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瑞王当真如此大胆, 居然敢造反?”

“假不了,是俞峰亲自带人来告的,而且他手上还有证据, 对了,之前皇上不是说瑞王私藏铁矿吗?估计来之前就已经知道瑞王有造反的打算了。”

“难不成皇上这次来, 是为了瑞王?”

“那……也不一定, 毕竟那个仙姑好像确实有点本事,自古以来当帝王的,不都想要长寿么,所以……”

“所以这是意外吧。”

……

“这皇帝真是冲着我们的仙姑来的啊?”

“那肯定的啊, 这瑞王的事别人不知道,我们还不清楚么,要不是我们,这皇帝还被蒙在鼓里呢, 不过这两人也真是,怎么喜欢在茅房里说事。”

“何止他们, 好多人都喜欢在茅房里说事, 我们身上都要熏出味来了。”

“算了,有内容就好,好歹能呈上去,记下来记下来。”

“别忘了回去洗漱后再誊抄一份,不然这东西带着味送到老大那里, 老大要不高兴的。”

“知道知道。”

正说着话, 不远处又有人急匆匆来茅房, 记录听墙角的两人立即往深处躲了躲,继续听新来的人说话。

“怎么说?”

“陛下大怒,要求定要彻查, 所以叫人去请还在京中的几位大人过来,还叫人在天牢严加看管,不准任何人靠近,不出意外的话,瑞王是不可能出得了天牢的。”

“这瑞王也真是,好端端的王爷不当,非得造反,这下好了,不仅自己人头落地,跟着他的那些人也要人头落地。”

“可不是么,当王爷不是挺好么,造什么反啊?”

“就是啊,对了,这次的事涉及的官员太多,詹蒙那厮也会过来,到时候你们都夹紧屁股,别被他揪住狐狸尾巴,那家伙逮谁咬谁,谁落到他手上都不会有好下场,可千万要注意。”

“那厮怎么也要来啊?”

“陛下亲口下令,要他过来的,瑞王这事一了,朝堂肯定要动荡一波,到时候不知道多少人要下台,又有多少人要补位,詹蒙那厮做事的风格颇得陛下喜爱,肯定少不了他。”

“这样的话,对我们的影响反而不大,毕竟我们不是瑞王一派,要是还波及我们,朝中可真无人可用了。”

“这倒也是,那我放心些了。”

躲在暗处的人伸长耳朵,低声对话。

“他说的是不是叫詹蒙。”

“我听着也像,职位也有点像,听着也像是管当官的,那个什么吏部侍郎不就是管当官的吗?”

“那记一下,这名字很重要,别的你记下来吗?”

“记下了,放心吧,一个字都不会少。”

……

“除了他们听到的消息,我还特意叫人打听了一下京中的官员名字,确定现在朝廷的吏部尚书就是一个叫詹蒙的,我想应该就是老大的外公。”狗贵将有关詹蒙的资料放在忍冬面前。

忍冬翻看的时候,他继续往下说。

“从我们调查得到的资料看,这个詹蒙自从当上吏部尚书,行事风格就一直很强硬,只要遇到有人犯事,哪怕只是一点点小事都会彻查到底,直到将那人背地里烦的事全部揭露出来,所以朝廷的不少官员都很怕他,不过皇帝很喜欢他这么做,觉得他肯定不会被那些争夺皇位的皇子们收买,一直对他十分重视。”

忍冬点了点头,看着手上的资料:“他曾经有找过我娘吗?”

狗贵摇头:“我们的人还查不到那么深入的消息,毕竟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要是老大想知道的话,我们可以继续深入查一查。”

“没事,反正就算他现在出现,我也不会让我娘跟他见面,”忍冬大致看过资料,之后将资料合上,“他不是要过来么?我找个机会去见见他,问问他还记不记得我娘。”

菡萏现在在山上过的好好的,这时候让她下山,未必能过上好日子,与其下来继续忐忑不安,还不如让她继续留在山上。

至少在山上,她是自由的。

忍冬相信她娘不会跟她说客套话,所以她说是自由的,那就是自由的,至于外祖那边,若是他也跟大多数人一样,都并没有真心将女儿放在心里,不见就不见了。

索性她娘一开始将詹蒙的事告诉她,就是希望万一她出了点事,可以去找他办事,而不是找到他相认。

瑞王谋反一事闹的极大,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不仅是军营附近,整个国家都因此而震动。

因为俞峰揭穿的事直接涉及到军营,瑞王谋反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所以后续一旦将人控制住,就是全方位的清算处置。

清算的过程中,漏出了不少房屋地产。

正好忍冬借此机会拿出了大笔银两,让周仁带着底下的人,将这些房屋地产都悄悄收下。

周仁与仙居的关系,南王和瑞王都并不清楚,甚至他底下那些人,与仙居都没有联系,由他带人去办这件事,仙居狗贵和孙棺这边的人,都猜不到其中的联系。

而这些房屋地产,在收拢下来之后也分批进行处理,明面上的那些铺面,改头换面之后,原先是什么铺子,依然还是做什么生意的,甚至有些在店里做事的人,调查确认他们只是雇工之后,也会聘回来一些。

与此同时,狗贵之前去处理的一些产业也借此机会卖出去了一部分,不过他的这部分基本都是自己底下的人左手倒右手,明面上与仙居撇清关系罢了。

这一套操作下来,忍冬存着的银钱消耗一空,但名下的房屋地产铺面越来越多,即便没有仙居,靠这些产业,她也能养活底下所有人。

唯一的问题是铺面越来越多,而山下收拢的那些人原本都是不学无术的人,账目什么的都算不太清。

好在还有一批读书好的。

忍冬索性就从制衣工坊那边和山上调了一批人出来,让她们管铺面的账目。

反正女子读书是不能科考的,这些人读了几年书,管账完全不成问题,真愿意读书的,她们也还是可以继续看书。

书籍在忍冬这里是极为便宜的,分分钟就能印刷一批出来,所以任何一处主要的聚集场所,都会有一个专门的书房,里面存着大量书籍,四书五经、天文地理、闲杂书籍应有尽有。

“她们的安全没问题吧?”

“放心,这肯定没问题,边上都有人守着呢,而且你别看他们之前彼此之间都没有接触,实际上都挺熟的,主要还是靠老大之前给她们带去,叫她们整理的资料,她们可真厉害,居然可以凭字迹认出谁是谁,现在我底下那些人,都对她们佩服的很呢。”

“这倒是歪打正着了,不过你底下那些人,还是得找机会说说,叫他们多看看书,”忍冬抬头,看着不远处的酒楼,“就在这儿吗?”

“对,就是这儿,詹蒙隔壁的座位特意叫人空着呢,”狗贵说过,再回前面的话,“读书什么的我天天都说,能有几个人愿意练字的就很不错了,那些个书籍厚厚一本一本的,一眼看去叫人眼晕,我都看不进去,更何况他们,不过我们的报纸他们都有在看,每两三人就能拿到一份,每期都不会错过。”

“也行,看报纸了解外面的情况,至于四书五经那些,不考科举的话平时反正用不到,看不看都行吧。”忍冬在这方面并没有多大要求。

她底下那些人能帮她干活就行,反正她那些铺子基本都是茶肆酒肆米铺之类的,能认识几个字,及时汇报消息就行。

狗贵点头,补充道:“老大放心,原先那些人基本都认识那些基础的字,也能写,后面收进来的人,现在刚一进来就会教一教他们识字,我也想着至少得认识一些平常写得多的字,免得到时候需要手写却写不出来。”

两人说着话,前后进了酒楼。

忍冬站在门口环顾四周,很容易就瞧见了坐在暗处的那一桌。

“那就是詹蒙。”

“看着是跟我娘长的有点像,”忍冬侧头,“待会儿你找人跟你搭个话。”

“嗯,我们的人也已经坐在那儿了。”

忍冬点头,看到了另一桌坐着的人,径直上前,坐到了空出了那一桌上。

狗贵则坐到了另外一桌,跟人聊起村中的事。

“我们村里以前也有个读书识字的小媳妇,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前些年的时候因为被诬陷通奸,直接被人浸了猪笼……”

忍冬喝着茶,暗自打量着詹蒙的表情。

浸猪笼这种事在如今的不少地方都有出现,这样的氛围改不了,她能做的只是在遇到的时候,伸把手救一救。

这几年救了好几人下来,基本都被送到了制衣工坊干活。

她救不了所有人,但只要是能救的,都救了下来。

詹蒙可能也对这样的事习以为常,在狗贵说的时候,并没有露出太过惊讶的表情,直到狗贵说了一些与她娘有关的生活细节。

他才蓦地站起来,冲到狗贵面前询问:“你说的那个人,她叫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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