的人际交往情况查起。

用这么可怖的手法杀了老板,肯定跟老板龃龉不小,这种有深仇大恨的,很容易查的,但是她也接触不到老板的交往“友人”。

靠自己一个人查果然还是太困难了,原野鹿心想,她应该找个侦探帮她。】

咒术界。

“我就说原野鹿已经跟咒灵他们勾搭上了,那只特级咒灵在帮她圆谎!”

“话说原野鹿之前是不是差点杀了警察,不会就是这个害她受伤的警察吧?要是这样,她还挺记仇?”

“不是吧,我看出来她现在只是对这个警官的武力值有些防范,对他倒是没看出来厌恶。”

“我分析了一下目前原野鹿的境况:因为凶杀案被BOSS拉入咒术界,粘上咒灵后勾搭上他们,因为高层那边对她的态度而对咒术界厌恶,她现在应该是想搞定自己的案子就溜之大吉。”

“总监部那边不会给她溜吧……高层盯着她呢。”

“所以这就是她后来联合咒灵杀死那么多个咒术师。的理由??”

“还杀了咒术总监部那边好些人,听说有好些个都是那些高层大佬的子孙,这不把原野鹿追杀到死?多杀几个人都要断子绝孙了哈哈哈哈哈。”

高专。

他们当然能看出少女迫切想破案,迫切想逃离这一切的心情,为此不惜做错事。

她做的错事还是拿他们高专第一个开刀。

钉崎野蔷薇惋惜地看着屏幕中的少女:“要是当时多注意她一点就好了。”

注意她的口不对心,注意她的有口难言,注意她的艰难境况,注意到了,是不是就能够改变她的思想,改变的想法,改变她的未来。

原野鹿一开始是个好人,她看向他们的眼神很温柔的。

“那时候我们都很忙,训练,任务堆在一起,何况因为她身份的问题,我们根本不会注意到、想到那么多。”伏黑惠垂眸,鸦羽般的长睫落下一片阴霾。

“过去时我们只能做到看着她,现在也是只能做到看着她,仅此而已。”海胆头少年清冽的声音带着平稳,似乎已经无动于衷。

在三年前,原野鹿曾经有一段时间跟他们一起学习咒术。

那时候他们不知道为什么身份成谜,且身为星浆体的原野鹿因为什么原因需要跟他们一起在高专学习。

而那时五条,夏油老师他们也没有告知他们具体原因,只说原野鹿暂时来学习一段时间,让他们多多照顾她。

现在看完屏幕内容,就算还没看到原野鹿后面跟天元的第二次见面,根据之前真希学姐问五条老师的问题,伏黑惠也能猜到一些事情了。

之前禅院真希问五条老师,原野鹿有没有污染天元。

五条老师回答了原野鹿让天元主动接受污染了。

这个中间一定有事情发生,但是在过去时他们被隐瞒了,他们在过去并不知道原野鹿让天元受污染。

当时他们听到的说辞是天元突破,已进化,星浆体已无用。

结合五条老师的话以及过去原野鹿还在高专时他的所见所闻,再结合屏幕上看到的,伏黑惠分析到当时的天元是因为某种原因主动接受污染了,这个原因一定是对天元有利的,她才会去接受污染。

原野鹿和天元两人之间应该进行了瞒着他人的对话,她们瞒了咒术界,瞒了高层,瞒了咒术总监部,甚至瞒了接受天元任务的两个老师。

五条悟和夏油杰。

当时五条老师他们应该察觉到什么,所以顶着压力保下原野鹿,让她这个在高层眼中应该被舍弃杀死的星浆体得以在高专生活。

所以在大部分人眼中只看到原野鹿体内有着两面宿傩的危险咒物,还是个失去作用的星浆体。

这样一个危险又没用的存在,绝大多数人认为,应该要为了避免她以后被两面宿傩侵占身体后酿成祸患,早日把她处决才是正确的决定。

只是五条老师他们或许用了别的条件跟高层做交易,把她留下了,相当于高专接受她了。所以咒术界内其他人,咒术总监部,以及真正掌控总监部的高层不得不让原野鹿继续活下去。

是以,在原野鹿叛逃之后,她的名声更烂了。

在外人看来,原野鹿被咒术界接受了她危险存疑的身份,还可以在高专接受指导,似乎人人都对她很好,但她却和咒灵和诅咒师勾结在咒术界,在高专为非作歹,草菅人命——

高专叛徒、咒灵走狗、墙头草、虚伪、恶毒……无数个侮辱性强烈的词语被人尽数套到她身上。

伏黑惠掀起眼帘,回想起看到听到的那些恶毒诅咒原野鹿的话语,自己也不禁会猜测着,如果她还活着,听到这些话会不会难过。

她会吗?他也不确定。

钉崎野蔷薇听到他的话,不自在地撩乱头发,橘色的发丝被她撩动的有些炸开,“伏黑你讲得太残忍了,顾及下我心情啊!我还是有些伤心的哎——”说是有些,倒不如说是越看越难受伤心。

“那时候她在高专,是真的感到开心了吧,所以……为什么后来要那样做呢?”钉崎野蔷薇脑海中浮现惨死的那些咒术师的面容。

那些咒术师也很可怜。

禅院真希拍了她后肩一下,身后马尾稍晃,眼睛下的眸光微动:“想那么多做什么,你既然都知道她当时在高专感到开心,那就代表她已经享受当下了。后面她做了什么,我们确实无能为力,我们也只能看当下能做什么而已。”

她也会怀念那个在和她们相处时,似乎把她们珍重放在心上的少女。

偶尔在有些空暇的时间里,也想过,如果有下次,她还会心无芥蒂的在那个早晨叫住少女,邀请她看高专人训练吗?

每次设想之后又觉得自己无聊,好似自己在心里做的什么选择可以实现似的,不是当下的行为,都是无用功。

【昨天晚上把整个屋子拍完照已经很晚了,她趴在自己办公桌上睡了会儿,一晚上都在做噩梦,还是连环噩梦梦中梦。

梦到好多手指排着队跳进她嘴巴里,又梦见自己掉进了一个没有终点的坑,在那里只有她一个人,还梦见了她迟迟没有把凶杀案的凶手找出来,于是被警察狠狠抓住,锒铛入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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