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乖

凯厄斯踏着不紧不慢的步子,缓缓走近。

明明是常见的步调,江屿也不是第一次见,但却不知为何,莫名带着股勾虫的意味。

江屿简直看得呆了,一点没听见66的尖叫的内容。

凯厄斯穿的是一件白色军礼服,是第二军团的出席正式场合的礼服样式。

相比十三年前,其实能看出细微不同。在那件礼服基础上,凯厄斯身上这件多了些小设计,显得更加庄重华贵。

尤其那条腰带,很好修饰出雌虫精瘦的腰身。让江屿的手心不自觉地发烫。

好像一下回到十三年前,成虫礼那日,他怀着忐忑、兴奋走下神坛,扶着雌虫的腰,当众拥吻凯厄斯的那刻。

【回神!!!】

66折着翅膀,一个肘击,痛击江屿。

疼!

江屿猛地咬住后槽牙,眼睛眯起,眉头紧蹙,眼眸飞快闪过一丝泪光。

他赶忙低下头,不让凯厄斯发现异状。

奇怪的是,在他低头的瞬间,凯厄斯的脚步声也紧跟着停止。

江屿抬头,飞快地瞄一眼他们之间的间隔。

行吧。

目测三米。

也算正常的社交距离。

66还抵在他的后腰,随时准备下一次肘击。

江屿不敢怠慢,摆出预设好的架势,开门见山。他清清嗓子,冷酷无情的说词儿:

“我要的虫崽呢?”

对面的雌虫没有回话,只是用那双翡翠绿的眼眸看过来。

那眼神里有怀疑审视,有痛苦挣扎,有情怯,还有许多江屿看不懂的东西。

直把江屿盯的汗毛竖起,一阵阵的害怕心虚:

【统啊,我说话这么嚣张,凯厄斯不会上来干我吧?】

【有点儿志气好不好?!】

66恨不得直接上身江屿,亲自完成任务,

【前世你干他这么多回,也没见你害怕过!】

江屿盯着凯厄斯,绷紧全身的肌肉,偷偷侧过一只脚,摆出随时可以逃跑的架势。

做完这一系列动作,江屿还没忘跟66争辩,

【那能一样吗?】

【前世拿的是甜宠文剧本,这次到手的是科技狂虫追杀文剧本啊。】

【这次整不好真的会挨打的!】

对面的雌虫脸色果然变得更加难看了,他脸色苍白,唇色中仅有一些血色也消失殆尽。

他眉头下压,气压变得更低,眼看真的要A上来。

江屿更加紧张,几乎将半边身子转过去,随时准备逃跑。

66无语梗噎,它转了转两颗圆圆的眼睛,诱哄似的骗虫:

【没事,这次有痛觉屏蔽,挨打不疼。】

什么?

终于啊。

系统终于人性化一次了。

想起前世吃过的苦,江屿简直要热泪盈眶,出于某种奇怪的心理,他甚至跃跃欲试的想挨打了。

他蹙眉,装出不耐烦的样子,直接贴脸开大:

“凯厄斯,你还不明白吗?”

“我要的是虫崽,只要虫崽,两只虫崽!”

许是被江屿的气势震慑,凯厄斯侧过头,眼角处亮晶晶地反光。他默了许久,才硬邦邦地吐出两个字:

“不行。”

雌虫的尾音好像有点发颤。

但江屿处在刚拿到“不死盾牌”的兴奋中,一点没听出来,接着输出,地贴脸开大:

“怎么不行?”

“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虫崽的事,不敢让我知道?”

“三小时之内,交不出虫崽,我拿你试问!”

凯厄斯身形晃了晃,面颊两侧的微微鼓起,眼尾发红,彻底别过脸,以一种抵抗的姿态,彻底不吭声了。

江屿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什么,发热的大脑降下了温度。

他瞅瞅凯厄斯的脸色,好像嗅到一股空气中,掺杂着血腥味的白兰地香,江屿迟疑:

【统,你有没有闻到一股血腥味?凯厄斯是不是受伤了?万一他真的没空照顾送过来虫崽,是我们冤枉他了呢?】

66飞的高,向下一瞥,一眼发现白发雌虫身后雪白的军装上,晕染着片血迹,那血迹还在不断扩大。

他赶紧转身推着江屿往房间里走:

【你怀疑的对,我们快回去分析分析,再做打算。】

栗发雄虫走得极快,像是不愿意再多看他一眼,随着房门“砰”一声大力合上。

副官快步从走廊另一头走出,上前扶住凯厄斯,眼含担忧:

“元帅,您的伤……”

“奥铂尔在哪?”

凯厄斯侧头,打断副官的话。

“按您的话,暂时关在星舰最底处了。”

想起那只和艾利安阁下极为相似的雌虫崽,副官垂眸答道。

凯厄斯听罢,不顾会再次扯裂伤口,大踏步往星舰最底处走去。

副官小跑着跟上,扫过凯厄斯的后腰,犹豫:

“元帅,您还是换身衣服吧。那只雌虫崽……有点不好相处。”

凯厄斯恍若未闻,径直走向通往星舰最下层的电梯。

随着走出电梯,一道小小的虫影猛地冲凯厄斯扑来,可惜年纪太小,力道速度都不足,被副官一把格挡,还顺手擒住,控制在怀里。

凯厄斯靠近,用指腹抵起雌虫崽的面貌,仔仔细细地观察着,雌虫崽变化后的面貌。

如阳光般温暖圣洁的金发,澄澈晶莹的蓝眸,以及蓝眸里毫不掩饰的痛恨。

看清虫崽眼中痛恨的一刻,凯厄斯心脏处好像泛起密密麻麻的痛。

为什么这只是雌虫崽?

为什么不是维恩?

三年前,当他将刚刚诞下的雌虫蛋送入塞纳家族,试图挽回雄主的心时。

换来的却只是佩特·塞纳的冲天怒火:

“凯厄斯,你怎么敢用艾利安的基因做那种事?”

“你不配叫他一声雄主!你真以为,艾利安在乎你手中,这颗雌虫蛋吗?!”

虫蛋被毫不留情的挥落,然后被塞纳家族束之高阁。

破壳那日,连佩特都不屑于看一眼,雄主更是毫无踪迹。

为什么?

是因为只是只雌虫崽吗?

凯厄斯忍受着体内激素的胡乱碰撞,埋在雄主留下的衣物筑成的巢里,感受着主卧里,清冽的山泉信息素一日日的变淡,心里升起巨大的惶恐。

好像有什么东西,永远离他而去了。

他做了个疯狂的决定。

三月后,凯厄斯拖着残破的身子,成功为雄主诞下一颗雄虫蛋。

虎口处鲜明的痛觉唤回他的注意力。

凯厄斯垂眸,看向狠咬住他虎口不放的雌虫崽,眼里划过机制的冰冷,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乖些。”

“他喜欢听话的虫崽。”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