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她倒是没有在高专藏着不肯出去,事情迟早要面对,她宁愿早点面对,好过战战兢兢。

赴约的地方不算远也不算近,坐了两班地铁加一趟火车就到了。

原野鹿看着荒草横生的地方,心情没有多少起伏,诅咒师和咒灵们除了要搞事的时候,好像都不太爱挤在人群多的地方。

但是吧……原野鹿拿出手机想给于泉光他们发信息,这家伙到底还在防备她,只给了她个站名,但是没有告诉她具体在哪里。

现在搞得原野鹿下了火车之后傻愣愣站在原地都不知道去哪里,而且这个站点好像半天就这一班火车来一次。

这能看得出来,这里的人得多少。

但她没有等多久,甚至信息还没编辑好发出去,就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原野鹿诧异看着对方以诡异的速度瞬间来到她面前,盯着那双棕灰的眸子,发了会呆。

直到对方开口:“怎么了?”

原野鹿缓缓摇摇头,她想她是厌恶咒灵的,厌恶和于泉光一起的咒灵。

但是她好像不太讨厌守劳,应该是第一次见面守劳面对她就是友好的,直到后来好几次也帮了她,好像也没有把她的小动作告诉于泉光他们。

原野鹿其实也有点疑惑,他明明知道她可能有问题,但是为什么不上报?

虽然那次真人和其他咒灵给她下马威的时候他在作壁上观,冷眼旁观。

这没什么,毕竟他们才是真正的同类。

但她真的不讨厌守劳,所以在一见面的时候她就下意识抿着唇笑了下:“守劳,你怎么知道我来了?”

守劳敛下眼眸,有些冷淡地“嗯”了声,态度比起之前像是前辈的友好天差地别。

原野鹿敏感地察觉到什么,看了他几眼,嘴唇嗫嚅了几下,最后还是没说什么

守劳带着她往一条路走,两人步伐都很慢,他垂眸看了眼少女,开口道:“于泉光告诉我你到了的。”

原野鹿马上看向守劳,这话什么意思?

她和于泉光没有约好时间,只是说了今天到这里,他不可能卡着点知道她到了,除非他能看到站点的摄像头。

但原野鹿觉得他不会那么无聊花时间去看。

所以是因为什么他知道自己到了?

因为她的咒力,还是因为两面宿傩的手指?

不……这些东西都要有一定距离才可以,原野鹿想起来那天于泉光把她伤口撕裂后取血的举动。

她的脸色有些发白,于泉光那家伙用她的血做了什么,能知道她的坐标……

守劳见自己一句话吓得少女脸色发白,他也没觉得哪里不好,“不要相信任何人,小鹿。”他这么说。

这时候,他又似乎回到第一次见面,前辈的样子。

原野鹿没有问更多,直觉守劳这段时间应该经历了什么。

走了大概半小时,他们到了一个破破烂烂的民楼,都不用进去,原野鹿就感受到了强烈得咒灵气息。

守劳走在前面,发觉少女没跟上,往后看,看到她深吸一口气,似乎是做好准备抬步走来。

守劳心想,她好像在他面前并不是那么设防,为什么呢?

就像是这几天于泉光和真人他们试探他身上的人类情绪是否到达了一个恐怖的阶段。

于泉光他说,他现在如果收敛自己的咒灵气息,那么看着就是一个普通人类。

真人他们说,他现在看着不像咒灵。

守劳并没有很意外,诞生之初,他身上人类的情绪就很多,但他一直克制把情绪外露,直到原野鹿的到来。

跟这个看似柔软但心里长刺的少女相处,他暴露的人类情绪更多了。

刚走进去不久,原野鹿才观察这些瓶瓶罐罐里的人类器官,于泉光温和的声音从旁边而来:“小鹿,好久不见呢。”

原野鹿忍住欲抽搐的嘴角,也没有几天不见,从他口中说出来好像三年未见一样,但她眼神飘向周围瓶瓶罐罐里带着强烈诅咒气息的人体器官,好似心情低沉一般,轻声“嗯”了声。

低头看到于泉光还带着白色手套,上面沾满了血迹,还有另外白白红红的东西,原野鹿不敢问也不想问这些是什么,她怕他知道了就忍不住要吐出来。

于泉光也没有解释的想法,他意味不明看了眼站在旁边的守劳:“真人他们在地下室有事找你呢,守劳,等会你们一起上来吧。”这是要跟原野鹿单独说话的意思了。

原野鹿不明白,这是在防着她还是防着谁…?

守劳没多说什么,直接走了。

于泉光把手套摘了之后,笑吟吟让她坐下,然后慢悠悠在观察她,盯到原野鹿心跳加速,以为他知道了她把他给的东西埋在高专树下。

半晌他才温声道:“小鹿的事情做得怎么样?”

原野鹿松一口气,“刚刚把‘礼物’送出去。”

“有点慢了啊,小鹿,你知道的,我们时间不多了,需要赶快做。最迟下个月就要把交代给你的事情全部做完呢。”于泉光好似对她有些失望地叹口气,又悠懒搭起腿,“那么小鹿接下来要怎么做呢,需要我们配合的,可以说呢,我们是伙伴不是?”

原野鹿不想他怎么有脸说出这话的,她在想怎么利用于泉光他们要进高专的事情把他们身上,把高专里的手指拿到自己手里。

BOSS昨晚有跟她交流,教她怎么做,好似早就知道于泉光会问这个问题。

BOSS它说:“于泉光之流的手指不好拿,高专的手指同样不好拿。如果是你自己的话,你一辈子可能也拿不到,但是如果咒灵们要拿,那么这件事情对你来说会简单起来。”

“于泉光和咒灵们要进入高专有两个困难,一个是高专的结界,一个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结界这个问题,他们肯定是要利用你的,而五条悟和夏油杰,我猜测他们可能会利用高专的学生。”

“让你把那些奇怪的东西送给高专人,或许是让高专学生受制的手段。”

“小鹿你想想,你身上有什么地方还让他们不能杀你的?这个问题,就是你能拿到全部手指的关键。”

“而同时,你要让于泉光和咒灵们自以为是自己策划好的,这样子即使你拿到所有手指,在你吞下手指之前,他们也不会怀疑什么。”

BOSS没有直接告诉她答案,想让少女自己动脑思考。

原野鹿昨晚上想了很久,直到坐火车到达,看见守劳的时候才想清楚。

她身上最让人关注的点不就是星浆体的身体吗?但是这个已经没有用了。

而除了这个,那也只剩下她吞了咒物手指还没死掉的身体了。

原野鹿有个大胆的想法,她敛下发亮的眼眸,敛起神色跟于泉光说话:“你们不是要进去高专吗?但是结界会发出警报,但是——如果有别的东西先让结界有反应,那么你们进去的时候就没问题了。”

“我身上的咒力,和手指咒物的咒力都被登记过了,所以没办法让结界发出警告,于泉你有别的未被高专登记的咒物吗?”少女似乎有点烦恼地问。

于泉光带着笑意看少女,听着少女的话,他引导着她,“这个办法是很好,可是有些过于复杂了,有个更简单的方法,小鹿你要听一下吗?”

看着少女点头,他才慢悠悠道:“我们进高专,其实是为了拿东西。”他到现在才跟原野鹿说这目的,“没错,就是手指咒物,你体内有一根,高专还有几根。我们不仅要进到高专,还要把它拿到手,小鹿你的话倒是提醒到我了,既然你体内有手指,那么由你去拿手指是最好的。”

少女沉默下来,头低下来,好像被他的话吓到。

但垂着的眸子里是带着点兴奋笑意的光,赌对了。

于泉光也是有过让她去拿手指的想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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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专。

于泉光和原野鹿的对话让高专人恍然间回到混乱的那天。

高专内突然发出警告的结界;闯入高专的咒灵;被残杀的咒术师……

伏黑惠:“换个角度想想, 原野执行力挺高的。”

想要还自己清白,就跟BOSS合作;想要查清真相,就进入危险组织;想要获得力量,就使计获得手指咒物。

只是她好像还没来得及好好思考过她做了这些事情之后的后果。

夏油杰侧眸看自己学生, 轻声道:“她也是被一步步逼的。”一开始, 她也只是个普通人。

少女在那时除了身上的BOSS,再无法把自己的信任交给任何人。

不管发生什么事, 她都没有把她自己的事情告诉他人。

如果那时她对他们多一些信任, 结果可能又会不一样。

“……真是笨蛋啊。”钉崎野蔷薇大叹一口气, 明明知道手指咒物对自己没有益处, 但为了掌握力量,还是选择它。

【原野鹿抿着唇:“我去拿手指?于泉,我不是很懂你的意思。”

“我刚刚不是说了吗, 我体内的咒力都是被高专登记了的,高专里的手指咒物也都是被登记了的。”

于泉光朝她比了个稍安勿躁的手势,慢慢悠悠开口:“我这不是话没说完吗, 小鹿别急啊。”青年腔调慵懒温和。

“虽然你身上的, 和高专里的手指都被登记了, 但是我这里还有未被登记的手指咒物。”

原野鹿不解道:“可是手指咒物的咒力不都是同宗同源的吗?继续用手指咒物进入高专, 还能起效吗?”

“这个手指咒物不一样,每根手指都需要登记。”于泉光说话说一半,没有继续解释的意思, 他转了话, “等到时机成熟那天,我会把手指交给你,小鹿你那天可要做好跟高专那群人翻脸的准备呢。”

他微笑:“毕竟堂而 皇之带着我们进去高专,又拿了咒物, 想来高专那群人也不会像如今这样对待你了吧?”五条悟也不会顶着压力保她了。

原野鹿现在没有关注这个问题,她倒是从于泉光风凉话似的话语里听出来点什么。

BOSS不是猜测过于泉光先让她做的事情的排序吗?可是带他们进高专是她排的第二件事情,怎么听于泉光的语气,像是根本不在乎她和高专人翻脸决裂呢。

他不想她骗虎杖悠仁出来给他见面了吗?

不,BOSS预测于泉光的行为预测得不对。

于泉光对待她把不把虎杖悠仁带出来给他们见面都无所谓,他根本不需要。

因为只要他拿到所有手指,就能把虎杖悠仁吸引到,能把虎杖悠仁体内的两面宿傩吸引出来。

他根本不需要她哄骗虎杖悠仁出来。

她的作用只在拿到手指之后就是废人了,所以于泉光无所谓她后续如何。

也就是说,她在于泉光眼里,拿到手指之后,就是死人了。

他刚刚说了下个月之前,现在离下个月还有二十来天,也就是她还有二十来天想办法应对拿到手指之后来自咒灵、高专的压力。

想到这里,她看向于泉光:“于泉你叫我来,只是跟我说这些吗?”大老远叫她来,不可能只是为了问进度,敲打她吧?

于泉光笑着:“真敏锐呢,是还有一件事情要拜托小鹿去做呢。”

他踏着步子走近,附在原野鹿耳旁,温热的呼吸打在她耳旁,然后看着少女脖颈上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在我们进高专之前,也有很多准备工作要做的。既然小鹿你也是我们团队的一份子,那么你也要出份力。”于泉光看着少女耳朵因为他的呼吸红了一片。

原野鹿粗鲁地揉了揉耳朵,后退两步拉开距离,还以为他要说些什么大秘密,亏她还这么认真听。

她露出一个带着一点自嘲的笑容:“我不是一直在出力吗?”难不成于泉光要她干的活不是活?

见少女不耐烦地拉开距离,于泉光也没生气,他抄着手继续说:“交代给小鹿的三件事当然也是非常重要的,只是准备工作也不是只有那三件事,为了我们的大计,我们每个人要做的东西都很多呢。”

“……”那你倒是告诉她你们在谋算什么大计啊!说又不说,只想白嫖劳动力是吧,臭周扒皮!原野鹿忍住问一嘴的欲/望,因为知道问了他也不会说。

原野鹿:“那你要我做什么?”

一想到于泉光要她做的事情会打扰她查案子的进度,她的语气不自觉冷凝起来,本来她进度就慢,于泉光害她进度慢上加慢。

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来淡淡的血腥味,原野鹿下意识朝着味道来源探头看去,好像是刚刚守劳走去那边?

于泉光似乎不经意间挡住她目光,“后天你和守劳去回收其中一根手指咒物吧,到时候守劳会联系你。”】

世界各地。

“他们是在防备那只叫做守劳的咒灵吗?”

“应该是,他身上人类的情感太多了,他们怕被背叛??”

“至于吗,人类情感再怎么多,也改变不了他实际就是个咒灵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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