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滥情
他回拨过去，响了一声就接了。
“你去找沈长安了？”郁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是。他受伤了，我去问他身上的伤——”
电话挂了。
谢燃皱眉，再打过去，关机了。他立马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郁凛家。
谢燃推开卧室门，郁凛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谢燃的定位。
“你又查我定位。”
郁凛没抬头，把手机按灭。
“你去他家了。你去找他，不接我电话。”
“我手机静音了。但是我刚才知道了，他身上那些伤是他爸打的，不是——”谢燃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看见郁凛抬起头，嘴角在笑。
那种笑让谢燃后背发凉。
“你最开始怀疑打他的人是我对吗？”
谢燃没有立刻回答，他确实有怀疑过郁凛，因为他有前科。可他也害怕是郁凛，所以他的第一选择是找沈长安问清楚，而不是直接质问郁凛。
“是，我最开始是怀疑过你。”谢燃说了实话，“但我现在问清楚了，是他爸打的。”
“他跟你说是他爸打的？”郁凛站起来，走到谢燃面前，“他说你就信？”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身上的伤，真的是他爸打的吗？你亲眼看见他爸打他了？还是他给你看了什么证据？”
谢燃张了张嘴。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郁凛——”
“你去他家，你抱他了。”郁凛的目光落在谢燃肩膀上那块湿痕上，“他哭你身上了。”
“对不起郁凛，怀疑你是我不对。”谢燃道歉，“但是他是真的受伤了，他哭得那么惨，我总不能站在旁边看着吧？”
郁凛靠在窗台上，偏头看着他。
“你抱他了。”
“我就是拍了拍他——”
“你抱他了。”郁凛重复第三遍的时候声音开始发抖，“你去他家，你抱他。你知不知道他回去之后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心疼他，觉得你在乎他，觉得你对他有感觉。”
“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他有了。”郁凛直起身，“他会觉得你给了他希望。然后他会继续找你，继续对你示好，继续想办法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每对他好一次，他就多一分信心。”
谢燃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对他好，不是因为你对他有意思。是因为你善良，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但你的善良和心软，对他来说就是机会。”
“他被打成那样，还一直在哭，我总不能——”
“你不能什么！”郁凛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着，“你应该报警，你应该让他找老师找警察找妇联，但你不应该自己去。你去就是在告诉他，你可以依靠我。”
谢燃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谢燃，我能得到你，是因为你心软善良。但你对谁都好这件事，有时候会让我想杀人。”
“郁凛，你说话正常点。”谢燃皱眉。
只是他的那句话在空气里没落下去，郁凛就笑了。
他靠在窗台上，月光从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脸上的表情却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我不正常，你不是第一天知道。但你正常，你对谁都好，谁都觉得你对他好是因为他在你心里特别。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你闭嘴。”
“这叫滥情。”
谢燃跨过去，一把揪住郁凛的领口。
“你再说一遍。”
“滥情。”两个字吐得清清楚楚，“你对谁都好，就是对我不好。你对别人好不求回报，对我好是因为我逼你。”
谢燃的拳头举起来了。
郁凛没躲。他甚至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把脸迎上去，像是在等那一巴掌落下来。谢燃的拳头悬在半空，最后砸在了郁凛脸旁边的窗框上。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谢燃的声音哑了，“我半夜跑过来看你，怕你担心，怕你生气，你跟我说这些？”
“你跑过来看我，是因为你怕我死了你良心过不去。”郁凛的目光落在他破皮的指节上，又移回他脸上，“不是因为你爱我。”
谢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气笑，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可笑。
“郁凛，你怎么有脸说爱不爱的？”谢燃松开他的领口，“当初是你灌我酒，把我堵在浴室里，连哄带骗把事儿办了，然后逼我选你。你说爱？你那样就是爱我了？”
郁凛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已经在努力对你好了，可你永远都不满足。你不仅要我对你好，你还要我只对你好。”说到这里谢燃眼眶也红了，“郁凛，你就像一个黑洞，我把什么都往里填，填多少你吞多少，永远填不满。”
“你见不得沈长安对我好，可我脚受伤的那段时间，你在干什么？你因为吃醋在跟我冷战，在等我去哄你，那几天一直是沈长安给我送早餐接我上下学，难道你就没有给他靠近我的机会吗？”
“你说我滥情。”谢燃说出后两个字的时候似乎哽咽了一下，“可我对别人好，是因为别人对我好，我谢燃不是白眼狼，谁帮过我我就记着。”
话音落下，房间安静了好久。
“你说的对。”郁凛突然开口，“是我在逼你。因为我一开始就知道，如果我不逼你，你根本不会给我机会。你太正常了，正常到不会喜欢一个男的。我唯一的机会，就是让你没有退路。”
“你——”
郁凛打断谢燃，“你觉得我可怜、可悲、不正常，你同情我。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你可怜我。”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谢燃开口了。
“你问我爱不爱你。郁凛，你觉得我们有资格谈这个字吗？”
郁凛没说话。
“我们俩从一开始就不正常。你拿刀逼我，我因为怕你做傻事答应你。这叫什么？这叫绑架，不叫恋爱。”
“你说我不爱你。”谢燃看着他，“对，我可能是不够爱你。我们俩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也不是两情相悦，你让我怎么爱？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爱一个拿自杀威胁我、查我定位、翻我手机、干涉我交朋友的人？”
郁凛靠在窗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脸色白得像纸。
“我累了。”谢燃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几乎要低进尘埃里，“郁凛，我真的很累。我每天要应付你那些脾气，要猜你在想什么，要哄你开心，要防止你自杀。我才十八岁，我不是你妈。”
郁凛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是心软，我见不得别人受苦，我没办法看着你把自己搞死。这是我的毛病，不是你的荣誉。”
“郁凛，你占有欲太强了，强到让我喘不过气。”谢燃的嗓子已经哑了，“我不求你能体谅我，但你能不能让我喘口气。我真的好累。”
谢燃抹了一把脸，把眼角的泪意逼回。
“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你也不要逼问我什么了。”
说完，谢燃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郁凛沙哑的声音：“谢燃。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了。”
“你去找沈长安了？”郁凛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不正常。
“是。他受伤了，我去问他身上的伤——”
电话挂了。
谢燃皱眉，再打过去，关机了。他立马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郁凛家。
谢燃推开卧室门，郁凛坐在床边，手里拿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是谢燃的定位。
“你又查我定位。”
郁凛没抬头，把手机按灭。
“你去他家了。你去找他，不接我电话。”
“我手机静音了。但是我刚才知道了，他身上那些伤是他爸打的，不是——”谢燃说到一半停住了，因为他看见郁凛抬起头，嘴角在笑。
那种笑让谢燃后背发凉。
“你最开始怀疑打他的人是我对吗？”
谢燃没有立刻回答，他确实有怀疑过郁凛，因为他有前科。可他也害怕是郁凛，所以他的第一选择是找沈长安问清楚，而不是直接质问郁凛。
“是，我最开始是怀疑过你。”谢燃说了实话，“但我现在问清楚了，是他爸打的。”
“他跟你说是他爸打的？”郁凛站起来，走到谢燃面前，“他说你就信？”
“你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他身上的伤，真的是他爸打的吗？你亲眼看见他爸打他了？还是他给你看了什么证据？”
谢燃张了张嘴。
“他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我说什么你都不信。”
“郁凛——”
“你去他家，你抱他了。”郁凛的目光落在谢燃肩膀上那块湿痕上，“他哭你身上了。”
“对不起郁凛，怀疑你是我不对。”谢燃道歉，“但是他是真的受伤了，他哭得那么惨，我总不能站在旁边看着吧？”
郁凛靠在窗台上，偏头看着他。
“你抱他了。”
“我就是拍了拍他——”
“你抱他了。”郁凛重复第三遍的时候声音开始发抖，“你去他家，你抱他。你知不知道他回去之后会怎么想？他会觉得你心疼他，觉得你在乎他，觉得你对他有感觉。”
“我没有——”
“你有没有不重要。他有了。”郁凛直起身，“他会觉得你给了他希望。然后他会继续找你，继续对你示好，继续想办法把你从我身边抢走。你每对他好一次，他就多一分信心。”
谢燃张着嘴说不出话。
“你对他好，不是因为你对他有意思。是因为你善良，心软，见不得别人受苦。但你的善良和心软，对他来说就是机会。”
“他被打成那样，还一直在哭，我总不能——”
“你不能什么！”郁凛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着，“你应该报警，你应该让他找老师找警察找妇联，但你不应该自己去。你去就是在告诉他，你可以依靠我。”
谢燃被这句话钉在原地。
“谢燃，我能得到你，是因为你心软善良。但你对谁都好这件事，有时候会让我想杀人。”
“郁凛，你说话正常点。”谢燃皱眉。
只是他的那句话在空气里没落下去，郁凛就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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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靠在窗台上，月光从背后照进来，把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白色的光，脸上的表情却陷在阴影里，看不清楚。
“我不正常，你不是第一天知道。但你正常，你对谁都好，谁都觉得你对他好是因为他在你心里特别。你知道这叫什么吗？”
“你闭嘴。”
“这叫滥情。”
谢燃跨过去，一把揪住郁凛的领口。
“你再说一遍。”
“滥情。”两个字吐得清清楚楚，“你对谁都好，就是对我不好。你对别人好不求回报，对我好是因为我逼你。”
谢燃的拳头举起来了。
郁凛没躲。他甚至微微抬了一下下巴，把脸迎上去，像是在等那一巴掌落下来。谢燃的拳头悬在半空，最后砸在了郁凛脸旁边的窗框上。
“你他妈是不是有病？”谢燃的声音哑了，“我半夜跑过来看你，怕你担心，怕你生气，你跟我说这些？”
“你跑过来看我，是因为你怕我死了你良心过不去。”郁凛的目光落在他破皮的指节上，又移回他脸上，“不是因为你爱我。”
谢燃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不是气笑，不是冷笑，是真的觉得可笑。
“郁凛，你怎么有脸说爱不爱的？”谢燃松开他的领口，“当初是你灌我酒，把我堵在浴室里，连哄带骗把事儿办了，然后逼我选你。你说爱？你那样就是爱我了？”
郁凛的嘴唇动了一下。
“我已经在努力对你好了，可你永远都不满足。你不仅要我对你好，你还要我只对你好。”说到这里谢燃眼眶也红了，“郁凛，你就像一个黑洞，我把什么都往里填，填多少你吞多少，永远填不满。”
“你见不得沈长安对我好，可我脚受伤的那段时间，你在干什么？你因为吃醋在跟我冷战，在等我去哄你，那几天一直是沈长安给我送早餐接我上下学，难道你就没有给他靠近我的机会吗？”
“你说我滥情。”谢燃说出后两个字的时候似乎哽咽了一下，“可我对别人好，是因为别人对我好，我谢燃不是白眼狼，谁帮过我我就记着。”
话音落下，房间安静了好久。
“你说的对。”郁凛突然开口，“是我在逼你。因为我一开始就知道，如果我不逼你，你根本不会给我机会。你太正常了，正常到不会喜欢一个男的。我唯一的机会，就是让你没有退路。”
“你——”
郁凛打断谢燃，“你觉得我可怜、可悲、不正常，你同情我。你跟我在一起，只是因为你可怜我。”
这句话砸下来的时候，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沉默持续了很久。然后谢燃开口了。
“你问我爱不爱你。郁凛，你觉得我们有资格谈这个字吗？”
郁凛没说话。
“我们俩从一开始就不正常。你拿刀逼我，我因为怕你做傻事答应你。这叫什么？这叫绑架，不叫恋爱。”
“你说我不爱你。”谢燃看着他，“对，我可能是不够爱你。我们俩本来就没有感情基础，也不是两情相悦，你让我怎么爱？你告诉我，我该怎么爱一个拿自杀威胁我、查我定位、翻我手机、干涉我交朋友的人？”
郁凛靠在窗台上，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脸色白得像纸。
“我累了。”谢燃的声音忽然低下来，几乎要低进尘埃里，“郁凛，我真的很累。我每天要应付你那些脾气，要猜你在想什么，要哄你开心，要防止你自杀。我才十八岁，我不是你妈。”
郁凛整个人晃了一下。
“我是心软，我见不得别人受苦，我没办法看着你把自己搞死。这是我的毛病，不是你的荣誉。”
“郁凛，你占有欲太强了，强到让我喘不过气。”谢燃的嗓子已经哑了，“我不求你能体谅我，但你能不能让我喘口气。我真的好累。”
谢燃抹了一把脸，把眼角的泪意逼回。
“我们都先冷静一下吧，你也不要逼问我什么了。”
说完，谢燃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传来郁凛沙哑的声音：“谢燃。你今天走出这个门，就别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