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少女不想用这么好的诗词骂他,她直接把灯打开,冷冷地看着人,直到亮光把人照醒。

安原苍介一开始也有些睡不着的,甚至想再布置一次炸弹把原野鹿炸死了事,但他想到这是自己家,炸了他住哪里?而且自己家炸了,警察能直接锁定他了。

思来想去又觉得自己胆子怎么那么小,不过是一个小丫头,能打一点,心狠一点又怎么样,只要有弱点就能被拿捏。

何况,原野鹿真正的敌人可不是他啊,而是他也想摆脱的人,他完全可以利用原野鹿跟朝仓乃也狗咬狗,他坐收渔翁之利。

反正目前原野鹿为了她那个老板的事情,还不会对他怎么样,只要她一天没解决朝仓乃也,他也能安全一天。

安原苍介也很有自知之明,因为他之前的所作所为,原野鹿肯定不会轻易放过他,能让他活着回家,只是因为约定,她想要知道杀死她老板的凶手罢了。

所以他打算让原野鹿和朝仓乃也斗,两个谁死了都行。

朝仓乃也死了,他就想办法找她的弱点,解决原野鹿;原野鹿死了,他就暂且再忍忍朝仓乃也,等到合适机会再把他做掉。

于是乎他就安心睡着了,心想原野鹿今晚上估计会面临很多事情,也需要休息,没空来找他,肯定是明天来。

但他一睁开眼睛,差点没把他吓死,就算是做好人会突然闯进家里来的准备,但也没想到是三更半夜,他睡得正香的时间啊!

他整个人猛地一震,扯痛身上的伤口,脸上都有些狰狞:“原,原野小姐……你来之前怎么不给我个电话啊?”声音听着还有点虚。

原野鹿驾轻就熟的拉了张凳子坐下:“打扰了,手机没话费了,就直接先来了。”

“这个不重要,来吧,让我来听听你非要安全到家才能说的事情。明明在那里的时候你说个名字我就放过你了,但现在,我需要你把事情的全部经过,一五一十说清楚,不说清楚的话那就不好意思了——”少女眉眼冷冰冰的,从见到她以来,她就没有给过他一个好脸色,白瞎了那张好脸。

见到人似乎要下床,她摆了个手势制止他的动作,“体谅你是伤患,你就躺着讲吧。”

“……好呢。”也不知道是托谁的福才让他变成这副狼狈样的。

从头说起就从头说起,安原苍介把自己杀掉恩师的事情抹掉,其余的事情几乎原原本本说起来,当然,里面的他自己是个非常可怜的被迫者。

他做什么坏事都是朝仓乃也逼着干的。

“到处炸死人也是他逼你的?”少女清凌凌的声音很冷漠。

安原苍介心想装什么,她都组织成员了,手里沾的血指不定比他还多了。

他坚持自己之前的答案:“那是有原因的,但这个跟原野小姐你的事没有关系吧,你还听不听了?”他仗着原野鹿现在还不敢轻易杀他,所以有些硬气。

原野鹿就那么盯着他不说话,他被看的移开目光,继续说下去。

“刚刚我说到了和朝仓幸钧——朝仓议员的幼子朝仓乃也认识之后,他去杀人时,如果是有些难以招架的对象,他都会带上我去,并且用自己家的势力逼着我一起动手,让我做共犯,好威胁我。”

他咂吧了下嘴继续道:“……他带着我干了好几次这样的脏活,并且用的都是同样的招数,为了他的变态完美犯罪,还会特意选一个倒霉蛋做‘杀人凶手’背罪,栽赃给这个倒霉蛋,嗯——就像是栽赃给原野小姐你一样。”

“但你很聪明,不仅直接了当处理掉尸体,抹除掉证据,而且在他命令我一起对你下杀手的时候也成功逃脱,用炸/弹对付你时,你也毫发无伤……”这话说起来,怎么听都听出一股不甘呢,他连忙转口,“你就是他唯一栽赃失败的存在,所以他一直在找机会除掉你!”他赶紧给人上眼药。

安原苍介看着少女波澜不惊的脸色:“而他要杀你老板渡边峰生和那个山本善一的原因我是真不知道,他要下手我只能帮他啊,不然我会死的。”

他讲了很久,喉咙干的厉害,在旁边柜子上给自己倒了杯水,也顺手给原野鹿倒了杯,但她示意放一边,她才不喝来路不明的东西。

她在思考安原苍介刚刚讲的东西,她凝视他眼睛:“组织呢?你们去组织的实验室里,放了什么东西?朝仓幸钧和朝仓乃也跟组织做了什么交易?”

说起这个,安原苍介自己也奇怪。

“其实我一开始并不知道你们这个危险的组织,第一次听说组织还是在朝仓乃也口中。”他眉头微动,似乎也陷入回忆的那天。

“有一天他只跟我说了两句话,‘只做事,不说话’,就把我带到那个地方,让我一起找相对应编号的实验药水,并且往里面掺料。”

他咧了咧嘴巴,耸肩道:“而且不止一次,是很多次,我数数——大概有三四次,往好几个药水里掺了料,但是掺的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朝仓乃也没说,他没信任我到那种地步。”

他说着拿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给她看:“我好奇心还挺重的,当时趁他不注意,就拍了张药水的编号照片,喏,原野小姐你看——”他把图片翻给她看。

原野鹿一看,心想果然是高桥枫七研究的药水。

图片里的瓶子和在老板房间找到的瓶子,以及追高桥枫七时组织给的资料里瓶子一模一样。

最重要的是,安原苍介拍的药水图片上面有标签,而且有编号。

赫然是longevity-1141-n。】

作者有话说:谢谢宝们的营养液

世界各地。

“哈哈哈哈哈不知道为什么, 他们三个任务失败了,虽然表情都很正常,但是搭配上他们被爆炸炸的灰扑扑的样子,总让我幻视电影里反派任务失败灰溜溜回家——”

“组织里竟然还配备有医生……好高级啊”

“你也不想想人家做的啥任务, 枪里来爆炸里去的, 吓死个人,公司待遇肯定要好啊!话说, 也不知道他们工资多少, 做那么危险的活, 要是工资少了没人肯干吧?不然只是为了做恶人的追求吗?”

“呜呜呜呜呜wuli鹿鹿也受伤了, 你揍人的时候小心点嘛,用自己的手多痛啊,你应该拿武器锤的!”

“诶……为什么原野现在反转术式又用不了了?”

“对啊, 为什么一下用得了,一下用不了,有点细思极恐了!”

“……我靠, 原野鹿已经开始有粉丝了吗?”

“三个人的气氛好奇怪, 感觉风雨欲来”

“果然哦~嘿嘿死道友不死贫道, 原野鹿这次把锅盖在波本他们身上干得好!”

“哈哈哈哈哈这群代号成员好损, 全来看热闹了,他们之间是不是互相不待见啊?”

“有竞争关系吧,是同伴也是敌人这种?”

“原野真是把人的话堵的个严严实实, 也是, 毕竟是当事人,只要没抓到炸/弹犯,随她怎么说哈哈哈哈哈”

“完全不要怕的,反正琴酒站在她这边啊!”

“果然, 高高拿起,轻轻放下了,毕竟又不是组织的敌人,自己人就算没完成任务,也不能太过分,不然寒了其他成员的心,意思意思得了”

米花町,露天酒吧。

原野鹿你这样搞,真的会显得大哥和他们都很呆。

全部人被她耍得团团转啊!伏特加看到少女撒起谎来眼也不眨其实还挺佩服,当年他是真信原野鹿的,毕竟大哥信谁,他就信谁。

而琴酒在知道她是为了查案才进入组织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会看到原野鹿各种骚操作的行为。

所以三番几次看到原野鹿明目张胆地睁着眼睛说瞎话欺哄他,他已经习惯了。

跟死人计较什么。

但他看着听着屏幕上原野鹿和安原苍介两人的对话,他陷入了当年那一天的回忆里。

少女被他带着去做组织的机密任务时,内容涉及的东西或许是她的雷区。

也或许是少女那时候跟朝仓乃也发生了什么,连带把庇护朝仓乃也的组织也记恨上了。

所以一口气毁掉所有的药物样本,那次她让组织损失惨重。

他从不问老鼠在组织的目的,

但他问过原野鹿,为什么叛离组织?

少女没有给他答案。

琴酒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上司,在他眼里,组织里的人只有能用和不好用以及不用的区别,他不在乎别人尊不尊重他,尊重他手里的枪就够了,所以不在乎别人觉得他如何。

但是,他对原野鹿确实是很宽容的吧?虽然这种宽容是建立在他觉得她能为他所用的前提之下。

之前他不知道原野鹿加入组织的原因,所以疑惑她是哪方的人,为什么要针对组织,为什么非要搞砸那一次的机密任务,现在他知道了,她是为她的案子加入组织,也是为了她的事情做了后面的事。

所以他很奇怪——

因为现在他想想,原野鹿没有必须叛离组织的理由。她所做的事情,在组织看来是过分背叛行为,但放在她身上,那只是她没有必要做,但是却做了的事情。

既然她在组织里应对任务时游刃有余,也没有其他伙伴,继续留在组织里,应该是她更好的选择才对。

但她以那么偏激和激烈的方式离开了,那只能是那个机密任务里的东西触碰到她雷区了。

琴酒现在的分析,不过是基于知道的东西散发一下,他不确定对错,也不想探究自己的对错,反正屏幕迟早会给他正确的答案。

世界各地。

“这是要去安原苍介那里了吧?”

“有点怕安原苍介又搞炸/弹出来啊,他拿到的炸药资源有点多了吧……他要是突然搞个威力大一点的炸/弹,原野鹿有钢筋铁骨也不耐这么造吧”

“不至于,原野鹿比你想象中聪明,不会那么大方,把自己露在危险面前的。”

“安原苍介这狗东西,住在东京商业街这边,住得这么好……他还嫉世愤俗炸别人??心里变态啊!!”

“他胆子其实挺大啊,明知道原野鹿不好惹了,还有心情睡觉。”

“这说明犯罪分子能做犯罪分子都是有原因的!希望人有事!”

“我比较好奇这个人最后死了没有?不死的话,我真的觉得好难受,犯下那么多次爆炸案,害死那么多人,竟然没有受到一点惩罚!”

“+1,希望人有事”

“卧槽!!安原苍介说凶手是谁???”

“要是我没听错,是叫朝仓乃也??我依稀记得我们国家是不是有位朝仓议员??朝仓幸钧??但是这个议员前两年好像被举报下台了吧……”

“我是体制内的人!我偷偷跟你们说,当年朝仓幸钧是被他政敌用他儿子的事情搞下台的,事情可能没有被大肆报道,毕竟高官家里出了杀人魔不是什么值得宣传的事情,还会引起国民恐慌,对政府和官员的不信任!”

“大瓜啊woc……”

“所以说这官儿还跟那个危险的组织有合作??毕竟能堂而皇之出入组织……这些官一直都在为自己牟取利益,一点不管我们死活啊!”

“这个组织好奇怪,怎么又杀人又研究什么药物,他们想干嘛?”

“longevity-1141-n??啥东西??叫这么高级”

“longevity英文是长寿的意思,这玩意儿不会是改变人体细胞,然后可以让体内细胞变年轻,延长寿命的吧?”

米花町,咖啡馆。

看到少女眼也不眨的让自己和hiro背上一口又圆又大的黑锅,降谷零模糊掉的记忆又清晰回来。

“……由此可见,在组织里跟坏蛋待久了,是会学习对方行为的。”降谷零现在不责怪原野鹿的行为,反去内涵让她学会这些行为的人。

反正组织的人,该骂。

但他没有想到,作为跟原野鹿出任务最多的代号成员,她很大可能是在他身上学的。

屏幕慢慢播放到少女夜行安原苍介家里,在场人虽然知道少女这段时间不会出事,但见到安原苍介老老实实没放炸/弹,没联合同伙埋伏原野鹿,他们还是稍微松了一口气。

因为原野鹿遇险的画面太多,少女没有应激,他们都快应激了。

就跟看恐怖片似的,就怕下一秒给自己整个大的。

从原野鹿跟安原苍介的谈话内容,他们也更清楚当年发生的事情。

降谷零拿出记录本,开始一边思考,一边记录起来。

他不是最了解原野鹿的人,但是是最清楚原野鹿所有事情的人,所以他一开始是最冷静,也是最坚定自己的内心的人,他控制自己,不过多让自己陷入同情,惋惜少女的状态里。

青年一开始无比坚定认为,自作自受,因果循环。

原野鹿是因为种了属于自己的‘因’,做了太多天理不容的事情,所以才会产生‘果’,被人厌恶唾弃,死无全尸。

但事实不是他们想象的那样时呢……谁能做到去谩骂诋毁,冷眼旁观她的境况?

降谷零自诩做不到。

他没有那么狠心,而且……他现在对待少女,因为在她的案子和事情上了解过头,所以他很容易陷入误区,也很容易让他快控制不住的痛心情感蔓延出来,影响到他的理性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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