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江淮序,你不正常”

暖阁里,时宴正将一床薄毯盖在周轩璟身上:“你受伤了,好好休息”

周轩璟负伤笑出声:“宴儿护着我的模样很帅。”

“你是我兄长,自然要护。”

周轩璟的笑容滞了一瞬:“是吗”

时宴黑白分明的眼睛干干净净,有信任和依赖,没有别的。

来日方长

周轩璟有得是耐心等猎物入网

窗外风雪呼啸,暖阁里炭火噼啪,两个人静静坐着,各怀心事。

一个心死了。

一个还在等。

时宴最近老犯困

不是那种晚上没睡好的困,是骨子里透出来的、怎么都睡不够的疲乏。

白日在书房和周轩璟批公文,研墨得时宴伏在案上睡过去了。

周轩璟看见他半边脸压在宣纸上,睫毛微微颤着,呼吸又轻又缓,像只冬眠的猫。

“又睡了?也不怕着凉”周轩璟叹口气,把狼毫笔搁下,轻手轻脚地走近时宴,脱下外袍准备给时宴披上。

砚台忽然掉在地上,响声吵醒时宴。

时宴掀开眼皮,带着浓浓倦意:“我又睡着了?”

周轩璟:“冬日困乏,回屋睡吧”

时宴回栖水云居休憩,睡得正沉,被周轩璟一脸凝重晃醒:“宴儿醒醒”

“怎么了?我好困,让我再睡会。”时宴说完又躺床上,被周轩璟拉开被褥,受凉打了个喷嚏。

周轩璟神色担忧:“宴儿,你睡足了两日!”时宴睡时便是晌午,如今窗外黑灯瞎火。

时宴眼皮还沉着,周轩璟得话让他一惊:“我睡了这么久?我一点感觉都没有……”甚至还想睡

“许是冬日畏寒困倦吧”时宴让周轩璟放轻松。

这几日时宴几乎随时随地睡着,周轩璟有些担心时宴得身体:“我请太医给宴儿把脉”

床榻边,十几个太医严阵以待

时宴:“……不用吧”

“宴儿,看看吧”

周轩璟也是出于好心,时宴把手伸出来,太医把金丝绣帕放在时宴腕间,为其把脉。

周轩璟比时宴本人还要上心他得身体:“刘太医,如何?”

刘太医从医数十年,资历丰富,阅览无数疑难杂症,也瞧不出时宴嗜睡病因所在:“殿下,少主脉象平稳”

时宴犯困,萎靡神情和冷白得肤色微泛死气,周轩璟忧愁:“刘太医,真的没问题吗?”

刘太医和剩下十余名在太医院有声望得太医一一轮流为时宴把脉,得出得结论一致。

查不出病因,时宴嗜睡,吃饭不规律,又瘦了好多。

周轩璟无法,只好让膳房变着花样做吃食勉强吊起时宴胃口。

除夕

人家辞旧迎新

时宴打着哈欠欲要睡个天昏地暗。

周轩璟把时宴从被窝揪出来看焰火:“宴儿,随我逛逛吧,你将自己闷在屋里数日。”

活泼好动得时宴足不出户,周轩璟都怕时宴把自己闷死。

夜里风寒

周轩璟给时宴套上大氅,宽长的披风遮住时宴小腿,时宴昏昏欲睡把脑袋埋进领口,一点凉风都透不进,暖和得他想直接躺雪地里睡觉。

周轩璟叮嘱:“除夕热闹,宴儿跟着我就行,别走散了。”

时宴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含混地“嗯”了一声,跟在周轩璟身后。

满城灯火,爆竹声噼里啪啦响了一路,小贩的吆喝裹在寒风里,硝烟味呛得人嗓子发干。

除夕当夜热闹极了,行人肩膀挨肩膀,人山人海。

周轩璟把时宴护在里侧走,时不时伸手挡一下挤过来的人潮。

时宴迷迷糊糊地跟在他身后,心想周轩璟真周到。

周轩璟寻了个避风的位置:“宴儿,来这”

回头一看,时宴站在风里,脑袋低得要埋进土里,夜风把他的大氅吹得往后翻,露出里面一截细白的手腕,在灯火下近乎透明。

“又犯困?”周轩璟皱眉

时宴裹得像个粽子,困得软绵绵的,困意让脑子发懵,听不真切,时宴含糊嗯嗯。

时宴困得眼睛都红了,还要强撑,那副模样实在招人。

周轩璟不忍心:“看完焰火送宴儿回去。”

焰火在暮色炸开,满天流光溢彩,把河流映得金碧辉煌。

时宴撑起精神,眼睛被光亮晃得微微眯起来,瞳孔里映着漫天碎金,好看得要命。

周轩璟侧头看他,心口一软,正想开口说什么。

一阵冷风从背后灌进来,脊骨发寒。

这股风不一样,湿的像是从什么不见天日的地窖里渗出来的,带着一股沉沉阴气。

这冷意又好像是被捕猎者盯上,利爪将其钉住得悚然。

周轩璟下意识地把时宴往身边带了带,手搭在他肩上,抬头四下一扫。

“拿开你的脏手”

灯火阑珊处,有个影子站在光与暗的缝隙里。

男人一袭浅绿华裳,却有着与黑夜融为一体的危险。

他的脸色像冻了千年的霜,在光影交界处半明半暗地露出来,阴恻恻得。

五官英俊,但沉着脸,没有活人该有的温度,冷冰冰的,像一柄刚从冰水里捞出来的刀。

江淮序

莫名灵威直击丹田,周轩璟手心冒汗,搭在时宴肩膀得手仿若弑蚁钻心,整条手臂胀痛。

江淮序的眼神从周轩璟搭在时宴肩上的手,缓慢地滑到大氅,最后落在被照顾得妥妥帖帖的人身上。

黏腻目光跟毒蛇舔过,时宴一僵。

江淮序的表情,说不上愤怒,甚至没什么波动。但就是这种平静让人心里发毛,像深潭底下压着的水,你根本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翻上来。

时宴得困倦被吓醒

一只手从昏暗里伸出来,像铁钳一样,准确无误地攥住了时宴的手腕。

力道大得吓人,骨头被捏得咯吱响,时宴闷哼一声,整条胳膊都麻了。

时宴被这股力气猛地拽过去,后背撞上一具冰凉的胸膛。

江淮序从背后把他整个人箍进怀里,箍得死紧,像怕他跑了似的。

一手揽着纤细得腰,一手摧毁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江淮序将周轩璟盖在时宴身上大氅系带拽断,布帛撕裂的声音在噼里啪啦的焰火声里显得格外刺耳。

毛茸茸的避寒衣物落在地上,被踩进雪泥里,脏了。

没有防风得绒毛

时宴后背贴着江淮序的胸口,冷得直哆嗦——那胸膛简直不像活人的,没有心跳的温度,寒气隔着层层衣料往骨头缝里钻。

“宴儿,你依靠得人只能是我”江淮序抱着失而复得得人。

寒风蚀骨,时宴像溺水求生者不得不抓住江淮序这片浮木喘息。

时宴缩在江淮序怀里取暖

江淮序垂眼看着怀里的人,一只手从背后伸过来,捏住了时宴的下巴。

男人指节卡在时宴下颌骨的关节处,猛地往上一抬:“宴儿”

时宴被迫仰起头,后脑勺抵在江淮序的肩窝里,整张脸完全暴露在周轩璟的视线中。

江淮序不知道在寒风里呆了多久,手指冰得像死人骨头,力气又大,时宴觉得自己的下巴快要被卸掉了,疼得眼眶泛红,一声闷哼卡在喉咙里没出来。

这样的江淮序似鬼非人

“江淮序……”时宴声音发紧,带着一丝颤。

“宴儿,你心思单纯,容易被野男人拐骗,怪为师。”

江淮序掐着时宴的脸转向周轩璟的方向,像在展示一件战利品:“赌约?凡界皇子妄图玷污青鸾?”

“吾不介意杀之后快”

他的拇指缓缓地、一下一下地磨着时宴的颧骨,动作不算粗暴,慢条斯理的劲儿比粗暴更可怕——像蛇在吞猎物之前,先要慢慢地、仔仔细细地把自己盘绕上去。

“宴儿的一切都是我的”江淮序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鬼在吹气:“他不需要你的衣裳”

江淮序解下外袍,罩在时宴身上,时宴得身上萦绕着他的气息。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时宴的鬓角,嘴唇几乎贴着耳廓。

江淮序的声音低下去,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宴儿,我不希望他在碰你。”

“我会嫉妒,我会杀了他”

时宴怒目圆睁:“江淮序,你不正常!”

“宴儿,我不正常,回到我身边照顾我好吗?”

江淮序在时宴耳边低语,阴冷的气息蔓延到时宴四肢百骸,冷得他汗毛倒竖,骨头缝里都在往外冒寒意。

这感觉,像见到殷寅一样,阴冷潮湿的魔族气息。

江淮序感受到了怀里人细微的颤抖,语气温柔想情人耳语厮磨:“宴儿,别怕我”

“我不会再伤害你,哪怕我死”

江淮序享受手中时宴皮肤柔软得触感,真切感微微满足江淮序阴暗变态得想法。

他捏着时宴的脸,把人从自己肩窝里扳过来,四目相对。

江淮序的脸近在咫尺。

借着微光

时宴看清了他的表情——眼底幽沉沉一片,没有光,双眼里有东西在烧,妒忌烧得又冷又烈,是被压在冰层下面的、见不得光的、快要把自己烧穿的妒忌。

江淮序怎么会有这种表情?

时宴张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刚发出一个音节——

江淮序咬上来了。

他衔着时宴的下唇,舌尖粗暴地撬开齿列。

“呜……呜”时宴瞪圆眼

时宴双臂撑在江淮序胸口,要把人推走:“放开”

温和得吻如陈酿醉人,江淮序沉沁其中,一只手握住时宴纤细得俩只手腕,搭在自己心口:“宴儿好甜”

吻又深又重,翻搅、舔舐,像野兽要把别人碰过的痕迹全部刮掉,在每一个角落都刻上自己的印记标记。

时宴被江淮序吻得喘不上气,喉咙里溢出一声细碎的闷哼,手指无意识攥紧了江淮序的衣襟。

江淮序感觉到了那双手攥紧自己衣料的力道,血液沸腾,欲望的种子被点燃,如野兽般横冲直撞。

“江淮序!你是狗吗?!”时宴觉得这世界一定疯了,不然江淮序怎么会吻自己,这太匪夷所思了。

江淮序不断向时宴索取,时宴腿发软,张开虎牙狠狠在江淮序下唇咬下。

江淮序吃痛松开时宴的唇瓣,额头抵着时宴,拇指慢吞吞地擦过自己下唇——这里被咬破了,渗出一丝血珠。

“宴儿好甜”江淮序把那丝血珠咽下,如瘾君子般,阴湿的、餍足的、像饿鬼终于吃到供奉。

江淮序带着一股子病态炫耀的眼神看周轩璟:“别肖想我的人。”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冰水里捞出来的石头,沉甸甸地砸在周轩璟心口上。

“别让我再看见你碰他”江淮序的手从时宴的下巴滑到他的后颈,五指张开,像握一件珍贵的、易碎的、但只属于他的瓷器:“大周皇室不过须臾,七皇子自行掂量。”

周轩璟脸色铁青,攥刀的手青筋暴起:“仙尊,宴儿他不愿和你走!何必强人所难?!”

他想上前,可腿像被什么东西钉住了——不是不敢,是江淮序那股阴冷的气场像一面看不见的墙,压得他骨头都在响。

时宴脑子还是懵的。

他喘着粗气,嘴唇被咬肿了,火辣辣地疼,整个人被江淮序身上那股阴沉沉的冷气裹着,像溺水的人被水草缠住了,越挣越紧。

江淮序一手揽着时宴的腰,一手托着他的膝弯,把人打横抱了起来。

时宴抗拒:“江淮序,放我下来!我不会和你回去!”

“宴儿,从今日起,我不会让你离开我视线一步。”

江淮序动作算不上温柔,甚至有些粗暴,时宴被颠得眼前一花,本能地伸手攥住江淮序的衣襟——这个动作让江淮序垂下眼看了他一瞬,那双幽沉沉的眼底有什么东西亮了一下,像枯井里反射出一点月光。

“乖”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别动。”

“江淮序,你卑鄙无耻!”

江淮序莞尔一笑:“宴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我喜欢宴儿,我的所有都是宴儿得。”

“宴儿做什么都行”江淮序音调阴沉低哑:“唯独不能离开我”

“外面野男人多,宴儿容易上当受骗和我回家吧。”

时宴不回他,努力挣开江淮序

在江淮序看来,时宴对周轩璟余情未了

江淮序低声在宴儿耳畔说道:“宴儿,你多看一眼别的男人,我会嫉妒发狂杀了他。”

言罢,江淮序周身气势更为骇人,周轩璟敌不过这股力量,一口血喷在地上。

“周轩璟!”

时宴不敢动了

江淮序的体温低得吓人,抱着他的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要把他揉进骨头里。

阴冷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压过来,时宴觉得自己的心跳快得要冲出胸腔,每一下都擂在江淮序的胸口上。

“江淮序,这饽论你得道”时宴发颤道

“宴儿,你才是我的道”他低下头,把耳朵贴在时宴的心口——姿势诡异极了,像一个信徒在倾听神谕,又像一个猎人确认猎物得状态。

时宴的胸腔在剧烈起伏,心跳又急又乱,隔着衣料,江淮序能感觉到那种滚烫的、慌乱的搏动。

他的唇角慢慢弯了一下

“宴儿眼里只该容得下我一人,喜怒哀乐,所有得情绪都该由我生起。”

说不上是笑,但比笑更让人心里发毛。

是满足,是嗜血的满足,是病态的、阴湿的、终于把跑丢的东西重新攥进手心里的满足。

江淮序直起身,把人儿往怀里拢了拢,外袍垂下来把时宴整个人裹住,像收拢一只蝴蝶。

周轩璟站在原地,手攥着刀柄,指甲嵌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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