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宝宝,抓到你了”

“前面有仙界通往人间的传送阵”时宴时不时望眼身后,像怕什么追上。

“宴儿,你脚上的锁链……”周轩璟斟酌开口。

“江淮序锁得”时宴抿唇

周轩璟从语气中判断时宴反感江淮序的做法,他道:“磊落的仙尊竟不想使出这等下作手段!”

“抱歉宴儿,是我没能保护好你。”

时宴望着周轩璟强撑得神色,心生愧疚:“不,轩璟哥很好了,顶着被罡风啄食得痛来找我,是我法力尽失,连累了你。”

周轩璟大哥哥一样揉时宴发顶:“别自责,我说过要保护你的。”

皇子明争暗夺,母妃不得宠,家族视为弃子,父皇责罚,在暗无天日的日子里,时宴是他唯一得光。

皇子嘲笑声中,高高得板子要砸在身上,他闭眼准备咬牙忍痛,少年端坐朱红城墙:“这么多人合伙欺负一个人,不害臊?”

彼时的时宴护在周轩璟身前:“他,本少主罩了。”

不论心中得感情,周轩璟也想时宴笑容璀璨,就像在云汐时:“许稚和慕慎行俩人拖住江淮序,我们快趁机走。”

时宴:“嗯”

脚踝的锁链变轻

时宴舒口气:“终于自由了——”

这时——

一只手从身后伸过来,不紧不慢地,揽住了他的腰。

那只手力道不轻不重,准得跟算过几百次似的。从腰侧穿过来,掌心贴着他小腹,五指一收,把他整个人扣进了一具微凉的胸膛。

时宴所有跑出来的速度、距离、好不容易攒起来的那股劲儿,一瞬间全归零了。

他被拽回去了。

动作说不上粗鲁,更像是一种理所当然的、不容置疑的占有——跟拾起一朵被雨打落的花似的,轻轻的,却让人后背发凉。

温热的气息落在时宴耳朵上,湿漉漉的,还带着一点颤,像是什么人在暗处等太久了,终于等到了这一刻。

“宝宝”

两个字轻顺着神经一路爬到脊柱,激得时宴浑身一哆嗦。

“抓到你了”

时宴僵住了。

四肢忽然不听使唤,连手指头都动不了,呼吸急促,心脏在胸口咣咣撞。

“许稚和慕慎行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江淮序指尖摩挲时宴耳尖:“宴儿,我不想提他们。”语调一凛:“他们想夺走你。”

周轩璟在几步之外,看见了江淮序揽着时宴腰的那只手和下巴搁在时宴肩窝里的那种亲昵到让人发毛的姿态。

他金丹在丹田里疯狂转动,灵力汇聚到掌心,怒着道:“放开他!”

江淮序微微侧了侧头,面对例外时宴的他人——目光是随意地、漫不经心地,是神明俯视芸芸众生。

他五指并拢做势:“我警告过你,宴儿是本尊的。”

“与本尊抢人,不想活了?”

江淮序声音冷得刻薄,掌势没有灵力,风声尚未响起,但周轩璟整个人像被一座山迎面撞上,瞬间倒飞了出去。

他的后背撞在灵玉长阶的石柱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金丹在丹田里剧烈地震荡,裂纹像蛛网一样蔓延开来,疼得他眼前一阵阵发黑,一口鲜血喷出来,溅在玉石地面上,刺目的红。

“放开宴儿……”

他试图爬起来,但身体不听使唤,手撑了一下,又重重地摔了回去。

“宴儿,我带你走……”

“周轩璟!”时宴猛地挣动了一下,江淮序险些没抱住人。

江淮序手没有松,揽的更紧了,道不清说不明的酸涩:“宴儿担心他?他有什么值得宴儿上心的?”

时宴眼睁睁看着周轩璟倒在血泊里,看着他拼命想爬起来又摔下去的样子,难受得胸腔雷鸣。

“江淮序!”他的声音劈了,沙哑得不成样子:“别伤害他们!我不跑了……我不跑了行不行……”

时宴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恨意,声音在空旷的长阶上回荡,撞上两侧的云雾,又折返回来,像一声绝望的回响。

江淮序眸色黯然:“宴儿恨我了吗……我们,明明不该是这样的……是我亲手毁了这一切。”若不是他无情冷意,此时他们也是一对携手鸳鸯……

他的手依然环在时宴腰上,下巴依然搁在他肩窝里,但整个人像是忽然被按下了暂停键。

长阶上的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卷起时宴的衣赏薄纱,也卷起江淮序散落在肩侧的发丝。

薄纱与发丝往相反方向吹拂,像江淮序和时宴俩俩相隔……

“江淮序,我乖,我听话,师尊,放了他们,为他们疗伤好吗?求你。”时宴近乎恳求。

江淮序轻轻地笑了声,笑声不大,从喉咙深处溢出来,闷在时宴的肩窝里,带着震颤,更像苦笑。

“不跑了?”江淮序的声音贴着他的耳朵,轻轻的,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几乎称得上脆弱的试探:“真的不跑了?”

时宴因为愤怒,情绪搅在一起发抖:“不跑了……”

江淮序慢慢收紧手臂,把时宴更深地嵌进自己怀里。

这个拥抱和之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样——之前是禁锢,是占有,是宣示主权。

这次是别的什么,像是一个人抱住了自己仅剩的东西,不敢松手,怕一松就什么都没了。

江淮序的鼻尖蹭过时宴的耳廓,蹭过他的下颌线,沿着脖颈一路向下,最后停在了锁骨的位置。

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的皮肤底下,血液在流动,脉搏在跳动,温热的,鲜活的,属于他的。

“宴儿。”他低声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然后他张开了嘴。

牙齿切入皮肤的那一刻,时宴整个人猛地一僵。

被猎食者咬住要害,身体本能发出比意识更快的臣服信号。

江淮序的牙齿一寸一寸地收紧,像要把那层薄薄的皮肉咬穿,把底下那根骨头叼出来,含在嘴里,吞进肚里。

血腥味在两个人之间弥散开来。

江淮序的舌尖舔过那个深深的牙印,尝到了血。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像是在吞咽什么。

怀里的时宴闷哼,瘫软倚靠男人温热胸口。

江淮序松了口,微微退开一点,看着自己留在那截白皙锁骨上的痕迹,一圈浅浅齿痕。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按在那圈痕迹上,揉了一下,把血揉开了,一道浅色的金芒融入血液。

“宴儿是我的。”江淮序的声音很轻,轻到像在自言自语,但每个字都重得像烙印。

江淮序黑眸映着时宴的脸和仙界天空。

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安静地、疯狂地翻涌,像地底深处的岩浆,表面看不出分毫,底下翻涌着足以吞噬一切的热度。

“谁也带不走你。”

他一字一句地说,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颗一颗钉进时宴的骨头里。

远处,许稚和慕慎行从缘天殿的方向冲过来:“仙尊,过分了吧,时宴是你说不要就扔,心情好了想起来就强留的物品吗?”

两道真仙灵压拔地而起,剑光如匹练般斩来。

江淮序仅抬起一只手,五指虚虚一握,那道剑光就在半空中碎成了千万片光屑。

掌心下得灵压如山岳,许稚和慕慎行直不起腰。

“带他走?”江淮序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像是在陈述一个显而易见的事实:“你们拿什么带他走?”

真仙骨子里本能恐惧天道得威严,许稚的脸色煞白,慕慎行挡在他身前,握剑的手在微微发抖。

两个真仙,拼尽全力,连他的一只手都挡不住。

“师尊,你答应我的,不伤害他们的!”时宴狠声的说。

“答应宴儿的事,我自会做到”

“不过,宴儿,我并没有伤害他们,你的朋友,从他们上仙界,我就没对他们动手……”江淮序为自己辩解

时宴不相信江淮序措辞

时宴眼底明晃晃得不信任,如同一把弯刀扎进心口。

心口发闷空洞

“爱人不信任,比刀刺向心脏更痛苦……”

“宴儿,这我的报应”

“没关系的,你怎么对我都无所谓”

“在他还没出现前,我会把所有事情都处理好。”

江淮序低头看着怀里的时宴,锁骨上那个还在渗血的齿痕,眼底浮现出一种近乎餍足的、满足的神情。

他弯下腰,一把将时宴打横抱起。

江淮序每走一步,都会低头看一眼怀里的时宴,确认他还在,确认他没有消失,确认这具温热的、鲜活的、属于他的身体,真真切切地在他怀里。

时宴没有反抗:“别伤害许稚和慕慎行,送轩璟哥回人间疗伤。”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攥住了江淮序的衣襟,攥得很紧,指节都泛白了。

江淮序感觉到了衣襟上的那点拉力,脚步顿了一下。

这股拉力不是为了自己,而是别的男人……

那又怎么样?

时宴是他的,任何人休想染指,在他出现前,自己和时宴还有可能的话……

江淮序嘴唇贴上时宴的额头,轻轻地、长久地停留。

“宝宝,”他的声音从唇齿间溢出来,轻得像风,柔得像水,烫得像火:“回家了。”

长阶尽头的云雾翻涌着,将两人的身影吞没。

缘天殿的金色灵光在他们身后缓缓合拢,像一扇门,轻轻地、无声地关上了。

床幔解下,流苏垂挂在幔帘两侧,江淮序手掌圈住时宴腰肢,以一种禁锢得姿势抱着时宴:“宴儿,今日折腾坏了,睡会吧。”

时宴有些机械麻木的躺着

脖颈间传来湿意

缘天殿不至于漏水。

时宴眼睛放大——江淮序哭了,总是眸若寒霜的仙尊居然落泪了?

这传闻放仙界,三界,魔界,怕是一个人都不会相信,只当他说笑,至高无上的江淮序怎么会哭呢?匪夷所思,惊世骇闻。

江淮序把脸埋在时宴肩窝:“宴儿,我什么都能给你,别走好不好?”

泪痕挂在江淮序脸上,如要糖无果的孩童般无助又脆弱。

时宴沉默了,他一根根扒开江淮序搭在腰间的手指,再把江淮序靠在肩窝的脑袋推远:“仙尊,有别。”

江淮序眼底的光泽更黯淡了。

垂着头,整个人垂丧的不行,像是一条主人不要的小狗。
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