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草莓

谢燃看着他那副要哭不哭的样子,把那颗草莓递到他嘴边,“张嘴。”

郁凛的嘴唇动了一下,没张嘴。

“不吃我吃了。”谢燃作势要往自己嘴里塞。

郁凛一把抓住他的手腕,张嘴咬住了那颗草莓。牙齿咬下去的时候碰到了谢燃的手指,谢燃缩了一下。

草莓汁从郁凛嘴角溢出来,谢燃抽了张纸巾按住,“跟个小孩似的,吃得到处都是。”

郁凛没说话,把草莓咽了,又伸手去拿第二颗。谢燃把保鲜盒往他手里一塞,“都给你,别哭了。”

郁凛抱着保鲜盒,一颗一颗地吃草莓。吃到第五颗的时候,他突然停了一下,抬头看着谢燃。

“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特别聪明?”

“什么?”

“用草莓哄我。”郁凛把一颗草莓捏在手里,“你每次都这样,把人惹哭了再哄。你觉得这样很好玩?”

谢燃笑了一下,“我没觉得好玩。”

“那你为什么总是这样?”

谢燃想了想,觉得自己总不能说看他委屈巴巴的样子很可爱吧。

“因为你好哄。”谢燃最后说。

郁凛捏着草莓的手指收紧了,草莓被捏得变了形,汁水从指缝里淌出来,滴在被子上。他低头看着那块被草莓汁洇湿的深色痕迹,声音闷闷的:“谢燃,你真的很过分。”

“好好好,我过分。”谢燃伸手去拿他手里的草莓尸体,郁凛躲了一下,没让他碰。

“郁凛你——”

谢燃话没说完,因为郁凛把手里捏碎的草莓糊在了他脸上。

草莓汁从谢燃的鼻梁往下淌,黏糊糊地挂在眉毛和嘴角上。

谢燃愣住了。他伸手摸了一下脸,指尖全是红色的果肉纤维和汁水。

“你他妈——”

“你活该。”郁凛抱着保鲜盒往床里缩了缩,眼眶还红着,但嘴角已经开始往上翘了,“你不是觉得好玩吗?我让你玩。”

谢燃看着手上的草莓汁,又看了看郁凛那张藏不住笑的脸,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扑上去。

郁凛叫了一声,保鲜盒翻了,草莓滚了一床。他被谢燃按倒在床上,整个人陷进被子里,草莓汁从身下渗出来,把床单染出斑斑点点的红。

“你起来,床单脏了——”

“你糊我脸的时候想过床单?”

谢燃把脸往郁凛脸上蹭。草莓汁从他脸上蹭到郁凛脸上,从颧骨蹭到鼻梁,从鼻梁蹭到下巴。郁凛偏头躲,谢燃就追着蹭,两个人像两只扭打在一起的猫,在床上滚了两圈。

“谢燃!”郁凛被蹭得满脸都是草莓汁,声音都变了调,“你够了!”

“没够。”谢燃按住他的两只手腕,压在头顶上方,低头看着他的脸。郁凛的脸被草莓汁弄得乱七八糟,眼眶红着,鼻尖红着,嘴唇上还沾着红色的果肉纤维。

谢燃的喉结滚了一下。

他突然低头在郁凛眼皮上舔了一下。舌尖卷走睫毛上沾着的草莓果肉,甜的,还有一点郁凛皮肤上淡淡的凉意。

郁凛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你——”

“别动。”谢燃的嘴唇从他眼皮滑到鼻梁,又从鼻梁滑到颧骨,把那些黏糊糊的草莓汁一点一点卷进嘴里。郁凛浑身发软,手腕在床上挣了一下,没挣开,手指慢慢攥紧了床单。

“谢燃……”

“嗯。”

“你不是说不碰我吗?”

谢燃的嘴唇停在他嘴角,距离不到一厘米,两个人的呼吸缠在一起。

“我说的是你不能碰我,没说我不能碰你。”

郁凛的瞳孔缩了一下,然后猛地偏过头去。

“你耍赖。”

“你糊我脸的时候不耍赖?”

谢燃松开他的手腕,掰着他的下巴把他的脸从枕头里转过来。郁凛的脸红透了,从颧骨一直红到脖子根,跟那些草莓汁混在一起,像熟透的果实。

“你脸红了。”谢燃说。

“没有。”

“你耳朵红得能滴血。”

“那是草莓汁。”

谢燃笑了一声,低头在他耳垂上咬了一口。郁凛整个人弹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样,猛地攥住谢燃的衣领。

“你——”

“草莓味的。”谢燃舔了一下嘴唇,“挺甜。”

郁凛盯着他看了两秒,眼眶又红了。

“谢燃,你真的特别过分。”

“你刚才已经说过了。”

“我要说一百遍。”郁凛的声音带着鼻音,又软又哑,“你过分,你特别过分,你是全天下最过分的人——”

谢燃低头堵住了他的嘴。

郁凛剩下的话被堵了回去,变成一声闷哼。

谢燃亲了一会儿,松开他的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一个月不碰你,我应该也做不到。”谢燃的声音哑得厉害。

郁凛的睫毛颤了两下,“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逗你的。”

郁凛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你——”

“但我也不能就这么放过你。”谢燃的手指从他衣领下摆伸进去,“今天你只能看着。”

……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郁凛把被子拽过来抖开,两个人躺下来的时候,他习惯性地往谢燃那边靠,手臂环上他的腰,脸埋进他颈窝里。

“你离我远点。”谢燃说。

“不。”

谢燃没力气跟他吵,闭着眼睛,呼吸慢慢变得均匀。郁凛以为他睡着了,嘴唇在他脸颊轻轻碰了一下,然后身体僵住了。

因为谢燃的手摸上了他的腰。

不是那种暧昧的摸法,是认认真真地、一寸一寸地摸。从肋骨往下,经过腰侧那道疤,停在胯骨上方。

“谢燃?”

“你胖了点。”谢燃的声音含混,“刚搬来的时候摸得到骨头,现在摸不到了。”

郁凛把脸埋进他颈窝,没说话。

“以后多吃,再养胖点。”

“嗯。”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会儿。

“谢燃。”郁凛突然叫他。

“嗯。”

“我之前说你是全天下最过分的人,我收回。”

“为什么?”

“因为你是全天下最好的人。”

谢燃在黑暗里翻了个白眼,但嘴角翘了一下,“少拍马屁。”

“不是马屁。”郁凛的手指在他腰侧慢慢画圈,“你对我真的很好。比我爸妈对我还好。”

谢燃的手顿了一下。

“你爸妈要是还在,看到你现在这样,应该挺高兴的。”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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