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真的能吃饱吗?”

“所以我先供你们吃两天, ”忍冬搅拌着面前大锅里清汤寡水的一锅,“你们不用问这东西到底来自哪里,只要知道它可以让你们不再饿肚子, 但要是不信的话,你们可以现在立即离开。”

她说完, 站在面前穿着不合身衣服的众人依然是满脸的不信任。

毕竟这一锅看上去真的只是水。

没有人会认为喝水就能活, 即便喝了水的当下能填肚子,但要不了多久这些水带来的饱腹感就会散去,留下的是更加难受的饥饿状态。

但这个水,闻着却有一股香味。

狗贵率先凑近闻了闻:“真的有点香, 这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

“要尝尝看吗?”忍冬继续搅拌着手里的勺子。

狗贵犹豫了一下,看了看忍冬的表情,最终还是点了头:“那我试试,你给我一碗。”

忍冬便拿着边上的碗给他舀了一碗。

狗贵便吃了碗里的东西。

其余人见他没事, 也都纷纷点了头,一人一碗拿到手里。

其中一人拿着碗问道:“如果这一锅东西真能让我们不再饿肚子, 你要让我们做什么?”

“不会叫你们做太为难的事, ”忍冬将锅里最后一碗舀起来,随后放下手里的勺子,“你们一直都在外面游荡,不会有人关注你们,我需要你们帮我打听外头的消息, 特别是有关山匪的消息。”

“山匪?”先前问话的人仔细打量她, “你一个姑娘家家的, 打听山匪的事做什么?他们随便都能弄死你,我劝你还是别跟那些山匪作对,不然会死的很快。”

“不会叫我们跟山匪打吧?那会没命的, 我可不干。”

“我们就是混日子的,那些山匪可都是拿刀的,跟他们对上,我们可打不来。”

几人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都不舍得放下手上的碗,虽然不确定这碗里的东西是不是真能填饱肚子,但到了手里的东西,他们也不会丢掉。

不过已经有几人脚步外移,显然已经做好了要跑的准备。

索性忍冬也没打算叫他们做什么,直接道:“放心,我知道你们是什么样的人,不会为难你们,叫你们做那些干不了的事,你们只管帮我打听,其余的事……”

“还得帮忙搬东西!”狗贵立即接话。

忍冬看了他一眼。

狗贵凑到她耳边低声说话:“我们还得买粮食,有他们帮忙,那些粮食搬回来方便些,不然就我一个人,干不了那么多事。”

忍冬点头,再看向面前的混子们:“反正我可以给你们吃喝,但不会叫你们干会丢命的事,之后你们就听狗贵的,他叫你们干什么,你们就干什么。”

她说完,有几人看了看彼此,笑着开口。

“给我们吃这些?就叫我们帮你干活?”

“就吃个水饱,还得干苦力活,我要是愿意干活,在外头还能活不下去?”

“还以为能有点花样,结果就这?”

“我们听你们说了那么久的话,得拿点东西走,兄弟们,上!”

……

狗贵迅速躲避,一边退一边喊:“干什么?你们这是明抢!”

“什么叫明抢?我们只是拿一些属于我们的东西,毕竟你喊我们过来一趟,总得叫我们拿点东西走,不然我们大老远跑这一趟,岂不是吃亏了?”

“就是就是,而且你那些衣服被褥来的也不对吧?那么多旧衣服被褥,不会都是偷来的吧?”

“肯定是,不然哪来那么多旧衣服被褥!”

说着话,几人就往屋子的方向过去。

忍冬皱眉,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对准了为首那人的腿部。

二话不说直接扣动扳机。

一枚尖锐的长钉从枪口飞出,直接刺穿那人的腿部,从大腿皮肉中飞出,再穿入木柱。

那人反应不及,还往前走了两步,察觉到疼痛后整个人跪在地上,痛到惊呼尖叫。

“啊啊啊啊啊——!你做了什么?!”

“这是我手上对人伤害最低的武器,”忍冬握着手里的钉枪,指向其余人,“我原本只是想找些人帮我打听消息而已,没想做什么,既然你们这么干了,那给你们一个机会,从现在开始,我会按顺序一人给一枪,但要是你能说出其他人犯过的事,我可以跳过,现在从你开始吧。”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第二个人冷着脸怒视着她。

忍冬便也没有说话,又打出一枪,长钉也从这人的大腿穿过。

“下一个……”她指向第三个人。

“我说,”第三个人立即跪了下来,指着第一人,“他,上个月晚上偷偷溜进张老汉家里,偷走了他家的十二两银子,惹的张老汉撞死在自家门口!”

第一人怒极:“你在说什么屁话?!”

忍冬移动手里的枪,朝向第一个人,扣动扳机,一枚长钉从他肩部穿入。

长钉穿肩而过,让原本就痛苦的人迅速蜷缩,低声哀嚎痛呼。

但她的枪却没有移开,依然对准着他,继续问道:“现在轮到你了,说不出另外两人的错处,下一枪还是你。”

“我说!他……”手指指向第二人,“他为了强娶董家的女儿,已经准备生米煮成熟饭!”

“我没有!”

“你有,你什么都准备好了!”

“我还没干!”

忍冬移动枪身,再次扣下扳机,随后才开口:“没干不意味着你没做错,既然你心里想了,就要受惩罚,现在轮到你了,还有要说的吗?”

“我说……”

……

“狗,狗哥。”

“喊我贵哥,狗哥多难听?”

“贵哥,那……这……小姑娘原本就是这个性子吗?这也太可怕了吧,还有她手里那东西,那样小的东西怎么藏进去射出来的,这射多少次人都不会死啊,净受折磨了。”

“我也不……”狗贵想说他也不知道,毕竟这同样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场景,但看着围观这些人瑟瑟发抖的模样,他立即换了口风,“不……不然呢?你们以为我为什么要听着小姑娘的?我跟你们说,这都不是她最可怕的,她真要是发起火来,能让你们死的都无声无息,谁都发现不了!”

毕竟忍冬还懂药。

她给那老太婆和钱三下的药,能够控制在只让他们受折磨而不死,就能直接下药把人毒死。

只要不被发现,不就是死的悄无声息了吗?

而这话听到其余人耳中,却多了几分恐怖。

其中一人低声道:“那我们……不会……会不会……”

“只要你们听话,有吃有喝还有的穿,”狗贵指了指自己,“看到你们贵哥我这身衣服了吗?那都是跟着她之后才有的,虽然忍冬……老大她现在看着挺叫人害怕的,但她是个好人,只要你们不干坏事,她不会对你们怎么样。”

“真的?”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们做什么?”

狗贵说着,心里也有点害怕。

虽然他一直都没干什么坏事,但一开始的时候不是没想过打听忍冬的情况,想看看她到底是哪来的钱,以及那些买回去的粮食究竟藏到了哪里。

原本以为她就是会下个药,没想到动手也这么快。

跪着的这三个人都几乎把自己从娘胎里犯的错都透了个一干二净。

那个东西打在身上,都直接穿透了,不知道有多痛?

狗贵想着,突然打了个寒颤。

还好他一开始就没跟她对着干,不然都不知道现在他是个什么下场。

又过了一会儿,那三人都没有了动静,他小心走过去,低声问道:“那个……老大……他们没事吧?”

“没死,只是昏迷,”忍冬从怀里掏了一块碎银,“你去买点纸,我将这些人的罪行写下来,回头你带着人送他们去衙门。”

“送去衙门?”狗贵下意识问道。

“不愿意?”忍冬看他。

狗贵立即摇头,又点头:“不是,我的意思是送衙门好啊,他们犯了那么多事,就得交给衙门的人来处理解决,老大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这就去买纸,很快,很快就回来啊!”

说着,他立即跑出去。

剩下的人站在边角位置,一句话都不敢说。

忍冬进了趟屋子,拿了几根绳子出来,递给其中一人:“把他们绑上,待会儿等狗贵回来,你们趁人不注意,将他们送去衙门。”

“是!”

三人都被结结实实绑上后没多久,狗贵就带着一摞纸回来。

忍冬将三人自己说出的罪行一一写在纸上,将纸塞进绑着他们的绳子里,随后找到了捏着他们的下巴,拿出细针来,刺入这些穴位。

狗贵站在一旁,还是忍不住问道:“老大,你这是做什么?”

“这些都是可以让他们不能说话的穴位,”忍冬加重力道,“他们被你带到这里来,知道具体的位置,醒过来要是透露了消息可不好,这样多管齐下,他们无论如何都不可能再说出话来。”

狗贵摸了摸自己身上的那几个穴位。

忍冬转头:“你也想试试?”

狗贵连连摇头:“我就不用了,不过等回头,给你那渣爹用用,他现在身体不好,在村里天天骂人,骂的可脏了,村里人都希望他能被毒哑。”

忍冬笑了笑:“村里那些人,他愿意骂就骂呗,跟我有什么关系,当初我娘被沉塘,可没几个人替她说话。”

狗贵干笑:“我……我那时候不在。”

忍冬对他怎么样无所谓,合作不过是因为两人一开始有共同的敌人,现在他还有用,就继续合作着罢了。

她拔出细针叮嘱几人:“等天色暗下,你们将他们送到府衙去,官府应该会需要免费送上门来的政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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