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那天晚上,徐凤年最终也没能早点回来,盛誉一个人将晚饭做好,等到很晚也没有等到他的身影,盛誉将慢慢凉掉的饭菜放进冰箱,一个人回房睡了。

徐凤年的公司显然还没有脱离困境,盛誉清楚地明白这一点,在这样的关头,他不应该去给他添乱,暑期无事可做,成绩也还没下来,盛誉无意间听到吴小天说暑假打工的事情,也动了一些心思,徐凤年最近很忙,他帮不上什么忙,至少也不应该无所事事,就这样,盛誉跟吴小天一起去到了他说的一家叫“欗”的高级会所打工,来这里吃饭的都是上流人士,盛誉个子高,看起来一表人才,经理倒是对他很满意,因为他年纪小,所以只用做到晚上七点左右就可以下班,活不重,日薪对他这个高中生来说也算不错,盛誉便答应试着做下去。

徐凤年那边最近确实是忙得焦头烂额,甚至无暇顾及刚刚考完试的盛誉,每天都忙着准备即将到来的二审材料,说是背水一战也不为过。好在上天大概是公平的,开庭那天,面对准备充分的徐凤年一方,法院最终判定徐凤年公司的产品和瑞尔专利中的关键技术特征既不相同,也不等同,最终驳回了瑞尔的全部诉讼要求,宣判徐凤年公司并未构成专利侵权。

听见宣判的那一刻,徐凤年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身边的丁羡笑着恭喜他,本来在后面作为上的秦州也站起身笑着为他鼓掌,徐凤年心里最大的一块石头终于落地,他下意识想到和盛誉分享这份喜悦,却被秦州和丁羡以及一众这段时间陪他一起准备官司的员工围上来,起哄让他请客庆祝,徐凤年看着那一张张这段时间都被折磨得疲惫不堪的脸,还是点了点头,

“走,随便吃,挑贵的吃,我请客。”

一行人分好几辆车来到一家会所门前,丁羡抬头一看招牌,上面的“欗”字遒劲有力,他忍不住笑着打趣,

“这不是新开的吗?听说很高档。”

“那徐总今晚就得认栽,被我们宰一顿了。”

徐凤年并不放在心上,他今天确实高兴,因此没用别人劝,自己便主动端起酒杯挨个去敬酒,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奋战,兴致正高加上喝得有些急,不一会儿就有些晕乎乎,秦州看见他仍然在被一众男男女女围着灌酒,还是看不过去,凑近了把人从人堆里拽出来,

“先打住先打住,把你们徐总借我一会儿。”

说完秦州就揽着徐凤年的肩膀往外走,留下身后一众人不停打趣。

徐凤年腿脚发软,被秦州带出走廊一段距离才反应过来,挣脱开他的手臂,

“不用扶我,我没喝多。”

“脚步都发虚,还说没有?”

秦州笑着看了徐凤年一眼,和他一起走到会所二楼的阳台上,晚风徐来,两个人并排而站,气氛是少有的静谧。

“这段时间,真的谢谢。”

徐凤年说的是真心话,这段时间秦州确实帮了他太多忙,“以后如果你有任何事情需要帮忙,一定要告诉我。”

秦州两手插兜,低头笑了一下,他转头看了徐凤年一眼,柔和的晚风吹到徐凤年的面颊上,更显得刚喝过酒的他面若桃花。

“我说什么你都答应?”

秦州朝徐凤年挑挑眉,徐凤年先是愣了一下,而后皱了皱眉,转过脸和他对视,

“你怎么阴阳怪气的?”

盛誉不小心打开会所阳台的门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

他因为刚来没几天,所以对整个会所还不那么熟悉,刚刚主管让他去二楼取清洁工具时,他不小心便推开了这扇阳台的门,只是感觉到阳台上有客人,他下意识就赶紧将门带上,但反应了两秒之后,他忽然觉得刚刚自己远远看到的两抹人影格外熟悉,盛誉握着门把手,低着头沉默了两秒,最终还是顺着那条门缝看过去。

他确实没有看错,刚刚听见别的服务生说来了一桌来开庆功宴的人,他根本没有多想,而现在亲眼看见秦州和徐凤年站在一起的画面,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更加冲击,他们是来庆祝的是吗,盛誉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只觉得牙根发酸。

他看见秦州的嘴一张一合,不知道在和徐凤年说些什么,而徐凤年正背对着他,他看不见徐凤年的表情,只能看见他们的脸一瞬间离得非常近,那样亲密的距离和氛围,盛誉不由得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在掌心的肉里,只觉得一颗心飞速地往下坠,眼前的情景全部都模糊成一片。

“诶你在这儿呢,经理叫你呢。”

正在到处找盛誉的吴小天看见盛誉正在阳台门外傻站着愣神,打了个响指叫他,

“看什么呢?”

吴小天伸了伸脖子也想往里看,盛誉从窒息和扭曲的嫉妒中回过神来,下意识拦在门前推开他,

“没什么,”盛誉一边往外面走,一边将身上的制服脱下来扔给吴小天,“帮我请个假。”

“诶,你干什么去啊?”

吴小天被人塞了件衣服,看着盛誉迈着长腿阔步往外走,不由得抱怨了两句,

“什么人啊,说走就走。”

而阳台中的两个人此时的气氛也有些尴尬,感觉到秦州的脸越来越近,徐凤年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提醒了他一句,

“你也喝多了吗?”

“没有,”秦州继续盯着徐凤年,语气认真了起来,“我是想说,我想请你帮忙,再给我们之间一次机会。”

听到这句话,徐凤年猛地抬起头,不可思议地看向秦州,“你应该是真的喝多了。”

“不然你觉得我为什么从回来到现在每天围着你转?”

秦州的视线直白,不打算给徐凤年任何逃避的机会,徐凤年只觉得荒唐,现在站在他眼前的人和之前和他打打闹闹的人完全是两副面孔,徐凤年拧起眉头,

“可你说过你已经有人了。”

“我不这么说,你会让我帮你?”

徐凤年看着眼前完全不再掩饰自己的秦州,直接往后退了几步,他直接开口将秦州的话扼杀在了摇篮里,

“我们之间早就没可能了。”

“为什么?因为那个小屁孩儿?”

徐凤年猛地抬头,“谁告诉你的?”

秦州没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步步紧逼,“你觉得你们真的合适吗?无论是年龄、阅历,你觉得你们会长久吗?”

徐凤年听不得秦州这样说话带刺,他反过来朝着秦州开口,“我们不合适的话,我和谁比较合适?和你吗?我曾经很多年都是这么想的,你知道吗?但是是谁在我一直对我们笃信不疑的时候消失了?是你秦州。”

“年年,是我不好,我……”秦州脸色发白,他上前想要抱住徐凤年,被徐凤年一下子推开,

“你知道你们的区别是什么吗?”徐凤年抬起头,一字一句地对秦州说,“就是他永远不会抛下我,永远都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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