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上课

对面的玄黑色机甲重重倒下。

操纵室,刚刚显现出的窗外,刺眼的白光喷涌而出。

不……

不……

江屿颤着指尖从机甲中爬出,他踉踉跄跄地往黑色机甲走去。

无数疯狂的精神丝在江屿身边翻涌,昭示着一种看不清的疯狂与黑暗。

假的。

一定是假的。

世界意识不是说,凯厄斯不会出事吗?

精神丝翻涌着将黑色机甲完全包裹住,竟然试图撬开整座机甲,直接翻出里面的雌虫。

操纵室内,忽然亮起明亮的灯光。

将整个房间照耀到通明。

一名两鬓斑白的金发雌虫踱步而来,他走向江屿的所在地,带着叹息道:

“太差劲了。”

“你太令我失望了。”

“是你害死了他。”

嘎?

江屿的悲伤骤然被打断,他察觉到一丝不同的意味,眯起眼打量着四周。

现在这情况,要说凯厄斯受伤他信,要说凯厄斯重伤他也信。

但凯厄斯绝对不可能死去。

因为这个世界压根没有崩塌的迹象。

江屿压下心里的焦躁,决定以不变应万变,看看刚刚冒出来的这只虫唱得是哪出戏。

那名雌虫还继续,浑然没有察觉自己已经露馅,现在处于裸奔的阶段,

“你不仅害死了你的雌君,还害死了你的虫崽,还害死了那一星舰的虫。”

“甚至,就连在帝星苦苦挣扎,等待着你去拯救的佩特·塞纳,也一并害死了。”

“你究竟是什么虫?”

听到远在帝星哥哥的消息,江屿心中的警惕高高竖起,他不再犹豫,决定放出精神丝试探。

精神丝受主虫的指引,疯狂地翻涌着到那名虫身边。

可奇怪的是,所有的精神丝接触到那只虫,都好像掉入了一个永恒的黑洞,一靠近便会立马消失。

面对身边无数翻涌着的精神丝,那名短发雌虫依旧气定神闲,表现的毫无惧色。

他一步一步稳稳来到江屿面前,看向江屿的目光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一种让虫看不起的情绪。

“艾利安·塞纳,你不是已经猜到我的身份了吗?”

江屿烦躁地磨磨指尖。

哥哥在帝星出事,凯厄斯现在不知所踪,维恩不知道情况如何。

最气虫的是,打还打不过。

但是没时间跟这只虫打谜语了。

江屿转身,正面对着那名金发雌虫,露出了几分轻笑,施施然欠身行了个礼,姿态优雅,试探道:

“穆尔阁下。”

“您早就知道我的身份,知道我和凯厄斯的关系。”

“您故意在我面前演这场戏,是不是……有什么道理想告诉我?”

听到这话,穆尔脸上一闪而过被小辈拆穿的窘迫,他上前屈起手指,毫不留情地在江屿额头上敲了一下。

这一下,敲得极重,把江屿敲得差点破功。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虫族挨打!

这虫到底是谁啊?

难不成,是他已经去世的雌父假扮的虫?

江屿捂住额头,张嘴想问,但是在触及到穆尔越发严厉的表情时,呐呐地止住了声,

“冒进,犹豫……”

“哪一点,都不像是塞纳家族和他虫崽。”

江屿捂着脑袋,眼泪汪汪看着在硕大的操纵室慢慢踱步的金发雌虫,惊讶地瞪大眼睛。

他彻底糊涂了。

听这口气,又不像是雌父。

再说,雌父可从来没打过他!

“当年,我就不该把塞纳家族的那只虫让给你雌父,”

穆尔转身,轻飘飘地一句话,又炸得江屿睁大眼睛,穆尔的眼睛里满满地是对江屿的嫌弃,

“要是我生,肯定生不出来这么蠢的雄虫崽。”

江屿惊的呆了。

一时间,他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对这只明显走到衰退期末年的,这位语出惊虫的衰退期老虫作何反应。

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听着这名奇怪雌虫,大大出乎他意料的虫,等待他下一步的语出惊虫。

穆尔围着江屿转了两圈,用极其挑剔的目光打量着江屿,嘴里啧啧作响,最后还是点头道:

“外貌倒是可以。”

“精神域也行。”

“还有反应能力,和思考能力勉强也算合格了。”

“如此,我也算放心,把虫族交给你了。”

等等等?

怎么就交给他了?

他怎么知道自己要成为虫皇?

这老头虫,不会是世界意识那个小崽子假扮的吧?

短短几分钟,江屿的情绪经历了大起大落。

此念头一出,世界意识的身形马上在江屿旁边闪现,

祂狠狠“呸”了一声道:

【我警告你,别随便污蔑世界意识。】

【我可没那么无聊,去假扮一只衰退期的老虫。】

江屿点点头,继续抬眼,看向眼前那只奇怪的雌虫。

金发雌虫的腰挺得很直,即使两鬓斑白,已经到了衰退期晚期,精神依旧很好。

也能窥见雌虫年轻时的风采。

他投向江屿的目光还是那么复杂,就像他的话一样,让虫琢磨不透。

他年迈的声音接着响起,缓缓问道:

“你说,雌虫和雄虫的关系是什么?”

还能是什么?

这问题问的没头没脑。

江屿脸上浮现出实打实的疑惑。

无非是雄主与雌君雌侍雌奴。

或者是血缘相连的几种关系罢了。

看着金发雄虫的疑惑,穆尔笑了,一次笑江屿的天真,

“雄虫和雌虫的关系是什么?虫与虫之间关系的本质是什么?”

“是利益。”

“我的一生便是靠着利益交换,坐上元帅的宝座。”

雌虫带着叹息道。

但在转身,触及到江屿眼中的焦躁不安,和对那只白发雌虫实打实的担心时。

穆尔知道。

现在的艾利安·塞纳,听不下去这些话。

穆尔的表情痛苦了一瞬,他弯腰重重咳了几声。

再直起腰时,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变得坦然,

“我可以把这艘星舰给你,把凯厄斯还给你。”

“但是,我需要你的一个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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